笑容不善的夏木，瞇著眼睛看他的鳳藺萱和臉色陰沈的鳳九歌。腿一軟，人就跪了下去。“上仙，小仙錯了啊……小仙不是故意的啊……小仙是被逼的啊……”

“呃？”夏木一楞，太沒有骨氣了也。但是人卻還似心情很好地揚手，“嗨，好久不見……”

夏木是在打招呼，而赤霞以為夏木要殺他，忙雙手奉上一物來，“上仙息怒，小仙願意建功抵過。”

定眼一瞧，夏木就看到了一個小葫蘆。這個，不是上次已經裂成碎片了？

像是看懂了夏木的意思，赤霞笑的依戀諂媚地解釋，“上仙，只是另外的一個，只能用來裝魂魄，不能裝人的。還請上仙看在小仙一絲善念的份上，饒過小仙吧？”

現在的夏木已經今非昔比，一眼就能夠通過葫蘆看到裏面的景象來。

曾見過的女子靜靜地坐在角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張慘白的容顏為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得時候會覺得熟悉的緣由，現在也是懂了。夏木喟嘆一聲，這，也算是個好結局吧？等哪日她親自將殘魄修補好了給夏寒子送去，就算是還了他們夫妻對自己這一世的恩親吧。

九尾白狐凝夢，為了保護自己而被雷劈死，這份情，夏木自然是滿心承受，希望還能有親口叫她一聲娘親的機會。而赤霞道人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替她收集消散的殘魂，終究都是善事一件，何況……

對上赤霞的惶恐，夏木似笑非笑，“我感謝道長都還來不及，怎麼會對您多加責怪呢？就算看在秋心銘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與您啊。現在，您可以交出東西了？”

“？”赤霞道人瞪大了眼睛，“你……你都知道了？”自己收徒，自以為天衣無縫，哪知還是有人知道。真正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不過還好還好，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赤霞擡袖擦著頭上的汗水，微微顫顫地起身。

這邊是夏木和鳳九歌，還有整個狐族和鳳凰族，可是那邊又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他哪邊都吃罪不起。記得前年以前天帝將東西交給自己的時候說，“人在物在，物若不在，你也就不必在了。”可是現在……唉，悔不該當初啊，不該貪戀上仙的位置，如今……剛想著要悲悲戚戚地吼兩嗓子，見著鳳九歌已經極為不耐的表情，抖索了一下還是去了。天帝不好惹，眼前的這兩位更是不好惹啊。敢和天帝叫板的人，尋邊三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了。想當年天宮的那一戰，多少頑固的神仙被毀掉了仙跟……罷了，天道倫常，也該是時候改改天規了……

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著一個精致的純金瓶子，不大的一點，卻被赤霞捧在手中奉若珍寶。鳳藺萱見狀眼睛一亮就撲了過去，劈手奪過。赤霞的視線順著瓶子游走，臉色比死了爹娘還有難看。

“對了臭狐貍，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在那老道士手裏的？”回去的路上，鳳藺萱疑惑出聲問道。

“不告訴你。”話出口，見鳳藺萱一臉得不到答案誓不甘休的額模樣，涼涼提示，“你還記得當年逍遙湖邊的算命先生麼？”

“原來是他。怪不得一直覺得在哪裏見過。”鳳藺萱頓在原地，沒有發現夏木卻逕自走了。其實，夏木撒了謊。恢覆了所有的記憶以後，夏木自然是知道秋心銘是誰了，那些在以前秋心銘給自己聽不懂的暗示裏的話，現在已經豁然開朗。這世間，能將一株草教成神仙卻只能是個不入流的小仙的人，除了赤霞，還能有誰？

那一年的夏木和鳳藺萱還小，玩心正大。一日私自留下凡間，便在逍遙湖邊欲著正給人算命的赤霞。

鳳藺萱一心想要捉弄與他，也想試試他的本事，便拉著夏木也去湊湊熱鬧。

“你命中註定桃花泛濫，會共用五枝。”

“你命中桃花缺缺，饒是一枝，盛開之期也是極為遙遠。”

這是赤霞為夏木和鳳藺萱算出的命格。算得出姻緣卻算不出他們不是凡人，看著還在皺眉深思為何卦象顯示他們的命會如此之長的赤霞，夏木當場笑翻。而剛剛被選為天後的鳳藺萱氣急，因為他話裏的不吉利，變了臉將他一腳踹進了湖中。

如今看來……

鳳藺萱一臉懊惱，出聲埋怨，“你怎麼不早說？我應該叫他給我重算一下我命裏還有沒有別的桃花？”擡頭一望，哪裏還有夏木的影子，只得自語，“算了，就算沒有別的桃花，我也要找月老給我創造出一個來。總不能吊死在一棵不開花的樹上吧……”

高高在上的某人大手收緊，手裏的杯盞碎成一片。

凡間的鳳藺萱擡頭，看著天上紛紛揚揚的不明物體伸手接過，“琉璃碎片？這年頭連這個也能天降了？還是小心點的好。”

將風莫傾和熙清風帶回來的沒有絲毫損壞的法身融進現在的身體裏，夏木更覺法力得心應手。感覺裏，就是和那宸燁鬥上一鬥也是可以的。不過誰都知道，那廝仗著自己是天帝，一向很少出手的。思索間一擡頭，就看到了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三個男人。

“你們幹嘛？怪嚇人的。”忙抱著胳膊，夏木做出受到驚嚇的樣子，看著三個男人的怪異眼光。

“木木，我們已經決定了。”算是帶了頭吧，風莫傾開口說道，表明了他們通過一致的意見。

“嗯？”夏木驚詫，“你們決定什麼了？”

“我們知道，木木和……他，馬上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險，也許我們不能同行，但是也想盡一份力。否則是絕對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受苦的。所以……”

對於熙清風的欲言又止，墨鳳翎開口接上，“所以我們決定，回到他的身體裏去，與他合為一體。這樣，他的能力才會發揮到極致。”

“你們……”夏木覺得呼吸不暢起來。驕傲如他們，連接受這個事實都那麼難，現在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他們來說簡直就算是艱辛了吧？僅僅只是為了不放心自己。滿心的感動，面上卻扯出了一抹不在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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