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法爾伽】 真棒，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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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法爾伽】 真棒，西北風……
當然願意。
法爾伽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喉頭微動，沖動湧上頭，讓他把所有解釋全都拋到一邊, 狠狠向前抱住科西嘉, 用行動給出回答。
然後他們就會進入今晚的夜還很長這個階段。
具體的畫面闖入法爾伽腦海，令他心跳瘋狂加速。
但即便已經蠢蠢欲動, 法爾伽在稍稍回到現實時，還是強迫自己問道：“咳咳, 這是報覆嗎？”出去轉了一圈變化這麽大，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也是個陷阱。
然而科西嘉搖搖頭。
隨後在法爾伽的註視下, 他講出了自己在外面逛了一圈的領悟，並進行總結。
“比起苦思冥想，進行真實的嘗試更能讓我明白我不理解的情感。”科西嘉說得無比認真。
偏偏問題就出在太認真上。
法爾伽聽著他的話，總覺得這不像是快樂邀約, 更像是一場科學研究。
並且科西嘉也確實用了嘗試這個詞。
一瞬間, 法爾伽冷靜下來。
又過了幾秒，他做出了決斷。
“可以。”
此話一出，輪到科西嘉心跳漏了半拍, 那股熟悉的緊張感又重回身上。
科西嘉又體會到悔意,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順勢坦誠逃跑的念頭，反倒直接低下頭要去解開扣子。
“等會！”法爾伽見狀喊道。
“怎麽了？你想親自來嗎？”手剛搭在領口紐扣上的科西嘉擡頭, 充滿學術精神地詢問。
法爾伽楞住了。
這太過直白，以至於他聽完後，身體又一次比思維更快要做出回應。
“看來是了。”科西嘉目光向下掃了一眼, 點點頭。
法爾伽察覺到他在看什麽，擡手捂住臉，為自己辯解,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去洗澡。”正好這也能給他一點接受的時間，讓他做做心理準備。
隱藏了後半句話，法爾伽放下手，嘆了口氣，“不用這麽快。”
這倒是沒錯。科西嘉能夠理解，只是他還有點顧慮。
“你不會也要逃跑吧？”他還沒忘自己聽到法爾伽的邀請後做出的反應。
如今情況反過來，科西嘉很難不懷疑法爾伽也會做出相同的事。
好在法爾伽給出保證，“我不會走。”稍作停頓，他無奈地笑了笑，“最初這也是我的提議。”雖然那時他沒有想過後續會變成這樣，但他不否認，他真的期待過。
誰不希望喜歡的對象給出自己回應？法爾伽自認是一個普通人，所以他非常樂意看到那樣的畫面。
如此一來，他是絕對不會逃走。
法爾伽的目光變得堅定。
一旁的科西嘉也感受到了，放下心走入浴室。
只是當再次獲得獨處的空間，猶豫撲面而來。站在鏡前，科西嘉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遲遲未動。
盯著鏡子久了，裏面身著執燈人新款禮服的他逐漸陌生。
科西嘉打量著那張他很滿意，從第一次嘗試變為人便沒再改動過的面容，陷入沈思。他其實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從人類的道德來講，他不應當輕易用身體做實驗。
可不這樣，他又怎麽能進一步明白？
難道就這樣拖著嗎？
科西嘉摸了摸嘴唇，又想到了截然不同的吻。人類的情感與意志，火焰的生死共鳴，他被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對他都極具吸引力的東西困住，並在困擾中有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如今他不過是為了進一步驗證，那些體驗對他的改變。
這是合理的。
科西嘉在心底對自己說，同時手果斷地再次攀上領口。
很快水聲在不算大的浴室內響起。
雖然這具身體是擬態，平時根本不需要清潔，但考慮到儀式感，科西嘉還是聽從法爾伽的話，好好洗了洗。甚至在洗完後，他還取出好久不用的香水，對著軟軟垂下的頭發噴了兩下。
做完這一切，科西嘉再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此時他身上除了一條浴袍，再無其他遮擋。
科西嘉結合他對人類的理解，對浴袍進行思考，是就這樣走出去，還是把這條白色的袍子留下？
在結合看過的資料思考過後，科西嘉選擇了前者。他沒有留下浴袍，反倒拉了拉領口，打開浴室門，向臥室走去。
不知是不是法爾伽故意的，當科西嘉出去，所有的燈都關上了，只有臥室還留著一縷暗淡昏黃的光，從微微打開的門縫中透出，在木制地板上映出窄窄的扇面。
科西嘉站在臥室門口，盯著在黑暗中無比顯眼的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裏僅有一盞安置在床頭的小燈亮著。
不算明亮又不算太暗的燈光下，法爾伽正拿著一本書閱讀。
科西嘉定睛一看，那正是他睡前沒看完的書。
那是一本出自須彌的哲學書，分析的是人類的情感。
考慮到法爾伽不久前才提到，他只在趕路時讀過幾本小說，科西嘉不覺得他會喜歡看這些晦澀難懂的書。
這促使他走到床邊，邊坐下邊調侃，“我以為你不喜歡看這些。”
“蒙德的圖書館裏有這本書，我讀過。”法爾伽放下書，揉了揉眉心，“雖然我只讀了一半。”
“現在你想把後半本讀完？”科西嘉順勢問。
不知道為什麽，當他說完，猛然錯覺自己回到了須彌。
對於須彌人來說，這些話完全可以算作調情。
可惜法爾伽是蒙德人，他沒有聽懂。
“不，現在又不是看書的時候。”話音未落，法爾伽合上書，向前傾身，用手撩起科西嘉打卷，帶著輕微濕意的發梢。
隨著他的靠近，光線被擋住，科西嘉身體僵住，好似又回歸了樹木的狀態。
對此法爾伽似乎沒有察覺到，他低聲說：“你聞起來很像森林。”這也是他對科西嘉一直以來的印象。
“我很早前買的香水。”科西嘉盡量鎮定地回答，“我很喜歡。”
法爾伽又笑了。
隨後他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念道，“我也很喜歡。”說完，他的手向後，扣住科西嘉的後腦勺，用不容抗拒的姿態將他擁入懷中。
被抱住的科西嘉，僵硬加深。
也是這時，他感受到按住他的手向下移，隔著浴袍輕撫他的後背。
這是安慰。
科西嘉很熟悉，而他也嘗試著接受。
“放松一點，這應該是讓人高興的事情。”法爾伽的聲音適時出現。
可這沒起到效果，科西嘉聽到後的第一反應是我不是人。
這樣擡杠式的想法使他想笑。
但最終他沒笑出來，安撫他的手失去了阻隔。
人類的溫度劃過模擬出來的皮膚，讓科西嘉抖了抖。一些久遠的記憶浮現，他想起當初最初以人類的身份行走世間，不知身份的人嘗試靠近他，被他折斷了伸過來的手。
面對人類噴湧出的鮮血，熱度落在臉上，他只覺得疑惑。
原來人類的血液是這樣。
他記錄了這些信息，隨後把慘叫的人類治好，再次走遠，去那些被人類占據，改造得變了模樣的地方看一看，來滿足他永遠無法被填滿的好奇心。
彼時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他會被人類擁抱。
科西嘉又感到新奇。
也正是因此，他嘗試給出回應，擡手摸向近在咫尺的金發，想要與它的主人接吻。
誰知法爾伽拒絕了，他的目標不是科西嘉今天被親了太多次的嘴唇。
“嗯？”
科西嘉在疑惑中皺起眉頭，法爾伽的頭發摩挲著他的脖頸，使他有些癢。
但幾秒後，他就沒辦法再抱怨。很輕的觸感落在皮膚上，是與那天他嘗試親吻法爾伽相似的感覺。
區別於那次潛藏的試探，科西嘉在相似的接觸中體會到不同的情感，猶如一場狂風吹向他，掠過他的靈魂，似要將他送到高處。
科西嘉顫抖了幾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又體會到了恐懼。
這讓他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法爾伽松開了他。
“你想要我繼續嗎？”法爾伽嚴肅地問。
科西嘉震驚了，用眼神反問法爾伽：真有人類會在這樣的狀態下問這個嗎？
然後他聽到法爾伽嘆了口氣，“你沒有……好吧，怎麽說，狀態，你能理解嗎？科西嘉，你沒有進入狀態。”
這句話把科西嘉說沈默了。
對他來說，這算是他的知識盲區。他覺得自己挺在狀態，畢竟他之前同樣有過恐懼的情緒。
難道這不對嗎？
科西嘉舔了舔嘴唇。
“你別這樣。”法爾伽摸上他的側臉，“我會忍不住。”
聽到這句話，科西嘉靈光一現。
“這就是狀態嗎？”他好學地問。
法爾伽又發出嘆息，隨即點了點頭。
這下科西嘉不說話了。如果這才算狀態，那他確實沒進入狀態。
“你能向我展示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狀態嗎？”用上攻克難題的態度，科西嘉提議，“也許能感染我。”
怕還不夠，他特意補充，“過分一點也沒關系。”
法爾伽沈默了。
這樣的反應讓科西嘉以為自己說錯話，正要找補，然而還沒想好再說點什麽，眼前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短暫的失重感傳來，科西嘉眼前出現了那盞仍亮著的床頭燈。
過於亮的光芒惹得他不由自主瞇起眼。
下一秒，比人類的手心更熱的溫度傳來。
正在躲避燈光與現實的科西嘉馬上領悟那是什麽，頓時不敢再動，眼睛都不敢睜開。
可他不敢亂動，不影響接受了他的建議，要進行某些過分動作的人。
跪在床墊上，法爾伽俯瞰眼前的景象，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心間翻滾。
一種是對身份的愧疚，今天他終究是突破了底線，在沒確認關系的情況下就對認定的人，不對，非人類動手，這有違騎士的品德。
另一種則是興奮，就像他說的，沒有任何人不喜歡眼前的這一幕。
他終究是一名凡人。
法爾伽笑了幾聲，隨後擡起手。
閉著眼睛，躲避強光也躲避現實的科西嘉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腿被強有力的手臂合攏。
被人類稱為欲的感情逐漸包裹著他，與回蕩在安靜室內的細微氣聲一起。
這讓他又想到了火焰。
道德在這一刻又體現出了威力。
遲來的羞恥與來自人類的感情夾擊著他，讓他如海上一葉扁舟，在閃爍雷霆的雨夜漂浮。
這太怪了。
科西嘉腦海中又出現這句話。
太奇怪了，明明他在恐懼，卻又在期待。這夾雜著對新生與死亡的追求，又帶著人類的情感，象征本真的靈魂在蒼藍色火焰的灼燒下隱隱作痛，行走在世的軀體又在人類情感的感染下顫抖。
他好像被撕裂成兩半，又好像終於在這世間融為一體。
這太奇怪了。
科西嘉昏昏沈沈地想，他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甚至可能已經哭了，因為這是他唯一能表達感受的方式。
痛苦嗎？
並不是。
開心嗎？
似乎也不是。
那是什麽？
科西嘉睜開眼，嘗試去看，可他看不到答案，只看到一雙藍色的眼眸。
隨藍色一同出現的還有吻，輕得像火焰一般落在他的額頭。
“結束了。”
法爾伽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在親吻結束後才出現。
此時他們額頭相貼，情感與發間未散去的香水交織在一起，讓科西嘉莫名沈醉。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在狀態。”科西嘉再次承認，只是區別於上次，他多少理解了。
這算是進步，科西嘉暗想，同時很少體會到的疲憊席卷而來。
“好好休息。”法爾伽貼心地撫上他的眼睛。
科西嘉還想說點什麽，可眼睛上的溫度又讓他松懈。
算了，就這樣吧。
這麽對自己說著，科西嘉放棄了，任由自己沈沈睡去。
在他睡去後，法爾伽收回手，長長嘆了口氣。人性軟弱的另一面，使得他對幾小時後的集合產生了抗拒。
但他是大團長，他必須履行責任。
今晚已經足夠出格了，他不能連工作都丟下。
法爾伽看了眼身邊，科西嘉已安然睡去。
如果這種程度就讓他變成這個樣子，接觸再加深，法爾伽不敢想身邊這位長生種會怎麽樣。
情不自禁地，法爾伽又有點期待。
好在和剛剛一樣，他克制住再做點什麽的沖動，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即連帶著熟睡的科西嘉和床鋪都簡單收拾一下，把該清理的地方都清理幹凈，合衣躺了上去。
希望西蒙帶的行李裏有換洗的衣服。
法爾伽閉上眼之前祈禱，同時慶幸這套禮服的外套和那條華麗的披風都在洗澡時換下，明天早晨集結，他還能穿上遮掩。不然所有隨行的騎士都要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麽。
假設那樣的場面，饒是法爾伽自詡不要面子，臉皮可以和蒙德城城墻的拐角媲美，還是感到了幾分不好意思。更要命的是，他仿佛看到了騎士團自成立以來所有品德高尚的騎士。
可區別於先前猜想的道德審判，在睡夢中，法爾伽見到那些騎士對他順從內心的行為豎起大拇指，並聽到他們誇獎。
真棒，西北風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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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棒，法爾伽.JPG
-
兩千營養液的加更。
明天應該還會雙更，一想我接下來還要寫什麽就高興
說實話，好久沒寫文，這一本屬於靈感大爆發，把我寫的很開心，希望大家也能看的開心
後續至冬小火肯定有的吃，博士的故事線也馬上展開，同時挪德卡萊主線也快到了，還有這個故事的起點，現在變成科西嘉過去的番外……我一定要加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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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伽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喉頭微動，沖動湧上頭，讓他把所有解釋全都拋到一邊, 狠狠向前抱住科西嘉, 用行動給出回答。
然後他們就會進入今晚的夜還很長這個階段。
具體的畫面闖入法爾伽腦海，令他心跳瘋狂加速。
但即便已經蠢蠢欲動, 法爾伽在稍稍回到現實時，還是強迫自己問道：“咳咳, 這是報覆嗎？”出去轉了一圈變化這麽大，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也是個陷阱。
然而科西嘉搖搖頭。
隨後在法爾伽的註視下, 他講出了自己在外面逛了一圈的領悟，並進行總結。
“比起苦思冥想，進行真實的嘗試更能讓我明白我不理解的情感。”科西嘉說得無比認真。
偏偏問題就出在太認真上。
法爾伽聽著他的話，總覺得這不像是快樂邀約, 更像是一場科學研究。
並且科西嘉也確實用了嘗試這個詞。
一瞬間, 法爾伽冷靜下來。
又過了幾秒，他做出了決斷。
“可以。”
此話一出，輪到科西嘉心跳漏了半拍, 那股熟悉的緊張感又重回身上。
科西嘉又體會到悔意, 可這一次他沒有再順勢坦誠逃跑的念頭，反倒直接低下頭要去解開扣子。
“等會！”法爾伽見狀喊道。
“怎麽了？你想親自來嗎？”手剛搭在領口紐扣上的科西嘉擡頭, 充滿學術精神地詢問。
法爾伽楞住了。
這太過直白，以至於他聽完後，身體又一次比思維更快要做出回應。
“看來是了。”科西嘉目光向下掃了一眼, 點點頭。
法爾伽察覺到他在看什麽，擡手捂住臉，為自己辯解,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去洗澡。”正好這也能給他一點接受的時間，讓他做做心理準備。
隱藏了後半句話，法爾伽放下手，嘆了口氣，“不用這麽快。”
這倒是沒錯。科西嘉能夠理解，只是他還有點顧慮。
“你不會也要逃跑吧？”他還沒忘自己聽到法爾伽的邀請後做出的反應。
如今情況反過來，科西嘉很難不懷疑法爾伽也會做出相同的事。
好在法爾伽給出保證，“我不會走。”稍作停頓，他無奈地笑了笑，“最初這也是我的提議。”雖然那時他沒有想過後續會變成這樣，但他不否認，他真的期待過。
誰不希望喜歡的對象給出自己回應？法爾伽自認是一個普通人，所以他非常樂意看到那樣的畫面。
如此一來，他是絕對不會逃走。
法爾伽的目光變得堅定。
一旁的科西嘉也感受到了，放下心走入浴室。
只是當再次獲得獨處的空間，猶豫撲面而來。站在鏡前，科西嘉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遲遲未動。
盯著鏡子久了，裏面身著執燈人新款禮服的他逐漸陌生。
科西嘉打量著那張他很滿意，從第一次嘗試變為人便沒再改動過的面容，陷入沈思。他其實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從人類的道德來講，他不應當輕易用身體做實驗。
可不這樣，他又怎麽能進一步明白？
難道就這樣拖著嗎？
科西嘉摸了摸嘴唇，又想到了截然不同的吻。人類的情感與意志，火焰的生死共鳴，他被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對他都極具吸引力的東西困住，並在困擾中有了前所未有的體驗。
如今他不過是為了進一步驗證，那些體驗對他的改變。
這是合理的。
科西嘉在心底對自己說，同時手果斷地再次攀上領口。
很快水聲在不算大的浴室內響起。
雖然這具身體是擬態，平時根本不需要清潔，但考慮到儀式感，科西嘉還是聽從法爾伽的話，好好洗了洗。甚至在洗完後，他還取出好久不用的香水，對著軟軟垂下的頭發噴了兩下。
做完這一切，科西嘉再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此時他身上除了一條浴袍，再無其他遮擋。
科西嘉結合他對人類的理解，對浴袍進行思考，是就這樣走出去，還是把這條白色的袍子留下？
在結合看過的資料思考過後，科西嘉選擇了前者。他沒有留下浴袍，反倒拉了拉領口，打開浴室門，向臥室走去。
不知是不是法爾伽故意的，當科西嘉出去，所有的燈都關上了，只有臥室還留著一縷暗淡昏黃的光，從微微打開的門縫中透出，在木制地板上映出窄窄的扇面。
科西嘉站在臥室門口，盯著在黑暗中無比顯眼的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裏僅有一盞安置在床頭的小燈亮著。
不算明亮又不算太暗的燈光下，法爾伽正拿著一本書閱讀。
科西嘉定睛一看，那正是他睡前沒看完的書。
那是一本出自須彌的哲學書，分析的是人類的情感。
考慮到法爾伽不久前才提到，他只在趕路時讀過幾本小說，科西嘉不覺得他會喜歡看這些晦澀難懂的書。
這促使他走到床邊，邊坐下邊調侃，“我以為你不喜歡看這些。”
“蒙德的圖書館裏有這本書，我讀過。”法爾伽放下書，揉了揉眉心，“雖然我只讀了一半。”
“現在你想把後半本讀完？”科西嘉順勢問。
不知道為什麽，當他說完，猛然錯覺自己回到了須彌。
對於須彌人來說，這些話完全可以算作調情。
可惜法爾伽是蒙德人，他沒有聽懂。
“不，現在又不是看書的時候。”話音未落，法爾伽合上書，向前傾身，用手撩起科西嘉打卷，帶著輕微濕意的發梢。
隨著他的靠近，光線被擋住，科西嘉身體僵住，好似又回歸了樹木的狀態。
對此法爾伽似乎沒有察覺到，他低聲說：“你聞起來很像森林。”這也是他對科西嘉一直以來的印象。
“我很早前買的香水。”科西嘉盡量鎮定地回答，“我很喜歡。”
法爾伽又笑了。
隨後他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念道，“我也很喜歡。”說完，他的手向後，扣住科西嘉的後腦勺，用不容抗拒的姿態將他擁入懷中。
被抱住的科西嘉，僵硬加深。
也是這時，他感受到按住他的手向下移，隔著浴袍輕撫他的後背。
這是安慰。
科西嘉很熟悉，而他也嘗試著接受。
“放松一點，這應該是讓人高興的事情。”法爾伽的聲音適時出現。
可這沒起到效果，科西嘉聽到後的第一反應是我不是人。
這樣擡杠式的想法使他想笑。
但最終他沒笑出來，安撫他的手失去了阻隔。
人類的溫度劃過模擬出來的皮膚，讓科西嘉抖了抖。一些久遠的記憶浮現，他想起當初最初以人類的身份行走世間，不知身份的人嘗試靠近他，被他折斷了伸過來的手。
面對人類噴湧出的鮮血，熱度落在臉上，他只覺得疑惑。
原來人類的血液是這樣。
他記錄了這些信息，隨後把慘叫的人類治好，再次走遠，去那些被人類占據，改造得變了模樣的地方看一看，來滿足他永遠無法被填滿的好奇心。
彼時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一天，他會被人類擁抱。
科西嘉又感到新奇。
也正是因此，他嘗試給出回應，擡手摸向近在咫尺的金發，想要與它的主人接吻。
誰知法爾伽拒絕了，他的目標不是科西嘉今天被親了太多次的嘴唇。
“嗯？”
科西嘉在疑惑中皺起眉頭，法爾伽的頭發摩挲著他的脖頸，使他有些癢。
但幾秒後，他就沒辦法再抱怨。很輕的觸感落在皮膚上，是與那天他嘗試親吻法爾伽相似的感覺。
區別於那次潛藏的試探，科西嘉在相似的接觸中體會到不同的情感，猶如一場狂風吹向他，掠過他的靈魂，似要將他送到高處。
科西嘉顫抖了幾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又體會到了恐懼。
這讓他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法爾伽松開了他。
“你想要我繼續嗎？”法爾伽嚴肅地問。
科西嘉震驚了，用眼神反問法爾伽：真有人類會在這樣的狀態下問這個嗎？
然後他聽到法爾伽嘆了口氣，“你沒有……好吧，怎麽說，狀態，你能理解嗎？科西嘉，你沒有進入狀態。”
這句話把科西嘉說沈默了。
對他來說，這算是他的知識盲區。他覺得自己挺在狀態，畢竟他之前同樣有過恐懼的情緒。
難道這不對嗎？
科西嘉舔了舔嘴唇。
“你別這樣。”法爾伽摸上他的側臉，“我會忍不住。”
聽到這句話，科西嘉靈光一現。
“這就是狀態嗎？”他好學地問。
法爾伽又發出嘆息，隨即點了點頭。
這下科西嘉不說話了。如果這才算狀態，那他確實沒進入狀態。
“你能向我展示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狀態嗎？”用上攻克難題的態度，科西嘉提議，“也許能感染我。”
怕還不夠，他特意補充，“過分一點也沒關系。”
法爾伽沈默了。
這樣的反應讓科西嘉以為自己說錯話，正要找補，然而還沒想好再說點什麽，眼前場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短暫的失重感傳來，科西嘉眼前出現了那盞仍亮著的床頭燈。
過於亮的光芒惹得他不由自主瞇起眼。
下一秒，比人類的手心更熱的溫度傳來。
正在躲避燈光與現實的科西嘉馬上領悟那是什麽，頓時不敢再動，眼睛都不敢睜開。
可他不敢亂動，不影響接受了他的建議，要進行某些過分動作的人。
跪在床墊上，法爾伽俯瞰眼前的景象，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的心間翻滾。
一種是對身份的愧疚，今天他終究是突破了底線，在沒確認關系的情況下就對認定的人，不對，非人類動手，這有違騎士的品德。
另一種則是興奮，就像他說的，沒有任何人不喜歡眼前的這一幕。
他終究是一名凡人。
法爾伽笑了幾聲，隨後擡起手。
閉著眼睛，躲避強光也躲避現實的科西嘉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腿被強有力的手臂合攏。
被人類稱為欲的感情逐漸包裹著他，與回蕩在安靜室內的細微氣聲一起。
這讓他又想到了火焰。
道德在這一刻又體現出了威力。
遲來的羞恥與來自人類的感情夾擊著他，讓他如海上一葉扁舟，在閃爍雷霆的雨夜漂浮。
這太怪了。
科西嘉腦海中又出現這句話。
太奇怪了，明明他在恐懼，卻又在期待。這夾雜著對新生與死亡的追求，又帶著人類的情感，象征本真的靈魂在蒼藍色火焰的灼燒下隱隱作痛，行走在世的軀體又在人類情感的感染下顫抖。
他好像被撕裂成兩半，又好像終於在這世間融為一體。
這太奇怪了。
科西嘉昏昏沈沈地想，他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甚至可能已經哭了，因為這是他唯一能表達感受的方式。
痛苦嗎？
並不是。
開心嗎？
似乎也不是。
那是什麽？
科西嘉睜開眼，嘗試去看，可他看不到答案，只看到一雙藍色的眼眸。
隨藍色一同出現的還有吻，輕得像火焰一般落在他的額頭。
“結束了。”
法爾伽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在親吻結束後才出現。
此時他們額頭相貼，情感與發間未散去的香水交織在一起，讓科西嘉莫名沈醉。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在狀態。”科西嘉再次承認，只是區別於上次，他多少理解了。
這算是進步，科西嘉暗想，同時很少體會到的疲憊席卷而來。
“好好休息。”法爾伽貼心地撫上他的眼睛。
科西嘉還想說點什麽，可眼睛上的溫度又讓他松懈。
算了，就這樣吧。
這麽對自己說著，科西嘉放棄了，任由自己沈沈睡去。
在他睡去後，法爾伽收回手，長長嘆了口氣。人性軟弱的另一面，使得他對幾小時後的集合產生了抗拒。
但他是大團長，他必須履行責任。
今晚已經足夠出格了，他不能連工作都丟下。
法爾伽看了眼身邊，科西嘉已安然睡去。
如果這種程度就讓他變成這個樣子，接觸再加深，法爾伽不敢想身邊這位長生種會怎麽樣。
情不自禁地，法爾伽又有點期待。
好在和剛剛一樣，他克制住再做點什麽的沖動，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即連帶著熟睡的科西嘉和床鋪都簡單收拾一下，把該清理的地方都清理幹凈，合衣躺了上去。
希望西蒙帶的行李裏有換洗的衣服。
法爾伽閉上眼之前祈禱，同時慶幸這套禮服的外套和那條華麗的披風都在洗澡時換下，明天早晨集結，他還能穿上遮掩。不然所有隨行的騎士都要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麽。
假設那樣的場面，饒是法爾伽自詡不要面子，臉皮可以和蒙德城城墻的拐角媲美，還是感到了幾分不好意思。更要命的是，他仿佛看到了騎士團自成立以來所有品德高尚的騎士。
可區別於先前猜想的道德審判，在睡夢中，法爾伽見到那些騎士對他順從內心的行為豎起大拇指，並聽到他們誇獎。
真棒，西北風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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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真棒，法爾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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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營養液的加更。
明天應該還會雙更，一想我接下來還要寫什麽就高興
說實話，好久沒寫文，這一本屬於靈感大爆發，把我寫的很開心，希望大家也能看的開心
後續至冬小火肯定有的吃，博士的故事線也馬上展開，同時挪德卡萊主線也快到了，還有這個故事的起點，現在變成科西嘉過去的番外……我一定要加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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