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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無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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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無聲處

李雲帆感覺這話怪怪的,又挑不出錯。回頭看了眼虛假的人,堅定地邁出離開的步伐。

樓道的燈光隨著他的腳步聲忽明忽暗,電梯下墜,停在一樓。

李雲帆走出電梯,一堆彩虹泡泡直直朝著臉撲來。

“噗”的一聲。

泡泡破了。

事發突然,李雲帆全程沒有反應,直楞楞看著前方,“賀雲深?”

其實李雲帆是沒敢認眼前人的。

賀雲深作為和江予一樣的大少爺,哪次出現不是光鮮亮麗、彩光逼人。

如今眼前人泥灰塵血染身、頭發油塌,身上還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任誰也無法在短時間把他和過去的少爺聯系到一起。

賀雲深氣息全亂,手中的寶劍卷了刃,校服腰間別著的金絲琺瑯盒中的黃符見了底。

他臉上一副窮途末路的絕寂表情,“如果可以,請你在去臨時避難所的路上搜尋幸存者,我會繼續拖延時間。”

李雲帆道:“什麽?”

賀雲深說完便轉身走了。

李雲帆追出去,看見了漫天煙塵飛舞,奇形怪狀的生物,似人或幹脆不是人,對能見到的生物發起猛烈的攻擊。

賀雲深一個人能應付,但彈盡糧絕之後就不好說了。

李雲帆沒有猶豫,虛空一握,魔法棒現身。

他疾步上前,光芒乍現,把四周群魔亂舞的異變怪物震退三尺。

李雲帆瞳孔驟縮。

眼看著被打散的怪物重新聚集,恢覆原貌,飄散的、無處安放的怨靈也重新湧上來。

賀雲深一把推開李雲帆。

李雲帆一招“光芒四射”,擊退一眾怪物,並誤傷了無辜的賀雲深。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賀雲深胡亂摸著眼皮,眼前白茫茫一片。

李雲帆來不及尷尬,一把拉住賀雲深的手往前跑,“臨時避難所在哪啊?!”

“不行不行不行!”賀雲深被拽得一個踉蹌,順便給了李雲帆一腳,險些把人踹地上,“我得在這!離了活人它們會去找新的人的!”

“噗!”

李雲帆又是一發亮光彈,從地上爬起來,“你去,我留下!記得看看我媽媽小姨安不安全!”

賀雲深道:“你快走,避難所在……”

他如同他的哥哥般,消失在他眼前。

唯一的不同是賀雲深沒有留下什麽,真真正正的消失。

雖然他再次去遙望湖底可能不會看到賀雲寒。

可是什麽都沒留下著實令人嘆息。

李雲帆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他扶著地面,搖搖晃晃站起來。

目之所及。是亡靈……

李雲帆出乎意料的平靜。

平靜的、平和的、安靜的、安寧的……

“去他爸的平靜!”李雲帆邁開雙腿,狂奔起來,迎著風怒哄著:“從一開始就不該轉學!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分開!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吵架!該死的人!全都是該死的人!!”

“對!你說的沒錯,包括我!”李雲帆道:“包括我也該死!該死在尚未投胎前!該死在一次又一次危機裏——”

李雲帆汗如雨落,身體超負荷運轉後不斷顫抖著,微弱的發酸感在四肢、在大腦中擴散。

他沒有停留,沒有停下腳步,漫無目的又目標明確地跑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一中操場。

他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能聽見血液流竄的聲音,被撞得發痛的耳膜在提醒他。

他在提醒什麽李雲帆不知道,不明白更不屑於探究。

李雲帆只確信一件事。

這荒誕的一切終將於他手心終結。

身邊有誰已經不重要了,身側是誰也不重要!!

李雲帆憑借本能,將亂竄的“血液”歸於原位。

鮮艷的、熾熱的火紅色占據了他全部視線。

可笑又幼稚的魔法棒消失,火光匯聚,一只惟妙惟肖的白色鴿子沖上雲霄。

李雲帆閉上眼睛,嘆息道:“一切能回歸正常就好了……”

“你確定嗎?”

李明惘不甘心且略帶威脅的眼睛出現在眼前。

“一切正常死去的人將不會覆生……”

李雲帆吼道:“那就都死了好了!全部不要活著!死了的本來就是他們該死!”

方茗低低笑了聲,“如你所願。”

這本就死氣浮空,本不用多添一筆,但方茗為了好看,選擇了再度感召死氣。

狂風作亂。

秦月霜的呼喊聲僅停留於自己耳畔。

方茗道:“秦月霜。生氣感召,死生相合,乾坤初定。”

她的聲音無孔不入。

秦月霜生氣覆眼,從混亂中尋找到赤紅白鴿,“我才不會去成全他的英傑夢!你們不是神通廣大嗎?自己去做好了!何必牽扯我…們……”

“你不願尊重他的選擇嗎?”方茗道:“你要所有人全部死在這場暴亂裏嗎?”

“這到底和我有什麽關系!”秦月霜怒吼之後,本能將情緒壓了下去,“那就全部死去好了。古往今來,死傷才是常態,活著才是特例。”

方茗道:“如果我說……你的任性,會讓他在痛苦的海洋裏反覆溺水呢?”

“不好受吧。”

秦月霜咬緊牙關,閉緊了眼。

不過半秒,再度睜開。

秦月霜劍指蒼穹,生氣緩緩流淌。

彎彎曲曲的白色線條被風肆意塗抹,同她迎風搖曳的黑色長發共舞。

晨曦脫離方茗身體,周身無色死氣環繞,狂風掀不起一絲波瀾。

雙氣交融,卷覆全城。

秦月霜咬緊下唇,額頭細密汗珠緩慢墜落睫毛。

她微微眨了下眼,便順著臉頰滴落。

濃郁的血腥氣飄散。

秦月霜跌跪在地,掌心順應理智的海洋,浮現出青玉色的引陣。

她擡起手,引陣爆出青光,斜斜向著搖晃的赤紅白鴿飛去。

青鳥穩行,平飛開路。

白鴿找到方向,追隨青鳥飛遠。

青鳥在風暴中心消失,白鴿繼續向前,在雲霄頂點猛然爆發出赤紅的光。

一場細雨便落了下來。

綿綿斷接的雨絲輕輕落在肩上。

旭日初升,染紅一半天際。

游蕩的魂魄不知所蹤。

李明惘向後跌落。

江沐跨步上前,將李明惘抱在懷裏轉了個圈。

李明惘緩緩睜開眼睛。

江沐自覺將人放下。

許黎牽著母親的手,沈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隨後握緊母親的手,仰著頭,露出一抹爛漫笑顏,“我們回家吧。”

秦月霜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往外湧血。

她望向長身玉立的晨曦,“夠了嗎?”

“皆大歡喜。”晨曦道。

秦月霜掃了眼晨曦身旁的方茗和在暗處現身的莉芙。

二人奔赴,相擁哭泣。

不遠處的江沐與李明惘已經開始了自我介紹。

老師忙碌地穿梭在校園裏。

“呵…”秦月霜低低笑著,身上的傷口與灰塵盡數覆原。

唯有撐著地面的手掌被沙礫磨破了掌心。

反正已經足夠狼狽了,先站起來吧。

—  —《某天成為魔法少男》by江沐  —  —

重修名  :《於無聲處,三緘其口》

作  者:李明惘、秦涼月、許離、江沐聯合出品。

註:先後順序依照全文貢獻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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