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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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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界

商應洲笑道:“晚安。”

看著她進了單元樓,商應洲整個人才松懈下來,扯開領帶大喘氣。幾乎是一瞬間,他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他捂著心臟,把車開到小區外,打了120。

從聽見林為姿說自己生病開始,他的心臟就已經疼得受不了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商應洲一直以為她真的就只是因為經濟原因才跟他分手的,他從來都沒想過會是因為別的原因。

想到林為姿曾經對於親子關系的看法……

商應洲閉了閉眼,仰頭靠在椅背,艱難地把車窗搖下來。

到了醫院。

做完檢查,醫生說他的身體沒什麽大礙,只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心臟暫時性缺血。

折騰了一晚,等到商應洲從醫院出來,天都快亮了。他打了出租車回家,洗澡換了身衣服,買好早飯,打車到書香苑。

到了車上,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給林為姿發了微信。

等她下來的功夫,商應洲把收起來的山茶花掛件拿出來。

分開的這兩年,他沒有一次敢點開過這個語音。只要一想到這個語音對林為姿來說負擔那麽重,他根本沒勇氣聽。

商應洲沈默了幾秒,把語音點開。

安靜的空間裏,響起林為姿輕快的聲音:“歡迎來到1002電臺,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林為姿。現在是北京時間7:30分,我今天休息,剛吃完早餐,躺在灑滿陽光的客廳裏錄這段語音。好像從來沒給你聊過,其實我是一個很無趣的人。我沒什麽愛好,也不怎麽上進,遇到你之前,我覺得我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你的出現,讓我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起來,讓我開始期待明天,期待有你的明天。當然,我們都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樣的,雖然大家都說愛是會變的,但我並不這麽認為。我或許不了解別人,可我知道我自己,無論滄海桑田,我都會一直一直愛你!對啦!告訴你一個秘密,昨晚我看到了流星,我對著流星許願——願商應洲,永遠愛我!”

商應洲閉了下眼睛。

良久,他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找到她說的隱藏驚喜。

就在他準備放棄,等林為姿下來告訴他時,無意中劃開了後殼,裏面是一個二維碼。

他拿手機掃碼。

下一刻,手機頁面出現了盛大的夜空,和無數流星。

與此同時,語音再度響起——

“商應洲,許願!”

車窗被敲響。

商應洲下意識擡眼,撞上林為姿明媚的笑顏。

“早啊!”

林為姿跟他打完招呼,繞到副駕駛上了車,“你發什麽呆呢?”

話剛說完,她註意到商應洲手裏的掛件,楞了下,“你找到……”

還沒說完,她的聲音被他的吻堵住。

過了幾秒。

商應洲稍微和她分開,“不需要許願,我只會愛你。”

……

幫林為姿系上安全帶,商應洲把早餐遞給她,“還熱著呢。”

林為姿嗯了聲,先給他餵了口三明治,“送我的話,你不會遲到吧?”

“早上沒事。”

林為姿邊吃邊點頭,“那就好。”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聲。

是許畫意打來電話。

林為姿下意識看了他一眼,調小聲音,接起來,“餵。”

那頭立即傳來許畫意高昂的聲音:“我靠!你倆這麽快就覆合了?我就早睡了一天,居然錯過了這個驚天大瓜?”

林為姿壓著唇角的笑,“是呢!”

許畫意嘖嘖兩聲:“商應洲這麽好追的嗎?”

“你質疑我?”林為姿把手機遞到商應洲跟前,“說‘餵’。”

商應洲抽空看了她一眼,“餵?”

林為姿把手機收回來,“聽見了嗎?”

“咦!果然誰談戀愛都這個鬼樣!”許畫意沒跟她多說,“掛了掛了,等我出差回來拷問你。”

“拜拜。”

掛了電話,林為姿又給他餵了一口,“對了,周邊那些如果還有什麽問題,你就給我發微信,我來處理。”

“好。”

林為姿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往前面路邊指了指,“我就在這兒下。”

“我下班過來接你。”

林為姿點頭,“拜拜!”

到了工作室,林為姿跟同事打完招呼,坐到工位上開了電腦。

她這兩天在完成一本兒童讀物的封面。

工作量不算大,但很繁瑣。

昨天她已經跟編輯和作者溝通完了,大致敲定了方向。上午完成三個初版草圖,檢查完,確定無誤後發到了群裏,艾特二人看效果。

做完這一切,林為姿在伸了個懶腰,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饑餓襲來。

她拆了塊餅幹墊了下肚子,而後打開外賣軟件,準備點個米飯套餐。還沒選好飯點,來了一通電話。

備註是李警察。

是陳梅被詐騙時,處理案件的警察。

林為姿的心臟一緊,接通了電話:“餵。”

“小林,你媽媽被詐騙的錢追回來了,你帶你媽媽過來一趟吧。”

林為姿呆了兩秒,神情恍惚:“真的嗎?”

“真的,真的!”李警察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堅定。

當時都說沒什麽希望能追回,林為姿都不抱希望了。

她的心跳逐漸變快,“太感謝了,我們現在就過來。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

林為姿請假回去,帶著陳梅和林松到了派出所,按流程提交了所有證據。

警方那邊說,等審核通過了,錢就能退回來了。這句話像是給陳梅和林松吃了定心丸。

回到家。

林為繼早已伸著脖子在陽臺等著,看到幾人回來,飛奔出去,一個勁地問:“錢真的收回來啦?”

“……”

三個人沈默地往前走。

林為繼急得不行:“錢拿回來沒有啊?”

還是沒人理他。

林為繼跟在後頭:“說話啊?錢到底追回來沒?”

“……”

樓道裏只有回聲。

進了家門,陳梅和林松平靜地換鞋,慢慢走到沙發坐下。

下一秒,兩人抱頭痛哭。

林為姿:“……”

林為繼:“……”

陳梅哭得很大聲:“老娘的三十萬……終於……回來了!”

林為繼張大嘴巴,呆了兩秒。

而後,他一把踢開脫到一半的球鞋,沖過去加入他們,跟著又哭又喊:“太好啦!”

林為姿:“……”

……

經過這一遭,陳梅和林松生怕再出什麽意外,打算把錢用掉,給林為繼買一套房。

但他死活不願意,說至少得拿出一半給林為姿,“姐姐都沒有車,出行多不方便,要不給她買個車吧!”

陳梅楞了下,隨即看向林松。

林松垂著眼想了想,“對,沒車多不方便。”

他翻出手機,“小楊不是在車行上班嗎,問問他,看有沒有合適的。”

陳梅催促道:“你趕緊打電話。”

林為姿看了眼手機,直接說道:“別問了,我已經買了車,過幾天去提。我的工資夠花,你們別操心了,這錢拿著付首付吧,你們看房子買到哪兒合適。”

一句話弄懵了三人。

“你們也別太著急,慢慢選個合適的房。”林為姿站起來,把包拿上,“我就請了半天假,明天還要上班呢,先走了。”

聯系了輛回去的車,林為姿又叮囑了幾句,下了樓。

坐到車上,她又擡起頭。

看向跟她揮手的家人。

果然,比起接受,還是付出讓她覺得更舒適。

現實不是電視劇,不是說了原諒,就能毫無芥蒂地走向圓滿。

她能做的只有不怨懟,平和地相處,力所能及地對他們好。

接受與父母之間的愛可以是不純粹的,建立愛的邊界。

林為姿揚起笑臉,伸出雙手擺了擺,“拜拜。”

-

回到家後,林為姿前所未有地疲憊。

她給商應洲發微信解釋了下,讓他不用來接自己了,然後關上手機,沈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心裏空落落的,掏出手機給商應洲打了電話。

那頭接得很快:“睡醒了?”

“嗯。”林為姿的聲音倦懶,“商應洲,我想見你。”

商應洲低笑了聲,“十五分鐘。”

林為姿腦子還有點懵:“嗯?”

“我十五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林為姿坐起身,這才清醒過來。

不過她也沒說錯。

她就是很想見他。

林為姿下床飛快地去洗漱,顧不上把臉擦幹,又來到客廳收拾。她這幾天太忙了,回到家什麽都不想幹,許畫意最近也沒過來,導致好久都沒整理房間了。

商應洲一絲不茍的性格,肯定看不慣家裏這麽亂。

林為姿欲哭無淚地想,早知道就讓他晚點到了。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

還沒等她收拾完,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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