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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做到 “好啊,那朕倒要看看,先生能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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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做到 “好啊,那朕倒要看看,先生能掌……

帝煜的脊背霎時繃緊, 喉間的話哽了一瞬,周身殘餘的濁氣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揉碎了,散在漫天煙火的光屑裏。

他垂眸, 目光落在傅徵緊扣著自己衣襟的手背上, 對方的手背微微發顫,透著藏不住的後怕。

“……”

半晌, 帝煜才緩緩擡手,覆上傅徵的手背,指尖的溫度帶著幾分涼意, 卻奇異地熨帖著那份顫抖。

帝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聲音低啞,混著煙火炸開的脆響, 漫不經心地響起:“你在害怕。”

傅徵咬牙切齒道:“廢話!”

“你害怕自己消失,還是害怕朕會消失?”帝煜強行掙開傅徵幾乎要揉碎他骨頭的力道, 目光沈沈地鎖著傅徵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傅徵狠狠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聲音裏滿是壓抑的火氣:“白癡!”

“……”帝煜臉色微沈,語氣帶著幾分不虞:“朕姑且原諒你一次。”

傅徵睜開眼, 眼底還晃著煙火的碎光:“我害怕我們消失。”

帝煜挑眉, 追問的語氣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更在意自己, 還是更在意朕?”

“……”傅徵沈默片刻,似乎覺得帝煜很沒有腦子, 他理所應當道:“我當然更在意自己。”

帝煜冷冷嗤笑一聲,尾音裏裹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話音未落,腳下的虛空猛地一陣劇烈震顫,時空裂隙的邊緣爬滿了細密的裂痕, 萬年前的宮闕虛影在漫天光潮裏漸漸淡去,像是一幅被水暈開的古畫,輪廓模糊得快要散了。

帝煜反手攥住傅徵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語氣卻依舊帶著置身事外的漠然:“該走了,先生,這萬年前的熱鬧,也該看完了。”

下一瞬,兩人便在先前的山洞裏現身。

傅徵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帝煜眼疾手快,伸手攔在他身前,唇角噙著笑,揶揄道:“心有餘悸?朕還以為先生有多大膽子呢。”

傅徵直起身便扣住帝煜的脖頸,將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山壁上,“很好玩麽!你方才發什麽瘋!”

帝煜非但不掙紮,反而悠然擡起雙手,順勢靠上去,瞥了眼身後的山壁,他眉峰蹙起,語氣裏滿是嫌棄:“臟。”

臟?!

傅徵被這個字噎得怒火直竄,餘光掃過帝煜身上的玄色龍袍,哪裏還能看出半分帝王威儀——

料子扯得七零八落,沾滿了塵土與裂隙裏的碎屑,何止一個“臟”字能概括?分明還破、還薄,風一吹都能瞧見裏面的肌理。

傅徵用力閉上眼睛,調整著攛掇不息的怒火,他冷冷問:“方才為何停手,你不是要毀滅一切嗎?”

帝煜莫名其妙地瞧著傅徵,理所應當道:“你沒有腦子嗎?誰會主動找死?那不是傻子麽?”

傅徵:“嚇唬我?”

“很有意思,不是嗎?”帝煜輕笑一聲,話鋒陡然轉涼,“這是警告,傅徵。”

他下巴微揚,縱然衣袍破損、周身戾氣未散,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態,“倘若有一天你敢背叛朕,下場會比毀滅還要慘烈。

“陛下…”傅徵放輕聲音,湊近盯著帝煜近在咫尺的臉。

帝煜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戲謔的笑意,語氣散漫又囂張:“想親就親,撒什麽嬌?朕又不會笑你。”

“我在想,陛下為何會突然收手?”傅徵不為所動,用虎口輕輕卡住帝煜的下顎,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擡頭對視,“當時你眼中的瘋狂,分明真切。”

帝煜不耐煩地嘖了聲,擡手拍開傅徵那只大不敬的手,袖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眉峰冷峭地挑著:“朕需要跟你解釋?”

傅徵扯了扯唇角,眼底漫過一絲了然:“因為你的濁氣只夠你放一場煙火,對嗎?”

帝煜勃然大怒,沈聲道:“放肆!誰準你這般肆意揣度朕?”

傅徵寸步不讓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冷道:“你都要帶我去死了,我揣度揣度你又如何?”

“沒有朕你早死了,你的命是朕的!”帝煜不容置疑道。

傅徵強調:“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是朕的!”帝煜額角青筋跳了跳,攥著傅徵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幾分,不滿幾乎要溢出來。

“我的!”傅徵分毫不讓,眼底寒光閃爍。

“朕的!”帝煜低吼出聲,黑眸裏翻湧著偏執的占有欲,像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兇獸,他伸手掐住傅徵的手臂,咬牙切齒道:“你為何總學不乖?”

傅徵緩慢而清晰道:“這句話也是我想問陛下的,身處劣勢當韜光養晦,而非肆意挑釁。”

“笑話!朕何時有過劣勢?”

“是嗎?那你的濁氣呢?”

“……”帝煜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眸色陰鷙得嚇人,偏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死死盯著傅徵,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那眼神,簡直像要用目光把人淩遲了一般,無聲地洩著怒意。

傅徵輕描淡寫地頷首,道:“很好,總算學會閉嘴了。”

帝煜卻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低沈沙啞,帶著幾分狠戾的意味。

他兀自點了下頭,指尖緩緩摩挲著方才掐過傅徵手臂的地方,盯著傅徵的眸子幽深如古井,翻湧著危險的暗潮:“傅徵,你給朕等著。”

傅徵挑眉,渾不在意地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陛下想如何?總不能再放一場煙火?”

帝煜突然問:“煙火好看嗎?”

“嗯?”傅徵一怔,沒跟上他的思路。

“朕若後悔毀滅皇宮,收了濁氣就行,沒必要放一場煙火。”帝煜的聲音沈了些,褪去了方才的戾氣,竟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

“所以?”傅徵喉結動了動,莫名有些緊繃。

“你喜歡嗎?那場煙火。”

“……”傅徵一時語塞,指尖頓在衣袖上。

看來陛下不僅學會了閉嘴,還學會了以柔克剛,傅徵心裏想。

“朕耗盡最後的濁氣,只是想看你笑一笑。”帝煜盯著他,黑眸裏翻湧的偏執盡數褪去,夾雜著莫名的委屈,“你還這樣對待朕,將朕按到臟兮兮的山壁上,還跟朕吵架。”

傅徵簡直沒有一點辦法。

“若是你跟朕道歉的話,朕就原諒你。”帝煜大發慈悲地揚起下巴。

傅徵:“……”

很好,帝煜要帶他去死,他還要跟帝煜道歉。

如何說?

抱歉,沒跟你死一塊兒?

荒謬!

可笑!

傅徵望著帝煜的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兩個字:“抱歉。”

凡事總要徐徐圖之,畢竟帝煜給了他臺階,傅徵可以先下去,然後再慢慢磨掉他骨子裏的偏執與瘋癲。

帝煜擡起胳膊,將傅徵摟進懷裏,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下巴蹭著他的側臉,聲音柔情似水:“你早這樣的話,朕哪裏舍得同你置氣。”

傅徵面無表情地拍了拍帝煜的後背,漫不經心道:“嗯,是我不好。”

帝煜刻意壓低了聲線,尾音裹著幾分繾綣的 笑意,溫柔得不像話:“沒關系,愛妃可以撒嬌。”

“…你想死嗎?”傅徵眉峰微挑,語氣冷了幾分。

“…哼,”帝煜悻悻地哼了一聲,收緊手臂將人箍得更緊,“愛卿總是這麽不識好歹。”

傅徵攥緊拳頭,似在斟酌著什麽無解的難題。良久,緊繃的拳頭緩緩松開,他擡手回抱住帝煜,掌心輕輕落在對方後背,帶著幾分無奈的安撫力道,悶聲問道:“能別總是這樣嚇我嗎?”

帝煜被這突如其來的軟和姿態熨得心頭一暖,眼底漫過笑意,語氣輕快:“朕跟你開玩笑呢。”

“我不喜歡。”傅徵埋在他頸窩,聲音低啞,“陛下,我不喜歡。”

“那朕以後都不開玩笑了。”帝煜順著說。

傅徵擡頭註視著帝煜,眼底幾分後怕混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漸漸漫過了先前的冷硬。

帝煜瞧著心軟,又補充了一句:“朕都聽你的。”

傅徵垂眸,掩去眼底精光,低低地嗯了聲,他牽起帝煜的手,“我們先離開這裏。”

帝煜身體微頓,不由得警惕起來,“去哪兒?”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的手。

傅徵擡眼,意味深長道:“找個地方,讓你恢覆濁氣。”

帝煜下意識追問:“哪種恢覆?”

傅徵眉梢微動,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問回去:“陛下想用哪種方式?”

帝煜面不改色,語氣篤定得不容置喙:“睡覺就好,朕覺得回地宮睡覺最好。”

“我可不想陪你在地宮浪費時間。”傅徵不由分說地拉住帝煜的手,力道不容掙脫,“跟我走。”

帝煜被氣笑了,傅徵才裝了多久的溫順模樣?這就原形畢露了?

敷衍誰呢?

帝煜正要狠狠抽回手,手腕卻被傅徵攥得更緊。

傅徵側首看向帝煜,認真道:“陛下方才才說,都聽我的。”

帝煜正欲張口狡辯,傅徵又搶先一步,字字清晰:“君無戲言,一言九鼎。”

帝煜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偏偏掙脫不得,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傅徵。

傅徵勾了勾唇角,眼底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也不反駁,只拉著他的手往洞外走。

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洞底的沈悶。

帝煜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牽著,腳步卻故意放得慢吞吞的,“走慢些,朕的龍袍都破了,難不成還要朕跟著你風餐露宿?”

傅徵看了眼帝煜過於潦草的衣袍,他大可以用術法幫其恢覆,卻總覺得沒有煙火氣。

指尖摩挲著掌心殘留的溫度,他轉頭睨著身後磨磨蹭蹭的人,語氣淡了幾分:“急什麽,山下集鎮有成衣鋪,總不至於讓陛下穿著破布招搖過市。”

帝煜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又繃起臉,輕哼:“朕會穿那些粗鄙之物?”

“也還湊合。”帝煜張開雙臂任傅徵打量,眉宇間藏不住幾分倨傲的顯擺。

赭紅料子剪裁合身,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褪去龍袍的繁覆鎏金,反倒添了幾分落拓疏朗。

袖間襟畔暗繡銀紋,細如流螢,在暮色裏漾著淡淡冷光,與他眼底漫不經心的笑意相融,簡約卻難掩矜貴。

傅徵微微一怔,隨後斂去眸中一閃而過的驚艷,“還不錯。” 他淡聲道。

帝煜瞥過傅徵身上的霜色輕袍,好似與他赭紅袍是同批錦緞,領口繡著同款纏枝銀紋,霜白冷清,恰好與赭紅的張揚相映,一眼望去倒像是天成的一對。

帝煜調笑:“先生這一身,倒像是特意與…我湊成一對的。”

傅徵面不改色道:“別瞎說。”

店家撫掌笑道:“可說呢,二位神仙眷侶,瞧著便十分般配,這衣裳簡直是二位量身定做的緣分!”

這地界本就魚龍混雜,妖怪修士混跡一處。店家守鋪十幾年,什麽奇人異事沒見過,一眼便瞧出二人絕非尋常之輩。

“借您吉言,希望不會是孽緣。”傅徵微微一笑,付了錢便拉著帝煜往外走。

帝煜不滿地跟上去,步子邁得又快又沈,“緣何就是孽緣了?”

“因為你是孽徒。”

“朕才不是。”

帝煜盯著傅徵腰間的錢袋子,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語氣裏滿是好奇:“你哪裏來的錢?”

傅徵當機立斷拍開他搗亂的手:“下山後,我賣了幾張符紙。若等陛下籌錢,你我都要餓死街頭了。”

“胡說!”帝煜被拍得縮回手,然後抱臂哼道:“朕才不會被餓死。”

兩人找了家臨街的客棧歇腳。

小二引著他們上了二樓,推開房門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松木香氣。

帝煜一腳踏進去,便皺眉道:“朕睡不慣這裏。”

傅徵沒理會他的挑剔,將包袱往桌上一放,轉身對小二道:“打兩桶熱水來,再備些吃食。”

小二應了聲便退下了。

帝煜抱臂立在原地,仍是滿臉嫌棄:“朕絕不會住這種地方。”

傅徵斜倚在桌邊,擡眸睨他,語氣清淡:“你連地宮的冰冷石板都能將就,這鋪了褥子的床榻,反倒躺不得了?”

帝煜反駁:“此處魚龍混雜,朕睡不踏實。”

“沒關系,我看著你。”

“那朕更睡不踏實。”

“……”帝煜在惹惱傅徵的路上,當真是越走越順暢。

不多時,熱水與飯菜便送了上來。

兩副碗筷,幾碟小菜,一壇米酒,竟也湊出幾分煙火氣。

帝煜捏著象牙筷,眉峰蹙得緊緊的,挑剔地打量著盤中的菜色,滿臉寫著嫌棄,卻還是不情不願地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他咀嚼了兩下,原本緊繃的唇角緩緩放平,緊鎖的眉頭竟也一點點舒展開來。

傅徵將他這般口是心非的反應盡收眼底,強壓下唇角的笑意,垂眸夾了一筷青菜,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夜深時,窗外的蟲鳴漸歇。

傅徵吹滅了油燈,屋內只剩月色朦朧。

兩人同臥於床,呼吸交織。

帝煜忽然側過身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傅徵的耳畔:“先生…”

他刻意放緩語調,指尖循著傅徵的袖角輕輕勾住,又緩緩松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撩撥。

發梢蹭過傅徵的頸側,帶來一陣癢意,那雙平日裏盛著戾氣的眸子,此刻浸在月色裏,竟漾著幾分溫和的繾綣。

見傅徵沒動,帝煜索性再湊近些,胸膛幾乎貼上他的肩背,唇瓣擦過他的耳廓,吐息溫熱:“先生離朕近些,可好?”

“幹嘛?”傅徵側首,話音未落,唇畔便與他的相蹭而過。

帝煜微怔,瞳孔倏地縮了縮,周身的氣息瞬間滯住。方才刻意撩撥的狡黠,盡數化作猝不及防的怔忪,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傅徵輕聲催促:“說啊。”

溫熱的吐息掃過帝煜的唇角,他猛地回神,喉結滾了滾,竟難得地有些無措。

慌亂間,帝煜索性伸手攬住傅徵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額頭抵著對方的額角,語氣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霸道:“朕覺得這床太窄,怕你掉下去。”

“煜兒。”傅徵喚了聲,他定定地望著帝煜,眸中漾著月色般的柔和,“你想要什麽?”

帝煜瞇起眼睛,這魚人該不會在勾/引他吧?

他喉結滾了滾,指尖下意識收緊,攥著傅徵腰間的衣料,偏要裝出幾分漫不經心的模樣,挑眉反問:“孤男寡男,先生覺得朕想要什麽?”

“臣不敢想。”傅徵挪開眼神,目光落在床頂的帳幔上,漫不經心道:“陛下說過,沒有臣主動靠近您的份。”

帝煜:“……”

他直接俯身而上,胸膛緊貼著傅徵的,將人牢牢困在床榻與自己之間。

溫熱的呼吸密密匝匝地落下來,拂過傅徵的眉眼,那雙染了幾分情愫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帝煜指尖捏住傅徵的下巴,迫使他擡頭,“沒錯,愛卿躺著便是。”

傅徵睫毛輕顫,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倒緩緩擡眸,眼底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光。他擡手覆上帝煜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腕間的肌膚,力道不重,卻帶著幾分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下一秒,他微微偏頭,唇瓣擦過帝煜的掌心,聲音低啞而繾綣:“我若是陛下,受制於人時可不會有這種心思。”

話音未落,他腰肢微擰,借著帝煜楞神的剎那,竟反客為主,將人輕輕壓在身下。

夜色淌過傅徵霜色的衣袍,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深邃,分明是強勢的姿態,偏生拿捏出幾分主動的勾人來。

帝煜周身的氣息瞬間一滯,隨即低笑出聲。他非但沒有半分局促,反倒擡手環住傅徵的脖頸,將人往自己身前帶了帶,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占有欲,語氣帶著幾分喑啞的挑釁:“好啊,那朕倒要看看,先生能掌控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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