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Sat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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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吵吵嚷嚷的看起來房間並不隔音,畫面戛然而止。

付裴光手抖得厲害,手機又發起了視頻邀請,是宋逐時的號,他點開,手機大概是橫放在什麽支架上,畫面中,Satan翹著二郎腿倚在椅子上,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他突然擡起手,摘下了面具,標志性的金絲邊眼睛,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意外。”他笑。

“柏水。”付裴光開口。

“這大概是咱倆最後一次聊天了。”

“你的目的?”付裴光冷冷開口。

“這搜游輪的前廳廳下方,填滿了□□,”柏水拿出一個遙控器,“只要我按下去,嘭——”他兩手一張,誇張的表示了一下爆炸的模樣,“整個會客廳的人都會死。”他桀然一笑。

“他現在就被我藏在這搜游輪的某個地方,明晚我會在船上晚會開始說些無關緊要的話,在這段時間內你若是能找到他,船上的人都不會死,只有我一人會死,如果你找不到他,那麽,”他笑得更開心了,“就一起死吧。”

“總要給個線索吧恩小胖。”付裴光笑的勉強。

“那可不行,賭我立下了,你應不應,是你的事。”他搖頭。

“哦對了,”他看著手機裏強裝鎮定的付裴光,視線仿佛與之對上,“不要考慮讓任何人知道或者讓我發現你有帶警察來哦,擁有這個遙控器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賭我接了,可你只讓我自己一個人來,船出於什麽方向你總要告訴我吧,你若是離得遠了,我劃船肯定劃不過去,我又沒有快艇,就算有也不會開,你這個賭打的對我可不太公平?”付裴光心臟怦怦的快要跳出來了。

“恩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可不喜歡別人騙我。”他皺眉滿眼都是失望。

付裴光咬住牙,盯著屏幕裏的人看了幾秒,嘆氣,“你怎麽知道的。”

“我倒好奇你為什麽會去學那個。”他笑。

“你不是挺了解我的嗎。”付裴光嘲笑道。

“據我所知你是有過游艇的,但是又被你賣掉了,我請的私家偵探可沒福爾摩斯那麽神。”他搖頭。

“你是要跟我扯到宇宙去嗎?我就算會開有游艇,你游輪的方向在哪你告訴我啊!”付裴光大吼,完全鎮靜不下來了。

“別急,”柏水笑了笑,“你一定會想出辦法的。”通話突然中斷,付裴光打過去也沒有人接。

他腦袋被怒氣填滿無法思考,照著墻壁砰砰砰揮了好幾拳,又跑浴室去打開水龍頭把頭伸過去沖了好久。

手上的鈍疼和腦袋上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些,他關上水龍頭手撐著洗漱臺低頭喘著粗氣,水一滴一滴順著臉頰往下滴,幾分鐘後,他猛擡頭拿手機深呼吸幾下給計拾打了個電話。

計拾迷迷糊糊的接了電話,“餵……”

“我有個朋友明天急著出海不知道有什麽事,我現在根本沒法靜心幫他弄這些事,你路子多,能不能幫我租輛船。”

“游艇行嗎?”計拾打了個哈欠。

“……行。”

“那你讓他明天來找我要鑰匙。”

“明天你帶到警局給我就行,你繼續睡。”計拾迷糊中點點頭拿著手機躺下繼續睡去。

付裴光照著官網給的路線推算了一下輪船大致停留位置,發現官網有中獎名單,點開瀏覽了一遍,目光暗了暗,起身去了警局。

計拾出奇來的很早,他打著哈欠進來屁股還沒坐熱付裴光剛好打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付裴光看到他眼前一亮,“鑰匙呢?”

計拾把鑰匙遞給他,“就在之前三日游停船的那附近的一個小港口,要我帶著去嗎?”

“不用。”付裴光接過鑰匙步履匆匆的走了。

因為不確定哪輛是計拾的又打電話給他浪費了一點時間加上路線不確定,等付裴光找到游輪時已經浪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他費勁吧啦的上了輪船,船上人看著並沒有他來的時候多,柏水拿著遙控器正靠著圍欄笑瞇瞇的看著他,“晚會還沒開始,你現在開始找也算違規哦。”

付裴光呼了幾口氣,靠在也靠在圍欄上,“那就來聊聊你。”

“讓我看看你都推理出些什麽了。”他閉上眼睛洗耳恭聽。

“游輪上,一共42個人,他們都是你同學,對吧。”他突然笑了。

“不錯。”他點頭。

付裴光盯著面前“你為何要他們的命,是因為他們的閉目不言,對吧,所以你在與洛陽萍水相逢時才會那麽激動幫他計劃殺人。”

“倒惹出了些別的事來。”他笑了笑。

付裴光看著窗戶裏嬉笑怒罵的人,“齊小花……”柏水身體一僵,“聽名字大概是個乖巧的女生。”付裴光不動聲色的看他僵在嘴上的笑。

幹練利落的短發和幹凈陽光的笑容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們憑什麽這麽欺負你。”

“你怎麽老是不說話呀,算了以後我齊小花罩著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柏水笑出聲,他明明在笑,可付裴光卻覺得他在哭,“她才不乖巧呢,土裏土氣的鄉下小妞兒,一身力氣膽氣,愛打抱不平的蠢蛋。”

付裴光深吸一口氣呼出,“小胖子,你到底是不是好人呢。”

柏水笑了,“我同惡魔沒有區別了。”

“撒旦反叛上帝墮落成惡魔,可你不是,你是不得不。”付裴光轉頭看向一旁的人。

“我可不是天使,她才是。”

“現在輪到我洗耳恭聽了。”付裴光笑。

“我在孤兒院的時候,也就你願意跟我這個小胖子說個話了。”柏水從胸口裏抽出一塊玉細細撫摸著,“我都忘了,我叫什麽了。”

柏水跟付裴光比起來運氣更差,父母一句等我們回來讓他等到了警察叔叔,奶聲奶氣的他哭著喊爸爸媽媽,被送到了孤兒院。

他依舊每天在門口等呀等,等到他終於明白,永遠也等不到了。

因為他很胖,胖到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孤兒院只有那個眼睛看不見的小男孩總是來找他瞎扯,他總是一言不發的聽他瞎扯叫他恩小胖,小胖子。

後來恩樹便失蹤了,再後來,他也失蹤了,他再次見到了恩樹,恩樹依舊嘰嘰喳喳,身旁多了一個一言不發被他叫做葉子的小跟班,小跟班臉色白的嚇人卻總是乖乖的聽他說話,他卻不知為什麽沒有去找恩樹。

再後來,發生了許多事,他終於被領養了,本以為日子終於明亮起來,可在弟弟生下來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存在有多可笑。

他在父母冷淡對待和弟弟這個混世魔王當奴隸對待的生活中長大,依舊肥胖,上了高中又受到了班裏的小混混錢方的嘲笑欺壓。

就這麽活到畢業就去死吧,他抱著這樣的意願一瘸一拐的上到了高二。

“這位是齊小花,轉校生。”班主任掃視了一下教室,轉頭看向齊小花,“你坐柏水旁邊吧。”

“老師,”錢方舉手一臉嘲諷,“柏水那麽胖,新同學做的下嗎。”

教室頓時爆發起一陣笑聲,柏水低面無表情的低著頭做試卷,齊小花皺了皺眉開口,“謝謝老師。”背著書包走到柏水旁坐下。

班主任則拿著黑板擦把講桌敲得噠噠響,她大喊,“別笑了!”學生頓時噤聲,班主任接著開口,“錢方再瞎說就今天的課就都給我站著。”錢方盯著柏水,沒有頂嘴。

課間,齊小花從補丁滿滿卻幹凈的書包裏掏出一小包地瓜幹遞給柏水,“你吃嗎。”

柏水看了一眼地瓜幹,繼續刷題不理她,齊小花撐著頭看他,肥碩的身材,圓圓的臉頰,白胖白胖的看著明明很可愛,他一直靠著墻快把自己貼上去了,齊小花笑了笑,“我不擠的你不用這樣。”

柏水依舊沒說話,悄悄停止了往墻邊擠的動作。

“小土妞,你不會看上這個肥仔了吧。”錢方在她面前站定背著光投下一片陰影。

齊小花擡頭看向錢方,“你說他什麽?”

“肥仔啊你耳朵不好使?”

齊小花站起身平視著他,“道歉。”

“呦,咱班來了個好打抱不平的人。”錢方一臉不屑的笑了笑。

“道不道歉。”她眼神越發的淩厲。

柏水覺出不對勁,拽了拽齊小花的衣角,齊小花任他拽,依舊盯著錢方,錢方撇嘴,嘲諷道,“我就不道歉小土妞你能把我怎麽著。”

齊小花一言不發的推開錢方,搬起他的桌子沖樓下喊了聲,“讓一讓!”接著扔了下去。

錢方目瞪口呆的看著齊小花做完這些沖過去低頭看了眼四分五裂的桌子和一地的書怒吼著擡手,“臥槽你個臭*子你……”

齊小花揪著他的衣領,一個過肩摔把她摔倒在地,拍拍手坐會到柏水旁邊。

眼神一向麻木冷淡的柏水看向她時眼中冒起了星星。

轉學生齊小花過肩摔錢方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校園。

晚自習下課,柏水收拾好東西往校門口走,“柏水!”齊小花叫住他興沖沖的開口,“你也走讀嗎?咱倆一起啊。”

齊小花牙齒很白,笑起來很好看,柏水沒有說話,只點點頭。

一路上齊小花嘰嘰喳喳,讓他想起了那個嘰嘰喳喳大概已經死了的恩樹。

“他們憑什麽這麽欺負你。”齊小花揮揮拳頭,“你怎麽能忍著呢?我爸媽說別人沖你橫,你也要比他更硬氣他才不會怕你。”

柏水依舊沒說話,“你怎麽老是不說話呀,算了以後我齊小花罩著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你……別惹錢方。”柏水突然開口。

“你終於說話了,”齊小花笑呵呵的,“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你家住哪?”

“解放路。”

“我家租的房子也在解放路哎,你在哪個小區?”

“歐水。”

“我也那個小區!”齊小花驚訝道。

寒冷的夜晚,柏水卻覺得心暖暖的。

周末齊小花都去柏水家玩順便刷題,“錯了三題。”柏水看完題一臉驚訝,“這些都是很簡單的題你不應該會錯啊。”

齊小花不好意色的吐舌頭,“我怎麽覺得你好像瘦一點了。”

柏水拿著筆敲在她頭上,“專心做題。”

齊小花捂著肚子,“哎呀好餓啊,你有吃的嗎?”

柏水無奈的看他一眼,“我去做飯,你把這三道題重新做一遍。”

齊小花笑嘻嘻的看著他一瘸一拐的進了廚房,低頭繼續刷題。

菜端上桌,熗炒圓白菜,可樂雞翅,齊小花像個男人似的吃了三碗飯,吃光了飯菜。

她吃飽喝足的趴在書桌上打嗝,“你這個廚藝都可以去當廚師了,她歪過頭看向他,我怎麽沒看到你爸媽。”

“他們……在別的地方住,這離學校近我就自己住下了。”

“你學習這麽好,為了什麽?”齊小花突然問他。

“……這需要理由嗎?”柏水臉色有些不自然。

“我這麽拼命學習的原因,是想考個好大學掙很多錢把我家小學翻修一下。”它笑,“破破爛爛的冬天做在那裏凍手又凍腳。”

“那你還把這麽簡單的題做錯?”柏水一臉嚴肅的看向她。

他笑著坐好,把頭發縷到耳後,“我怎麽老是覺得你瘦了。”

“那是你的錯覺。”柏水冷冷說道。

有了齊小花的庇護,柏水再也沒怎麽受過欺負,兩人關系越來越好。

可學校卻突然流言四起,傳出這話的正是錢方,他四處謠傳齊小花被包養了,還有人親眼看到他跟好多男人出入酒店,甚至還傳出了不堪入目的照片。

班裏頓時對她敬而遠之,除了柏水。

“小花,你別聽他們瞎說,我相信你是無辜的。”齊小花已如驚弓之鳥,明明那麽樂觀開朗的女孩,卻被留言逼得精神恍惚,敏感膽小。

柏水心裏刺刺得疼,他出錢請人鑒定照片,最終發現照片是p的,他一早拿著結果興沖沖得進了教室卻發現,齊小花退學了。

柏水十七歲的人生中第一次逃學了,他氣喘籲籲的趕到車站終於看到了準備走的齊小花。

“齊小花。”他一瘸一拐的走的滑稽卻飛快,“你真的決定回去了?”

“我還是覺得,家裏才最適合我。”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餵!”她拍拍他的肩膀,“我保護你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塊玉佛遞給他,“吶,這塊玉可是我之前從一個寺廟裏求來的,保平安的,以後,不能保護你了,你自己爭點氣,別……”

“你還會回來嗎?”他收下玉佛,打斷她問道,

“回來?”她楞住,隨即笑道,“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到時候大學再見。”

“妞兒,快點走了車要開了。”

“哎,來了”她喊道,“那我走了,再見。”她一邊沖他揮手一邊跑進了車站。

柏水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許久才轉身,他摩挲著著手中的那塊玉,面無表情。

“可我卻沒想到,這是我跟她最後一次見面。”陽光明明很曬,他卻覺得冷到骨子裏。

“我跟她一直有書信來往,可到我高考完後送出去的信都沒有回音,我找到了她家地址去找她,看到的只是一張掛著的黑白照片。”

他笑的很難看,“她早就自殺死了,寫了幾十封信和遺書讓他爸媽幫忙按她指定的時間寄給我,我說她怎麽老是不回答我問她的問題……”

“所以……”付裴光欲言又止。

“所以我變成了惡魔,我在大學裏拼了命的減肥,學習,後來設計了車禍弄死了柏天啟他兒子,跟懷仁,陸天合作找到了逃了半年的曹昀,綁了在懷仁的陌路KTV裏吸毒成癮的錢方殺了他們。”

“最後,殺了閉目不言的全班人?”付裴光替他說了,“這關葉兒什麽事?”

“嫉妒。”他轉頭看向他,笑得如同一個惡魔,“我說了我是惡魔啊,他的救贖沒死,回來了,可我的救贖她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憑什麽,我上輩子該幹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這輩子這麽折磨我,”他臉因憤怒變得扭曲,“所以這一切交給老天吧,我倒要看看,它想給這出戲畫上一個什麽樣的結局。”

付裴光知道,他已經出不來了。

兩人就這麽站著,靜靜等到了下午五點,柏水揚了揚遙控器,“祝你好運。”他笑著走進了前廳。

付裴光徑直走到了之前所住房間的盡頭,敲了敲盡頭的墻壁,是空的,他上下摸索著,找到了一個按鈕按下,木板忽然裂了一道縫自動彈開。

計拾拿著快遞過來的修好的電腦,江川湊過來,“電腦修好了?”

“嗯。”他點開電腦。

“話說付隊怎麽又不見人了。”池桑有些擔憂。

“電話也打不通,怎麽跟逐時一樣失蹤了似的。”江川吐槽。

計拾打開電腦搜索著硬盤裏有沒有有用的東西,便讓他看到了好幾M的標志著記錄的文檔,點開看發現是日記,他深吸幾口氣,開始看起來,池桑和江川就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看了一天,直到兩人吃完飯回來,計拾臉色開始不對勁了。

“怎麽了。”兩人湊過去。

“付隊讓我借輛船我就把游艇借給他了。”

池桑,“然後?”

“具體細節先不說,這個游輪三日游,只是柏水為了這最後一次殺人計劃作鋪墊,而跟他一起這個計劃的……是逐時哥。”

“付裴光借船……”江川不敢細想。

“付隊現在一定在游輪上,可現在船停哪不知道怎麽找人!池桑急得直跺腳。”

“我的游輪有定位系統……是懷仁多想怕我丟安的。”

“那你趕緊查位置啊!”池桑大喊。

“你先查,我去上報賀局請他調人圍捕柏水!”江川跑了出去。

屋內亮如白晝,宋逐時沒被綁沒昏迷,他安安靜靜的抱著腿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手酸……

and再說一遍結局,he,絕對不是be|(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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