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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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裴光躺在床上,喬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想起宋逐時下午的話,他起身,給江川打了個電話。

“付裴光你大半夜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幹什麽!”江川在電話那頭吼道。

付裴光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你有沒有覺得,喬良很不對勁。”

江川沈默幾秒說道:“是有一點。”

“你知不知道喬良在哪家醫院帶他媳婦兒看的醫生。”付裴光繼續問道。

“好像就是槐城市立醫院。”江川想了想回答道。

“你有沒有辦法弄到一份遲冉的病例嗎?”

“遲冉她又沒犯什麽事,醫院不會透漏病例資料給咱啊。”江川打了個哈欠,突然想到什麽,“你幹嘛突然要遲冉的病例資料,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喬良不就好了。”

“我總覺得,喬良有事瞞著我。”付裴光神色有些凝重。

“你懷疑他”江川手抖了一下。

“算了沒證據什麽懷疑也不好成立,你繼續睡吧。”說著付裴光便掛斷了電話。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快要睡著,手機又響起來,他沒看來電顯示便接了。

“睡了?”那邊聲音還很精神。

付裴光覺得聲音有些熟悉,看了眼來電顯示,沒好氣的回道,“宋大作家,您能不能看看現在幾點了?沒睡可能嗎?”雖然他確實才睡著。

“抱歉,我今晚上趕稿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覺得應該挺重要的。”宋逐時飲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

“什麽事?”付裴光來了點興致。

“你還記得我胃疼那天,你中途去了趟便利店那事嗎?”

“記得啊,巧克力吃完了嗎?”付裴光笑道。

“別扯那個,”宋逐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今天老覺得你們警局裏那個喬良眼熟,剛才我去沖咖啡的時候突然想起來,那天你去便利店那會兒,他跟一個女生吵起來過,我只看到他倆在馬路對面爭執,女生我就不認識了。”

“你眼神倒挺好。”付裴光笑了笑。

“嗯,我孫悟空後人,有火眼金睛”宋逐時冷笑。

“我先掛斷你等我一下。”沒等宋逐時說什麽對面就掛斷了電話,他撇嘴,放下手機繼續趕稿。

沒一會兒他便收到一條消息,一張合照,他一眼就看到了中間笑的很是開心的倆人。

付裴光接著打過來,“你看看裏面有沒有那個女生。”付裴光說。

“那個穿婚紗的就是遲冉吧。”宋逐時沒頭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付裴光楞了一下,說:“對,不會是她吧。”

“我只能跟你說,我絕對沒看錯,那天吵架的的確是這兩人。”宋逐時聳肩。

“他倆吵架的內容你知道嗎?”

“我說我是孫悟空也成不了孫悟空啊,我在車上他倆在馬路對面吵的,我又沒有順風耳。”

他沈默許久終長嘆一聲,“唉,你早點睡吧。”

“警察辦案最忌諱感情用事吧,付裴光,我這個局外人不好說什麽,但你最好分開一點。”宋逐時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一夜無眠,他起了個大早頂著黑眼圈往警局走,“哎裴光啊。”門衛大爺喊住他。

付裴光停下腳步,“咋了大爺”

門衛大爺從桌上拿起一個盒子給他,“這個盒子就寫了這兒的地址和刑偵支隊收,也沒寫個人名兒,你拿回去看看是誰的。”

付裴光接過,“好嘞大爺,我走了。”

剛踏進辦公室門口,計拾便打趣道:“付隊,昨晚幹什麽好事了這大黑眼圈都快趕上大熊貓了。”

“滾一邊去,畫像發出去了嗎?”付裴光把盒子放桌上沒好氣的說道。

“發出去了,不過這濃妝艷抹的,估計卸了妝就沒人認識了。”計拾看著畫像,很是嫌棄。

付裴光盯著畫像看了許久,突然說道,“前幾天成林描述嫌疑人樣貌,身高175,身材有點壯,濃妝艷抹,走路還歪歪扭扭的,因為她穿著女裝,我們就下意識的往女生上靠攏,有沒有可能,這個兇手其實是男的,只是他扮成了女人?”

“哎?付隊您這個思路挺有道理,這些特征的確有點像個男的。”計拾說道。

“你把當天的監控看一遍,有沒有看起來可疑一點的男子,想必他也不會直接扮成女人招搖過市,應該只是想利用監控混淆我們的思路和偵查方向,背包的尤其註意。”付裴光拍拍他的肩膀。

“沒問題付隊。”

“想開了?”宋逐時突然在他背後說道。

“哎呦我的媽呀,”付裴光被這突然的一聲嚇得往前一縮,他轉身氣急敗壞的說道:“宋逐時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我這順風耳都聽不到你的腳步聲。”

“那是你自己沒註意,關我什麽事。”宋逐時看到他的糗樣子開心的跟個小孩子一樣,“我說付大隊長,您怎麽這麽容易受驚嚇啊,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應該具備的心理素質吧。”

“警察就能保證任何情況下都臨危不懼嗎?”付裴光沖他翻了個白眼。

“額付隊,”計拾小心翼翼的說道,“咱警校一直都在強調人民警察應具備的素質裏,臨危不懼好像是最重要的吧...”

付裴光沒有說話,只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啊,我肚子怎麽突然這麽疼呢。”計拾捂著肚子腳底抹油似的跑掉了。

江川沈著臉一言不發的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他把文件遞給付裴光,“你看一下。”

付裴光打開看了幾分鐘,“你不是說弄不到病例嗎?”

“你先別管這個,遲冉病例表的時間顯示她做過流產手術。”

江川表情很是嚴肅,“而且遲冉從一個月前就一直有去看精神科,喬良除了昨天有些異常以外,其它時間很正常,遲冉去看精神科要不就是她瞞著喬良,要不就是喬良瞞著我們。”

付裴光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轉頭看向正在打字的宋逐時:“你有看到過他倆吵架對吧?”

“是。”宋逐時打著哈欠,打完了最後一句話,合上電腦。

一時間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呦,玩123木頭人嗎,今兒怎麽這麽安靜。”池桑笑著與喬良一同走了進來。

“啊,沒事,”付裴光笑了笑,走上前去攬著喬良的肩膀,“那三人的屍體殯儀館已經處理了,你可以去殯儀館取骨灰盒。”

“謝謝付隊。”喬良聲音沙啞,鼻音也很重。

“感冒了?”付裴光問道。

“沒事,吃完藥已經好多了。”喬良無精打采的擺擺手。

“實在撐不住就請假。”付裴光拍拍他的肩膀。

“這是誰的啊。”池桑拿起桌上的盒子好奇地問道。

“啊對了,差點把這個忘了,”付裴光拍頭,“這個盒子是誰的啊,收貨人就寫了個刑偵支隊,買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說不定是哪個傾慕付大隊長害羞的小姑娘送的呢。”宋逐時笑道。

“小姑娘?什麽小姑娘。”計拾從廁所出來眼冒金光的喊道。

“你腦子裏成天都在想小姑娘嗎。”江川白他一眼。

“拆開看看吧,都沒人認領。”池桑也說道。

“這,不太好吧...”付裴光猶豫道。

“又沒人認領,像逐時說的,說不定真的是哪個小姑娘送的呢。”江川說著便拆開了盒子,裏面有一個U盤和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有兩個字,“禮物。”署名Satan。

“Satan?撒旦嗎,這名字可真奇怪。”江川放下卡片。

“禮物?不會是...”計拾笑的很是猥瑣。

“收收你的口水。”池桑嫌棄的看著他,一邊拿起U盤便插到了電腦主機上。

U盤裏只有一段視頻,點開之後是一片刺啦的雪花狀畫面,一分鐘後,畫面突然跳轉到一個拍攝的角度。

視頻正對著一棟樓的其中一個窗戶,窗戶裏一對男女在爭執著什麽,男子很生氣的摔門出去。幾分鐘後,又有一男子進來,兩人開始很正常的交談,男子突然伸手掐住女人的脖子,女人掙紮了一會便不再動彈。

男子松手,靜止了幾秒鐘,起身把女人拖進了一個屋子。

“這是什麽?”饒是在刑警隊待了兩年見過無數慘案和屍體,池桑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你有沒有覺得這棟樓和這個屋子的布置很熟悉。”宋逐時戳戳付裴光說道。

付裴光盯著視頻看了幾秒忽然跑向自己的辦公室,他從抽屜裏拿出卷宗,上面有一張兇手的照片,他看著照片,眼神暗了暗。

付裴光從辦公室出來,示意三人進會議室,宋逐時則坐在外面靜靜的看著一本書。

“這張照片,是最近鬧得很兇的冤案裏,兇手的照片,你們看看像誰。”

“視頻裏第一個男的!”江川有些驚訝。

付裴光:“如果說這個視頻是真的,那當年伏法的兇手就是冤枉的。”

“那這是…遲冉家?”池桑有些不敢相信。

“嗯,”付裴光點點頭,又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死者也就是遲冉母親的照片。”照片雖然已經發黃,但還是能看出來是一個頂漂亮的女人,絲毫不輸那個年代的港星。

“這個Satan難不成是當年不小心拍攝了這個視頻的人,知道我們在重查這個案子就把視頻送過來了?”江川不解。

“池桑你看看U盤還有盒子和卡片有沒有指紋。”付裴光說道,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計拾你現在就去圖偵那裏看監控,還有這件事,先別讓喬良知道。”

“嗯。”三人點頭。

付裴光出來沒看到宋逐時,便問喬良,“宋逐時呢?”

“哦他接了個電話,讓我告訴您說有事出去一趟。”喬良整理著一個月前的當街綁架案的檔案說道。

付裴光回了辦公室,給宋逐時打了個電話,“宋大作家一天天的挺忙啊。”付裴光笑道。

“你能不能別成天陰陽怪氣的叫我什麽宋大作家,直接叫我名不行”宋逐時聲音有些煩躁。

“怎麽了?”

“什麽?”宋逐時楞住。

“我說你怎麽了?感覺你心情不...”

電話突然掛斷,付裴光有些疑惑,再打回去變成暫時無法接通。

“怎麽回事……”他自言自語的打了好幾遍都是無法接通,在他懷疑宋逐時是不是被綁架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他趕忙接通,“你那邊什麽情況。”

“沒事,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付裴光沒有追問下去,“啊,沒什麽事。”他仰在椅子上,兩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椅子扶手。

“再見。”

“哎哎別掛。”付裴光趕緊說道。

“有事開口,無事請自動掛斷謝謝。”

“你現在在哪呢。”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我在家。”

“騙傻子呢你,從這到你家起碼一個小時,我從剛才去會議室開會也沒半個小時,你飛過去的啊。”他語氣滿是嘲笑。

“你再不跟我扯重點那談話就到此結束。”

“啊,只是讓這個案子搞得有些頭疼。”付裴光仰頭看著天花板。

“你心裏其實有一個答案了吧,只是你不確定,也不想確定。”宋逐時淡淡說道。

“挺了解我。”付裴光笑笑,“算了,你忙你的吧。”付裴光掛斷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一團糟的線索後面寫了一個名字並打圈。

喬良敲門進來,“付隊,冉冉她生病一個人在家我還是不放心,能不能請一天假。”

“行啊,”付裴光答應的很是爽快,他站起身,走到喬良旁邊攬住他的肩膀,“你現在這個狀態也不適合自己回家吧,萬一在路上睡著了,那多給交警局添亂子啊,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沒等喬良說完,付裴光便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跟我客氣什麽,走了。”

“好吧...”喬良臉色有些蒼白。

“江川,我送喬良回家,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付裴光沖江川喊了聲。

“喬良這都請了多少次假了,我連我閨女的親子運動會都沒請假去!”池桑嫉妒道。

“你就是不想參加那個家長之間的長跑比賽吧。”江川笑道。

另一邊,喬良坐在副駕駛上一直盯著手機不時的敲擊著屏幕像是在打字。

“你來警局多久了。”付裴光突然問道。

喬良放下手機,目視著前方,“有四年了吧。”

“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不愛說話,總是悶頭悶腦的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轉眼就三年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啊。”喬良嘆息,眼裏有一些懷念。

兩人沈默著,一直到小區門口,喬良才說道,“付隊,您送我到這裏就好,如果您不嫌棄可以開車回去,我明天坐公交上班就行。”

“那哪行啊,”付裴光說道,“來都來了,遲冉最近不是一直都不舒服嗎,我作為你的領導,也是要關心一下,我上去看一下你遲冉。”說著他便把車停在車位上下車了。

喬良下車,眼神躲躲閃閃,“真的不用麻煩付隊你再上去了,傳染給你多不好。”

“沒事,我身強力壯的從小到大就沒怎麽生病過,來都來了,上去看一眼。”付裴光擺擺手說道。

喬良沒再說話,默默的帶著付裴光往樓上走。

喬良打開門,屋裏一片昏暗,“早上走得急,忘了把窗簾拉開了。”喬良說著把窗簾拉開,“付隊您在這坐一會,要喝點什麽”“茶就好。”付裴光說道。

“好,那我去燒水。”喬良點點頭,進了廚房。付裴光趕緊起身,四處翻找著什麽,雖然可能性不高,但他還是保留著一絲希望,但又不希望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隱隱感覺身後有人,沒等轉身頭上便傳來劇烈的痛感,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遲冉拿著一根鐵棍,站在後面。

宋逐時走的匆忙,把電腦忘在了付裴光的辦公室裏,他回到付裴光的辦公室裏收好電腦,桌上的本子引起他的註意。

想起付裴光經常拿著這個本子記著些什麽,他忍不住翻看起來,裏面都是些案子梳理,還有一些小牢騷,字很難看。他嗤笑一聲合上本子,卻突然楞住,本子背面寫著兩個字,“恩樹。”

“恩樹,恩樹……”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兩個字看了又看,不敢相信。

他掏出手機,打過去,關機,又打過去,還是關機,宋逐時心裏隱隱有些不安。他走出辦公室,只有江川坐在那,“江川,付裴光呢?”

“他送喬良回家了,怎麽了?”

沒等宋逐時說什麽,剛從圖偵那回來的計拾便喊了一聲,“付隊去喬良家了?”

“你喊什麽,”江川皺眉,“我耳朵快要聾了。”

計拾臉色有些難看,“付隊懷疑那個女的是男扮女裝讓我去留意一下那天全天的監控監控,那天下午,喬良曾背著一個包,進入過小區。”

“你的意思是喬良有可能就是那個男扮女裝的嫌疑人?”江川有些驚訝。

“不止,”計拾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喬良進了小區沒多久,遲冉也進了小區。”

“我給付裴光打電話他關機。”宋逐時聲音有些抖。

“喬良收拾收拾帶人去喬良家!”江川起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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