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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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恰逢人間農歷丙午馬年新年，天空飄起簌簌細雪，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落在屋檐枝頭、街巷拐角，把整座老城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大街小巷的紅燈籠映著白雪，紅的熱烈，白的純凈，更添喜慶暖意。玄清觀經此幾役元氣大傷，觀主閉關蟄伏，門下弟子群龍無首，再不敢貿然滋事，徐星辰與夏一般終於卸下連日來的防備，偷得一段安穩閑適的時光。
考慮到學校招待所人多眼雜，不便獨處且怕暴露身份，徐星辰特意選了老城區一處對外營業的民俗小廚房。這裏挨著年貨集市，幹凈敞亮、廚具齊全，擡頭就能看見掛滿紅燈籠的攤位，叫賣聲、歡笑聲不時飄來，滿是人間煙火氣。他想帶著活了近千年的夏一般，好好體驗一回人間過年的滋味。畢竟這只活了近千年的九尾天狐，歷經亂世浮沈，見過王朝更疊、戰火紛飛，卻從未真正融入過人間的闔家團圓，對過年的所有認知，都停留在泛黃古籍裏的只言片語，眼底藏著藏不住的好奇。
大年二十九清晨，徐星辰被動靜吵醒，只見夏一般已穿戴整齊，正盯著床頭的年貨袋出神。那袋子裏裝著新鮮雞腿、香料、春聯福字，還有幾盒手持煙花。
“醒了？”徐星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夏一般的頭發，手感柔軟順滑，和他那只淡銀色的狐尾一樣好摸，“這麽早盯著食材看，很想吃鹵雞腿？
夏一般耳尖微微泛紅，卻沒否認，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又帶著幾分期待：“嗯，昨天聞著香料的味道，就覺得應該很好吃。狐族雖可辟谷，但偏愛肉食，雞腿這種肉質鮮嫩的，我以前在山林裏偶爾捕過，都是生吃的，沒滋沒味。”
徐星辰笑著下床：“那今天咱們就專心備年貨、做年菜，鹵管夠，再包你愛吃的肉餡餃子，保證讓你吃個盡興。”
兩人拎著年貨，踩著薄雪往民俗小廚房走去。夏一般下意識用狐力撐起屏障，擋住落在徐星辰身上的雪花：“雪涼，別凍著。”
“這點雪不算什麽，你看街上多熱鬧。”徐星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到了小廚房，已有兩戶人家在忙碌，空氣中彌漫著餃子餡和鹵味的香氣。徐星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拿出春聯：“先貼春聯，就算正式備年了，你幫我扶著，別讓它歪了。”
夏一般認真扶著春聯，往日殺伐果斷的氣場全然褪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壞了這紅彤彤的喜物：“人間的春聯，都是祈求平安團圓嗎？”
“對，”徐星辰貼好春聯，伸手拍了拍上面的浮塵，眼底滿是溫柔，“以後每一年，咱們都一起貼，要有儀式感。”
夏一般攬住他的腰，輕輕收緊手臂：“好，我都陪著你。”旁邊備菜的阿姨直勾勾的盯著兩人，徐星辰臉頰微紅，夏一般則微微頷首，依舊沒松開手。
貼完春聯，兩人開始準備年菜。徐星辰系上圍裙，教夏一般處理雞腿：“先洗幹凈，劃幾刀方便入味，再焯水去腥味。”夏一般學著操作，水流開得太大，水花濺濕了袖口和臉頰，水珠沾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徐星辰笑著幫他擦去水珠：“慢一點，沒人跟你搶。”
夏一般皺了皺眉，不服輸地關掉大水花，重新調整水流，可手裏的雞腿滑溜溜的，好幾次差點掉進水池。他抿著唇，紫眸緊緊盯著手裏的雞腿，神情專註，好不容易洗完幾個，轉頭看向徐星辰，邀功似的揚了揚下巴：“你看，洗幹凈了。”
“真棒。”徐星辰毫不吝嗇地誇獎，遞過一把菜刀，“接下來給雞腿劃刀，力度輕一點，別切到手。”
誰知夏一般接過菜刀，手勁沒把控好，一刀切下去差點把雞腿剁成兩半，嚇得徐星辰連忙按住他的手：“停停停，不是這麽切的，劃幾道深口就行，不用剁開。”
徐星辰無奈又寵溺，只好站到夏一般身後，從身後環住他，掌心包裹著他握刀的手，一點點調整力度和角度。溫熱的呼吸灑在夏一般頸側，惹得他耳尖瞬間發燙，連尾巴都不自覺地露了出來，蓬松的淡銀色狐尾輕輕掃過徐星辰的小腿，帶著軟乎乎的暖意。
“跟著我的力度來，對，就這樣，慢慢劃。”徐星辰耐心引導，聲音低沈溫柔，“劃好之後焯水，放姜片和料酒，去掉血水和腥味，鹵出來才香。”
焯水間隙，徐星辰調配鹵汁，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一一擺開，剛想拿取，
夏一般伸手抓了一大把八角放進碗裏：“這個香，多放一點。”徐星辰哭笑不得：“傻狐貍，放多了會發苦，少量就夠，桂皮才是提香的關鍵。”他一邊調整香料比例，一邊耐心解答夏一般的疑問，兩人依偎在竈臺前，暖意融融。
這時，徐星辰的手機響了，是林子墨打來的視頻。“星辰，新年快樂！”電話那頭傳來林子墨的溫和聲音，還有周揚的大嗓門和趙磊的笑聲，“你們在哪呢？沒在學校宿舍啊？”
“我們在老城區的民俗小廚房，準備做年菜。”徐星辰看了一眼身邊的夏一般，“你們年貨備齊了嗎？”
“備齊啦！”周揚的聲音搶了過來，語氣熱鬧：“讓夏大佬接電話，我們給他拜年！”徐星辰把手機遞給夏一般，他笨拙地拿起手機，看著鏡頭裏面的舍友，又瞥見屏幕裏自己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這個會發光的小磚頭，可真的很神奇。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趙磊的聲音：“夏大佬，新年快樂！祝你順順利利，和星辰好好的，開學一起吃紅燒肉！”
周揚接著說：“新年快樂！今年有我們，保證讓你過個熱鬧年，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特產！”林子墨補充道：“照顧好自己和星辰，玄清觀沒動靜，放心過年。”
夏一般眼底泛起暖意，輕聲回應：“謝謝你們，新年快樂，開學見。”掛了電話，他看向徐星辰，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他們人很好。”
徐星辰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以後他們也是你的朋友，開學咱們一起吃紅燒肉。”
雞腿焯水完畢，徐星辰撈出瀝幹水分，放進燒熱的冰糖水裏炒出金黃糖色，再將雞腿倒進砂鍋，加入鹵汁，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煨：“燉一個小時就好，咱們先包餃子。”
夏一般犯了難：“我不會包。”
“我教你，很簡單。”徐星辰拿起一張餃子皮，放在掌心，用勺子舀了適量肉餡放在中間，“先把餃子皮對折，捏緊中間，然後兩邊分別捏出褶皺，這樣餃子才不會煮破。”
他示範了一個，動作熟練，包出來的餃子圓潤飽滿，立在案板上格外好看。夏一般學著他的樣子拿起餃子皮，舀肉餡的時候卻放得太多，一對折，肉餡直接從兩邊擠了出來，弄得滿手都是。
“肉餡放太多啦，少一點。”徐星辰幫他擦掉手上的肉餡，重新遞過一張餃子皮。夏一般吸取教訓，這次放了少量肉餡，結果捏的時候又沒捏緊，褶皺歪歪扭扭，包出來的餃子扁扁的，趴在案板上，和徐星辰包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夏一般看著自己包的醜餃子，耳尖泛紅，有些沮喪：“我包得好醜。”
“不醜，這是專屬我們的餃子，獨一無二。”徐星辰拿起他包的餃子，放在一旁，“多練幾個就好了，我陪著你。”
一個小時後，鹵雞腿終於燉好了。徐星辰關掉火，打開鍋蓋的瞬間，濃郁的鹵香撲面而來，金黃油亮的雞腿浸泡在鹵汁裏，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夏一般眼睛發亮，語氣急切：“可以吃了嗎？”
“剛出鍋太燙，晾一會兒，不然會燙到舌頭。”徐星辰夾起一個晾涼，遞給他，“慢點吃，管夠。”
夏一般接過雞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質軟爛脫骨，鹵香瞬間在舌尖散開，好吃得他紫眸微瞇，耳尖都透著滿足。他小口小口啃著，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徐星辰，尾巴在身後晃得歡快，沒一會兒就把整個雞腿啃得幹幹凈凈，還伸舌尖舔了舔指尖沾到的鹵汁，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好吃嗎？”徐星辰問道。
夏一般點了點頭，舔了舔嘴角的鹵汁，看向砂鍋裏剩下的雞腿，意猶未盡：“很好吃，比我以前在山林裏吃的野禽好吃太多。”
“喜歡就多吃點，剩下的留著晚上跨年吃。”徐星辰又遞給他一個，“別吃太多，留著肚子吃餃子。”
天色漸暗，兩人把鹵雞腿、餃子和小菜擺上桌，倒上果汁。徐星辰說：“人間過年要吃年夜飯，這才算真正過年。吃了年夜飯，就會平安順遂一整年。”
夏一般拿起筷子，慢慢吃著桌上的飯菜，看著身邊的徐星辰，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底從未有過這般安穩。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樣的溫暖，能和心愛之人一起吃一頓簡簡單單的年夜飯。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舍友們的視頻電話。屏幕裏，林子墨、周揚和趙磊圍坐在桌前，滿桌年菜。“星辰、夏一般，給你們雲拜年啦！”周揚舉起杯子，“祝你們新年快樂，歲歲平安！”
趙磊笑著說：“夏大佬多吃點，星辰，你做的鹵雞腿看著就香，開學一定要給我們帶！”
林子墨溫和道：“好好過年，不用惦記我們，照顧好自己和星辰，開學咱們宿舍再一起聚一次，好好熱鬧熱鬧。”
徐星辰對著屏幕笑了笑：“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開學見！”夏一般雖然話不多，也學著徐星辰的樣子，舉起了酒杯：“新年快樂！”
吃完飯，兩人收拾好餐桌，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等著零點的到來。寒風透過陽臺縫隙吹進來，徐星辰下意識裹緊了外套，夏一般立刻察覺到，伸手將他攬進懷裏，用狐力撐起一層薄薄的暖意屏障，擋住刺骨寒風。
“還有十分鐘就零點了。”徐星辰靠在夏一般懷裏，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零星煙花，輕聲說道，“零點的時候，會有很多煙花，特別好看。”
夏一般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再好看的煙花，也不及你好看。”
夜鐘聲敲響的瞬間，第一束煙花在夜空炸開，流光溢彩，瞬間照亮了整片天際。緊接著，漫天煙火次第綻放，紅的、金的、紫的、藍的，絢爛奪目，將漆黑的夜空裝點得如夢似幻，整個城市都沈浸在煙花的海洋裏。
兩人拎著手持煙花走出小廚房，點燃的煙花映亮了臉龐，雪花落在發頂，溫柔又浪漫。夏一般反手攬住徐星辰，用狐力帶著他騰空而起：“這樣看，更震撼。”
“哇！”徐星辰下意識抱緊夏一般的脖頸，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是滿城燈火與漫天煙花，低頭望去，大街小巷的紅燈籠連成一片，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人間的溫暖與熱鬧盡收眼底，這種視角，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這樣看，是不是更震撼？”夏一般抱著他飛得平穩緩慢，刻意壓低高度避開寒風，只讓徐星辰好好賞這人間盛景。
“原來人間的年，這麽熱鬧，這麽溫暖。”夏一般低頭，額頭抵著徐星辰的額頭，紫眸裏盛滿了愛意，“落雪滿頭便是共白頭，星辰，有你在，這人間才值得。”
徐星辰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心頭一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湊了上去。煙火作襯，晚風為媒，兩人在漫天煙花下相擁而吻，將滿心的愛意與溫柔，都揉進這綿長的吻裏。
他們在夜空飛了許久，從城東到城西，看遍了滿城煙火，直到煙花漸漸停歇，才慢悠悠飛回陽臺。夏一般小心翼翼地抱著徐星辰落地，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徐星辰臉色微微發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是不是冷了？”夏一般立刻收緊懷抱，用狐力溫暖他的身體，心底泛起一絲自責，“都怪我，飛太久了，讓你吹了冷風。”
“不怪你，我很開心。”徐星辰笑著說。”徐星辰笑著揉了揉他的胳膊，語氣輕快，“能和你一起看煙花、看雪景，再冷也值得。”
天剛亮，夏一般就感覺到懷裏的人渾身發燙，臉頰通紅，呼吸急促，睡得昏昏沈沈，時不時還咳嗽兩聲，嗓子幹啞得厲害。
夏一般瞬間慌了神，耳尖和尾巴瞬間耷拉下來，滿臉自責與慌亂，伸手輕輕貼在徐星辰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都揪了起來。他連忙起身，匆匆跑到樓下的藥店買了退燒藥，又去廚房燒熱水，手忙腳亂的，差點把水壺打翻。
“星辰，醒醒，吃藥了。”夏一般輕輕搖醒徐星辰，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都怪我，不該帶你飛那麽久，我不該這麽任性，讓你凍發燒了。”
徐星辰迷迷糊糊睜開眼，腦袋昏沈得厲害，渾身酸痛無力，看著夏一般手足無措、眼眶微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啞著嗓子說：“不怪你，我不冷，昨晚真的很開心，一點都不虧。就是小感冒，吃點藥就好了，別擔心。”
夏一般扶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餵他喝水、吃藥，又找來厚厚的毯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抱在懷裏用狐力取暖，尾巴也緊緊裹著徐星辰的腰，像個大型暖手寶。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時不時用額頭貼著徐星辰的額頭測溫，嘴裏不停低聲念叨：“快點好起來，以後我再也不帶你飛那麽久了，再也不讓你吹冷風了。”
中午時分，徐星辰醒了過來，燒退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夏一般立刻起身，匆匆趕往民俗小廚房，把昨天剩下的鹵雞腿和粥加熱好，端回宿舍，小心翼翼地餵他吃：“吃點東西，粥養胃，雞腿我熱過了，軟爛好消化，多吃一點，才能快點好起來。”
徐星辰張嘴吃著他餵來的食物，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夏九宸，你現在這樣子，要是被玄清觀的人看到，肯定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冷冽狠厲的九尾天狐，居然會這麽小心翼翼地照顧人。”
夏一般餵他吃飯的動作頓了頓，紫眸裏滿是認真：“在你面前，我從來不是什麽九尾天狐夏九宸，只是你的夏一般。只要你好好的，我怎麽樣都可以。”
徐星辰心頭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我已經好多了，別擔心。等我好了，咱們再去民俗小廚房，再給你做鹵雞腿，也給子墨他們帶一份，讓他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暖洋洋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鹵雞腿的香氣，窗外偶爾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和鞭炮聲。夏一般抱著徐星辰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徐星辰靠在他懷裏，刷著手機和舍友們聊天，分享著新年的趣事，氣氛溫馨又美好。
徐星辰擡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夏一般，新年快樂。”
夏一般低頭回吻他的額頭：“星辰，新年快樂，往後歲歲年年，我都陪在你身邊，護你平安，陪你看遍人間煙火，陪你體驗每一個人間的美好瞬間。”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暖意融融，鹵香縈繞。那些過往的傷痛，都在這份溫情裏消散殆盡，只剩下眼前的幸福，和觸手可及的未來。他們都知道，等暑假到來，會有一間屬於他們自己的小房子，繼續相守，體驗人間所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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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人間農歷丙午馬年新年，天空飄起簌簌細雪，鵝毛般的雪花漫天飛舞，落在屋檐枝頭、街巷拐角，把整座老城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大街小巷的紅燈籠映著白雪，紅的熱烈，白的純凈，更添喜慶暖意。玄清觀經此幾役元氣大傷，觀主閉關蟄伏，門下弟子群龍無首，再不敢貿然滋事，徐星辰與夏一般終於卸下連日來的防備，偷得一段安穩閑適的時光。
考慮到學校招待所人多眼雜，不便獨處且怕暴露身份，徐星辰特意選了老城區一處對外營業的民俗小廚房。這裏挨著年貨集市，幹凈敞亮、廚具齊全，擡頭就能看見掛滿紅燈籠的攤位，叫賣聲、歡笑聲不時飄來，滿是人間煙火氣。他想帶著活了近千年的夏一般，好好體驗一回人間過年的滋味。畢竟這只活了近千年的九尾天狐，歷經亂世浮沈，見過王朝更疊、戰火紛飛，卻從未真正融入過人間的闔家團圓，對過年的所有認知，都停留在泛黃古籍裏的只言片語，眼底藏著藏不住的好奇。
大年二十九清晨，徐星辰被動靜吵醒，只見夏一般已穿戴整齊，正盯著床頭的年貨袋出神。那袋子裏裝著新鮮雞腿、香料、春聯福字，還有幾盒手持煙花。
“醒了？”徐星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夏一般的頭發，手感柔軟順滑，和他那只淡銀色的狐尾一樣好摸，“這麽早盯著食材看，很想吃鹵雞腿？
夏一般耳尖微微泛紅，卻沒否認，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又帶著幾分期待：“嗯，昨天聞著香料的味道，就覺得應該很好吃。狐族雖可辟谷，但偏愛肉食，雞腿這種肉質鮮嫩的，我以前在山林裏偶爾捕過，都是生吃的，沒滋沒味。”
徐星辰笑著下床：“那今天咱們就專心備年貨、做年菜，鹵管夠，再包你愛吃的肉餡餃子，保證讓你吃個盡興。”
兩人拎著年貨，踩著薄雪往民俗小廚房走去。夏一般下意識用狐力撐起屏障，擋住落在徐星辰身上的雪花：“雪涼，別凍著。”
“這點雪不算什麽，你看街上多熱鬧。”徐星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到了小廚房，已有兩戶人家在忙碌，空氣中彌漫著餃子餡和鹵味的香氣。徐星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拿出春聯：“先貼春聯，就算正式備年了，你幫我扶著，別讓它歪了。”
夏一般認真扶著春聯，往日殺伐果斷的氣場全然褪去，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弄壞了這紅彤彤的喜物：“人間的春聯，都是祈求平安團圓嗎？”
“對，”徐星辰貼好春聯，伸手拍了拍上面的浮塵，眼底滿是溫柔，“以後每一年，咱們都一起貼，要有儀式感。”
夏一般攬住他的腰，輕輕收緊手臂：“好，我都陪著你。”旁邊備菜的阿姨直勾勾的盯著兩人，徐星辰臉頰微紅，夏一般則微微頷首，依舊沒松開手。
貼完春聯，兩人開始準備年菜。徐星辰系上圍裙，教夏一般處理雞腿：“先洗幹凈，劃幾刀方便入味，再焯水去腥味。”夏一般學著操作，水流開得太大，水花濺濕了袖口和臉頰，水珠沾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徐星辰笑著幫他擦去水珠：“慢一點，沒人跟你搶。”
夏一般皺了皺眉，不服輸地關掉大水花，重新調整水流，可手裏的雞腿滑溜溜的，好幾次差點掉進水池。他抿著唇，紫眸緊緊盯著手裏的雞腿，神情專註，好不容易洗完幾個，轉頭看向徐星辰，邀功似的揚了揚下巴：“你看，洗幹凈了。”
“真棒。”徐星辰毫不吝嗇地誇獎，遞過一把菜刀，“接下來給雞腿劃刀，力度輕一點，別切到手。”
誰知夏一般接過菜刀，手勁沒把控好，一刀切下去差點把雞腿剁成兩半，嚇得徐星辰連忙按住他的手：“停停停，不是這麽切的，劃幾道深口就行，不用剁開。”
徐星辰無奈又寵溺，只好站到夏一般身後，從身後環住他，掌心包裹著他握刀的手，一點點調整力度和角度。溫熱的呼吸灑在夏一般頸側，惹得他耳尖瞬間發燙，連尾巴都不自覺地露了出來，蓬松的淡銀色狐尾輕輕掃過徐星辰的小腿，帶著軟乎乎的暖意。
“跟著我的力度來，對，就這樣，慢慢劃。”徐星辰耐心引導，聲音低沈溫柔，“劃好之後焯水，放姜片和料酒，去掉血水和腥味，鹵出來才香。”
焯水間隙，徐星辰調配鹵汁，八角、桂皮、香葉等香料一一擺開，剛想拿取，
夏一般伸手抓了一大把八角放進碗裏：“這個香，多放一點。”徐星辰哭笑不得：“傻狐貍，放多了會發苦，少量就夠，桂皮才是提香的關鍵。”他一邊調整香料比例，一邊耐心解答夏一般的疑問，兩人依偎在竈臺前，暖意融融。
這時，徐星辰的手機響了，是林子墨打來的視頻。“星辰，新年快樂！”電話那頭傳來林子墨的溫和聲音，還有周揚的大嗓門和趙磊的笑聲，“你們在哪呢？沒在學校宿舍啊？”
“我們在老城區的民俗小廚房，準備做年菜。”徐星辰看了一眼身邊的夏一般，“你們年貨備齊了嗎？”
“備齊啦！”周揚的聲音搶了過來，語氣熱鬧：“讓夏大佬接電話，我們給他拜年！”徐星辰把手機遞給夏一般，他笨拙地拿起手機，看著鏡頭裏面的舍友，又瞥見屏幕裏自己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這個會發光的小磚頭，可真的很神奇。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趙磊的聲音：“夏大佬，新年快樂！祝你順順利利，和星辰好好的，開學一起吃紅燒肉！”
周揚接著說：“新年快樂！今年有我們，保證讓你過個熱鬧年，等我們回來，給你們帶特產！”林子墨補充道：“照顧好自己和星辰，玄清觀沒動靜，放心過年。”
夏一般眼底泛起暖意，輕聲回應：“謝謝你們，新年快樂，開學見。”掛了電話，他看向徐星辰，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他們人很好。”
徐星辰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以後他們也是你的朋友，開學咱們一起吃紅燒肉。”
雞腿焯水完畢，徐星辰撈出瀝幹水分，放進燒熱的冰糖水裏炒出金黃糖色，再將雞腿倒進砂鍋，加入鹵汁，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煨：“燉一個小時就好，咱們先包餃子。”
夏一般犯了難：“我不會包。”
“我教你，很簡單。”徐星辰拿起一張餃子皮，放在掌心，用勺子舀了適量肉餡放在中間，“先把餃子皮對折，捏緊中間，然後兩邊分別捏出褶皺，這樣餃子才不會煮破。”
他示範了一個，動作熟練，包出來的餃子圓潤飽滿，立在案板上格外好看。夏一般學著他的樣子拿起餃子皮，舀肉餡的時候卻放得太多，一對折，肉餡直接從兩邊擠了出來，弄得滿手都是。
“肉餡放太多啦，少一點。”徐星辰幫他擦掉手上的肉餡，重新遞過一張餃子皮。夏一般吸取教訓，這次放了少量肉餡，結果捏的時候又沒捏緊，褶皺歪歪扭扭，包出來的餃子扁扁的，趴在案板上，和徐星辰包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夏一般看著自己包的醜餃子，耳尖泛紅，有些沮喪：“我包得好醜。”
“不醜，這是專屬我們的餃子，獨一無二。”徐星辰拿起他包的餃子，放在一旁，“多練幾個就好了，我陪著你。”
一個小時後，鹵雞腿終於燉好了。徐星辰關掉火，打開鍋蓋的瞬間，濃郁的鹵香撲面而來，金黃油亮的雞腿浸泡在鹵汁裏，色澤誘人，讓人垂涎欲滴。夏一般眼睛發亮，語氣急切：“可以吃了嗎？”
“剛出鍋太燙，晾一會兒，不然會燙到舌頭。”徐星辰夾起一個晾涼，遞給他，“慢點吃，管夠。”
夏一般接過雞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肉質軟爛脫骨，鹵香瞬間在舌尖散開，好吃得他紫眸微瞇，耳尖都透著滿足。他小口小口啃著，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徐星辰，尾巴在身後晃得歡快，沒一會兒就把整個雞腿啃得幹幹凈凈，還伸舌尖舔了舔指尖沾到的鹵汁，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好吃嗎？”徐星辰問道。
夏一般點了點頭，舔了舔嘴角的鹵汁，看向砂鍋裏剩下的雞腿，意猶未盡：“很好吃，比我以前在山林裏吃的野禽好吃太多。”
“喜歡就多吃點，剩下的留著晚上跨年吃。”徐星辰又遞給他一個，“別吃太多，留著肚子吃餃子。”
天色漸暗，兩人把鹵雞腿、餃子和小菜擺上桌，倒上果汁。徐星辰說：“人間過年要吃年夜飯，這才算真正過年。吃了年夜飯，就會平安順遂一整年。”
夏一般拿起筷子，慢慢吃著桌上的飯菜，看著身邊的徐星辰，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底從未有過這般安穩。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擁有這樣的溫暖，能和心愛之人一起吃一頓簡簡單單的年夜飯。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舍友們的視頻電話。屏幕裏，林子墨、周揚和趙磊圍坐在桌前，滿桌年菜。“星辰、夏一般，給你們雲拜年啦！”周揚舉起杯子，“祝你們新年快樂，歲歲平安！”
趙磊笑著說：“夏大佬多吃點，星辰，你做的鹵雞腿看著就香，開學一定要給我們帶！”
林子墨溫和道：“好好過年，不用惦記我們，照顧好自己和星辰，開學咱們宿舍再一起聚一次，好好熱鬧熱鬧。”
徐星辰對著屏幕笑了笑：“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開學見！”夏一般雖然話不多，也學著徐星辰的樣子，舉起了酒杯：“新年快樂！”
吃完飯，兩人收拾好餐桌，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等著零點的到來。寒風透過陽臺縫隙吹進來，徐星辰下意識裹緊了外套，夏一般立刻察覺到，伸手將他攬進懷裏，用狐力撐起一層薄薄的暖意屏障，擋住刺骨寒風。
“還有十分鐘就零點了。”徐星辰靠在夏一般懷裏，看著遠處漸漸升起的零星煙花，輕聲說道，“零點的時候，會有很多煙花，特別好看。”
夏一般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再好看的煙花，也不及你好看。”
夜鐘聲敲響的瞬間，第一束煙花在夜空炸開，流光溢彩，瞬間照亮了整片天際。緊接著，漫天煙火次第綻放，紅的、金的、紫的、藍的，絢爛奪目，將漆黑的夜空裝點得如夢似幻，整個城市都沈浸在煙花的海洋裏。
兩人拎著手持煙花走出小廚房，點燃的煙花映亮了臉龐，雪花落在發頂，溫柔又浪漫。夏一般反手攬住徐星辰，用狐力帶著他騰空而起：“這樣看，更震撼。”
“哇！”徐星辰下意識抱緊夏一般的脖頸，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腳下是滿城燈火與漫天煙花，低頭望去，大街小巷的紅燈籠連成一片，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人間的溫暖與熱鬧盡收眼底，這種視角，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這樣看，是不是更震撼？”夏一般抱著他飛得平穩緩慢，刻意壓低高度避開寒風，只讓徐星辰好好賞這人間盛景。
“原來人間的年，這麽熱鬧，這麽溫暖。”夏一般低頭，額頭抵著徐星辰的額頭，紫眸裏盛滿了愛意，“落雪滿頭便是共白頭，星辰，有你在，這人間才值得。”
徐星辰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心頭一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湊了上去。煙火作襯，晚風為媒，兩人在漫天煙花下相擁而吻，將滿心的愛意與溫柔，都揉進這綿長的吻裏。
他們在夜空飛了許久，從城東到城西，看遍了滿城煙火，直到煙花漸漸停歇，才慢悠悠飛回陽臺。夏一般小心翼翼地抱著徐星辰落地，剛想開口說話，就看到徐星辰臉色微微發白，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是不是冷了？”夏一般立刻收緊懷抱，用狐力溫暖他的身體，心底泛起一絲自責，“都怪我，飛太久了，讓你吹了冷風。”
“不怪你，我很開心。”徐星辰笑著說。”徐星辰笑著揉了揉他的胳膊，語氣輕快，“能和你一起看煙花、看雪景，再冷也值得。”
天剛亮，夏一般就感覺到懷裏的人渾身發燙，臉頰通紅，呼吸急促，睡得昏昏沈沈，時不時還咳嗽兩聲，嗓子幹啞得厲害。
夏一般瞬間慌了神，耳尖和尾巴瞬間耷拉下來，滿臉自責與慌亂，伸手輕輕貼在徐星辰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都揪了起來。他連忙起身，匆匆跑到樓下的藥店買了退燒藥，又去廚房燒熱水，手忙腳亂的，差點把水壺打翻。
“星辰，醒醒，吃藥了。”夏一般輕輕搖醒徐星辰，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都怪我，不該帶你飛那麽久，我不該這麽任性，讓你凍發燒了。”
徐星辰迷迷糊糊睜開眼，腦袋昏沈得厲害，渾身酸痛無力，看著夏一般手足無措、眼眶微紅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啞著嗓子說：“不怪你，我不冷，昨晚真的很開心，一點都不虧。就是小感冒，吃點藥就好了，別擔心。”
夏一般扶他坐起身，小心翼翼地餵他喝水、吃藥，又找來厚厚的毯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抱在懷裏用狐力取暖，尾巴也緊緊裹著徐星辰的腰，像個大型暖手寶。他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時不時用額頭貼著徐星辰的額頭測溫，嘴裏不停低聲念叨：“快點好起來，以後我再也不帶你飛那麽久了，再也不讓你吹冷風了。”
中午時分，徐星辰醒了過來，燒退了一些，精神也好了不少。夏一般立刻起身，匆匆趕往民俗小廚房，把昨天剩下的鹵雞腿和粥加熱好，端回宿舍，小心翼翼地餵他吃：“吃點東西，粥養胃，雞腿我熱過了，軟爛好消化，多吃一點，才能快點好起來。”
徐星辰張嘴吃著他餵來的食物，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模樣，忍不住調侃：“夏九宸，你現在這樣子，要是被玄清觀的人看到，肯定不敢相信這是那個冷冽狠厲的九尾天狐，居然會這麽小心翼翼地照顧人。”
夏一般餵他吃飯的動作頓了頓，紫眸裏滿是認真：“在你面前，我從來不是什麽九尾天狐夏九宸，只是你的夏一般。只要你好好的，我怎麽樣都可以。”
徐星辰心頭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我已經好多了，別擔心。等我好了，咱們再去民俗小廚房，再給你做鹵雞腿，也給子墨他們帶一份，讓他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暖洋洋的，空氣中還殘留著鹵雞腿的香氣，窗外偶爾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和鞭炮聲。夏一般抱著徐星辰坐在床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徐星辰靠在他懷裏，刷著手機和舍友們聊天，分享著新年的趣事，氣氛溫馨又美好。
徐星辰擡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夏一般，新年快樂。”
夏一般低頭回吻他的額頭：“星辰，新年快樂，往後歲歲年年，我都陪在你身邊，護你平安，陪你看遍人間煙火，陪你體驗每一個人間的美好瞬間。”
窗外陽光正好，屋內暖意融融，鹵香縈繞。那些過往的傷痛，都在這份溫情裏消散殆盡，只剩下眼前的幸福，和觸手可及的未來。他們都知道，等暑假到來，會有一間屬於他們自己的小房子，繼續相守，體驗人間所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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