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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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不爭上車後, 先觀察了一下大寶貝的內部情況:車廂是加寬加長的;全手動操作;單向可視玻璃;人體工程學座椅;材料高端環保,一看就是剛提的新車, 車裏卻沒有一點異味。

衛不爭艷羨之餘又有點遺憾,他第一次坐這麽豪華牛氣的車,可如果路況正常的話,他最多也就能坐半個小時左右。

想到這裏, 衛不爭突然感覺自己的思路有問題, 他還不知道沈危他們的目的地呢,他的這個假設, 是建立在沈危以為自己的目的地是亞金火車站上,但事實是,如果沈危他們的目的地大方向是東, 甚至南, 他就可以多蹭一段。

中州在吉滿的東南, 如果以中州省會長澤為終點, 就是東偏南30°,三千多公裏的距離, 30度夾角,只要沈危他們的方向不是偏西或大角度向北, 他搭順風車就不會走冤枉路。

衛不爭一陣興奮, 他換上自己的衣服,又從空間召出幾件必需品放進背包, 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沈危轉過身, 打量了衛不爭一遍, 笑道:“是不是暖和多了?”

衛不爭有點不好意思:“那不是沒辦法嘛,在搭順風車這件事上,公眾對男人有性別歧視。”

沈危說:“在我這裏,你不會。”

衛不爭有點楞:“什麽……意思?”

沈危說:“意思就是,我能看得出,你真的只是想搭順風車,沒有其他目的。”

衛不爭笑起來:“謝謝!這是我聽到過的最讓我感動和高興的誇獎。”

沈危笑著說:“十分榮幸。那,以前那些人都是怎麽誇你的?”

衛不爭說:“可以不說嗎?簡直就是噩夢。”

“那就別說了。”沈危把手裏一顆石子拋起又落下,“對了,你家在火車站附近住?”

“不是。”衛不爭說,“如果那樣,我早就急死了,怎麽可能停在這裏攔車?”

沈危扭頭看他。

衛不爭說:“我家在中州,我正想問你,你們去哪兒,看能不能多蹭你們一段路。”

沈危看著他頓了兩秒鐘,又把手裏的石子拋了起來,唇角眉梢都是笑意。

衛不爭疑惑:“怎麽了?”

沈危把石子接在手裏:“沒想到有這麽巧的事,我們也是回中州。”

這回輪到衛不爭楞怔了,他楞怔完了才大喜:“真的?嗨,我的運氣真好,那,我現在把背包放後備箱裏,可以嗎?”

背包放進後備箱,基本就算登堂入室,地位穩固了。

沈危說:“成。那,你在車裏休息吧,我過去……”

“沈危,那誰好了沒有?你快過來一下。”王政清忽然在遠處喊,打斷了沈危的話。

“怎麽了?”王政清的語氣有點急,沈危感覺不好,說話的同時已經向東走去。

“小項肚子也開始發燙了,妞子說他這會兒燙的特別厲害。”

沈危跑了起來:“知道了,你離他們遠一點。”

衛不爭都準備上車拿包了,聽到王政清的話,也跟著沈危跑了過去。

高佑翔剛才已經被王政清和項蓁捆了,靠在前兩天衛不爭靠過的石墩矮墻上;項蓁坐在他西邊兩米遠的地方,兩個人都沒痛苦的意思,就是覺得小腹內部灼熱滾燙。

沈危對此也沒有經驗,只能把項蓁也捆了,等著看兩個人接下來的發展。

他覺得外面太冷,想讓他們兩個回車裏去。

高佑翔和項蓁同時搖頭,高佑翔說:“這裏特別舒服,一點不冷,就算真變成僵屍或喪屍,我也想在這裏變。”

沈危嘆氣:“你們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意思嗎?”

項蓁說:“是真的隊長,這裏真的特別舒服,有點冷,也是春天那種清爽的涼意,不是冷到骨頭裏的那種。”

沈危看王政清。

王政清說:“確實是這樣,呼吸都是雨後清涼的感覺,冷得……讓人舒服。”

沈危點頭,對衛不爭說:“我在這裏看著他們,你去車裏等吧,估計今天晚上走不了了。”

衛不爭說:“你們都不在車裏,我一個人沒關系嗎?”

沈危把車鑰匙扔給他:“你可以試試開走。”

衛不爭把鑰匙塞進兜裏,走到高佑翔跟前蹲下:“我爺爺是中醫,我略懂一點脈象,給你看個脈好嗎?”

高佑翔的手就被綁在胸前,他說:“你隨便。”

衛不爭把手搭在高佑翔的左腕上,停了一分鐘左右,又摸了會兒他的額頭:“挺好的,元氣充沛,氣血旺盛,精元穩固,你肯定變不了喪屍。”

接著,他又照著原樣給項蓁來了一遍。

等他評價完,項蓁忽然問他:“兄弟,你爺爺真是中醫?”

衛不爭感覺不妙:“怎麽了?”

項蓁說:“脈不都在手腕外側嗎?你剛摸的是中間,而且位置也太靠上了。”

衛不爭:“呃……”

沈危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謝謝你!我知道你是想給他們一點精神暗示,其實用不著,他們倆皮糙肉厚,一個比一個心大,真變成喪屍也吃不了虧。”

衛不爭借著沈危遞過來的臺階下了:“不好意思,我其實就是在大學時聽過幾節心理學的課。”

沈危把他推出花蓬:“記著鎖門,別睡著了給喪屍咬一口。”

衛不爭回到車上,呆坐了幾分鐘,打算趁沈危他們都不在,進空間看一眼,青玉空間於他而言,是個像家一樣溫暖又安全的存在,幾天不進去,他很想念。

可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就從空間拿出了一件長款防寒服和一件舊羽絨服,把兩件棉衣都卷巴起來放在座椅上,他在上面坐了一會兒,等衣服上有了褶子,抱著下了車。

沈危他們接受任務時是八月下旬,當時還是酷暑天,他們帶的都是夏裝,華廈國西北部和任務標的國屬於溫帶高原氣候,秋天來的特別快,他們完成任務時,秋天的感覺已經很濃,他們在撤退途中買了幾套廉價的秋裝。

到空軍基地那天,中午還有二十多度,程遠洋能送他們一件棉夾克已經算是未雨綢繆了,誰知道一天後,氣溫就下降到零度以下。

現在,雖然花海裏溫度高一些,有五度左右,沈危他們的衣服還是偏薄,尤其是,他們的衣服都在緩慢風化,布料越來越稀,保暖性也隨之降低。

衛不爭這兩件棉衣送的十分得人心。

項蓁對他冒充中醫世家傳人的惡感都被抵消了,覺得他大概只是中二期沒過,還喜歡吹牛裝*,特別誠心地對他說了句:“謝謝!”

花海確實比其他地方暖和些,空氣也特別好,但他們剛才那麽說,除了他們確實不想離開這一塊,還因為他們知道,他們根本沒有更保暖的衣服了。

摸了摸防寒服韌性十足的面料,項蓁問衛不爭:“我們的衣服這幾天都被腐蝕了,你的衣服保存這麽好,是有什麽訣竅嗎?”

衛不爭這兩天都在融合混沌元力,根本沒接觸過其他人,而他的衣服都保存在青玉空間那間有優化靈氣的小屋,狀態和功能只會越來越好;沈危他們身上現在穿的作訓服,圖案斑駁雜亂,風化程度也較輕,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問題,所以衛不爭壓根不知道還有衣服被腐蝕這件事。

項蓁這麽一問,他腦子急轉,邊想便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我在亞金呆的時間短吧。”

王政清問:“你什麽時候到亞金的?從哪兒過來的?”

衛不爭說:“今天淩晨搭別人的順風車到的,我原來在吉滿工作。”

他不能說他是三天前到的亞金,他沒辦法解釋他為什麽要在地獄一般的亞金呆三天不走。

沈危幾個人都一楞,項蓁問:“你走哪條路過來的?”

衛不爭說:“國道。我從吉滿到高織,在高織遇到個好心的大姐,她家是羅安縣的,把我捎過來了。”

花蓬下的光線很暗,但沈危看到了自己三位同伴臉上的表情,他搶在高佑翔說話之前,推著衛不爭出了花蓬:“謝謝你的衣服!項蓁他們倆目前需要保持平靜,你先回車上吧。”

項蓁從小生活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裏,對人的情緒相當敏感,融合混沌元力,也讓他的感官更加通透敏銳,所以他也覺察到了王政清、項蓁他們微妙的表情,但他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為了避免多說多錯,他沒有去問項蓁他們,順著沈危的話,離開了花蓬。

看他走遠了,項蓁說:“這孩子怎麽回事?這種事有什麽好撒謊的?”

高佑翔也說:“就是啊,他是不是有什麽特別的事,害怕咱們知道?”

沈危在衛不爭拎著包,走出薔薇花叢的瞬間,就認出他是臨江鎮南岸淩晨獨自夜行的人,這是他二十多年裏,從□□的瞄準鏡裏練出的眼力。

所以認出衛不爭後,他馬上就判斷出,衛不爭應該是坐車到的亞金。

現在,他也不明白,衛不爭為什麽要撒這麽個毫無意義的謊,他心裏有點沈,對三個夥伴說:“可能,他擔心自己在亞金這樣滿地喪屍的環境裏時間太長,我們會拒絕他搭順風車吧?**年特異性肺炎大流行的時候,全國所有地方都拒絕從京畿附近過去的人。”

“對,我估計也是這樣。”王政清說,“特異性肺炎那次,我大哥大嫂和小侄在大流行前半個月就回家看我爸媽了,可他們那棟樓上的人還是找到物業,要求我大哥他們全部離開,我爸媽因為那事,和幾十年的朋友都翻臉了,現在見了面還都不說話呢。”

高佑翔說:“如果是這樣,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但換成我自己,我肯定不會這麽幹,如果喪屍病真的通過接觸和呼吸傳染,他不就把咱們全都害了嘛。”

沈危說:“人品這事暫且不談,關於喪屍病,現在基本可以肯定,不會通過接觸和呼吸傳播,否則,皇冠商場裏的人早就全都變成喪屍了。”

項蓁說:“也幸虧這樣,要不,現在我就過去把他的包給扔了。”

王政清說:“他就搭到亞金火車站,幾十公裏路,咱們稍微忍一忍就過去了,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今兒就全當不知道他撒謊這事吧。”

高佑翔和項蓁悶悶不樂地答應了一聲,靠在矮墻上,開始忐忑不安地等待,他們的肚子越來越燙了。

沈危試了好幾下,都說不出衛不爭將和他們一路同行到中州的事,他決定不說了。

這幾個人都是面硬心軟,到時候,衛不爭高高興興地跟他們一說,自己再在中間和個稀泥,他們肯定不好意思硬把衛不爭趕下去。

有了決斷,沈危就不再多想,專心觀察高佑翔和項蓁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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