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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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發昏暗, 山間的路並不好走,土壤松軟,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到了河邊, 遠遠看到河中砥石上的四個學員。

末世浩劫中遭劫的並不只只是人類,動物更是難以幸免於難,除了有被感染的危險外, 還有來自饑餓人類的威脅。

生死面前顧不得什麽生物多樣性, 只要是能吃的, 基本被烤的烤,煮的煮,對於感染生物,更是手下不能有半分仁慈。

浩劫結束後,人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後, 才恢覆對野生物種的保護, 於此同時,由於x病毒的緣故,許多動物基因發生變異,雖然沒有被感染, 但有了很強的攻擊性。

比如說這河中的魚,還有之前的黑熊,雖然兇殘,但是國家保護動物, 如果不小心弄死一只, 兇手面對的很有可能是巨額罰金, 還有視情節嚴重程度,一年到二十年不等的牢獄之災。

易瀾清小心的伸出腳來,在河水中試探,這魚十分機敏,一有東西入水,便瞬間游湊過來。

幾條魚碰了碰少年的鞋,意外的沒有張開魚嘴攻擊,只是擺動尾巴,圍著鞋游動兩圈。

旁邊兩男生驚異的盯著少年,腦中被樹立起的三觀有些崩塌,除了不可思議外,甚至還有些懷疑人生。

易瀾清心底默默給聖子buff點了個讚,趟著及膝的河水,緩緩到了被困學員身邊。

“這魚不咬人了嗎?”一男生試探著在水中探入半只腳,水面猛地一陣激拍,只是眨眼的功夫,男生鞋上掛了兩只死不松口的黑魚,魚眼兇殘,狠瞪男生。

“我背你們,一個一個的渡過去。”少年在水中站著,轉過身,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

石頭上的四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少年的背,不為其他,少年本就顯得精致,肩膀比較窄,若是上去,壓不壓趴是一回事,怎麽也像是在欺負弱小。

“來啊?”少年轉頭,眼神清澈純凈,“我可以的。”

“等等。”一男生做了個“暫停”手勢,“你方不方便告訴我,這些魚為什麽不會攻擊你?”

易瀾清認真眨眼,“不方便。”

“除了讓你背,還有其他方法嗎?”男生無奈的神色中帶著幾分友善,“我們比你重的多,河底不平,背上我們中任何一個,都會讓你重心不穩,如果摔了,後果很嚴重。”

少年低頭思考片刻,突然想起在“後天”中,自己握著君君手餵雞的場景。

“牽我的手。”少年認真的伸出一只手來,“先試一試,不行我再想辦法。”

“你的手有神力不成?”扯著鞋上黑魚的男生低低埋怨出聲,“真是見鬼,非要來自然環境裏負重訓練,在訓練館不是什麽事都沒有。”

易瀾清不滿的鼓了鼓腮幫子,轉眼看向另一個比較友善的男生。

“我願意試試。”男人握住少年的手,一個深呼吸,小心將一只腳放入水中。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河中的魚竟然沒有猛烈攻擊,而是懷疑的在鞋邊游動。

“快!”易瀾清一看有戲,立即拽著男生跑起來,水花四濺,成功讓男生上岸。

男生驚魂未定的站在岸邊,一臉不敢置信,低頭摸了摸小腿,發現還在。

“可以的,快過來!”男生興奮向河中招手。

少年一手牽一個,迅速將兩人又帶過河。

拿著鞋的男生呆呆看著對面三夥伴,單腳撐著急吼吼的穿上鞋後,沖少年招手,“哥們,我錯了, 您真神了,求求救我一命,我給您跪了!真跪了!”

岸邊幾人爆出一陣笑聲,易瀾清笑著過河,牽上男生的手。

“大神,剛剛別怪我嘴欠,你看看我的作戰褲,都被這死魚咬成乞丐褲了,我這一直流血,一塊肉被咬沒了,你看,回去還要打疫苗,搞不好還有寄生蟲,我真是……”男生一抹臉,眼中含著淚,“我從小就沒到自然環境裏鍛煉過,真的……好難啊,生活終於對我這個小可愛動手了。”

易瀾清低頭,這才發現男生膝蓋附近被撕咬去了好一口肉,因為作戰服是黑的,光線又暗,附近魚腥味很重,所以一直沒有發現。

少年蹲下身子,握住破碎的作戰服褲,手上用力,撕去下半截,觀察片刻後,利落擡手在男生腿上點了幾下。

“大神,別看了,我腿毛還挺長的……過去我自己包紮。”男生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給你止血。”易瀾清話音一落,男生低頭,只見傷口流血速度減緩,真的有止住的趨勢。

“天啊……”男生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少年,“你做了什麽?我是在做夢嗎?”

“快走,天要暗了。”易瀾清不願廢話,拉著男生過河,剛到安全位置,無人機給被咬的男生們來了一針,悠然飛離,眾男生光腦一亮,低頭一看,皆是神情覆雜。

“教官這也太不厚道了。”男生悲痛欲絕,“我兩個月的生活費啊!”

易瀾清忍住笑意,將六人帶到自己看準的路徑上,收拾許些樹枝,一男生抓住兩只蜂眼,卸了許些零件,組建出一個小小的點火器,成功燃起火焰。

易瀾清安排六人輪流守夜添火,六人服從的點頭後,只見少年又往樹林裏鉆。

“天已經黑了!”男生們攔在少年面前,“裏面特別危險!”

“還有人沒救。”易瀾清一笑,“如果我天亮沒有趕到,你們按我說的方向先走。”

幾個大男生對視一眼,堅定挺起胸膛,“我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少年禮貌微笑,“你們對自然環境不熟悉,去了只會給我增添麻煩,如果遇到危險,我一個人逃生要方便的多。”

眾男生深感無力,眼睜睜看著少年鉆入樹林。

少年走後,六個學員圍著篝火沈默不語,氣氛凝重。

“我特麽第一次覺得我好無能。”胸前標貼為11的男生懊惱捶地,“不僅要靠別人救,現在連一點點忙也幫不上!該死的戶外野生環境!”

“也不知道一號會碰上什麽……”序號12的男生擡手看看自己手心,神情有些恍惚,“我們真的,還太年輕。”

易瀾清進入樹林,打開光腦照亮,根據之前那男生說的大致位置,尋找自然塌陷的坑。

奇怪的是,附近沒有無人機前來求助引路,難道那同學已經摔昏了不成?

在易瀾清那個時代,也有不少“蟄陷”地勢,通常在塌坑附近有不少裂縫,弧形和環形最為常見,易瀾清走了許久,在感覺腳下泥土越發松軟時,明了自己找對了位置。

前方幾個腳印吸引了少年的目光,只見腳印在一處突然消失,前面落枝葉塌了一處。

“有人嗎?”易瀾清朝著黑黝黝的洞裏喊了一聲,借光腦發出的光照進洞裏,只見一學員軟倒在洞底,看不清模樣。

估摸了一下地穴高度,易瀾清借助幾處凸起,靈巧的跳了下去,一到洞底,便翻過那學員,摸上脈搏。

光線昏暗,但這臉看著有些眼熟,易瀾清擡手抹了抹這人的臉,小少爺的可憐模樣,立即清楚顯現出來。

被易瀾清一翻,林浩然悠悠轉醒,在看清楚對著自己的人時,不由得嘴角一抽,“我們……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掉一個坑啊。”

“那你可理解錯了。”易瀾清看了一圈四周,沒有發現蜂眼後,一臉認真的開口,“我入坑,是為了不讓君君攤上事,你掉坑,只是因為笨。”

“他根本不愛你。”林浩然臉色蒼白,“如果我喜歡一個人,只會想著把自己最好的送他,而不是把別人踩過的東西扔給他。”

易瀾清保持微笑,不做解釋。

“爺爺快不行了……”林浩然深深垂下頭,“我必須在爺爺離開前,嫁給他,這……是爺爺的遺願。”

易瀾清沈默,轉頭查看能出地穴的落腳處。

“爺爺他很想你,生病睡下,還會喊你的名字。”林浩然語氣沈沈,“我知道你不想回林家,但是還記得嗎?爺爺從小最疼你,小時候最喜歡和你玩拔蘿蔔,讓你騎脖子都不生氣,每次都偷偷給你塞好吃的,給你轉零花錢……”

易瀾清腦中混沌一片,隱約間,老人的笑聲,慈祥的面容,浮現在腦海中,動了起來。

“清清吶,這是最新的宇宙戰士玩具套裝,爺爺給你買來了!”

“你爹性子忒煩人,不要學他,學爺爺與世無爭、淡薄名利多好。”

“小孩子犯錯很正常的嘛,你們幹嘛這麽厲害,揚手幹啥?你打一個我看看!”

穿著粉色兔兔衣服的小男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一聲聲的叫著哥哥,摔倒了也不哭,把自己心愛的玩具供奉上去,只要哥哥能和自己一起睡。

易瀾清按住太陽穴,一些模糊的記憶越發清晰。

“爺爺現在瘦了好多,你可能已經認不出他了……他一直堅持著,就是想咽氣前,最後看你一眼。

我們知道你在外面活的苦,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還在林家,你現在要面對的,是幾十個億信用點的債務,是周圍人輕蔑的眼神,如果不是還有一個嚴家的婚約撐著,他們誰都想來踩一腳,以前不可一世的林家。”林浩然無力擡頭,“爺爺撐得很辛苦,接下來,就該我了。”

“那你喜歡他嗎?”少年關了光腦,兩人陷入一片黑暗。

“我從十歲起,就一直聽他的“光榮事跡”,不瞞你說,我經常做噩夢,被冷落,被家暴,但是我沒有辦法,只能拼命阻攔單純的你愛上他。

你知道我知曉你是教會聖子後,有多高興嗎?我以為你們相互喜歡,門當戶對,哪怕要我承擔債務,但我至少有了自由的婚姻。

只是我沒有想到,一切都是你的一廂情願。

既然我的下半生已經毀了,不如毀的徹底點,至少和他結婚後,我死了,債務會自動轉移到他身上,林家幹幹凈凈的消失,也挺好。”

易瀾清心情覆雜,閉口不言。

“我死之後,不用來給我收屍,你是聖子,不要沾汙穢的東西,現在,求你救我出去吧,爺爺生著病,這個世界還需要我。”

易瀾清扶著額頭,像是下了什麽決心,打開光腦,將林浩然拉起。林浩然腿腳似乎受了傷,艱難起身。

“走吧,我帶你出去。”少年面色沈穩,“從這個地穴出去之後,你就不再是林家長孫,沒有婚約,沒有債務。從今往後,我是教會聖子,是林家長孫,更是嚴君疾,名正言順的未婚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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