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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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在她沈默時, 脖間青筋根根暴起的柳庭風就像那發狂的野獸死死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過去掐住她脖子,好逼出所謂的奸夫的厲聲質問, “是那姓梅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們兩個關系不一樣, 你們究竟背著我瞞了多少事。”

“柳庭風, 你覺不覺得這樣的你很可笑。”被他非人模樣給駭到的崔相宜覺得他不可理喻,更多的是可笑。

他有多不信任她,就有多迫不及待的想要往自己頭上戴綠帽。

好像只要給她扣上紅杏出墻, 不貞不潔的名聲就能抹掉他對自己做的事一樣。他依舊清清白白,無辜又可憐。

生怕這池水還不夠亂的劉大夫,挼著胡子又蹙著眉來了句,“夫人, 可否讓老夫再為你診下脈。”

寧可承認自己紅杏出墻,也不願讓他重新診脈的崔相宜目光如利劍射來,“所以你承認你醫術不精了, 對嗎。”

劉大夫剎那間額間冷汗直冒,沒想到她這小婦人竟會如此咄咄逼人, 要知其他人遇到了他,哪個不是恭恭敬敬。

要是他真承認前面誤診了, 他往後的名聲還要不要,說不定此事還會成為伴隨他一生的汙點, “老夫剛才並沒有絕對言明夫人小產, 只是說夫人的癥狀很像小產。”

紅唇勾起帶著嘲弄的崔相宜不退半步,“你是大夫, 還曾是宮裏頭出來的太醫,要不是真有十成十把握,又怎會得出這個結論。”

劉大夫頓時被說得啞口無言, 鬢角冷汗直冒。

指腹摩挲墨玉扳指的裴煜眸光駭厲地盯了崔相宜一眼,而後看向劉大夫,沈聲道:“重新給她看診,本官實在好奇,她肚子裏頭究竟有沒有過孩子。”

“崔相宜,你最好祈禱是誤診了。”他雖不介意她嫁過人,不代表不介意她紅杏出墻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

“對,剛才說不定是劉大夫誤診了,婉娘你怎麽可能會小產,又怎麽可能會懷上別人的孩子。”眼睛纏滿血絲的柳庭風亦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因為他根本接受不了,婉娘懷了梅雲宿的孩子。

否則總自認能壓過他一頭的自己,簡直成了天大的笑話。哪怕這個孩子已經流掉了,也是他所不允許,所不能接受的。

“這孩子是誰的和你們有什麽關系,現在這個孩子不也是不在了嗎。”崔相宜沒想到裏面最大的變數會是柳庭風,若非有一份恩情作祟,她只恨不得對他生啖其肉,生嚼其骨。

“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夫人,這個孩子怎麽可能和我沒關系。”一團怒火堵在胸腔的柳庭風咬著後槽牙,眼神憤恨如刀。

枉自己對她那麽好,結果她就是那麽回報他的!

果真同他們所說的那樣,家貧不能有美妻,因為會守不住啊!

劉大夫見她遲遲不配合,遂出聲道:“夫人,還請你把手伸出來。”

“不是已經看過了嗎,為什麽還要再看。”咬著牙的崔相宜拒不配合。

“崔相宜。”裴煜蘊含冰冷警告的聲音,猶如冰錐刺入骨髓,駭然骨悚。

忘了還在生氣的柳庭風又擔心的勸起,“婉娘,劉大夫也是好意。”

“你給我閉嘴!”崔相宜簡直是一刻都不想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那張臉。

劉大夫因著前面的失誤,這一次診脈的時間比前面兩回加起來都要長,在他診脈時,整個院子裏是連風吹過都靜悄悄的。

直到過了許久,收回手的劉大夫才眉頭緊蹙的輕嘆一聲,“夫人的脈象,老夫還是生平所見。”

劉大夫的話,瞬間讓崔相宜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其他人剛是等著他的下文。

腦袋嗡嗡的柳庭風喉嚨發啞的問,“大夫,我夫人她………”

此刻的柳庭風連自己本人,都變得害怕聽到那個答案。

收回手的劉大夫冷笑一聲,目光冰冷的看向崔相宜,“老夫第一次診出的脈象確實像是小產,脈象細如絲,氣血虧虛。只第二次像是月事淋漓不盡,如今第三次,更像是中毒。”

中毒二字,就像是往燒得沸騰的油鍋裏濺落一滴清水。先是陷入短暫的平靜,隨後是整鍋水燒得沸騰咆哮。

要是眼神能殺人,崔相宜現在定要將他給千刀萬剮。

眼前一黑的宋嬤嬤簡直大呼喊冤,跪地以手指天立誓,“夫人每日吃食都是經過老奴之手,就連府上各處采買老奴都要再三嚴格才敢給夫人使用,老奴敢肯定其中沒有任何問題。”

為了洗脫嫌疑,宋嬤嬤立馬讓啞姑將這幾日采買的蔬菜水果,崔相宜每日吃了什麽,又吃了多少都事無巨細的寫在上面的單子遞過去。

接過單子的劉大夫疑惑道:“上面的吃食皆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倒真是奇怪了。”

“你說我中毒,我也好奇我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進口之物都由專人采買的,這毒又是從何而來,該不會只是為了掩飾你學藝不精找的借口吧。”崔相宜在他沒有看出異樣時,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夫人不必用話激怒老夫,夫人指甲蓋泛青,手腳冰冷,舌苔發白,老夫一看就是中毒之兆。”劉大夫轉而看向裴煜,“夫人日常所食沒有問題,想來那使人中毒就藏在房裏某一處。”

他更是著重指出,朱砂制品和藏紅花。

一個能提煉劇毒汞,一個是能令女子血化瘀,血流不止。

“給我搜她的房間,還有院子!”胸腔劇烈起伏的裴煜自認他養氣的功夫做得極好,哪怕泰山崩於前都能不動聲色,可今日還是輕易動了怒。

崔相宜,她當真是好樣的!

崔相宜聽到要搜房間時心下一緊,聽到他說要搜院子時,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很快,就有人在院裏的草叢中找到了一枚杏色香囊。

“我就說怎麽找不到這枚香囊,原來是落在這裏了。”崔相宜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那枚香囊,

裴煜死死盯著她拿在手中的那枚香囊,漆黑瞳孔陰沈駭厲,“哦,什麽香囊值得你如此寶貝。”

崔相宜心虛的硬著頭皮回,“裏面只是些普通的安神藥材。”

拳頭握緊的柳庭風見到那枚香囊後,整顆心都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自認身為婉娘的枕邊人,她的表情一看就不對勁,難道香囊裏面真的裝有那大夫說的東西嗎。

見她事到如今還不死心的裴煜壓抑著滿目暴戾,漆黑的眸光明明滅滅猶如索命的惡鬼,“打開。”

心底發顫的崔相宜不敢直視男人的駭然黑眸,又迫切的想要為自己解釋,“裏面真的只是些普通的安神藥材。”

“崔相宜,本官耐心有限。”

指尖發顫的崔相宜雙手哆嗦著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將香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了。

裏面皆是很常見的,佩戴後能令人安神靜氣的藥材。

劉大夫走過來拎起藥材一一檢查,發現確實都是些很普通的安神藥材。

問題不出在香囊裏,又出現在哪兒?

崔相宜擡起頭,眼底嘲弄之色滿得快要往外溢出,“現在屋子你們搜也搜了,找也找了,能相信我真的沒有中毒了吧。”

對崔相宜而言,她寧可自汙名聲也不願做裴煜見不得光的外室,說她是外室簡直都是擡舉了她,更應該說是見不到光的玩物才對。

更不願意讓柳庭風踩著她的屍骨往上爬,自從名利雙收,長鵬萬裏直上青雲路。

宋嬤嬤見劉大夫突然盯著采購單子看了許久,不由出聲道:“劉大夫,是上面的東西有哪兒不對嗎?”

劉大夫突然陰惻惻的擡起頭,說了句沒頭沒腦的一句,“老夫倒是明白了,為何在屋裏找不到致使夫人中毒之物。”

隨後舉起手中的采買單子遞給裴煜,咬字高聲,“藥材會有藥性相克一說,食物自然也有相克。老夫仔細觀察了一二,發現上面寫的不少食物,單天拎出來無事,可要是將兩天的食物放在一起,就能發現二者是相克的。如今雖說天熱,一些沒有烹飪的食物亦能保存一日半日。”

“比如上面的山渣和涼茶同時服用容易滑胎,濃茶和桂花酒釀服用過量會繚亂脈象指使出現假孕,桂圓阿膠雖滋補養生,可要是在月信期間服用,則會“越補越漏”。

他那麽一說,在場之人還有誰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婉娘,你怎能如何糊塗啊。”柳庭風得知她沒有懷孕後,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又撞見她臉白無色,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如風中柳絮,又心疼得不行。

“你閉嘴!你這庸醫是不是非得要逼死我才滿意。”指甲掐住掌心,掐出團團青紫的崔相宜沒想到他連那麽細微末節的事都註意到,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如今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浮現的只有一個想法,完了,她完了。

早已在暗中為裴家做事的劉大夫絲毫不懼她的駭人目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要不是老夫曾在宮中當值過,怕是都註意不到這上面來。”

就連他都不得不承認,她的手段確實高明。就是她和誰玩心眼子不好,非得要和裴大人。

這不是自尋死路,就是壽星公上吊。

“崔相宜,好,你當真是好得很。”一字一句似帶著陰鷙恐怖氣息的裴煜簡直是怒極反笑,拽過她就踹開房門往裏走去,“既然你那麽想要個孩子,爺不是不能大發慈悲的送你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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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些什麽都是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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