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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次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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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次招惹

“小祝,我明天上午先去工作室那邊收拾一下,你之後帶著畫材那些直接過來安置就行。”

說這話的人是李岱,祝則溪工作室的合夥人,也是他的前同事。

李岱聽說了他的創業想法後,兩個人不謀而合,決定一起共事,經過這幾個月的實地考察,祝則溪最終敲定了工作室的位置。

祝則溪正在為搬新工作室做最後的一點準備工作,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整個屋子都是一直不停的鍵盤敲擊聲——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見嘍?”

“早點休息,明天見!”

終於完成了全部的預備工作後,祝則溪關上電腦,一看時間居然已經1:32了,他趕緊穿上拖鞋開始洗漱,接著又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找出那件看起來非常上檔次的西裝,把它掛在熨燙架上,打開熨鬥開始對這件西裝的褶皺處進行緊急的補救措施。

一直搞到半夜兩點,祝則溪才滿意地放下熨鬥,上床進入睡眠模式。

祝則溪成立新工作室,小分隊裏的另外三個人當然不會錯過,每個人都提前安排好時間,專門來到新工作室給祝則溪幫忙。

“你把東西放這裏就行,謝謝。”

“不要碰那個,一會兒我來收拾。”

“不著急,你慢慢弄。”

祝則溪一邊自己幹活,一邊還要不停地跟搬家師傅做好叮囑,畢竟這些美術畫材都價值不菲,萬一要是磕著碰著了,這損失可就大了。

“老板,你搬家穿個這麽貴重的衣服,萬一弄臟了怕是要心疼哦,”一個正在掛走廊畫作的搬家師傅邊說邊搖頭。

祝則溪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裝,在這個灰塵飛揚的工作室裏好像看起來確實有些隆重了,“沒事,我會註意的。”

祝則溪剛把畫紙在大桌面上鋪開,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黃時雨的聲音——

“這工作室這麽大,去哪裏找祝則溪啊……”

“我在這裏!”

祝則溪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兒,從房間裏探出頭來,招手跟黃時雨示意。

黃時雨立刻剎住車,畢恭畢敬地朝祝則溪鞠了一躬,一句“小祝老板好”把祝則溪嚇得夠嗆。

“誒別別別,”祝則溪趕緊伸手扶住黃時雨的兩條胳膊,才沒讓這個禮節繼續進行下去,“真受不起。”

“你來挺早啊,黃時雨,”吳笙笙和齊章年也緊隨其後走進工作室,“這工作室蠻寬敞啊,夠氣派的,不錯!”

祝則溪環視了一圈之後也讚同地點點頭,指著地上幾個敞開的大箱子,“其實也沒有特別多要幫忙的,你們就把這些裝飾品擺好就可以了。”

“好嘞,”齊章年第一個積極響應。

說幹就幹,黃時雨把袖子挽起來,用發圈把頭發高高紮起,小心翼翼從箱子取出裝飾品,按照不同種類分門別類地擺在地上,然後在空地和各個房間內來回移動,把各種裝飾品一一歸位。

擺好裝飾品,黃時雨又找到掃把,把走廊簡單打掃了一遍,這才將整個工作室的原貌給覆原了出來。

收拾整理了一個上午,黃時雨都還沒來得及問祝則溪的畫室是哪一間。

“小祝老板,你的畫室是哪一個啊?”

祝則溪從一堆畫材中擡起來,擡手指著走廊盡頭靠左的那個房間,“就那間,有一個小陽臺的那個,看到了嗎?”

“看到了,”好奇心去世這黃時雨的腳步開始慢慢往前移動,想著去祝則溪的畫室看一看。

“等一下!”

看到黃時雨的動向,祝則溪立馬從蹲著變成站著,快跑兩步攔住想要進入自己畫室的黃時雨。

“怎麽了?”

他移開視線,隨口說了一個十分蹩腳的理由,“裏面還有點亂,之後收拾好了你再進去看吧。”

黃時雨表示理解,“好,那之後有機會我再過來吧。”

看到黃時雨轉身去找吳笙笙,祝則溪才松了一口氣。

他走進畫室,拿起正擺在桌面上、還沒來得及收到櫃子裏的畫冊——

裏面的畫作無一例外,都跟黃時雨有關。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每一張畫上,細細撫摸著從自己筆下跑出來的不同時期、不同情景下的黃時雨。

從初一到大四,從單向暗戀到相互認識再到分隔兩地,祝則溪都習慣了用畫畫來記錄,希望能將某些轉瞬即逝的時間無限延伸,直至充盈在自己的整個生命中。

一直翻到大學封校時期畫的畫,祝則溪的手才第一次停下來。

即使在無法見面的日子裏,祝則溪也筆耕不輟,堅持著產出與黃時雨有關的畫作。

“祝則溪,又在畫畫?”

劉俞凡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祝則溪正在埋頭畫畫,桌子上的各種工具擺了一堆,各種畫筆輪番上陣。劉俞凡見他不回答,站在祝則溪身後默默看了好一會兒,很快,一個惟妙惟肖的漂亮女孩就躍然紙上。

“又在畫你女神啊,長得好漂亮誒,”劉俞凡一只手撐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祝則溪的肩膀上,“你暗戀她多少年了?”

祝則溪脫口而出,“七八年了吧。”

“而且,長得漂亮也只是她其中一個優點而已,她性格很好,學習也很好,才藝很多,也非常擅長與人打交道,朋友很多,大家都很喜歡她的,我也是。”

“停!”

劉俞凡怕祝則溪再說下去就要收不住了,及時打斷他的發言,他只關心祝則溪到底有沒有誇大其詞,“七八年?!”

劉俞凡原本以為祝則溪說出個一兩年或者兩三年就已經頂天了,可沒想到的是,一場跨越整個青春時光的暗戀居然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室友身上上演。

“那她知道嗎?”

祝則溪的嘆息聲幾乎微不可聞,“肯定不知道啊,知道了還算暗戀嗎?”

“那倒也是。”

劉俞凡從桌子上拿起這張畫,仔細端詳了一陣子,“我有點好奇啊,你怎麽知道她的宿舍長什麽樣子,又怎麽知道她在宿舍會幹嘛呢,也沒見你倆打過視頻啊。”

祝則溪臉上的笑意突然加深,他從劉俞凡的手裏把畫拿回來,把它的四角全部壓平之後才放回去,“我就是知道。”

在這一點上,祝則溪確實有自信的資本。

可能某些連黃時雨本人都記不太清楚的事情,祝則溪都會通過畫畫的方式完整保存下來,就像一臺稍微有點延遲的照相機,雖然還做不到及時出圖,但卻能永久定格,永久保存。

祝則溪把畫室簡單收拾了一下,各種物品全部歸位後,拿上鑰匙跟早已站在門口準備去吃午飯的另外三人集合。

還沒走到門口,黃時雨的尖叫聲就闖入了祝則溪的耳朵,猝不及防——

“小趙姐的婚禮邀請函,你們收到了嗎?”

“啊,我沒收到啊,在哪裏啊?”

齊章年拿著手機湊到黃時雨旁邊,剛想開口詢問就也收到了小趙姐發來的電子邀請函,“誒,我也收到了!”

“好般配啊他倆,你們說當年打辯論的時候怎麽沒發現他倆有問題呢?”

黃時雨把電子請帖上的婚紗照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可能你的註意力沒放在他倆身上吧,”祝則溪推門出來,接上黃時雨未說完的話,“心思全部用在怎麽獲勝上了。”

“9月30日,剛好今年放假,能趕上,”吳笙笙說著就打開了購票軟件,看了一下購票時間,“明天就可以買票了哦,你們記得別錯過了。”

一行人正在工作室門口討論去吃什麽的時候,李岱推門出來,他看著除了祝則溪的另外三個人,有些疑惑。

“小祝,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嗎?”

祝則溪的目光在黃時雨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鐘,隨即朝李岱點頭,“對,都是我的好朋友。”

李岱跟黃時雨、吳笙笙和齊章年依次點頭致意,“你們聊,我先走了。”

“小祝老板,打算什麽時候開張啊?”

齊章年走到祝則溪身邊,撞了一下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詢問。

“別亂叫啊,”祝則溪無奈地糾正齊章年的稱呼,打開手機備忘錄查看日程,“下周一就開張。”

“周一啊,那可能趕不過來了哦,”黃時雨有些遺憾地攤手,“抱歉啊。”

“哦沒事沒事,”祝則溪連忙擺手,急得語氣都變了調,“你的事情和工作最重要,來不來都沒關系,真的。”

黃時雨快繃不住笑了,但又不得不努力忍住。

她轉身整理了一下表情,繼續保持著遺憾和惋惜的表情,“那好吧,也沒辦法。”

祝則溪終於如釋重負地露出一個笑臉,臉色看起來沒有絲毫的不悅。

黃時雨竟無端地生出一種逗他的罪惡感。

回到家,黃時雨提前安排好組裏的工作事宜,跟主管說明了一下情況,得到主管批準的半天線上辦公的允許後,黃時雨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萬事俱備,就等著祝則溪的開業儀式了。

黃時雨換上昨天晚上就提前準備好的白色長裙,用卷發棒簡單做了個卷發造型,畫了個清透的偽素顏妝容,坐上地鐵就直奔祝則溪的工作室。

這是黃時雨送給祝則溪的第一件開業驚喜。

工作室離地鐵口不遠,黃時雨遠遠就看到了門口擺放的一長排開業花籃,祝則溪和李岱正站在門口,跟前來參加儀式的朋友們握手交談。

看起來,祝則溪對這種交談已經游刃有餘了,他熟練地跟每一位來訪的朋友們交流合影,又將他們一個一個邀請進工作室內部,讓其他同事帶著他們去相應的座位上落座。

當年那個靦腆、羞澀、總是不知所措的小男孩也成長為了能獨當一面的成熟的大人了,黃時雨竟然還有些感慨。

還沒走到門口,祝則溪的視線就跨越了大片人群落到了黃時雨的身上。

他的眼神一瞬間亮起來,那個看起來游刃有餘的小祝老板突然開始緊急整理自己已經非常板正的西裝和發型,確認外形條件良好後,才走出人群來到黃時雨身邊。

“你不是有工作嗎,怎麽會過來?”

祝則溪的語氣裏是藏不住的激動,他卸下了社交場合裏的面具,將最真實的情感完全袒露在黃時雨的面前。

他還是會興奮、會激動、會緊張,在黃時雨面前一直都是。

黃時雨上前一步,從背後變出一束花來,舉到祝則溪面前,“小祝老板,開業大吉哦!”

這束花和其他的開業花籃很不一樣,是由向日葵、花燭和黃金鳥三種花組合在一起的,向日葵共有三朵,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盛開,生機勃勃的樣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增添了一份燦爛。

這是黃時雨送給祝則溪的第二份開業禮物。

“謝謝苗苗,很漂亮的花花,”祝則溪雙手捧住花束,帶著黃時雨往工作室裏走。

工作室裏的環境已經和搬家當天的樣子很不一樣了,乳白色的啞光地磚稱著白色的墻面顯得十分沈穩莊重,走廊兩邊覆古造型的柱子上擺著造型各異的工藝品,墻壁上掛著兩位合夥人的繪畫作品,有些祝則溪的作品黃時雨是見過的,而有些則是第一次見。

“坐這裏吧,”祝則溪帶著黃時雨走到第一排,指著最中間的位置說,“這裏視野比較好。”

黃時雨環視了一圈,總感覺自己一個跟美術基本上毫無交集的人坐在這個位置有點奇怪,轉身沖祝則溪小幅度搖了搖頭。

祝則溪笑了笑,伸手輕輕把黃時雨按在椅子上,“小祝老板發話了,你一定要這麽狠心拒絕嗎?”

黃時雨拗不過他,也不想傷害祝則溪的一番好意,“好的,老板。”

祝則溪安頓好黃時雨後,正準備轉身離開,卻被黃時雨小聲叫住,“我還有一個東西要送給你。”

黃時雨把一張折起來的畫塞到祝則溪手裏,“一會兒慢慢看。”

祝則溪的手指握緊手裏這張畫,朝黃時雨點點頭,然後走出去繼續跟其他朋友打招呼。

應付了幾個李岱帶來的朋友後,祝則溪還是忍不住偷偷溜回了自己的畫室。關上門後,他才溫柔地打開這幅疊得整整齊齊的畫。

繪畫技巧一看就很很稚嫩,采用的還是最原始、最基礎的火柴人畫法。

畫面上,祝則溪和李岱一起站在工作室門口,中間牽著一條緞帶,黃時雨、吳笙笙和齊章年依次站在他的右手邊。

五個小人在門口頂天立地地站著,腿長比例非常逆天。

之所以這樣的畫風還能認出誰是誰,是因為黃時雨十分貼心地給每一個人都標註了一個代表性特征——

比如:黃時雨的丸子頭,吳笙笙的拖地長褲,祝則溪的白色口罩,齊章年的黑色運動鞋,而新認識的李岱,則是在他的臉上標上了“李岱”兩個大字。

祝則溪看著這幅有些稚嫩的“兒童畫”忍俊不禁。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幅畫收好,平平整整地把它放進那個放著畫冊的、寫滿秘密的暗戀抽屜裏。

這滿滿一抽屜的暗戀故事,仿佛在此刻又有了新的生長機會。

“最後,有請李岱先生和祝則溪先生上臺進行剪彩儀式,掌聲有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臺上,李岱和祝則溪一起站在緞帶中間,李岱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剪刀並遞給祝則溪,示意他來剪這一刀。

祝則溪握住剪刀往下剪的那一刻,黃時雨同步舉起手機。

“哢嚓”一聲,既是來自祝則溪手中剪刀帶來的開業喝彩,也是黃時雨手中相機的精彩捕捉。

“小祝老板,一定要加油哦,”黃時雨在心裏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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