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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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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

周黛青發覺手中滾燙,它拿不開。

盛巍像是被打了一針興奮劑,身體不受控制地歡愉。最後的一點理智讓他在混亂中找到她的手,十指緊緊相扣,指腹用力揉捏她的手背。

周黛青有些吃痛,無論是手上,還是唇上。她輕哼了聲,仰著脖子,往後退了些。

退後拉開的縫隙穿過一絲涼意,閃過盛巍暗紅的眼眸,如同熊熊烈火遇到一縷冰水,火滅不掉,但心底的一丁涼意讓他倏地清醒。

知道再往下,他控制不了事情的結果。

唇齒慢慢分離,卻還若有若無地貼著。

周黛青整個人暈乎乎的,倒進盛巍懷裏,抱著他,把臉埋進他胸口,呼吸的每一點新鮮空氣都帶著他的專屬味道。

不是某種高檔香水味,也不是某種洗衣液香味,是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戀愛多巴胺氣息,吸引她,讓她的心感覺到安穩。

親吻後的溫存並沒有讓盛巍好受些,甚至身體更加灼熱,但他舍不得推開懷裏的女孩。

他一只手圈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輕揉著她剛才被他握疼的手背。低聲安撫,讓她更加喜歡這種感覺,讓她離不開他。

氣氛安靜,周黛青的耳朵動了動,有細密的腳步聲正在慢慢靠近。

她猛地從盛巍懷裏擡頭,扭頭看向樓梯,蜿蜒的臺階目前只露出一只腳,踩著兒童拖鞋。

周黛青嚇得一個機靈,從他身上彈起來,又飛出去,低頭慌張地找到拖鞋穿好,在沙發的一邊坐好,還順手捋了捋有些淩亂的頭發。

相比她,盛巍倒是平靜許多,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眼裏還帶著未散的笑意,“慌什麽?”

周黛青瞪著他,壓低聲音說:“小寶要下來了,我倆那個姿勢是教壞小朋友好不好!!”

盛巍看著她這副認真教育人的模樣,忍不住笑,眼神溫和。

他身後傳來雀躍的孩童聲,“姐姐,姐姐,是你來啦!!?”

盛曄蹦跳著從樓梯處跑向沙發,蓬松的頭發在空中揚起不同的弧度,徑直沖進周黛青懷裏。

周黛青被撲得向後仰了些,順勢摟住他,手握著他光滑的手臂,笑著問:“剛剛在畫畫?”

“嗯嗯。”盛曄點著毛茸茸的腦袋,樂呵呵地向周黛青舉起五顏六色的掌心,“我現在畫好了。”

周黛青捧著他的小手,認真地點點頭,“真好看。”

又轉身自然地對盛巍說:“你把我買給小寶的油畫棒拿過來。”

盛巍看著身邊互動的兩人,一瞬間有些恍惚,畫面美好得不真實。

周黛青轉過來跟盛曄聊天,餘光瞟到男人沒動,語氣略帶催促:“你快去呀!”

盛巍這才笑著起身,回來時,彎腰把東西放在沙發上。

周黛青順勢接過,擡頭沖他彎著眼睛笑:“謝謝。”低頭遞給盛曄。

“謝謝姐姐!”盛曄說完又擡頭也對盛巍說了聲:“謝謝爸爸。”

盛巍摸著他的頭,輕輕梳理他跑亂的頭發,叮囑道:“吃飯前記得把手洗幹凈。”

周黛青替盛曄回答道:“我們知道啦,你快去做飯。”說完又和盛曄埋頭討論,如何能將油畫棒拿出來,又不破壞這漂亮包裝。

盛曄看盛巍走遠,用手遮著說話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我就知道爸爸來這裏,是來找姐姐的。”小眼睛還滴溜溜地轉。

周黛青擡眸看他,輕輕點了下他的鼻尖,“人小鬼大的,這都知道?”

盛曄驕傲地揚起小臉,轉而又湊近她,小聲問:“姐姐會和爸爸永遠在一起嗎?”

周黛青目光不自覺飄向廚房方向,然後收回視線,聲音堅定,“當然會。”

廚房裏油水與熱騰騰的鍋底撞地呲啦響,客廳裏是歡聲笑語。

他不信神佛,也不曾祈禱。

但所願皆在身邊,這一刻他開始相信,神佛有憐憫之心。

時針轉到十二點,盛巍將最後一道泰式菠蘿炒飯端上桌,金黃地飯粒一半在瓷盤裏,一半在菠蘿裏。

他看向背對著自己的倆人,下意識要脫下圍裙,叫倆人吃飯。

可手碰到身後的結時忽然頓住,看著身上的藏藍色圍裙,過了幾秒,他揚聲道:“洗手吃飯。”

周黛青聞聲回頭,剛好對上他的目光,她揚起眉毛,“馬上來。”

倆人洗好手,輕車熟路地在桌子對面坐下。桌子上已經擺好碗筷,還有兩杯插著吸管的淺綠色漸變氣泡水,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周黛青湊近聞了聞,酸爽清香撲鼻而來,像青蘋果和青檸的混合味。

她低著頭,酸甜的香味已經霸占了她的鼻息。桌面上五個菜擺成一個實心圓,中間是一盆泰式菠蘿炒飯,菠蘿塊的邊緣微微焦黃;四周分別是番茄菌菇豆腐,紅白相間飄著綠蔥花;焦糖色烤雞翅油亮亮的;金針菇肥牛卷剛出鍋,湯汁還咕嚕咕嚕吐著泡泡;油燜茭白切成斜塊,裹著淺褐色的醬汁。

盛巍還在廚房,周黛青和盛曄兩人盯著菜感嘆,“實在是太香了,太有食欲了!”

終於盛巍從廚房露出半個身子,周黛青便高聲呼喊:“大廚,你快來坐呀,我們開飯。”

“來了。”盛巍應著,拉開椅子在盛曄旁邊坐下。他笑著說:“吃吧,不用等我。”

“那不行,哪有吃飯不等廚子的道理,小寶你說是不是?”

“沒錯!”

兩人一唱一和,盛巍忍俊不禁,眼角的笑紋深了幾分。

開動後,周黛青低下頭再也沒擡起來過,挨個寵幸。西紅柿的酸甜、蝦仁的軟糯、雞翅的焦香……在她的口腔裏依次綻開,像在打架,但分不出勝負。

吃了三圈,周黛青才覺得要喝口飲料解膩。她扭頭張嘴含住吸管,清爽的冰飲瞬間湧入,把臉頰撐得鼓鼓的。

她一口一口慢慢咽下,涼爽從舌頭滑到胃裏,整個人都變得冰涼,仿佛被清泉洗滌了一般,連腦袋裏都是酸甜的青蘋果和青檸味,清新又醒神。

周黛青拿起玻璃杯仔細看了一圈,沒有商標。她擡頭看盛巍,眼裏帶著好奇:“這個飲料在哪裏買的?好好喝,我想囤一箱。”

盛巍慢條斯理地停下筷子,對上她的目光回答:“我自己做的,喜歡隨時都有。”

盛曄嘴裏嚼著菠蘿炒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咽下後又馬上說:“爸爸新研究出來的,我也覺得特別好喝!”

周黛青盯著他,眼睛彎成月牙,“真厲害。”

精準俘獲她的芳心。

忽然她目光在他身上的藏藍色圍裙頓住,終於想起了什麽。

“新圍裙!我買了,明天拿給你!。”

盛巍壓著嘴角,又準確捕捉到重要信息,“明天?”

“對啊,我和小寶約好了,明天去迪士尼玩。”

盛曄擡頭補了句,小臉滿是期待,“我和姐姐倆個人。”

周黛青點頭,嘴裏叼著雞翅,擡眸含糊不清地說:“對,小寶說你明天有工作。”

他明天上午確實有些工作,但是下午空閑。他看了一眼盛曄,又看向周黛青。

“一個人帶小寶會不會累?”

周黛青一時沒讀出他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以為只是單純的關心,擺擺手,“不會不會,小寶很乖的,我們已經安排好行程了。”

盛巍頓了幾秒,沒再多說,只是囑咐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沒問題。”

飲足飯飽後,周黛青和盛曄跟暈碳了一般,眼神空洞地靠在椅背上。

盛巍看著這一大一小,笑著問:“還能吃嗎?”

周黛青頓時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你還準備了什麽?蛋糕嗎?”

“吃,我回去吃健胃消食片,早知道剛剛少吃一點了。”她有些懊惱。

“我要吃!”盛曄也坐直了。

盛巍起身,再回來時手上端著一個蛋糕。

蛋糕不大,但勝在顏值。

與其說它是蛋糕,不如說它是一件藝術品。

蛋糕主體是圓形,外層裹著一層細膩的白色椰蓉,像是初雪覆蓋。頂上是層次感強的波光粼粼的藍綠色湖水,湖水裏飄著彩色花瓣,像梵高的畫作,又像春日夢境。

盛巍走過近,將蛋糕放在桌子上,正對著周黛青,“生日快樂!”

盛曄捂著嘴驚呼,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今天是你生日啊!”他的大眼睛瞇成一條縫,張開手臂抱她,“生日快樂!”

周黛青摸摸他的腦袋,“謝謝小寶。”

不知何時她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CCD,銀色的外殼有些磨損,上面貼著格式小貼紙,還有一串珍珠掛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我們拍張合照和蛋糕一起!”

和新家一起。

她沒等盛巍反應,就把CCD調好遞到他手中。

盛巍手中握著還沒他掌心大的CCD,上面殘留著她的體溫和觸感。

“你手臂長,你拍。我站你旁邊,小寶站我前面。”

他盯著她,卻聽不太清她的話語。

盛曄已經站過來,她抱起蛋糕托在臉邊,不忘叮囑,“都要笑哦!”

快門起落,畫面定格。

周黛青迫不及待地拿回CCD翻看照片。照片裏她托著蛋糕歪頭,笑容燦爛;盛曄盯著鏡頭,咧著嘴笑。

但畫面裏的盛巍沒有正臉,他側著臉,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角柔和。

她從照片裏擡頭,眸光移向盛巍,想說些什麽。餘光掃過他的一瞬,突然停滯了。

難以置信地又低頭看了看,再擡頭看看他,他真的換褲子了。

後知後覺的頓悟,她猛地擡頭睜圓眼睛看著他垂下的眼眸,明明還是白天,他的臉色卻忽明忽暗,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腦海裏還一直閃過那個滾燙東西的手感,她控制不住自己攀升的體溫,臉頓時紅成蘋果,很快蔓延到耳後和脖頸。

盛巍伸手捧著她的臉,指腹在她紅熱的臉上輕輕摩挲,似是關心地問:“臉怎麽紅了?”

周黛青身體僵住,她沒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找什麽借口。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更加低沈,“臉怎麽紅了?”

他的聲音像高溫因子,鉆進她耳朵後讓她的身體酥麻又火熱。

過了許久周黛青才微微轉動脖子,唇角的皮膚貼著他的掌心。

“盛總今天說了好多遍生日快樂。”周黛青的聲音很小,她還故意黏糊在一起說。

盛巍頓了一秒,他聽懂了,眉毛輕挑,嘴角動了動,輕輕低頭似乎在藏笑。

周黛青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啊!!腦海裏的畫面還在不是控制地閃爍。

她哼了一聲,撇開臉,看向盛曄,還好盛曄的註意力一直在蛋糕上。

轉頭又對上盛巍從容的笑臉,她瞪了他一眼,威懾力為零,倒像個炸毛的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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