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先生，慶祝第一次我們在一起過除夕。”夏慕非舉起酒杯，朝司晟笑著。

司晟和他輕碰，酒杯裏的液體因為碰撞，有幾滴濺起，砸在杯壁上，下一秒又順著它滑入其中。

“除夕快樂，木木。”

“除夕快樂，司先生。”

司晟的廚藝是真的很棒，夏慕非吃著恨不得要把舌頭都吞下去了。紅酒很醇，夏慕非這種不愛酒的人，都忍不住喝了很多。

司晟在餐桌上一直是秉著“食不言”的原則，可到了夏慕非身上都成了擺設。

“司先生，你看上去的性格和真實的性格相差很多。”

司晟看著一只手撐著腦袋夏慕非，低聲答道，“有嗎？”

“當然有。剛開始覺得你不好接觸，可是後來我覺得，司先生你人格魅力真的很吸引人。”

那吸引到你了嗎？這是司晟沒有問出口的話。下一個呼吸，就聽見夏慕非的聲音。

“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你才十八歲吧。你剛開口，我就想，這人真不好惹。”夏慕非回憶起以往的點點滴滴，“後來我想，你這麽冷漠的人，要是當樹洞的話，聽了我的心裏話也不會和別人說。”

“你就這麽相信一個陌生人？”

夏慕非搖搖頭，輕晃著酒杯，晶瑩的液體在杯子裏搖晃。“那是因為司先生的聲音太好聽了，正好事情積在心裏太久了，只好和你說了。”

“其實那時候我很感謝你，因為你願意聽我絮絮叨叨地說不好的事情。”

“我以為你不會再聯系我了。只是沒想到，後來你還會再給我打電話。”

“司先生，我很開心，你這麽相信我。”夏慕非彎眸笑道。

司晟眼神沈了沈，“我也是。”

酒的後勁有些大，夏慕非因為心裏還記掛著事，忍不住多喝了兩杯。等到一頓飯結束，他的臉都被酒醺得通紅。

“司先生。”夏慕非紅著臉軟軟地叫了一聲。

司晟將餐盤洗好放在櫃子裏，剛出廚房就聽見夏慕非叫他。以為有什麽事情，司晟問了一句，“怎麽了？”

“司先生，司先生，司先生。”像叫上癮了一樣，夏慕非擡起頭對著司晟叫了一句又一句。

醉酒後的夏慕非全然沒有平日的穩重，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些許鼻音。

“司先生，你怎麽不理我呀？”

司晟眼裏的情緒變化了幾番，□□在胸口翻騰，他覺得指尖有些發燙。

眼裏的激動最後還是化為烏有，他沒想到夏慕非酒量這麽淺，手掌輕輕壓在他的脖頸上，“木木，你喝醉了。”

“沒有喝醉，司先生才喝醉了。”夏慕非感受到脖子上的熱源，小幅度蹭了兩下。

“木木，你喝醉了去睡覺好不好？”司晟全部的溫柔都給了夏慕非，聽見他耍賴撒嬌的聲音，直直軟到了心窩。

夏慕非突然站起身，“我要看新聞！”

司晟怕他摔了，伸手拉住他胳膊，有些哭笑不得，“這個點看什麽新聞？”

“看財經新聞，還有——”夏慕非腦子有些暈，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還要看八卦新聞。”

司晟瞬間想到之前在書房用電腦時看到的東西，試探地問道，“木木你看財經新聞幹什麽？”

夏慕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裏是氤氳的水汽，“當然是看司先生啦。”

司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因為心上人一句話，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面紅耳赤，心緒激動。

“為什麽要看司先生？”他誘哄道。

“因為司先生是我最喜歡的人呀。”但是下一秒夏慕非的精神又萎靡了，“可是司先生不可能喜歡我的。”

司晟聽見他說“最喜歡的人”，心跳都快停了。等到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時，又是一陣狂喜，“木木，你最喜歡的人是誰？”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沒有聽清夏慕非後一句話。

“司先生呀，我最喜歡司先生啦。”夏慕非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有這麽多的喜歡。”

揮舞的手不小心打在司晟的身上，他卻不惱，寬大的手掌拽住了夏慕非的手腕。把他帶入懷裏，司晟彎著腰抱住夏慕非。

“可是司先生喜歡的卻是女孩子。八卦新聞都說‘商業大佬司某竟一夜禦三女’‘震驚！女人最想嫁的某商業大佬愛得竟然是她！’”夏慕非任由司晟抱著，嘴巴還是不停，和機關槍一樣，把司晟下午才看過的詞條劈裏啪啦往他膝蓋上打。

司晟放松摟著他腰的手，掐住夏慕非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可是，我最喜歡的人——”

“是木木啊。”

可下一秒，夏慕非就哭起來了，“司先生不可能喜歡我的。司先生可不可以別討厭我。我會悄悄地喜歡你，不會讓你困擾的。”

司晟腦子一下轉不過來，他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怎麽突然就哭了？

“木木？”司晟又喊了一聲，懷裏的人卻像沒聽見一樣，還在說著對不起。

“木木，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嗎？”夏慕非小聲的啜泣聽得司晟心都軟了。

情緒激動的夏慕非已經屏蔽了司晟的聲音，冰涼的眼淚水從眼角順著臉龐滴在司晟手上。司晟卻覺得這些眼淚太燙了，透過皮膚滲入他的血肉，讓他身子發熱。

夏慕非像貓咪一樣，水潤的眼睛看著司晟，他問，“司先生，你可不可以喜歡我一點？”

越是溫柔沈穩的人，不再壓抑自己的時候，反彈得更加厲害。

司晟用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淚水，語氣是難以想象的溫柔。

“因為喜歡你，我記得你的每一句話。”

“因為喜歡你，我愛上了茶味。”

“因為喜歡你，我第一次下廚做飯。”

“夏慕非，我喜歡你，我全世界最喜歡的就是你。”

話音剛落，夏慕非喉嚨哽咽的聲音就消失在司晟溫柔地吻裏。

司晟看著夏慕非那雙糾纏了他無數個夜的眼睛，眼角泛紅，淚水在眼角滑落，性感極了。他不由自主地用自己溫熱的唇貼在了他的唇瓣上。

雙唇相貼，夏慕非順從地張開嘴巴，舌尖舔過司晟的嘴唇。紅酒的香醇還彌留在夏慕非的唇齒間，順著舌尖彌漫到司晟的口中。

司晟的酒量很好，但嘗到夏慕非唇舌的酒味卻醉了。他將夏慕非抱起，讓他坐在餐桌上，夏慕非兩只手環在他的脖子上，長腿還繞在司晟的腰間。

司晟摟緊他，加深了這個吻。

“嗯…不要親了。”夏慕非掙開司晟的懷抱，“不能呼吸了。”

“木木，我好喜歡你。”司晟埋在夏慕非的頸窩蹭了蹭。

夏慕非縮了縮脖子，笑了起來，“好癢。”

司晟抱著夏慕非，壓下心裏翻騰的欲望。正想說話，肩膀上好像壓下了什麽東西，司晟側頭看見夏慕非閉著眼睛。

他張口柔聲問道，聲音有些沙啞，“木木，是困了嗎？”

“困啦。”夏慕非伸著脖子，在他貼過來的臉側蹭蹭。細軟的發絲撩撥著司晟的心緒，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過的幸福。

他想，這輩子大概就栽在夏慕非身上了。

睡著的夏慕非很乖，司晟用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將疊好的被子抖開，幫夏慕非蓋好被子，拿著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一點。

司晟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夏慕非嘴角的痣，只留下一句話在安靜的房間裏。

“木木，除夕快樂。”

門擋去了屋外的光，原本乖順躺在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夏慕非在兩人接吻的時候，酒醒得就差不多了。他不敢想象，司晟對他的感情，和他一樣。都是小心翼翼藏在心裏的喜歡。

原來，他們兩個人都喜歡著對方。

夏慕非嘴邊是壓不住的笑，裝睡只是因為他突然害羞了。醉酒的回憶漸漸回籠，想到剛剛居然在司晟面前說了那麽羞恥的話，還忍不住地哭了，夏慕非都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司晟了。

但好心情怎麽都掩不住，他想到司晟曾經被他誤以為是對朋友的好，心裏的糖罐子像打翻了一樣。

想起曾經司晟會因為他隨口一說的喜好，而牢記於心。會因為他喜歡喝茶而戒掉咖啡，會為他下廚做菜。

竄入腦海的畫面越多，夏慕非越想，目光越溫柔。他看著門縫的一縷光線，像看到了突然降臨在漫漫長路的希望。

“司先生，晚安。”

夏慕非閉上眼睛，他咽下沒有說出口的話。

如果這是夢，他願意一直沈睡下去。一個人的孤獨忍受了太久，他快支撐不住了。

如果這個夢裏有司晟，他願意不再醒來。

夜裏夏慕非又醒來一次，他有些心癢癢地坐起身想出去看一眼司晟，想證明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象出來的。

輕輕地打開了房門，客廳的時針剛過兩點。司晟躺在沙發上，長腿很委屈地屈了起來。頭發零碎地散落在臉頰上，落地窗的窗簾沒有拉上，城市夜裏亮起的燈照在司晟高挺的鼻梁上，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夏慕非悄悄走近，不敢吵醒他，將掉在地上的毯子拿起來蓋在司晟身上。

看著司晟俊朗的面容，夏慕非心跳越來越快。最後猶豫了好久，還是俯身，伸手撥開有些淩亂的頭發，害羞地在司晟臉上輕啄了一下。

“除夕快樂。”

“我的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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