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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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稱“全能型男神”的夏慕非，對著一廚房的東西都有些無從下手。
夏慕非想起之前的通話，司晟說想親手做飯給他吃的事。正要往身上套的圍裙硬生生往司晟面前伸去，“司先生，你會做飯的吧。”
“嗯。”司晟從他身上拿過圍裙，將大衣和西裝外套都脫了，剛想問夏慕非可以放哪。夏慕非很自然地接過，放在沙發上。
圍裙是淡藍色的，上面還有幾只蝴蝶。和司晟的氣質相差甚遠，卻意外柔和了他的氣場。
司晟挽起袖子，將塑料袋裏的菜都拿出來放在桌上。“木木，你想吃什麽？”
“魚！肉！”夏慕非想到，林熙說過年可以適當吃一點葷的，他就興奮。
司晟把魚和排骨拿出來，又拿了土豆和包菜，“菠蘿松子魚，糖醋排骨，酸溜土豆絲，手撕包菜。可以嗎？”夏慕非喜歡甜的，所以他找大廚學做菜時，更偏重做甜的菜。
“好好好，司先生你好厲害呀。”夏慕非聽著他報菜名，眼睛越來越亮。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一句，你今天有口福了。
司晟聽到他敬佩的語氣，耳朵一下就紅了。要想抓住心上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木木，你越來越愛撒嬌了。”司晟低頭解開袋子，不敢看夏慕非。
夏慕非似乎摸清楚司晟說這句話的意思，笑瞇瞇問道，“司先生，你是害羞了嗎？”
“我先去洗菜。”司晟拿著菜轉身往水池處走去，想避開夏慕非的問話。
下一秒就聽見夏慕非的笑聲，像吹化雪水的春風，一縷一縷纏繞在他的心窩。
“司先生，那我先去看劇本了。”夏慕非也沒再調侃司晟，要是玩笑過了，被發現自己的小心思就翻車了。
司晟點點頭，應了一聲，“做好了我會叫你吃飯的。”
“那就麻煩司先生啦。”
夏慕非一離開廚房，之前司晟在他面前笨拙的動作變得迅速而熟稔。將土豆洗幹凈削好皮，放在碗裏。等所有材料都準備好，才開火燒菜。
廚房和客廳中間是用玻璃門隔開的，司晟正要一轉頭，就可以看到夏慕非拿著劇本念念有詞。
夏慕非也沒閑著，離進組也就幾天時間，他得將人物揣摩到位。
剛演完最後一幕，手機就響了起來，夏慕非拿過手機掃了一眼，是林熙。
“慕非，今天除夕夜你要來我家一起嗎？”爽朗的女聲透過電話傳入夏慕非耳中，“來的話，我再去買點零食，正好你喜歡吃。”
“不用了，今年除夕有人陪我過。謝謝林姐啦，我就不打擾你和你家那位的二人世界了！”夏慕非側頭，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正在做飯的司晟。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正低頭用刀切著魚。想到司晟這麽認真是為在他做飯，夏慕非就壓不住嘴角的弧度。
電話那邊的林熙沒想到，她帶的藝人才幾天不見，居然有桃花了，面容一下嚴肅起來。“男的嗎？圈內圈外？追求中還是熱戀中？如果是熱戀，誰追得誰？”
林熙的問題不要錢地砸過來，夏慕非有些無奈，“我和他沒戲，只是一個朋友。”
林熙聽他的口氣，想到這八年和夏慕非一直保持聯系的神秘人，問道，“是那個司先生？”
“嗯，我們前兩天見面了。”
“臥槽，不是你的粉絲吧？”林熙收回自己老公剛剪好指甲的手，換另一只手拿電話。
夏慕非目光溫柔地看著和他只有數米之距的男人，搖了搖頭 “不是，但我好像快成他的粉絲了。”
“是圈裏人？讓我想想，圈裏姓司的挺少的誒。”作為合格的經紀人，林熙表示，她得用心關心她的藝人！
“不是圈裏的，是一個商人。”
“那你為啥成了別人粉絲？因為他賺錢厲害？”
“不是，因為他強大成熟，還很溫柔，做飯很厲害。雖然看上去很冷漠，但其實特別容易害羞。”
夏慕非想著短短幾天和司晟的面基後的接觸，又想到這些年和司晟隔著電話相處的點點滴滴，誇起他來都停不下來了。
林熙越聽越覺得這人不存在，忍不住問了一句，“慕非，你不會是給自己想象出了一個對象吧？”
“林姐，你可以去做編劇了。”夏慕非垂眸看著劇本，目光落在某個字上，眼神卻沒有焦距，似乎在思考什麽。
對象。
他能有嗎？夏慕非又把目光投落在司晟身上。
“行吧，你要是哪天談戀愛了一定要和我說，我給你安排好公關通告。”
“知道了。”
剛掛掉電話，夏慕非就看見司晟好像在看他，收起手機，對他笑了笑。看到司晟慌張地低下頭，夏慕非越想越想笑。
“司先生，你會討厭我嗎？”問話在客廳偌大的空間裏消散。
廚房的人低著頭準備午飯，客廳的人背著臺詞。
夏慕非想，要是以後可以和司晟像這樣一直生活在一起，該多好。
司晟將所有的菜都端出來時，夏慕非眼巴巴地坐在餐桌邊看著他。
“你先嘗一下，我給你盛飯。”司晟把兩雙筷子放在盤子邊上，進廚房給夏慕非盛飯。
夏慕非隨手拿起靠近盤子的那雙，夾了一塊魚。
濃稠的醬汁裹著魚肉，不會太甜，正好可以下飯。夏慕非忍不住多夾了兩塊，嘴巴都被塞得鼓鼓的。
見司晟出來，夏慕非咽下嘴裏的肉，“司先生，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沒有任何誇獎比得上心上人的一句話。司晟聽到他的誇讚，手指有些癢。面前的人這麽乖，好想摸一摸他的腦袋。
“多吃點。”
夏慕非把滿滿的飯挪到自己面前，又夾了幾塊排骨開始啃。
司晟坐在夏慕非身邊，伸手正想拿筷子，就發現剛剛用來嘗菜味道鹹淡的筷子被拿走了。
擡頭看向專心吃飯的夏慕非，可恥地把這句話咽下，佯裝無事的拿起另一雙筷子。
“木木，味道還可以吧？”司晟突然問了一句。
夏慕非點點頭，“味道很棒。”
“很棒”兩個字成功讓司晟臉紅了起來，不僅是因為被誇了，還因為夏慕非正咬著筷子細口的一頭在掙紮先吃一塊魚，還是先吃一塊肉。
夏慕非難得沒註意司晟的表情，因為菜太合他胃口了。等他回過神來，司晟臉上的紅暈早消失了。
吃完飯，因為司晟不讓他洗碗，夏慕非只好揉著吃撐的肚子倒在沙發上。
突然沙發上傳來振動的聲音，嚇得夏慕非突然坐直身子。找到振動的源頭，是司晟的大衣口袋，夏慕非拿出他的手機往廚房跑去。
“司先生，你的電話響了。”夏慕非拿著手機進了廚房。
司晟正洗著盤子，側頭看了手機一眼，“手濕的，木木可以幫我拿一下手機嗎？”
“哦，好。”夏慕非滑開接聽鍵，伸手把手機放在司晟耳邊。
“司總。”是司晟助理的聲音。
司晟將水關了，用一旁的毛巾擦了一下手。聲音冰冷，似乎不樂意被打擾，“什麽事？”擦幹手，司晟接過手機，被涼水淋過的手指泛著涼意。
夏慕非收起手，神色莫名。
“我先接個電話。”司晟朝夏慕非小聲說道，見他點了點頭，才往陽臺走去。
夏慕非看著他的背影，攤開剛剛被觸摸到的手掌，“司先生，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等司晟打完電話回廚房，發現剩下碗和盤子都洗幹凈了。
“木木，你怎麽把碗都洗了？”司晟走到客廳，就看見抱著抱枕看劇本的夏慕非。
“你有事嘛，我就洗了。明明你是客人，卻什麽事都讓你做了，感覺我才是客人。”夏慕非調侃道。
司晟坐在他身邊，“我不想做客人。”
“那你想做什麽？”夏慕非下意識問道。
男主人。司晟心裏默念，但不敢說出口。只好說，“沒什麽。”
“看電影嗎？”夏慕非把劇本收了起來，“我存了好多的電影，司先生有想看的電影嗎？”
司晟想到某個片段，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回答道，“有。”
“嗯？什麽電影能讓司先生這麽感興趣？”夏慕非心裏有些吃味，提出看電影的是他。但是聽到司晟說有想看的電影，想到司先生可能因為喜歡某個角色從而想看那部電影，夏慕非抿抿唇。
司晟看向他嘴角的痣，輕聲回答道，“無春。”
夏慕非楞住了，因為《無春》是他成為一線演員的轉折點，還因為他飾演的那個角色是男扮女裝。
《無春》是一部關於江湖紛爭的電影。夏慕非飾演的是男主鄒椿，一個被滅門的武林世家的遺子。鄒家慘遭毒手，鄒椿因為和父親賭氣一個人上山，所以逃過一劫。
當年僅八九歲的孩子再回到家，看見的不是父親嚴肅的臉，而是血濺花草，橫屍遍野的景象。這一幕在鄒椿心裏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哭過喊過，鄒椿紅腫著眼睛進了父親的房間，取了佩劍拿了藏在地窖的劍譜，便一人離開了鄒家。
鄒椿還是個孩子，盡管習過武，但攪和進了武林紛爭，也只有被吃得渣都不剩的下場。於是，鄒椿決定去投奔了原先與鄒家交好的世家。
才剛到府邸門口，就聽見世家的奴仆小聲嘀咕著要是鄒家少爺來投靠了，就可以報上領賞了。鄒椿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只得離開獨自一人隱姓埋名在江湖闖蕩。
十次伏擊也總有躲不過的一次，鄒椿也是在這一次重傷後遇見了他的師傅，一個扮成女人的男人。
柳艷之很強，是鄒椿從小到大見過最強的人。當這個男人勾著他下巴問他要不要拜他為師時，他卻沒有直接同意。
柳艷之聽到鄒椿問他為什麽，嗤笑道，“為什麽？因為你長得美啊，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能拜我為師。”
鄒椿最後還是同意，因為他打不過這個男人。
拜了柳艷之為師，鄒椿就被他強迫著換上女裝和他習武，還改了一個名，柳椿。
春去秋來，十載過得飛快，他再沒遇見伏擊。鄒椿憑借覆仇的信念學得了柳艷之八成的功力。但他只能穿女裝，原因是他打不過柳艷之。
從柳艷之那套來了話，鄒椿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決定去覆仇。正值武林動蕩之時，鄒椿靠著鄒家的劍譜還有從柳艷之那學來的武功，將滅族的仇人殺去一半。
在親手將劍插入主謀者心臟的時候，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你可知為何被滅族？”是他相處十年的師傅，柳艷之的聲音。
鄒椿不敢相信，伸手撕開他臉上的□□，但男人美艷的面容告訴他，他沒有認錯。
“我房間的櫃子裏有一封信，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埋葬了滅族仇人，鄒椿心灰意冷回到了和柳艷之一起生活十年的地方。信已經泛黃了，看上去有很多年頭。
盡管過去十年，他還是可以認出那是他父親的字。看完所有的信，鄒椿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的父親竟然是殺了府裏所有人的兇手，而柳艷之是為了救他的母親才將他父親殺了。而他父親殺人的理由竟然是——他通敵賣國被鄒母發現了。
鄒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做出這樣的事，寫信告訴了當年一起闖蕩江湖的柳艷之。但信剛送出就被鄒父發現了，原以為念及夫妻情分，卻沒想到鄒母第一個遭到迫害。
所幸，所有的信都被送出。鄒父殺掉府裏所有人，想上山把年幼的鄒椿帶走，準備隱姓埋名去敵國，卻不想柳艷之已經殺了過來。
他的武功抵不過柳艷之，斃命於柳艷之掌下。柳艷之因為心上人的去世，殺了鄒父就離開了，完全忘記了椿。等到他想起來這個人時，鄒椿正狼狽躲著，鄒父生前派出伏擊鄒府所有人的殺手的攻擊。
“我殺的，恨的竟然是救我教我養我十年的人。”一時怒火攻心，鄒椿竟硬生生噴出一口血。
他去了柳艷之的墓前，給他磕了三個頭，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從此消失在中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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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柒夏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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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晟挽起袖子，將塑料袋裏的菜都拿出來放在桌上。“木木，你想吃什麽？”
“魚！肉！”夏慕非想到，林熙說過年可以適當吃一點葷的，他就興奮。
司晟把魚和排骨拿出來，又拿了土豆和包菜，“菠蘿松子魚，糖醋排骨，酸溜土豆絲，手撕包菜。可以嗎？”夏慕非喜歡甜的，所以他找大廚學做菜時，更偏重做甜的菜。
“好好好，司先生你好厲害呀。”夏慕非聽著他報菜名，眼睛越來越亮。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聲說一句，你今天有口福了。
司晟聽到他敬佩的語氣，耳朵一下就紅了。要想抓住心上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這句話果然是對的。
“木木，你越來越愛撒嬌了。”司晟低頭解開袋子，不敢看夏慕非。
夏慕非似乎摸清楚司晟說這句話的意思，笑瞇瞇問道，“司先生，你是害羞了嗎？”
“我先去洗菜。”司晟拿著菜轉身往水池處走去，想避開夏慕非的問話。
下一秒就聽見夏慕非的笑聲，像吹化雪水的春風，一縷一縷纏繞在他的心窩。
“司先生，那我先去看劇本了。”夏慕非也沒再調侃司晟，要是玩笑過了，被發現自己的小心思就翻車了。
司晟點點頭，應了一聲，“做好了我會叫你吃飯的。”
“那就麻煩司先生啦。”
夏慕非一離開廚房，之前司晟在他面前笨拙的動作變得迅速而熟稔。將土豆洗幹凈削好皮，放在碗裏。等所有材料都準備好，才開火燒菜。
廚房和客廳中間是用玻璃門隔開的，司晟正要一轉頭，就可以看到夏慕非拿著劇本念念有詞。
夏慕非也沒閑著，離進組也就幾天時間，他得將人物揣摩到位。
剛演完最後一幕，手機就響了起來，夏慕非拿過手機掃了一眼，是林熙。
“慕非，今天除夕夜你要來我家一起嗎？”爽朗的女聲透過電話傳入夏慕非耳中，“來的話，我再去買點零食，正好你喜歡吃。”
“不用了，今年除夕有人陪我過。謝謝林姐啦，我就不打擾你和你家那位的二人世界了！”夏慕非側頭，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正在做飯的司晟。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正低頭用刀切著魚。想到司晟這麽認真是為在他做飯，夏慕非就壓不住嘴角的弧度。
電話那邊的林熙沒想到，她帶的藝人才幾天不見，居然有桃花了，面容一下嚴肅起來。“男的嗎？圈內圈外？追求中還是熱戀中？如果是熱戀，誰追得誰？”
林熙的問題不要錢地砸過來，夏慕非有些無奈，“我和他沒戲，只是一個朋友。”
林熙聽他的口氣，想到這八年和夏慕非一直保持聯系的神秘人，問道，“是那個司先生？”
“嗯，我們前兩天見面了。”
“臥槽，不是你的粉絲吧？”林熙收回自己老公剛剪好指甲的手，換另一只手拿電話。
夏慕非目光溫柔地看著和他只有數米之距的男人，搖了搖頭 “不是，但我好像快成他的粉絲了。”
“是圈裏人？讓我想想，圈裏姓司的挺少的誒。”作為合格的經紀人，林熙表示，她得用心關心她的藝人！
“不是圈裏的，是一個商人。”
“那你為啥成了別人粉絲？因為他賺錢厲害？”
“不是，因為他強大成熟，還很溫柔，做飯很厲害。雖然看上去很冷漠，但其實特別容易害羞。”
夏慕非想著短短幾天和司晟的面基後的接觸，又想到這些年和司晟隔著電話相處的點點滴滴，誇起他來都停不下來了。
林熙越聽越覺得這人不存在，忍不住問了一句，“慕非，你不會是給自己想象出了一個對象吧？”
“林姐，你可以去做編劇了。”夏慕非垂眸看著劇本，目光落在某個字上，眼神卻沒有焦距，似乎在思考什麽。
對象。
他能有嗎？夏慕非又把目光投落在司晟身上。
“行吧，你要是哪天談戀愛了一定要和我說，我給你安排好公關通告。”
“知道了。”
剛掛掉電話，夏慕非就看見司晟好像在看他，收起手機，對他笑了笑。看到司晟慌張地低下頭，夏慕非越想越想笑。
“司先生，你會討厭我嗎？”問話在客廳偌大的空間裏消散。
廚房的人低著頭準備午飯，客廳的人背著臺詞。
夏慕非想，要是以後可以和司晟像這樣一直生活在一起，該多好。
司晟將所有的菜都端出來時，夏慕非眼巴巴地坐在餐桌邊看著他。
“你先嘗一下，我給你盛飯。”司晟把兩雙筷子放在盤子邊上，進廚房給夏慕非盛飯。
夏慕非隨手拿起靠近盤子的那雙，夾了一塊魚。
濃稠的醬汁裹著魚肉，不會太甜，正好可以下飯。夏慕非忍不住多夾了兩塊，嘴巴都被塞得鼓鼓的。
見司晟出來，夏慕非咽下嘴裏的肉，“司先生，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沒有任何誇獎比得上心上人的一句話。司晟聽到他的誇讚，手指有些癢。面前的人這麽乖，好想摸一摸他的腦袋。
“多吃點。”
夏慕非把滿滿的飯挪到自己面前，又夾了幾塊排骨開始啃。
司晟坐在夏慕非身邊，伸手正想拿筷子，就發現剛剛用來嘗菜味道鹹淡的筷子被拿走了。
擡頭看向專心吃飯的夏慕非，可恥地把這句話咽下，佯裝無事的拿起另一雙筷子。
“木木，味道還可以吧？”司晟突然問了一句。
夏慕非點點頭，“味道很棒。”
“很棒”兩個字成功讓司晟臉紅了起來，不僅是因為被誇了，還因為夏慕非正咬著筷子細口的一頭在掙紮先吃一塊魚，還是先吃一塊肉。
夏慕非難得沒註意司晟的表情，因為菜太合他胃口了。等他回過神來，司晟臉上的紅暈早消失了。
吃完飯，因為司晟不讓他洗碗，夏慕非只好揉著吃撐的肚子倒在沙發上。
突然沙發上傳來振動的聲音，嚇得夏慕非突然坐直身子。找到振動的源頭，是司晟的大衣口袋，夏慕非拿出他的手機往廚房跑去。
“司先生，你的電話響了。”夏慕非拿著手機進了廚房。
司晟正洗著盤子，側頭看了手機一眼，“手濕的，木木可以幫我拿一下手機嗎？”
“哦，好。”夏慕非滑開接聽鍵，伸手把手機放在司晟耳邊。
“司總。”是司晟助理的聲音。
司晟將水關了，用一旁的毛巾擦了一下手。聲音冰冷，似乎不樂意被打擾，“什麽事？”擦幹手，司晟接過手機，被涼水淋過的手指泛著涼意。
夏慕非收起手，神色莫名。
“我先接個電話。”司晟朝夏慕非小聲說道，見他點了點頭，才往陽臺走去。
夏慕非看著他的背影，攤開剛剛被觸摸到的手掌，“司先生，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等司晟打完電話回廚房，發現剩下碗和盤子都洗幹凈了。
“木木，你怎麽把碗都洗了？”司晟走到客廳，就看見抱著抱枕看劇本的夏慕非。
“你有事嘛，我就洗了。明明你是客人，卻什麽事都讓你做了，感覺我才是客人。”夏慕非調侃道。
司晟坐在他身邊，“我不想做客人。”
“那你想做什麽？”夏慕非下意識問道。
男主人。司晟心裏默念，但不敢說出口。只好說，“沒什麽。”
“看電影嗎？”夏慕非把劇本收了起來，“我存了好多的電影，司先生有想看的電影嗎？”
司晟想到某個片段，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回答道，“有。”
“嗯？什麽電影能讓司先生這麽感興趣？”夏慕非心裏有些吃味，提出看電影的是他。但是聽到司晟說有想看的電影，想到司先生可能因為喜歡某個角色從而想看那部電影，夏慕非抿抿唇。
司晟看向他嘴角的痣，輕聲回答道，“無春。”
夏慕非楞住了，因為《無春》是他成為一線演員的轉折點，還因為他飾演的那個角色是男扮女裝。
《無春》是一部關於江湖紛爭的電影。夏慕非飾演的是男主鄒椿，一個被滅門的武林世家的遺子。鄒家慘遭毒手，鄒椿因為和父親賭氣一個人上山，所以逃過一劫。
當年僅八九歲的孩子再回到家，看見的不是父親嚴肅的臉，而是血濺花草，橫屍遍野的景象。這一幕在鄒椿心裏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哭過喊過，鄒椿紅腫著眼睛進了父親的房間，取了佩劍拿了藏在地窖的劍譜，便一人離開了鄒家。
鄒椿還是個孩子，盡管習過武，但攪和進了武林紛爭，也只有被吃得渣都不剩的下場。於是，鄒椿決定去投奔了原先與鄒家交好的世家。
才剛到府邸門口，就聽見世家的奴仆小聲嘀咕著要是鄒家少爺來投靠了，就可以報上領賞了。鄒椿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只得離開獨自一人隱姓埋名在江湖闖蕩。
十次伏擊也總有躲不過的一次，鄒椿也是在這一次重傷後遇見了他的師傅，一個扮成女人的男人。
柳艷之很強，是鄒椿從小到大見過最強的人。當這個男人勾著他下巴問他要不要拜他為師時，他卻沒有直接同意。
柳艷之聽到鄒椿問他為什麽，嗤笑道，“為什麽？因為你長得美啊，只有長得好看的人才能拜我為師。”
鄒椿最後還是同意，因為他打不過這個男人。
拜了柳艷之為師，鄒椿就被他強迫著換上女裝和他習武，還改了一個名，柳椿。
春去秋來，十載過得飛快，他再沒遇見伏擊。鄒椿憑借覆仇的信念學得了柳艷之八成的功力。但他只能穿女裝，原因是他打不過柳艷之。
從柳艷之那套來了話，鄒椿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誰，決定去覆仇。正值武林動蕩之時，鄒椿靠著鄒家的劍譜還有從柳艷之那學來的武功，將滅族的仇人殺去一半。
在親手將劍插入主謀者心臟的時候，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你可知為何被滅族？”是他相處十年的師傅，柳艷之的聲音。
鄒椿不敢相信，伸手撕開他臉上的□□，但男人美艷的面容告訴他，他沒有認錯。
“我房間的櫃子裏有一封信，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埋葬了滅族仇人，鄒椿心灰意冷回到了和柳艷之一起生活十年的地方。信已經泛黃了，看上去有很多年頭。
盡管過去十年，他還是可以認出那是他父親的字。看完所有的信，鄒椿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的父親竟然是殺了府裏所有人的兇手，而柳艷之是為了救他的母親才將他父親殺了。而他父親殺人的理由竟然是——他通敵賣國被鄒母發現了。
鄒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做出這樣的事，寫信告訴了當年一起闖蕩江湖的柳艷之。但信剛送出就被鄒父發現了，原以為念及夫妻情分，卻沒想到鄒母第一個遭到迫害。
所幸，所有的信都被送出。鄒父殺掉府裏所有人，想上山把年幼的鄒椿帶走，準備隱姓埋名去敵國，卻不想柳艷之已經殺了過來。
他的武功抵不過柳艷之，斃命於柳艷之掌下。柳艷之因為心上人的去世，殺了鄒父就離開了，完全忘記了椿。等到他想起來這個人時，鄒椿正狼狽躲著，鄒父生前派出伏擊鄒府所有人的殺手的攻擊。
“我殺的，恨的竟然是救我教我養我十年的人。”一時怒火攻心，鄒椿竟硬生生噴出一口血。
他去了柳艷之的墓前，給他磕了三個頭，只留下一句“對不起”。
從此消失在中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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