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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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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哄

皇帝一夜未眠,今年新歲有十日的休沐期,本以為能好好歇歇。

“朕昨夜糊塗了。”元洵眼睛泛酸,他下了榻由宮人伺候更衣洗漱。

“曲姑姑守著呢。”陳實緒端著托盤,上面是琳瑯滿目的配飾,定睛一看,皇帝隨身佩戴的那沒雲紋玉扳指不知所蹤。

“如何”

語氣雖冷卻夾雜著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實緒如實道:“哭了一整夜不敢睡。”

良久的沈默蔓延開來,元洵只覺胸口悶得慌,他去了偏殿。

宮人們都不敢進去,就連曲秋曦都候在了外面。

“陛下,裏頭那狼崽子……見人就咬,進去添炭的小太監已經被咬傷了手。”曲秋曦也是一臉愁容,她腦中閃過那血淋淋的胳膊,打了個寒顫。

可元洵視若無睹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內殿空蕩蕩的,隱約能聽到床帳內傳出的啜泣聲,帷幔被撩開,迎面而來的是面露兇惡的狼面。

褚溪蜷縮在一角聽到動靜擡起沾滿淚水的臉,看到是皇帝他下意識撲過去抱住長歲。

他顫抖著把長歲抱進懷裏重新縮回那個角落,長歲嗚咽著舔掉他的眼淚,褚溪還在後怕,不敢想象若是長歲把皇帝給咬傷了會是什麽下場,褚家又是什麽下場。

褚溪很無助,他後悔了。

不該回來的。

那枚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手上,褚溪不敢摘,眼下皇帝來了,他把玉扳指摘下來往前丟,玉扳指滾落在了皇帝面前的錦被上。

長歲也不再躁動,反而對於皇帝,十分的恐懼,就好像吃它血肉的獠牙會隨時露餡。

元洵面無表情地拿起玉扳指伸手撈過褚溪,被觸碰到的褚溪想要推開他,他喉嚨似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就這樣他被拖進了皇帝的懷裏,元洵擡手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抱著他為褚溪重新帶上玉扳指。

“朕——”

“為什麽是我……”千言萬語被褚溪的質問擊碎,元洵啞口無言,抱著他埋頭輕嗅著他頸間的氣味,那股藥味反而淡了很多。

“你是朕庇佑的子民,理應是朕的。”話一出口卻成了刀子,讓褚溪的心變得千瘡百孔。

“我是南陽伯之子!我是功臣之後,你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對我。”褚溪哀求著抓住他的袖口,“我自小被關在家中不得出門,你不能再把我關在宮裏了,不可以!你是皇帝,你想要什麽人沒有!”

褚溪的理智已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比君臣之別先一步到來的是失去自由的痛苦。

“朕不會把你鎖在宮中的。”元洵並沒有在意褚溪言語中的不敬,他看著褚溪的無措與茫然,心中懊悔無比,只好盡心安撫與他認錯,“對不起,是朕唐突了,對不起,嚇到你了……對不起。”

殿內很冷,炭火也早就燃盡了。

褚溪眼睛通紅,皇帝的話顯得如此無力。

皇帝的胸膛貼著他的單薄的後背,將褚溪整個人牢牢圈在了懷裏,褚溪一遍遍低語,問為什麽會是他。

元洵抱著他說不出話來,他……不會哄人。

皇帝朝外遞了個眼神隨即放下帷幔遮住了在方寸之地。

帷幔的另一頭宮人進來把炭火重新點燃,一陣聲響讓褚溪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感受到懷裏軀體的僵硬,元洵手足無措壓下慌亂,仿佛昨夜還有方才態度強硬的人不是他,抱著褚溪倒下就他摟緊。

“睡吧。”

褚溪眼神麻木,他伸手去摸長歲,長歲乖巧地伏低身子。

一夜的精神緊繃讓褚溪整個人都遲鈍了起來,他根本不敢閉上眼,一閉眼那雙手就會又滑入他的衣襟。

“我想回家。”

元洵貼在他的耳畔,低哄:“褚溪,朕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跑回來的,在你想清楚之前不可以出宮。”

字字句句宛如惡鬼索命一般纏繞住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昭安閣。”褚溪有氣無力,偏過頭含淚看著皇帝,“昭安閣好不好。”

元洵知道昨夜沒控制住,把人嚇得不輕,可網已經撒出去了,總要有魚上鉤。

“睡醒了再說好不好。”皇帝一字一句慢慢誘導,並且表示自己只是抱著,不會做什麽的。

褚溪實在是太累了,他沈沈睡去,睜了一夜眼的元洵在褚溪睡熟後才放下心來,緩緩閉上眼。

心中的那把秤正在往褚溪的方向傾斜,元洵想了一整晚也想明白了一下事情,或許不急於這一時呢……總要給褚溪一點接受的時間。

但出於私心,元洵再次睜開眼抱起褚溪,用大氅裹住他抱回了主殿。

……

這一覺倆人一睡就是睡到午時才起,元洵醒來時褚溪還在睡,他命人取過熱帕敷在了褚溪的眼上。

敷了幾刻鐘元洵算著時間取下,褚溪也醒來了,他將帕子遞給宮人,重新俯下身抱住褚溪,輕聲道:“好受些了嗎?”

接著不等褚溪有所反應,元洵從床頭的小櫃子裏拿出一個錦囊,上面繡著七彩祥雲。

拉過褚溪的手將錦囊放在他的掌心。

“這是什麽……”褚溪的聲音很小很小,元洵一時沒聽清,靠近再次聽了一遍,他沒忍住親了親褚溪的臉頰,“壓歲錢。”

褚溪呆呆地低頭看著,元洵等不及了,帶著他的手拉開錦囊。

見褚溪還在發楞,元洵心癢難耐地低下頭又親了一口。

“看看”一個九五至尊此刻卻面帶討好。

“你不要親我。”褚溪推了推皇帝的肩,低頭拿出裏面的東西。

赫然是兩塊正正方方的金板足有一指寬長,在手中極有重量。

褚溪認真辨認上面的刻字。

它們分別刻著平安順遂、安康無虞。

元洵見他不說話,蹙了蹙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摟著人的腰。

他實在不想忍卻又不得不克制著自己,低頭再次吻了吻褚溪的臉頰。

“最後再親一下今日便不親了。

褚溪他沈默著,不知該如何面對皇帝,他不知也不懂。

“餓了嗎?讓人傳膳”元洵明明才是那個皇帝,卻什麽都要過問一遍褚溪,可褚溪就是不理他。

褚溪把金板放回去,認真地看著頭頂的床帳,不是偏殿的,那只能是主殿了。

“餓。”褚溪終於回了話,元洵也才松了口氣,低頭欲吻,卻被褚溪躲開。

“陛下金口玉言。”

元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雖不願也沒有多說,抱著褚溪想要溫存片刻,卻被褚溪無情冷落。

“冷不冷朕有些冷。”元洵抱緊了些,臉埋進褚溪的頸窩,褚溪只是看著帳頂不為所動。

他有些出神,直到外頭的宮人傳了膳進來才推了推癡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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