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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個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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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個室友

車子駛離市區,越往郊外走,周遭的景致越荒涼,光禿禿的樹木枝椏戳著灰蒙蒙的天空,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冷意,刮在臉上生疼。

祁也坐在車後座,雙手被粗糙的繩子反綁在身後,手腕早已被勒出幾道紅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腦子裏一片混沌,只剩下臨走前,祁生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父母決絕冷漠的臉。

自從游樂場的親密照片被曝光,他們禁忌的戀情被擺上臺面,這個家就再也沒有過一絲溫度。父母整日的指責、哭鬧、逼迫,將所有過錯都壓在他身上,口口聲聲說是他帶壞了乖巧的祁生,是他違背倫常,毀了兩個孩子的人生。他們不聽任何辯解,不顧他的哀求,更不管祁生以絕食、哭鬧相逼,最終還是瞞著所有人,聯系了這家戒同所,執意要把他送進來,徹底“糾正”他所謂的“病態感情”。

“下車。”

開車的男人冷聲開口,車門被打開,一只強有力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將他拽下車。祁也踉蹌著站穩,擡頭看向眼前的建築,灰撲撲的墻面,高高的圍墻,頂端還纏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像一座密不透風的監獄,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男人迎了上來,身材高大,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帶著審視的意味,掃過祁也時,沒有半分溫度。他就是父母口中負責管教他的李教官,看起來不茍言笑,周身散發著讓人畏懼的壓迫感。

“祁也是吧,跟我來。”李教官的聲音低沈沙啞,不帶任何情緒,說完便轉身往樓內走。

祁也被身後的人推著,被迫跟上腳步,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沈一分。這裏的走廊狹長昏暗,墻壁刷著冰冷的白色,兩側的房門緊閉,聽不到半點聲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沈重的腳步聲和心跳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灰塵混合的味道,刺鼻又壓抑。

他不敢想象接下來要面對什麽,滿腦子都是祁生的臉。那個開朗張揚、188cm的少年,總是笑著牽起他的手,把他護在身後,會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會在他難過時笨拙地安慰他,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他身邊,對抗所有人的指責。

不知道祁生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哭,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被父母逼迫。一想到祁生可能會因為自己受盡委屈,祁也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他和祁生不過相差一歲,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又怎麽能被所謂的“管教”徹底抹去。

“這裏是你的宿舍,進去之後遵守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做的別做,這裏有規矩,違反了就受罰。”李教官在一間宿舍門口停下,推開房門,語氣冰冷地叮囑。

祁也擡眼望去,宿舍不大,陳設極其簡單,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擺著單薄的被褥,幾張破舊的桌椅,墻角堆著些許雜物,整個房間空曠又簡陋。而最讓他心頭一緊的是,房間天花板的角落裏,正對著床鋪的位置,裝著一個明晃晃的監控攝像頭,紅色的小點不停閃爍,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死死盯著,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宿舍裏已經有三個男生,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都是高中生模樣,各自坐在床邊,神情要麽麻木,要麽戒備,看到有人進來,只是擡眼瞥了一下,便又低下頭,沒人說話,氣氛沈悶到了極點。

“裏面還有一個空鋪,你住下鋪。”李教官指了指靠近門口的一張下鋪,隨手將一個破舊的行李箱扔在地上,“你的東西,收拾好,十分鐘後出來到操場集合。”

說完,李教官沒有絲毫停留,轉身關上房門,沈重的關門聲響起,像是一道枷鎖,徹底將他困在了這個方寸牢籠裏。

祁也緩緩走到那張空鋪前,蹲下身子,慢慢整理著簡單的行李,動作僵硬而遲緩。他能感受到舍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沒有擡頭去看,也沒有說話的力氣。

直到身後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你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被送進來的?”

祁也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輕輕點了點頭。

“我叫張遠,進來三個月了。”說話的男生坐在對面床鋪,臉色蒼白,眼神麻木,“那邊兩個,一個是林浩,一個是陳宇,都來了快半年了。”

林浩和陳宇依舊沒說話,只是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渾身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顯然在這裏的日子,早已磨掉了他們所有的棱角,只剩下無盡的順從和恐懼。

祁也終於擡起頭,快速掃了三人一眼,又下意識地看向天花板上的監控,那個紅色的光點依舊在閃爍,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房間裏的每一個人,無論做什麽,都逃不過它的註視。

在這裏,沒有秘密,沒有自由,更沒有屬於自己的空間。他和祁生之間僅存的念想,在這裏都成了禁忌,連偷偷想念,都成了奢望。

“這裏的日子不好過,教官說什麽就做什麽,別反抗,反抗只會挨更重的罰,也別想著聯系外面,手機早就被收走了,更別想著逃跑,外面的圍墻翻不出去,被抓到後果更慘。”張遠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低聲提醒,語氣裏滿是無奈和疲憊,“每天就是訓練、上課、寫檢討,反反覆覆,直到他們覺得你‘改好’為止。”

祁也沈默著聽完,心臟一點點沈入谷底。他不怕訓練的辛苦,不怕所謂的思想教育,可他怕再也見不到祁生,怕被迫忘記自己深愛之人,怕這份刻骨銘心的感情,最終被磨得一幹二凈。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手腕,之前和祁生在游樂場買的情侶手環,早已被父母強行扯掉,如今手腕上只剩下繩子勒出的傷痕,空空蕩蕩,就像他的心一樣。

祁也靠在冰冷的床板上,閉上雙眼,腦海裏全是祁生的笑容,是兩人牽手走過的街道,是游樂場裏溫暖的晚風,是祁生緊緊抱著他時的溫度。那些曾經觸手可及的美好,如今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而他,被困在這個滿是監控的牢籠裏,連思念都要小心翼翼。

“別想太多了,在這裏,想外面的人只會更難受。”林浩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濃濃的絕望,“我們都一樣,反抗沒用的。”

祁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紅。他不一樣,他心裏有祁生,那個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他的少年,他不能就這麽認輸,不能徹底妥協。哪怕身處牢籠,哪怕被監控包圍,哪怕所有人都反對,他心裏對祁生的感情,也絕不會輕易改變。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外面傳來李教官冰冷的催促聲:“祁也,出來集合!”

祁也緩緩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監控,又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從踏入這裏的這一刻起,真正的煎熬才剛剛開始。沒有祁生在身邊,沒有絲毫自由,無時無刻不被監視,往後的每一天,都將是無盡的折磨。可只要一想到祁生,他就還有一絲支撐下去的力氣。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待多久,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子,更不知道他和祁生能否再見面,只能在這個冰冷的牢籠裏,守著心底僅存的念想,艱難地撐下去。而這場沒有盡頭的折磨,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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