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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鳳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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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拐角,趙綜的面上仍舊是一片優哉游哉, 眸中沈沈, 看不透真正的想法。他自斟自飲了酒杯, 許久之後他吐出了一口濁氣。

“公子, 您就這樣讓她走了?”趙綜身側的侍從猶豫再三, 開口問出了內心的疑惑。

“她對我懷有警惕之心,但是我想這件事情她應該記下了, 回京之後自然會詢問知情人。”趙綜輕呵了一聲,掏出了帕子擦了擦沾了幾滴酒水的指尖, 又繼續道, “咱們也先回去吧,這寧國始終不太安全。”

侍從謹慎地瞥了趙綜一眼, 低聲道:“人未帶回,老王爺可能會生氣。”

趙綜聞言只是一勾唇,輕哼道:“管他作甚?”

正如趙綜所言, 楚昭和寧玉瑤心中都懸著這件事情。回到了房間後兩人也是一直沈默著,直到小二敲門送來了一些糕點, 寧玉瑤才舒了一口氣, 打破了屋中的寂靜,低語道:“你將衣裳褪了我再瞧瞧。”當初在山谷中時, 她為楚昭包紮傷口時,確實見到了她背上的那個胎記。眼下聽趙綜一說,又勾起了前塵往事的回憶。

楚昭苦笑了一聲道:“不用多瞧了,確實有。”聽趙綜的口音, 非京都人,再看他的面貌,與謝綺羅有幾番相似。他知道這些事情,是否跟自己的娘親有關呢?當初來墓前祭祀的那個奇怪女人到底是誰呢?心緒亂糟糟的,沒想到這一趟南行,引出了這些麻煩。

寧玉瑤眼神一凜,從楚昭的神情中看出了一抹異樣來,她問道:“你知道些什麽?”

楚昭斟酌了片刻,才道:“可能跟我娘親的身份有關。”

寧玉瑤一臉不解道:“娘親她怎麽了?”

楚昭嘆了一口氣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同你提過的麽?我娘親很可能是南人,我父親也不願意多說這件事情。南人這身份也算不得什麽,可要是跟一些權貴勾連起來,就說不清了。我看那趙綜不似是普通人家的少爺。”

若楚夫人是晉國的權貴之後,那麽便意味著將軍府很可能會被掛上通敵的罪名。關於楚夫人的身份沒有人提也沒有人懷疑過,說明是楚大將軍刻意隱瞞的。寧玉瑤察覺此事遠比自己想的覆雜,她凝視著楚昭,輕聲問道:“所以你要留在酉陽調查清楚麽?”

“不。”楚昭搖了搖頭,她握住了寧玉瑤的手,輕輕地摩挲了一陣,低聲道,“咱們明日就回京去。”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未必會是當年的真相,還不如回去一問父親。

來時懷游山玩水之心,優哉游哉,可回去時候便是快馬加鞭,生怕一個延緩,便造成不可挽回的結局。九月中旬,在外游歷的兩人便回到了京都。楚昭身負天子諭令,雖有暗衛傳信,但是她也該直接到皇宮中向天子報告一路所歷之事。路過將軍府時,正碰到了兄長從府中走出,只是行色匆匆連打招呼的時間都未曾有。

到了宮中,一切的發展更是出乎楚昭和寧玉瑤的預料,正當盛年的天子竟然纏綿病榻!短短幾個月,便天地翻覆。寧玉瑤心中擔憂,想要入內去請安,卻被宦官給攔了下來,說是如今的天子只命皇後隨侍在身側,其餘的誰也不見。

內心焦急如火焚燒,不知父親的病如何了,寧玉瑤臉上笑容不見,只剩下了濃重的憂思。“為何暗衛那邊沒有任何的消息?父皇是幾時得病的?病體如何了?”在殿中來來回回地踱步,好幾次想要沖動地闖入天子的寢殿,去一探究竟。

楚昭眉頭一蹙,低語道:“很可能是我接到那封‘速歸’之信時。”天子病重,太子之權柄尚未完全握緊,怕是容易引起大騷動。“宮中或許有信箋出來了,只不過是被人截獲了。”

寧玉瑤面色一沈,腦海中已經浮現了一個人名,她低喝道:“是誰這麽大膽!”

楚昭沒有接話,她沈思了片刻,徐徐說道:“如今聖上和皇後都見不到,不如先去太子府上一趟。”

寧玉瑤聞言慢慢地鎮定了下來,如今能夠依靠的確實只有兄長。她微微一頷首,掃了楚昭一眼,低聲道:“你與我一道去。”楚昭自然是求之不得,她也想知道宮中近來的狀況,好日後謀出路。

楚昭二人回京的動靜不算招搖,可到處都是眼線,有心人自然輕而易舉便得知他們的下落。才出了宮門往太子府去,便見到了光王府上的小廝前來,說是要請楚昭過去一敘舊情。許是怕楚昭不同意前往,又補了一句道“楚二公子也在”。

二哥怎麽在光王府?將軍府動向如何?這句話是威脅還是僅僅簡單地陳述?楚昭越想越亂,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成拳。她冷冷地凝視著那神情恭敬的侍從,克制著自己心中躁動的火焰。

寧玉瑤暗嘆了一口氣,出宮游歷雖有險情,可到底自在些,比之暗潮湧動的宮廷不知好上多少倍。一路上折了光王不少的手下,這是問罪來了麽?就算料定光王不敢對楚暉如何,可楚昭心中始終是放不下吧?留之無益。想通之後,寧玉瑤便附在了她的耳畔,低聲囑咐道:“你去吧,萬事小心。”

太子府也較之往日冷寂,老仆將寧玉瑤領到了內堂便匆匆忙忙地離去。

堂中負手站立的人似是清瘦了不少,下巴上都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神情憂郁。寧玉瑤一見到自己的兄長,眸中立馬蓄滿了眼淚,她咬著下巴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聲音中仍舊帶著幾分哭腔,她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何會如此模樣?”

寧玨向前一步,摸了摸自家胞妹的腦袋,極輕地嘆了一口氣。他回避了寧玉瑤的問題,溫聲問道:“出去一趟感覺如何?是否比宮中自在?可有什麽損傷?有人欺負你沒?”

寧玉瑤拽住了寧玨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她使勁地搖著頭,又問道:“父皇的身體如何了?為什麽誰都不見?”

寧玨輕哈了一聲,眸中閃著幽邃的光。“現在除了母後,誰都見不到父皇,我和光王都一樣。問過太醫署的人,他們也不肯透露分毫。現在朝堂之事,多由諸臣共議決斷。你不必擔心,有母後在呢。”

話雖如此,可寧玉瑤哪能不擔心?皇室之中雖血緣單薄,但是她是天子最寵愛的女兒,父女之情遠非其他皇子、公主可比擬。出了這檔子事情,她怎麽可能放心得下?“有沒有辦法見到父皇一面?”寧玉瑤滿是期待地望著太子。

寧玨搖了搖頭,斂住了眸中的痛意,他低嘆一聲道:“瑤兒,你別打亂了父皇的計劃。”

寧玉瑤聞言一驚,難不成是假的?為了引蛇出洞?心稍稍地放寬,但她仍舊說道:“我還是要想辦法見父皇或者母後一面。”頓了頓,她又問道,“皇嫂呢?怎麽不見她?”太子妃長孫若水與兄長感情甚篤,向來是形影不離的。可是現在,來到太子府好一會兒,都不見她的人影。再者府上彌漫著一股低沈的氣息,難道是——

寧玨心中滿是酸澀,苦笑道:“她不在了。”見寧玉瑤一臉震驚,似是誤會了什麽,他又補了一句道,“你若想見她,便去舅舅府上吧,順便看看能不能將她勸回來。”

寧玉瑤連聲追問道:“什麽意思?嫂子她離開了?為什麽?”

寧玨悵嘆了一聲,應道:“還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了,我們之間有點誤會,害得她腹中孩子出事,她一氣之下便回到了娘家。”

太子妃滑胎?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她腹中的可能是未來的嫡長孫!寧玉瑤瞪大了眼睛,開口道:“難道是府中的姬妾爭風吃醋,傷到了皇嫂?”

“不是。”寧玨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但是也相差不遠。你還記得秦國公府上的小姐麽?”

“秦儀?”這位可是光王的心上人,只不過她一直追逐著太子兄長的身影。

“是的。”寧玨沈重地點了點頭,“她想要進太子府,我自然是不願,沒想到她會如此惡毒,寧願毀了自己的清白,也要入府中來。”說起了這件事情,寧玨的心中仍舊是積壓著一股火氣,他與秦仲相約,誰知道是秦儀假借自己兄長的名義,還在暗處做了手腳。她不惜拋開世家女的顏面,也要生米煮成熟飯。這事情恰好被尋來的太子妃撞破,情緒激動之下失足倒地,害得腹中孩兒也流掉了。像秦儀如此會算計的女人,他哪裏願意、哪裏肯娶?太子妃傷心之下回到了娘家,而之後便是傳出天子病重的消息,他一直忙碌至今,都沒什麽空閑去請回太子妃。

寧玉瑤聽聞這段故事,不知道是該罵還是該笑,她斥了一聲:“真是荒唐!”頓了頓,又問道,“光王那邊如何?”

寧玨嘆氣道:“自然是怒不可遏地沖入了太子府中。”以秦儀的家世,當個太子側妃足矣。他不願意納秦儀為妃,一來是自己不喜她,二來還是因為她是弟弟的心上人,奪人所愛並非是君子應為。他不願再加深兩兄弟的嫌隙,可偏偏事不如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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