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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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妖喜飲酒, 一日喝醉後誤入了一處院子,庭中種了幾排梅樹,枝上卻不見花開,她正值酒醉微醺,見眼前景色蒼涼,便施了法術,那院中的十幾株梅樹就一現花開, 她心滿意足的倒在樹下睡了過去…...”

說書人手裏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語調裏帶著午後的慵懶,但聽起來並不顯得頹喪, 相反還像是酒窖裏的老酒,剛飲下去寡淡如水,細細品下來又別有一番滋味。

“那書生回來,見這明明是艷陽天, 卻開了滿院子的梅花樹,只道是走錯了門, 剛一進院裏...”

“先生!你上次的鬼船還沒講完呢,我不想聽這個!”底下一穿著小褂的孩童,手裏捧著茶碗,大聲打斷了說書人的話。

話音剛落, 眼前就出現了一把閃著冷光的大刀,凜冽的刀刃仿佛要割破孩童細嫩的脖頸。

“聽!”

那少年束著高發髻,穿著玄色布衣,生的精雕細琢, 像是畫上的仙童,眉眼如刀鋒,凜冽的讓人不敢直視,眉心的朱砂痣襯得他氣質又出塵了幾分,這副相貌怎麽看怎麽違和,但擱他身上,不知怎地,又很是協調。

孩童被那汪如同深潭的眸子一盯,眼淚便像是滾豆子一般從裏面冒了出來,在旁邊哇哇大哭。

周圍的賓客紛紛竊竊私語,似乎是對這少年的行為不敢茍同。

“三清。”

扇柄落在桌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音,說書人淡淡的語調在樓裏響了起來,似是春風刮過耳畔,打斷了那些賓客的談論,連那孩童的哭聲都緩緩停了下來。

三清看了眼屏風裏的人影,頓了頓,收回了刀,乖乖坐回了椅子上,神色認真的等著說書人的下文。

“過來。”

聽到這話的三清眼裏閃過絲欣喜,剛準備位置上站了起來。

“不是你。”說書人的聲音又慢慢響起。

三清的屁股又狠狠的坐了下來,眼裏有些賭氣,冷冷的瞪了旁邊的小孩一眼。

那小孩嚇得一激靈,一看那屏風後的人影,心裏像是有了靠山,腳步蹬蹬的跑了過去。

剛一入屏風,鼻尖就聞到了一股好聞的梅香,他不由得嗅了嗅鼻子,擡起頭往那說書人望去。

只見那說書人頭上的青絲只隨意的用一根玉簪束起,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袍,衣襟處繡著淺藍色的祥雲圖案,他手撐著桌邊,露出了一截白潤的手臂,微垂下來的視線遮住了眼中的情緒,見孩童進來,便擡起眼沖他笑了笑,那淚痣也跟著從眼瞼下現了出來。

孩童眼中滿是驚艷,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眼前的場景,楞了半天突然顫抖的指著說書人的臉。

“你就是那花妖!”

“噗嗤!”

說書人有些莞爾,掏出手帕,上前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笑聲道:“我若是妖精,恐怕現在就會吃了你。”

小童嬌聲道:“我不信!”

說書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家了。”

聽到這話的小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真時辰不早,想到自家娘親的巴掌,心裏有些害怕的點了點頭。

“那先生,我明日再來看你!”

說書人笑了笑,半響後,才緩緩道:“看可以,不過別做這身打扮了...”

“原來你知道了啊,先生!”小童吐了吐舌頭,眼裏滿是調皮。

說書人淺笑不語,那小童臨出門時,還朝著屏風裏大聲喊了句。

“先生說書說的好,人也長得好,明日我把花辰也帶來瞧瞧!”

屏風外的桌子發出一聲巨大的震動,那三清蹙著眉,冷著臉把茶碗放在桌上,旁邊的那幾桌客人嚇得紛紛往角落裏躲去。

說書人搖頭失笑,輕淡的語調又重新響了起來。

“只見那樹下躺了一個女子,那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細眉鳳眼,五官生的美艷,懷裏抱著半壇酒睡的正熟。”

“書生平日裏少見女子,性子溫軟怕生,怕有人進來損了那女子的清白,又怕自己貿然叫醒有失禮數,便在那三尺開外的地方坐了下來,準備守著那女子酒醒,但壇子裏那酒烈的能讓七尺男兒都要醉個一天一夜,何況是這個嬌軟溫香的女子,那書生等了整整三天,那女子才開始有醒轉的跡象...”

“今日時候不早,各位明日再來吧!”

說完,說書人就從屏風裏站了起來,朝著後院裏行去。

那三清也把桌上的刀拿起來,跟著出了茶樓。

“上次那出柳江鬼船是不講了嗎?”見那說書人和那少年走了,旁邊的賓客終於松了口氣,問著旁邊的小二。

那小二笑道:“你是剛來柳州城吧?”

賓客不知他為何會這樣問,心下奇怪的點了點頭。

“那柳江鬼船可不是現在才有的,在柳州城裏傳了起碼有好幾百年了,這說書先生那日不過是借著街巷間的小趣聞,隨口一說罷了,要我說,哪來什麽柳江鬼船,不過是嚇小孩的怪談罷了,我在這裏生活了這麽多年,那柳江上除了打撈的漁船,連艘客船都沒見著過...”

那賓客還是堅持問道:“可上次那些公子不是說了見過嗎?”

“這裏的每個人都說見過,連我都見過,不過是在夢裏...”小二笑著開了句玩笑。

那賓客眼裏有些失望,“難怪上次我們結伴而去,等了一晚上都沒見著那鬼船的影子。”

聽到這話的小二瞬間樂了,笑道:“公子若是想見那貌若天仙的花娘,不必費心思去找那柳江上的鬼船,直接去我們柳州的花巷一瞧便可。”

“裏面的姑娘要我說,比那天仙都還生的貌美呢!”

賓客瞬間喜笑顏開,和小二說笑了兩句,便離開了。

出茶樓時,瞥到巷子裏走過一個白色的身影,他心裏一驚,急忙追了上去,卻見那巷子早已空無一人。

“誰說沒有,我現在不就看見了...”

那賓客呢喃了兩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今日懷雙書沒去茶樓,坐在梅樹下看著書冊。

三清則蹲在院子裏餵兔子,見那兔子把手裏的菜葉子吃完,他便捏著兩只耳朵,把那兔子提了起來。

“這只不是才餵了三日嗎?”懷雙書沒擡頭,拿過旁邊的熱茶喝了一口。

三清顛了顛手中的兔子,喃喃道:“我感覺它今天好像重了。”

“...”

懷雙書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把誅禍放在它頭上,當然重了...”

見伎倆被識破,三清把誅禍放了下來,松開了那兔子的耳朵。

好不容易逃過一劫,那兔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抖著小短腿,一溜煙兒的跳進了草叢裏。

三清在石桌的另一邊坐了下來,趴在桌上盯著懷雙書的側臉看。

“...你師父這幾日聽說回雲游山了,你不去看看?”懷雙書把書冊翻了一頁,看的有些入迷。

“不去。”三清答的很快,還是直直的盯著懷雙書。

“...你二師兄昨日來信說,讓你去看看他。”

“太遠。”三清抿著嘴,臉上掛著無趣。

懷雙書把書放在桌上,把茶碗端起來,餘光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聽到這話的三清一楞,從桌邊立了起來,見到懷雙書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裏又有些生氣,悶聲道了句。

“沒有。”

“...是不是悶了?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三清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從桌邊站起身,腳步很快,背影看起來有些僵硬。

見到他往房裏走去,懷雙書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

心裏知道三清在想些什麽,可是...

把手中的書頁翻了回來,只見上面寫的原來是新娘子出嫁時,需要走的那些流程。

梳頭...婚服...跨火盆...密密麻麻的寫了兩頁,懷雙書只感覺看的腦仁有些疼。

等懷雙書回到房裏時,三清已經脫了鞋,鉆進了被褥裏,只露出了一個後腦勺。

聽到開門聲,他也不回頭,還把被褥拉上來了一些,把露在外面的腦袋給蓋住了。

“怎麽不洗漱就睡?”

懷雙書坐在床邊,心裏有些無奈,想把三清的被子拉下來,拽了兩下竟然沒動。

“三清...”懷雙書剛準備說話。

被褥裏的人兒卻猛地把懷雙書拉了下來,然後翻身坐在懷雙書的腰上。

“你...”

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懷雙書蹙著眉剛準備開口,唇間便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濕潤的舌頭笨拙的撬開懷雙書的牙關,看起來有些著急,懷雙書的下唇都被他吸吮的一陣發麻。

懷雙書按住他的後腦勺,不由的加深了進去,看到三清意亂情迷時,他又狡猾的退出來,等三清被引得伸出舌頭,他又輕輕把三清的舌尖一咬。

嘴裏好像嘗到了絲絲甜味,懷雙書有些奇怪,下一刻,嘴裏便塞入了一顆甜膩的糖。

三清把懷雙書推開了,坐了起來,眼裏一陣得意,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津液。

“你吃了!”

懷雙書心裏有些覆雜,看到他眉眼間的期待,沈默半響後,還是把嘴裏那顆糖吞了下去。

見到他吃了,三清的眼裏瞬間高興起來,埋頭親了親懷雙書的額頭。

“你馬上就要是我的娘子了!”

懷雙書嘆道:“這成親一事,可不是只嘴上說的這麽簡單。”

“我知道!”三清急切的打斷了他,像是怕他反悔,又加了一句。

“...我什麽都知道。”

被他這副模樣勾起了點好奇,懷雙書挑起眼尾,笑道:“那你說說,你知道些什麽。”

三清的臉上起了層薄紅,但神色看起來又很是正經,懷雙書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慢慢道了句。

“入洞房。”

“等等...”

懷雙書直覺有些不對,剛準備開口,卻見悟苫清從懷裏掏出來一本薄薄的書冊。

“我知道!”三清執著的重覆著口中的話。

懷雙書把他手裏的書冊拿過來看了看,果真發現上面兩個男子交疊在一起的不雅畫面。

這書...

是一本龍陽的春宮圖。

懷雙書的臉上瞬間有些陰霾,沈聲道:“你哪來的?”

“...二師兄給的。”

“...”

京城

房裏的悟苫域光裸著身子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腰上摸上來了一只手,他嚇得急忙從床上滾了下去。

“我不來了!”

見床上的人臉色有些陰沈,悟苫域語氣急忙放軟了些。

“...我真的腰疼。”

床上的人還是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他。

兩人對峙半響後,悟苫域終於敗下陣來,認輸的擺了擺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只做一次。”

那人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下了床,把外衫披在他肩上。

“...我只是怕你著涼。”

悟苫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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