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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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木頭?”

聽到牢房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悟苫清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無意識的摸了摸臉,不知道懷雙書什麽時候已經恢覆了他本來的相貌。

牢房裏的人咳嗽了兩聲,從裏面走出來了兩步,又被鎖鏈給帶了回去。

手上忽明忽暗的火光照在那人臉上...

“你們?”

月夕一會兒看著牢房裏的那個人,一會兒又看著他們旁邊站著的這個人,眼裏有些驚訝和好奇。

牢房裏的悟苫域臉上也滿是驚駭, “你...你是誰?”

“悟苫域’臉上一片平靜,半響後,他終於開始慢慢笑了起來, 陰惻惻的笑聲突然有些刺耳。

他望著那頭同樣滿臉笑意的懷雙書,語氣森森道:“你怎麽發現的?”

懷雙書勾了勾唇角,“這還要多虧你手下的那名大將。”

‘悟苫域’皺了皺眉,“九魔?”

牢房裏的悟苫域還要驚訝, 睜著眼睛有些無措的望著他們,“你說的是...我師兄?”

“三清在途中原本打算附身在一個大漢身上, 那大漢身上沒見著什麽傷口,腿上卻爛的只剩下了骨頭,我當時有些奇怪,所以最後決定倒回去, 往三清說的那山寨去看看。”

“那山寨上,聽說以前全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劫匪,村裏百姓苦不堪言,後來不知道被人一夜血洗, 我問了下村民的時間,發現是我和三清從冥界回來時,前後發生的,那人想必是想通過這起命案,把我們引去那個地方,可沒想到我和三清在路上耽擱了時間,到那地方的時候,那些屍體都開始腐爛了。”

“那個大漢本就不是山寨裏的人,應該是剛死不久的村民,他把人扛到山寨裏,他怕我們發現不了,所以才特地把那大漢的腿肉削去了。”

“我那時不明白他明明可以留在更顯眼的地方,為何會選擇腿上的那塊地方,後來告訴我這些事的村民說,他們附近剛死了一個莽漢,小時候從山崖上摔了下去,斷了雙腿。”

“冥界有道傳聞,若是身上有疾,剔骨可獲來世新生,我看了那大漢的腿骨,上面果然刻了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快去救長安!’

“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想除了以前是修仙弟子的悟苫行,恐怕也沒有別人了。我猜悟苫域不知道被你關在魔界的哪個地方,而這位九魔沒有辦法救他出來,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

“沒想到後來,卻在鳳陽城遇到了你……”

其實懷雙書還有一段沒說,那信紙上寫的‘在地牢’三個字。

原本以為是告知悟苫清身體的位置,可後來想了想第一封信紙上寫的,又感覺有點前言不搭後嘴,直到花辰和月夕說悟苫清身體不在這裏,他才明白,原來‘在地牢’的意思是想告訴他身邊的這個人並不是悟苫域。

“啪啪!”‘悟苫域’拍了拍掌,“精彩。”

“既然你這麽聰明,那不妨算算你們今天是否能出去。”‘悟苫域’恢覆了本來的相貌,這張臉不僅不陌生,相反悟苫清和悟苫域二人還非常熟悉。



“長安兄,現在我要告訴你第三件事。”王子途把桌上的茶拿起來緩緩喝了一口。

悟苫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麽事情?不能當著三木頭和念安說?”

“這也是我今日來平陽城真正的目的,死的那個小妾身上我找到了這個。”

王子途把手中的長命鎖遞給他,“這長命鎖背面這裏刻了一個朝暮,我查了藏書閣裏的冊書,發現魔界前任宮主的二兒子,乳名就喚作朝暮。”

“我當時奇怪,這小妾為何把這人的東西放在身上,我特地去看了關於懷安熙的記載,上面對他的敘述很少,像是被人刻意的抹去了,我只發現了兩處奇怪的地方,一處是懷安熙的行蹤至今不明,還有一處我聽說當年他收養了一個小徒弟,這個小徒弟也跟著一起消失了蹤影。”

“你的意思是...”悟苫域神色突然緊張起來,“懷峰年並不是幕後的主人,而是這位前任宮主的二兒子?”

王子途搖了搖頭,“不是,我懷疑是懷安熙的那個小徒弟。”

“因為我在那小妾的房裏找到了一張畫像。”王子途把那張畫像從袖子裏拿出來。

畫像上的人穿了一襲玄色金邊長袍,頭上頂著金冠,面容俊朗,不過這眼裏卻帶著自負和不屑,看起來就像個被寵壞了的世家公子。畫上並沒有奇怪的地方,可悟苫域卻從眉眼間看出了一絲熟悉。

“看出來了嗎?”王子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悟苫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當時看到這張畫後,就去查了他的身世,發現當年洪峰派的滅門很是蹊蹺,那門派不大,為何突然就被人滿門血洗,而且你師父趕到那裏的時候,洪峰派的掌門剛好還活著,把他唯一的孫子托付給了你師父,是不是有點太過於巧合了?”

“我又重新去了當年洪峰派的地方,發現那山上的墳塋只有七十二個,少了兩個。”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懷疑,沒什麽證據,也不能大費周章的把洪峰派的那些墳塋給掀了,擾了人家清凈,我今天這麽說,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防人之心不可無。”

那時的悟苫域其實對王子途的話還是留有懷疑,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師侄,不過還是留了心眼。

一旦心裏存了疑,所有的一切都會感到奇怪,他開始懷疑悟念安是否真的如外表這般愚蠢。

那天他被懷峰年抓回了魔界,關在地牢裏,忽然想起昏死在自己懷裏的悟念安。

那時他以為王子途可能錯了,直到被帶走時,悟苫域摸到了悟念安那一手的老繭。

悟念安的手雖然也有練劍時磨出來的老繭,但一般都是在虎口的位置上。

他餘光看了一眼,果然那雙手,看起來松弛蒼老,明顯那雙手的主人已經上了年紀。

後來,他就被懷峰年帶到了魔界,關在了這所地牢裏。

不過不知道他師兄是怎麽得到的消息…



悟念安笑了笑,明明還是那張憨厚的臉,可給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那你又是怎麽發現的?”悟念安把目光轉向了那頭的悟苫清,平日裏靈動的眼睛此刻僵硬的沒有半點生氣。

“屍妖。”悟苫清沈默片刻,才緩緩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對於當年的方家滅門,他的記憶其實是模糊的,他有時候甚至想不起自己到底幹了什麽,但他又確確實實的做過。

“屍妖?”悟念安扯了扯嘴角,五官僵硬的沒什麽表情,隨意扯動一下,就顯得格外猙獰。

“哦?這又有什麽玄機?”

悟苫清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薄唇輕啟,“因為他才是真正的懷峰年。”

聽到這話的悟念安臉上倒是閃過絲驚訝,“他沒死?”

“朝暮把他放走了,不過他受了重傷,跑不遠,他知道你想殺了他,幹脆就躲在餘音書院,不過沒想到真的保下了一命。”懷雙書淡笑著慢慢開口。

“對啊,夫子回來後,就一直打著夫子的名號到處在平陽城作亂,夫子也沒搭理他,後來因為…”月夕忍不住在旁邊抱怨。

話說了一半,月夕想起什麽,突然住了嘴。

悟念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看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做的戲…”

“不過,我很好奇,既然你們對我存有懷疑,那為何你要吃了那饅頭?”

這話一問完,四周的空氣突然冷凝下來,花辰和月夕面面相覷,悟苫域同樣也不知道悟苫清此舉的意思。

幾人各有各的心思,只有悟念安註意到,說完這話時,悟苫清擡起頭看了不遠處的懷雙書一眼。

“桀桀…”悟念安突然怪笑了兩聲,眼裏飽含深意,不過沒再開口。

“出來吧,九魔大人…”

“你以為就憑那兩把破劍就能奈何於我?”

悟念安的話伴隨著一股強烈的威壓,震的長信的虎口發麻,手中的那兩把劍感受到了危險,劇烈的在長信手中顫抖著。

長信的身影慢慢從暗處走了出來,悟苫域心裏一喜,急忙喊道:“師兄!”

擡眸看了他一眼,長信卻沒有應下。

“怎麽當年的教訓還不夠?還想把第二條命再搭進去,別忘了,你現在離了我是什麽後果…”

長信沈默半響,把目光望向牢房裏一臉驚喜的悟苫域。

“師兄!跟我一起回門派吧!”

這聲音裏還是帶著以前的明朗和陽光,長信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一些。

緩緩點了點頭,道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話。

“好。”

悟念安空洞的瞳仁裏閃過一絲暗光,語氣裏有些不屑。

“蠢貨!”

長信卻像是沒聽見,虎口被震的裂開了,他都沒有松開手中的劍。

“出來吧!”墻裏響起了無數道沖天的怒吼,腳下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頂上開始撲簌掉著灰塵。

長信突然把手中的兩把劍擲了出去,一左一右的砍斷了悟苫域身上的鐵鏈,然後身子如同一道光影,把悟苫域打橫抱了起來。

“去罪淵!”長信突然朝著懷雙書喊了一句,然後就抱著悟苫域往這牢房的盡頭飛去。

“你!”

看到他們的方向,悟念安突然眥目欲裂,朝著長信怒喊了一聲,然後朝著他們瘋狂奔了過去。

懷雙書在他們身後立起了一層屏障,把悟念安暫時擋在了身後。

花辰和月夕率先跳了下去,悟苫清也準備跟著跳下去的時候,卻看到旁邊一臉覆雜的懷雙書。

那雙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鮮艷的血紅色,雖然面容還是如往常一般平靜,但悟苫清還是察覺到了這人心底洩露出了一絲不安。

這下面到底是什麽?!

竟然能讓這個人那張無懈可擊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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