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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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最後一層, 原曾想這裏應該是魔兵最多,守衛最森嚴的地方,可是到了才發現這裏空無一人,漆黑的墻面圍堵在兩旁,從中間留出一道綿長狹小的過道,黑石板有些泛亮,印照著四周古老的墻磚。

悟苫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圍,  “這裏怎麽沒有看見牢房?”

懷雙書笑了笑,沒開口,那頭的悟苫清突然把手放在了墻磚上, 除了冰冷刺骨的涼意,還有股讓人心悸膽顫的陰森。

悟苫域沒察覺到四周詭異的氣憤,他看了看悟苫清,正準備發問。

寂靜的空氣裏突然傳來一道響亮的拍打聲, 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突然濺起來了一股巨大的水花。

有時候比起迎面而來的場景,這種未知的危險更讓人感到恐懼。

悟苫域心裏有些不安, 往周圍看了看,才確定這道聲音是出自於墻裏。

可自發出這道聲音後,那墻裏又重新安靜下來,不過這次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沈寂。

悟苫域輕吐出一口濁氣, 走到悟苫清旁邊,也跟著拍打了兩聲,墻裏還是再也沒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始終安靜。

幽暗的燈光照著這條漆黑的過道, 不知道是不是悟苫域的錯覺,他耳畔好像若隱若現的響著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響個不停,悟苫域心中越發緊張。

過了半響,見還是沒發出什麽異樣後,悟苫域正準備把手收回來,墻裏卻突然傳來一聲猛烈的擊打,隨後這聲音像是打開了閘門,沿下開始慢慢響起了無數道奇怪的聲音,透著一股強烈的迫切,像是有人在用尖利的指甲一下下抓繞著心口,難耐的令人煩躁。

悟苫域不由得冒起了一股冷汗,他不由得離那道墻遠了一些,吶吶道:“這些聲音是什麽?”

懷雙書笑了笑,低聲道:“如你所想。”

“...”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出口,他是世家子弟,雖說家業不大,但從小父母也沒虧待過他,後來直接被悟仁臨看上,帶上了修仙一門,一路上順風順水,生下來接觸的就是些幹凈光明的東西,看到眼前的這面墻,悟苫域心裏突然有一股恐懼感。

悟苫清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因為四周有些暗,他的臉看起來有些蒼白。

懷雙書把手裏的火折子遞給他,食指在半空中畫了幾筆虛空的陣法,那些瘋狂的拍打聲猛地消失了,不過雖說是安靜了下來,但剛剛受到的刺激太大,那些聲音仿佛都還在耳邊嗡嗡作響,而且還隱隱透著歇斯底裏的呼喊。

懷雙書攤開手,手心裏出現了兩條黑線。

“你這個是什麽?”悟苫域好奇的看著他。

“花辰和月夕的魂線。”

懷雙書點了點頭,幾人快走到底了,手中一直安靜的魂線卻開始猛烈的動彈起來,等懷雙書靠近最左邊的那面墻時,那兩條魂線慢慢消失在了懷雙書的手心裏。

“就是這裏了。”

悟苫域皺了皺眉頭,道:“那我們怎麽進去?”

話剛說完,悟苫清上前一步,捏緊了拳頭便準備直接往那墻上砸去。

悟苫清還未碰到,一雙冰涼的手卻把他的拳頭包裹了起來。

擡眸望去,懷雙書也淡淡朝他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

“這墻是用千年玄石堆砌而成,靠蠻力是打不開的”

“千年玄石?這牢房也建造的太反倫常了!”悟苫域蹙著眉,臉色有些不太好。

“這裏用來關押的都是已經沒了神志的魔物,它們修為了得,卻不為所用,只懂殺戮,若是放出去恐怕會掀起一場大禍。”

總感覺他的眼神裏好像帶了點其他東西,悟苫域抿緊了嘴沒有開口。

手指在面前的幾塊墻磚上按了幾下,面前的這道墻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合並在一起的那道厚墻開始往兩邊慢慢打開了,漫天的灰塵撲鼻而來,悟苫清和悟苫域都有些止不住的輕咳了兩聲。

裏面的光線比外面還要昏暗不少,角落裏有兩個人影,察覺到外面的光線,兩人緩緩擡起頭。

“夫子!”月夕驚喜的朝懷雙書喊了一聲,從地上站起來,準備撲到懷雙書懷裏。

還未近身,就被一股猛力給推到了地上。

坐在地上的月夕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擡起頭,就看到一張綠油油的醜臉,那雙黑漆漆的眼裏滿是陰霾,森冷的目光恨不得把月夕給千刀萬剮。

“你看什麽看,醜八怪!”月夕皺著眉,怒氣沖沖的朝他吼了一嘴。

花辰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臉上有點覆雜,有些遲疑的喊了聲,“三清?”

“花辰?!”月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餘光卻瞥到那頭的醜八怪慢慢點了點頭。

“你真是悟苫清?!”看到那張與之前沒有半點相似的臉,月夕突然有些好笑,“哈哈,壞事做絕,終於招報應了吧。”

“月夕!”

花辰拉了拉她,朝著懷雙書示意了一下,看到懷雙書明顯陰沈下來的臉色,月夕瞬間止住了話頭。

雖說自家夫子對她們格外縱容,但前提是要保證與悟苫清無關。

“怎麽這裏只有你們兩個,我師弟的身體哪兒去了?”悟苫域奇怪的看了她們一眼。

花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和月夕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

“你們不感覺奇怪嗎?我們到現在都沒有看見懷峰年的身影?”悟苫域臉上有些擔憂。

“先出去吧。”

懷雙書清淡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心思各異的眾人。

“去把她們放出來。”懷雙書拍了拍悟苫清的肩膀。

“這懷峰年也真是的,關在這裏本來就出不去,還要加幾道鐵鏈,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悟苫域正獨自小聲抱怨。

悟苫清走到月夕跟前,月夕就把臉狠狠的轉過去,冷哼一聲,嘟囔了句,“掃把星!”

被叫做掃把星的悟苫清,並沒有像平日裏這般冷眼相待或者怒目相視,臉上的情緒有點覆雜,雙眼漆黑的盯著眼前張牙舞爪的鬼臉。

正咒罵起勁的月夕餘光撇到悟苫清的臉,吐豆子般的嘴慢慢停了下來,一臉莫名的看著他,小聲道:“你幹嘛!怪裏怪氣的!我告訴你啊,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怕你,要不是夫子在這裏,我早就揍你了!”

語畢,還揚了揚肉肉的拳頭,塗著厚粉的臉上帶著威脅,看起來很是滑稽好笑。

一直沒說話的花辰卻皺著細長的秀眉,沈默了半響後,幽幽問道:“你恢覆記憶了...”

旁邊神色激動的月夕一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不像嘴邊的話收的快,大張著嘴,腦袋僵硬的轉了半圈,吶吶道:“恢覆...記憶了?”

悟苫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這兩人心裏更多的其實是陌生,在餘音書院的那幾年他滿心只有一人,後來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屠殺了她們的殺人兇手,再最後就變成了如今這副見面就要紅眼的生死仇人。

終於恢覆了冷靜的月夕,吐了口氣,臉上沒有恨意,也沒有傷心,她第一反應是轉過臉,看著那頭獨自站著的懷雙書,目光有些怔忡, “夫子...他終於想起你了...”

月夕這麽恨悟苫清的原因,倒不是因為悟苫清殺了她們,而是因為這個人把懷雙書遺忘了整整十年。

雖然她心裏知道,一切懷雙書都是有意為之,可想到夫子孤零零的替悟苫清擋下了這世間的所有災禍,而最該承受一切的人卻全部遺忘了,安心的被懷雙書擋在身後享受永生安穩。

從剛剛起,懷雙書臉上的神色就沒變過,無論是聽到月夕的怒吼,還是花辰的發問,以及悟苫清那雙隱晦覆雜的雙眼,他都無悲無喜的像個局外人,始終帶著一副溫和又冷漠的臉靜靜的盯著他們,平日裏本就滲不透的臉此刻更像是隔了一堵透明的墻,喜怒哀樂只有自己知曉。

他把自己關在牢獄裏,別人進不去,他也出不來。

悟苫清收回了視線,他總感覺懷雙書的目光讓他有些不好受。

抓著旁邊那手腕粗的鎖鏈,兩手繃緊。

‘哢嚓’

猛地一下給硬生生扯斷了。

饒是跟悟苫清朝夕相處了十年,悟苫域還是不習慣他身上那與臉嚴重不符的蠻荒野力。

牢裏的花辰和月夕也止不住抽了抽嘴角,先不說這鎖鏈的粗細,鎖鏈上還刻畫著邪法,現在居然就這樣輕輕松松的被他扯斷了,不知道是該說這人厲害,還是該說這魔界太過輕敵了。

花辰和月夕一臉大受打擊的走了出來,幾人剛一踏出牢門,那堵墻轟隆一聲又合攏了上去,沒有半點縫隙和痕跡,任誰也看不出只是一間牢房。

悟苫域打了個寒噤,“這鬼地方真恐怖。”

“可現在我們到哪兒去找我師弟的身體啊?”悟苫域摸了摸手上的雞皮疙瘩。

懷雙書卻突然笑了,這笑容帶了點深意,在這昏暗的過道裏,看起來有些詭異。

“比起找三清的身體,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悟苫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麽意思?!有什麽事,能比找我師弟身體更重要?!”

懷雙書笑而不語,手中卻突然朝著對面的墻壁,甩出一道散發著血光的法訣,地牢裏傳來一聲雷霆巨響,耳邊像是在發著陣陣轟鳴。

那道墻壁破了一個大洞,轟然坍塌,裏面很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地上好像躺了一個人。

“救人。”

懷雙書淡淡的兩個字說完,眼前彌漫的灰塵散盡,地上的那人像是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動彈了兩下,慢慢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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