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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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的殿堂修的很是金碧輝煌, 隨處可見的金銀玉石,雖是堆金積玉,富貴逼人,可卻隱隱透著一股萎靡的氣息,生生把這洪武莊嚴的氣勢給壓低了幾分。

一看到這地方,悟苫清心裏莫名感覺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那些魔兵帶著這些女子進了懷峰年的寢宮, 裏面修的有些空曠,黑色的帷幔遮住了所有光線,悟苫清瞬間有些不適, 懷雙書在暗處握了握他的手。

眼前立著屏風,看不清內屋是什麽景象,那些魔兵把女子帶到這裏後,都依次退了下去。

悟苫清和懷雙書二人也只能跟著退了下去, 臨出門時,悟苫域使勁朝著他們使眼色。

懷雙書悄悄朝他做了個口型, “靜觀其變,我們在門口等你。”

兩人退出來後,門外就過來一個不速之客,正是那天他們見到的那個奇醜的魔兵。

他排場不小, 背後跟著十幾個魔兵,綠油油的小眼睛緊緊的盯著懷雙書和悟苫清看了好幾眼。

“你們...”

這時,有一個魔兵走上前像是有事稟報,在那領頭之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那領頭人眉頭一皺,就領著這些魔兵走了。

悟苫清察覺到懷雙書情緒有些怪,他小聲詢問道:“你認識?”

“我父親以前的一個將領。”懷雙書收回了目光,眼裏有些覆雜。

這將領的名字以前叫瑰,因為醜的不堪入目,而且修為不高,在魔界受了不少欺負,當年差點被那些魔兵打死,被雲游回來的懷楓亭看到後,救回了魔宮,授予功法,並賜名為‘瑰’,雖說第一眼看去不是什麽好字,但了解後,才會發現其實寓意頗深,雖相貌醜陋,內裏卻是塊好料。

懷楓亭在世時,瑰是他最忠誠的信奉者,令人諷刺的是,懷楓亭過世後,瑰卻是最先遺棄他的。

他帶領著摩下的魔兵投入懷峰年旗下,魔兵瞧他不起,連懷峰年都不待見他,甚至把他的名字由瑰改為了瞡,諷刺他目光短淺,可他卻不知所雲,把這個字奉為至寶,一見到人,就向他們炫耀,這事在魔界當時鬧了大笑話,懷峰年也漸漸的開始把他當成是一條聽話的狗,他的勢力也漸漸開始大了起來,地位堪比傳說中的那位神出鬼沒的九魔...

懷雙書為何對這人關註,則是懷楓亭在世時,曾特地交代過他,若是有朝一日,懷峰年奪位成功,希望讓懷雙書能救這人一條性命。

心裏有些嘲諷,若是父親還在,見到他,不知道心裏是否後悔自己的愚蠢呢。

懷雙書嘆了口氣,餘光卻瞥到天上飛過一道黑色的鴿子,正是那天傳信的那只信鴿。

信鴿高高的在他們頭頂盤旋了幾圈,就飛走了,懷雙書輕蹙著眉,交代了悟苫清兩句,便悄悄往那信鴿的方向走去。

走到這魔宮裏的角落,那只信鴿飛到了懷雙書手裏。

取出他嘴裏的信紙,上面還是只有寥寥三個字。

在地牢。

懷雙書眉眼間有幾分沈思,又回到了懷峰年寢宮的殿門口。

回來的時候,悟苫清同樣臉色也不太好。

“怎麽了?”

悟苫清神色難看,小聲道:“懷峰年不見了。”

“你怎麽不知道的?”懷雙書倒沒什麽驚訝的神色,悟苫清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我師兄傳音給我的。”

“那我們先想辦法進去。”

悟苫清點了點頭。

兩人漸漸開始和那些巡游的魔兵分散開來,兩人從這寢宮的側窗溜了進去。

屋子裏一片混亂,送進來的那些女子全部倒在地上,悟苫域一人在焦急的在房間裏亂晃。

“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我怕她們礙事,就全部打暈了。”悟苫域指了指後腦勺的位置。

悟苫清走近屏風裏面,偌大的黑玉床上空無一人,見他額頭冒起了細汗,懷雙書不知道掏出一根火折子點燃,小聲道:“先出去吧。”

“等等!”

悟苫域突然急切的喊了一聲,兩人回頭奇怪的望著他。

“容我先換身衣服,這衣服我勒的慌。”他急切的把衣服脫下來,在屋子裏拿了件懷峰年的長袍套在身上,又把臉上的胭脂水粉擦幹凈。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這魔宮裏的魔兵並不像傳言中那麽多,可能也正如懷雙書所說,被鳳盈盈放出的那些消息,引去了一些兵力。

“可現在,我們去哪找三木頭的身體?”

輕而易舉的出了懷峰年的寢宮,悟苫域在旁邊小聲問道。

懷雙書沈默了片刻,想到信紙上的那幾個字,最後還是慢慢道:“地牢。”

悟苫域隱蔽的往四周看了看,沈聲道:“可這裏機關重重,守衛森嚴,我們連地牢在哪裏都不知道,更別說怎麽去了。”

“地牢我倒是知道。”懷雙書欲言又止,悟苫清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情緒還像有些...不安?

而且這股不安,好像還是來自於自己身上。

地牢就建於魔宮底下,面積廣闊,聽說當年耗了幾百年的人力,才得以築成,傳言這魔宮裏機關重重,進去了就別想再出來,最廣為人知的就是當年轟動了三界的罪淵。

罪淵位於地牢的最底層,當年冥界大亂,懷楓亭在位時,曾替冥王關押了上萬的惡鬼羅剎,冥王才得以免去一場災禍,而這關押的地方就是這罪淵。

正是因為這事,罪淵才因此被世人知曉,成了修仙界心頭的一心患,可沒曾想當年魔界大亂,這大名鼎鼎的魔界罪淵不知被誰毀於一旦,從此成為了世人口中的傳聞。

越行至裏面,守衛的魔兵數量便越發增多,並且行走或者矗立在這裏的魔兵明顯跟外面的不是一個檔次,他們神色肅穆,像是訓練好的死屍,空洞灰白的眼珠隨著三人的步伐移動。

這地牢果真修的比上面的魔宮殿還要鬼斧天工,富麗堂皇,從遠處看就像一個地下宮殿,一圈圈的石階盤旋而下,每隔兩階,就會站一個面容肅穆的魔兵,石階盤旋一圈則是一層,底下還有七層,每一層都關押著各種各樣的怪物或者妖魔。

越往下,守衛的魔兵便越多,除了石階上站立的,還有的站牢房外不停的來回巡邏。

確實如悟苫域所說,重重把守,魔界的大半兵力全部都集合在這個隱蔽的地牢裏,蓄勢待發,一舉得勝。

周圍的光線有些昏暗,從上往下看去,只有看不見盡頭的石階和隱在黑暗中的魔兵,難受的窒息感又從悟苫清的心底開始升起來,好像有利爪在抓繞他的感官,所有陰冷的空氣透過他的每一個毛孔滲透到骨子裏去,他臉色開始泛起了白,本就是魂體的身體越發透明,腳步越來越慢,好似被拷上了枷鎖,沈沈的阻止他前進的步伐。

懷雙書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裏。

心裏難受的悟苫清這才發現,懷雙書的手心裏全是冷汗,他驚訝的擡起頭,發現懷雙書臉上還是一臉平靜,可那雙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沈郁的深紅色。

正在此時,昏暗的地牢中開始亮起了點昏黃的光暈,搖曳的火苗在前方就像一盞引路燈,悟苫清沈重的步伐輕松了許多。

幾人的腳步很快,悟苫域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也沒察覺到悟苫清的一樣,低垂著頭,精神恍惚,差點從石階上摔下去。

底下還有三層,守衛的魔兵上前攔住他們的去路,悟苫域肩上的肉瞬間繃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懷雙書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和懼意,只淡淡道了一聲。

“放肆!”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的氣息瞬間冷凝下來,呼嘯而過的陰風似乎夾雜著冰雪,吹得這些魔兵脖頸發涼。

靠近悟苫清和悟苫清的兩個魔兵,一時也被震在了原地,面面相覷的盯著懷雙書臉上泛著冷光的銀色面具。

“宮主疑有外敵入侵,我等奉宮主巡查地牢,豈容你們誤了要事!”

那兩個魔兵蹙著眉頭,心裏有些松動,但還是攔著他們不讓進,懷雙書勾了勾唇角,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突然顯得邪魅妖惑,身上仿佛帶著一股既危險又吸引人的氣焰。

從寬大的黑袍袖子裏掏了掏,手心中出現了一個黑玉扳指,那魔兵掃到一眼後,急忙臉色一變,跪在了地上,雙手接過來仔細查看。

左右翻看了半響後,那兩個魔兵把那扳指高舉於頭頂,重新歸還。

手被握的有些疼,悟苫清這才發現其實懷雙書心裏並不如面上這般雲淡風輕。

過了這一關,剩下三層中的侍衛都對他們畢恭畢敬,跪在地上不敢再造次。

等行至最底下的那間牢房,見周圍沒人,悟苫域有些好奇的詢問道:“你那個扳指是什麽東西?怎麽感覺那些魔兵都挺怕的。”

懷雙書把那黑玉扳指收了起來,笑了笑,道:“這是魔宮宮主的信物黑玉戒,見此便是魔宮宮主親臨。”

“也就是說,那懷峰年手中沒有這個,既然這黑玉戒在你手上,那還怕什麽?!”

懷雙書笑了笑,反駁道:“懷峰年手中也有扳指。”

悟苫域心裏不明,“這魔宮宮主信物有兩枚嗎?”

懷雙書搖了搖頭,“僅此一枚。”

“那你這是何意?”

懷雙書往這最底下的這層牢房的深處走去,他手中執著火信子,星星點點的火光仿佛在他指尖燃燒。

“真真假假,假亦是真,真即是假。”

悟苫域拍了拍腦袋,“你的手中這枚難道是贗品?”

懷雙書笑了笑,過了片刻才意味深長的道了句。

“...能以假亂真,就是個好東西。”

“不過人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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