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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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悟苫清的弟子漸漸散了, 見到悟苫清也跟著準備邁出山門。

“站住!”

悟仁臨氣的眉毛直豎,“你準備去哪兒?!”

“我...去找師兄和悟念安。”

忽然想起師父和懷雙書不和,悟苫清頓了頓,臨到嘴邊的話又改了口。

“放你的狗屁!”今晚一肚子邪火的悟仁臨聽到這話,就像被點燃了引線,氣的炸開了鍋。

“你才跟著那人幾天,就學會了信口雌黃了?乖乖在門派裏呆著, 你師兄和念安,我自有打算。”

悟苫清依然面色冷淡,見到悟仁臨快氣炸的臉, 僵持著不肯應話。

平日裏會有悟苫域中間調和著兩人的關系,今日這和事佬不在,兩個人都是倔脾氣,誰也不肯低頭。

就這樣對峙了半響, 悟仁臨才看著不遠處的樹林,沈聲吼了句, “還不滾出來!”

聽到林間窸窣的腳步,悟仁臨背過身,不想看到那人的臉,怒火中燒道:“你惹出來的好事!今個要是你敢帶他走, 我悟仁臨拼了老命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背後一陣靜默,悟仁臨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回頭竟然看到面前站著的是鳳盈盈。

鳳盈盈的臉色有些尷尬和覆雜,別過臉, 緩緩道了句。

“...他走了。”

在位多年的悟仁臨第一次有些手忙腳亂,手心裏開始冒起了熱汗,無措的像是個正值年少的毛頭小子。

“你怎麽來...”

心裏猶豫掙紮了半響,悟仁臨終於下定了決心,才說出半句話,就被旁邊的悟苫清打斷了。

“他去哪了?”剛剛鎮定的悟苫清像是被打亂了陣腳,他一臉冷意的看著鳳盈盈。

鳳盈盈嗤笑一聲,“還能去哪兒了,送死唄。”

那頭的悟仁臨終於又重新下定了決心,“你這些年...”

“說!”

手中的長劍欺上鳳盈盈的胸口,悟苫清臉上風雨欲來,陰沈沈的看起來很滲人。

忍無可忍的悟仁臨一把打掉了他的長劍,中氣十足的朝他吼了句。

“你給我滾!”

可悟苫清明顯看不清眼前的形式,不該走的時候要走,該走的時候不走,悟仁臨的怒火在他眼中如同是雲煙,他還是一臉冷意的盯著鳳盈盈看,執意要得她口中的答案。

“...呆子,別胡鬧了,我在你房間裏。”

心裏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悟苫清眼裏閃過道喜色,風風火火的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飛身而去。

悟仁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眼下他也顧不上他徒弟的奇怪了,在衣角上搓了搓手上的冷汗,又時不時的摸一摸後腦勺。

“你...”

終於,今晚第三次下定了決心,悟仁臨剛開口。

“我走了。”

見悟苫清走了,鳳盈盈也不願再多留,背過身往山門外走去。

“哎,等等...”

悟仁臨急的嘴裏冒泡,等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鳳盈盈已經不見了身影。

“撲哧。”樹叢後傳來一道笑聲。

“沒想到師祖還有這一面。”

兩個仙崇派弟子蹲在樹後面,竊竊私笑,剛擡起頭,就看到一臉怒意的悟仁臨站在他們跟前。

“師...師師...祖。”

那兩個弟子一臉驚駭的看著悟仁臨,顫抖著不敢說話。

悟仁臨冷笑兩聲,“既然這麽喜歡聽墻角,你們今晚就蹲在這裏聽吧,我叫你們起來才能起來!”

看著兩人欲哭無淚的衰樣,悟仁臨終於出了口惡氣,忽然想起剛剛壞自己好事的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見天色不早,他嘆了口氣。

算了,明天再找他算賬。

...

屋子裏亮著燈,悟苫清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緊張,神色凝重的緩了緩推開了門。

懷雙書坐在桌邊,手裏拿著酒壺,瓷白的壺身襯的指尖如蔥,尖尖的壺嘴挨著杯子,屋子裏響起了涓涓流水聲。

鳳眼萎靡,眼角有些殷紅,墨色的淚痣像是會勾人一般,如同一根柔軟的羽毛在一下下的撩動著悟苫清的心口。

“喝嗎?”

腦熱了片刻,耳邊突然出現了一道清涼磁性的嗓音,急忙擡起頭看著懷雙書的臉,才發現是在問他喝不喝酒。

在正事的面前,悟苫清倒能穩得住心思,他直覺恐怕這其中有詐,搖了搖頭,冷靜了下來,漠然道:“不用。”

聽到他堅定的拒絕,懷雙書漆黑的瞳仁暗暗閃過一絲血色,隨後眼底的笑意加深,柔軟的像是要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拿起酒杯,灔紅的嘴微張,竟然伸出舌頭先舔了舔杯口的酒漬,隨後才揚起修長的脖頸,一口倒了進去,因為喝得太急,有些沒來及的吞咽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滑進了衣襟裏。

悟苫清神色隱晦的咽了口水,黝黑的瞳仁裏閃過一絲緊張,這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子,在他眼中懷雙書都是溫文儒雅,按行自抑的,是他見過最會用兵戈的書生,也是最會舞筆墨的將士。

可他現在卻像是換了一個人,肆意妄為,恣意瀟灑,帶著一股不經意的誘惑,最要命的是如此傷風敗俗的動作,神色間卻還是帶著一股書生的文雅,恰恰便是這份韻味,一擊便戳中了悟苫清的心口。

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悟苫清已經拿過懷雙書面前的酒壺,咕嚕幾口就把一壺烈酒全部灌進了肚子裏。

重重的把酒葫蘆放在桌子上,屋子開始迅速轉起了圈,他腦子眩暈的癱倒在了桌上,睜著朦朧的眼睛一臉疑惑。

鬼也會醉酒?

剛剛放浪形骸的樣子瞬間收了起來,又掛上了平日裏虛假溫和的笑意,揶揄道:“我這酒可不一定是給人喝的?”

醉酒了的悟苫清格外聽話,喃喃道:“那是給誰的?”

懷雙書彎過身子,悄聲在他耳邊念道:“自然是給你準備的...”

說完,看到悟苫清通紅的耳尖,懷雙書還極其寵溺的親了親他的耳朵和側臉。

懷雙書:“去睡覺。”

悟苫清像是個木偶,被懷雙書操控著乖乖站了起來,點了點頭。

“哦。”

乖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直直的盯著悟苫清的臉,清澈的瞳仁裏帶著熾熱。

懷雙書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緋紅滾燙的臉,有些情難自禁的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眼裏閃過掙紮和不舍,不過很快,情緒瞬間又被壓制在了眼底,哪怕在這種時候,他都不願意把對悟苫清最真實的感情暴露於眼前,習慣性的克制在心裏,不露出一絲異樣。

懷雙書給悟仁臨留了封信,這酒裏摻了點東西,一睡過去,就是十天半個月才能醒來,若是悟仁臨不知道,恐怕會生出事端。

料理完一切後,懷雙書才看了眼床上的悟苫清,慢慢關上門走了。

身後的悟苫清真像睡著了一般,安穩的躺在床上,沒有任何異動。

...

正值深夜,月色有些陰暗,平日裏熱鬧的街道,此刻到處都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景象。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打更人在大街小巷穿梭。

打了個哈欠,打更的人感覺天色已晚,便準備回去休息了。

月色朦朧間,只見眼前掠過一道影子,心裏一驚,急忙清醒了神色,睜大眼看過去。

哪想到一望,差點被硬生生給嚇昏過去...

剛剛掠過的影子其實是一輛馬車,這馬車外面的樣子看起來倒也平常,與尋常人家的並無二樣,駕車的馬倒是看起來像是一匹好馬,通體漆黑,馬蹄矯健,馬車在打更之人的眼前飛馳而過,車邊的簾布微微掀動,裏面不見一人。

打更的人反應過來後,嚇得慌慌張張的往反方向跑去,連打更的工具都在驚慌失措中撒了一地。

那無人的馬車有意識一般的穿過大街小巷,很快便到了這柳州城的城門處,城門早已關的嚴實,城墻上的官兵正困倦的打著瞌睡,沒人看見這輛詭異的馬車像是一道虛影,穿過城門,消失了蹤跡。

從城門後消失後,這馬車出現在鄉鎮上的小路上,借著月光,依稀能看到馬車上軟塌上正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在沈沈的昏睡。

這人正是剛剛從悟苫清那裏離開的懷雙書,騙悟苫清飲下去的酒有些烈,眉眼間有幾分醉意,便躺在軟塌上開始小憩起來。

四周很安靜,只能聽到馬車踢踏行過石板的聲音。

馬車行駛的很快,在這夜裏便像是一道極快的閃電。

就在這馬車疾奔的時候,一道青色的身影卻撕破了這夜幕的寂靜,從不遠處飛馳而來。

臨近馬車,那道身影的速度便慢了下來,躍上馬背,坐在了馬車前面,一向桀驁不馴的玄翼馬也很是溫順的揚了揚鼻。

他開始慢慢駕起了馬車,也不說話,面目冷清,呆坐在那裏,臉上還有兩團可疑的紅暈。

車裏昏睡的懷雙年眼裏已經清明,他沒有坐起來,依然斜躺在軟榻上,語氣聽起來慵懶和煦,可周圍壓抑的空氣代表他心情其實不佳。

懷雙書:“醒了?”

悟苫清:“嗯。”

“你倒是聰明。”明著是讚揚,但語氣卻很陰沈。

悟苫清倒也不在意,面無表情的駕著馬車,雖然被懷雙書迷了大半心智,僅剩的那點兒都用來警惕懷雙書的別有用意。

他故意飲下壺裏的所有酒,卻沒吞下,留在喉嚨裏,等懷雙書走後,才全部吐了出來,雖說還是流了些到肚子裏,但對心志堅定的悟苫清來說,著實影響不大。

馬車裏躺著的懷雙年坐起身,布料在軟塌上摩擦出了一陣陣響動,雖然聲音很輕,但這個夜晚裏還是顯得清晰刺耳。

突然想起有點懷念以前的悟苫清,那時候的他無條件的相信著自己,心思單純,所以便也好打發,沒想到現在竟然也開始耍小心思了,連自己都被他給騙了過去。

懷雙年瞇了瞇眼,嘆了口氣,無奈道:“終是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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