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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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苫清還沒說話,悟苫域倒是皺了皺眉,對他的意有所指有些不太高興。

“子途兄,這是什麽意思?”

王子途這才發現他好像有些失了禮數,神色恢覆如常的擺了擺手,笑道:“抱歉抱歉,一時嘴快!”

悟苫域也不是什麽小氣之人,只是涉及到悟苫清,他的態度才有些緊張。

“王兄客氣了,是我太過緊張了,其實十年前教書先生不止我師弟,我也有見過,不過我們都是在處刑的時候,關於他的事情只是有所耳聞,具體的也不大清楚。”

王子途聽完有些出神的點了點頭,餘光悄悄的往悟苫清臉上瞧去,才發現那雙黝黑的眸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擡起來,直直的盯著他的臉。

他心中一楞,腦子裏轉了幾個圈,心中有了主意,他有些耐人尋味的笑了笑,“那時平陽城還是一座偏僻的城鎮,離縣城遠,雷點大的事兒在這個地方便如同驚濤駭浪,那教書先生在這個小地方教了十幾年,兢兢業業,從未懈怠,並且未曾收過座下學生的一分學費,曾有高中後的學生為了感恩於他,贈了他八個字。”

“哪八個字?”

悟念安喜聽故事,聽到關鍵處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黍稷非馨,明得惟馨。”

王子途勾了勾唇角,又開始有意無意的看了眼那頭的悟苫清,卻發現他已經把頭轉了過去,似乎是對他口中所講的事情沒什麽興趣,心裏不由得有些疑惑,難道是自個想錯了?

悟念安嘟嚷了幾句,不太明白這八個字是何意思,故事聽了一半,自然滿足不了好奇心,見王子途遲遲不語,他有些急了,忙道:“後面呢,子途大哥?”

王子途被他急切的模樣給逗得一笑,頓了頓才慢慢開口:“後來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書生不知為何中了魔障,一夕之間屠了近滿城的人,在平陽城內被各大修仙門派給圍剿了,在雲游山下,那一晚死去之人的親人,每人一刀剮下他身上的一片肉,本意是用以拿去祭奠亡人,但他們卻嫌棄這書生的血肉弄臟了亡人的墳冢,割下了血肉後用麻布一兜,就扔在了亂葬崗,成了野狼嘴裏的吃食。”

悟念安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許是被如此血腥的死法嚇到了,唇色有些蒼白的閉上了嘴,一時周圍的氣氛也冷寂了下來,再也沒人開口說話。

“叫什麽名字?”

空氣裏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王子途反應過來後才發現是從悟苫清口中所出,他眼裏閃過絲暗光,暗道終於是上鉤了。

“...姓懷,名雙書”

說完見悟苫清沒什麽異樣,他有些意味的勾了勾唇角。

“字,思君。”

這幾個字一出口,周圍的空氣仿佛迅速冷凝了下來,莫名的有了幾分壓抑。

“字,是哪兩個字?”

悟苫域也被驚的不輕,他愕然的望著王子途的臉,急聲出口。

“刻骨相思的思,謙謙君子的君。”

“這是...怎麽一回事?”

悟苫域驚駭不已,回頭往悟苫清望去,發現他黑漆漆的眼裏好像閃過一絲神采,但片刻又恢覆了沈靜。

“師父,是不是認識...?”悟念安心思簡單,倒沒想這麽多,直接就想開口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閉嘴!”

悟苫域難得嚴詞厲色的打斷了悟念安的話,這事非同小可,況且現在還有人在,雖說王子途與他們私交甚好,但也是個確確實實的外人,要是被人知道仙崇派聞名遠揚的三清弟子與當年那個魔頭有關系,恐怕會牽扯出不少麻煩。

“長安兄大可放心,今日之事我必當是耳邊風,半點不會往心裏去,我之所以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發現我父親前不久中了魔界之人的詭計,把長魂燈一事暴露給了魔界的人,如若是他們先行找到長魂燈,那俗世必定成為生靈塗炭,而我父親也定成為千古罪人,我偶然得知這長魂燈與這書生好像有所關系,如果三清兄與這書生是舊識的話,那事情便簡單許多。”

王子途也道出了來到此處的真正目的,看到他眼中的誠意,悟苫域心中也松了口氣,問道:“王家主行事一向謹慎,為何這次如此糊塗,犯下了這般大錯?”

王子途眼裏也閃過絲憂愁,沈重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別提了,我娘親過世的早,我父親為了我,便一直沒立正妻,後院只有一個小妾,那小妾安分守己,且沒有孕育子嗣,所以對我的地位也沒多大威脅,我父親便格外寵愛於她,可不曾想這小妾竟然是魔界早就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等我父親發現的時候那消息早就傳到了魔界的耳中,而那小妾也自縊身亡。”

悟苫域一時唏噓不已,想到什麽,他又奇怪的問道:“那你為何知道我師弟可能認識這書生?”

王子途眼裏閃過絲晦暗,笑道:“我們華籣世家得知這長魂燈與那書生有關後,我便去翻了當年那件事的史記,發現那書生好像有一個極其疼愛的學生,不過在那件事發生後卻不見了蹤影,我翻了群書,都查不到那學生的半點記載,後來我無意間在一本書冊中發現了一幅字,那字挑不出一個對處,語句不通之外,這字也寫得慘不忍睹,唯有其中的思君二字,寫的龍飛鳳舞,如同大家,我當時對這副字有些好奇,翻閱了那本書冊,發現上面其中有一頁,被人刻意圈了四個字出來。”

“那四個字,便是思,君,三,清。”

“你可有那幅字?”悟苫域摸了摸下巴詢問道。

王子途點了點頭,從袖子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他,悟苫域展開看了看,發現果然是悟苫清的字跡。

看完,悟苫域又遞給了悟苫清,詢問道:“你可認識?”

悟苫清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他的目光一放到思君那兩個字上,心下不知為何痛的痙攣了一下,但細細思索腦海中的記憶,卻尋不到半點蹤跡。

王子途見他搖頭,著急的問道:“你再仔細想一下,怎麽會不認識呢?”

悟苫清臉色冷淡,“我腦海裏的記憶中也並沒有什麽平陽城和書生。”

王子途心中誤以為他在說謊,剛準備說話。

旁邊的悟苫域卻慢慢點了點頭,道:“在我師弟的記憶裏,他是柳州人士,父母很久之前便死於災荒,後來他一直在柳州城流浪,十年前被我師父撿回去後,就一直在仙崇派上修行,如果你說的真是事實,那我師弟的記憶想必是被人做了手腳。”

王子途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下來,點了點頭,“也有這個可能。”

“只要找到當年那個書生,那一切都能知道了。”

悟苫域嘆了口氣,道:“這哪是容易的,這書生想必是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主兒,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王子途聽到他的話,倒是放松似的一笑,道:“這個長安兄大可不必擔心,我既然說了,那我就有把握尋到這書生的去處。”

“你們華籣世家這些年消息倒是越來越靈通了。”悟苫域啞然失笑,開起了玩笑。

“沒辦法,府中幾百口人全靠這些吃飯了。”

王子途也附和著調笑了幾句,周圍的氣氛也有所緩和。

“書生在世時殺孽太多,來世本該入牲畜道,可他不服冥王的審判,跳入了忘川河中與惡鬼作伴,原以為恐怕早已被那些惡鬼吞噬或者魂飛魄散,沒想到他僅憑一腔執念修了那鬼道,成了冥界唯一一個鬼仙。冥界的鬼差忌憚他,凡世的游鬼卻尊崇於他,每年會在他的忌日這天祭祀於他,以祈求得到他的庇佑,而今天就是那書生的忌日,今晚這裏想必會舉行祭祀大會,而聽聞那書生成為鬼仙後尤為好色,每年都會進貢從各地挑選出來的絕色美人,我們只要想辦法混跡在那隊伍中,想必就能找到鬼仙的蹤跡了。”

悟苫域蹙眉道:“你確定?這書生聽你之前所說也不是好色之人啊。”

王子途揶揄道:“這無數個漫漫長夜,再是高風亮節之人,也抵不過午夜時分的空虛寂寞啊。”

悟苫域聽聞不懷好意的笑了笑,“也不無這個可能。”

“可我們上哪去找絕色美人。”

那頭聽得一臉認真的悟念安卻是猛地冒出了一句話,道出了關鍵之處。

“這還不簡單!”

王子途壞心眼的示意了下那頭一直沒說話的悟苫清,笑道:“我們這裏可是有一個現成的美人。”

聽到他的話,悟苫域悠悠回頭望去。

此刻天色已近黃昏,晚霞灑在他素凈的青衫上,眸光下垂,眼瞼遮住了裏面的空洞,眉間的朱砂痣像是渡了層金邊,熠熠生輝。

“確實...很美。”

悟苫域還沒說話,旁邊的悟念安倒是看呆似的喃喃開口了。

“那就這麽決定了!”

王子途上前拍了拍悟苫清的肩膀,哈哈直笑,眼裏帶著惡作劇得逞的興奮。

悟苫清沒說話,只是拂開了他的手,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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