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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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婦人消失的很快,但悟苫清也不是什麽吃素的,幾番來回,婦人的身影已經近在咫尺。

腳下一個大的跨步,還未看清他的動作,悟苫清已經站在了婦人面前!

額間的朱砂痣在黃昏的晚霞中映襯的通透發亮,還不待那婦人說話,他便冷著臉開口。

“我認識你。”

那婦人呵呵冷笑了兩聲,眼裏帶著濃濃的反感和恨意,撇著嘴嘲諷道:“仙崇派掌門的三弟子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前不久才剛剛見過,你不認識我,那才叫奇怪呢。”

聽到她陰陽怪氣的語調,悟苫清也不見生氣,望著婦人有些滄桑的眼角,沈聲道:“不是在柳江上,十年前我在仙崇派見過你。”

這句話一出口,那婦人的眼裏可見的怔了一下,片刻才恢覆如常,不屑道:“仙崇派掌門的三弟子可別再亂攀關系了,我們這等小人物恐怕連那雲游山的山門都入不了。”

她雖然表面上一口一個仙崇派掌門的三弟子,可話裏的諷刺之意卻半點沒有遮掩,如若是旁人恐怕早就被說的面紅耳赤,惱羞成怒。

但悟苫清自然是不比常人,他靜靜的盯著那婦人的眼睛,半響才冷聲道:“我要見你的主子。”

那婦人臉色瞬間陰鷙了下來,眼裏的恨意化為眼刀恨不得把悟苫清給千刀萬剮。

“你不配!”

這三個字蘊含的情緒太過覆雜,裏面除了翻湧的仇恨,好像還藏著些別的東西。

悟苫清對她的這番態度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也不明白她這些滔天的恨意從何而來,在他的記憶裏,好像並沒有招惹過她。

婦人神色有些猙獰,仿佛下一步就要沖著悟苫清發動攻擊,但忽然想起什麽,神色又有所緩和,抱著琵琶準備離開,不再與他多說。

但悟苫清這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便鐵定會胡攪蠻纏,煩人的是還軟硬不吃。

那婦人的態度也有些奇怪,被悟苫清跟了這麽久,臉上也不見煩躁和怒意,相反,像是沒察覺悟苫清在身後,腳步悠閑的往前挪動。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可這婦人的腳步卻還是未停,圓月懸掛於空中,街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無一人,呼嘯而過的陰風吹得人脊背有些發涼。

見到那婦人又穿過了一個巷口,悟苫清微蹙眉頭,緊跟了上去。

但他剛一踏進去,背後便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他心知中計,腳步迅速的往巷口外退了一步,可已經為時已晚。

眼前的景色已經變了,一眼望去,盡是枯黃的半人高雜草,廖無人煙的荒郊上沒有一股冷風,卻讓人由內而外的發寒,連悟苫清身體裏如同巖漿流動著的真氣都像是冷卻下來,靈魂深處開始隱約在發出淺淺的顫栗。

拿出刀撥了撥四周的雜草,不遠處就看到了一個矮小的土包,悟苫清皺了皺眉,又走了幾步,果真又有一個低矮的土包。

這是一片墳地...

而且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那婦人為什麽會引他來到這裏,悟苫清心裏罕見的有了幾分疑惑。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出去才是正事。

悟苫清走到剛剛進來的地方,發現那裏的結界入口早已經消失,如果這樣一步步的找,不知道找到何年何月。

還不如...

直接摧毀這道結界。

這對旁人來說是最蠢的辦法,可對悟苫清來說,卻是最適合的法子。

悟苫清抽出背後的大刀,念了一句口訣,那刀上的白布條落了下來,不過這次卻跟往常不太一樣,那刀上斑駁的鐵銹也跟著消失了,刺眼的金光從那刀上閃現而過,如同鏡面的刀身上流淌著幾條纏繞的蛟龍,細細聽下來,好像還能聽到裏面發出的低聲龍吟。

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悟苫清從地上騰空躍起,朝著蒼穹之上狠狠的劈下一刀,明亮的金光隨著刀氣在空中閃過一瞬光華,如同白晝降臨。

但奇怪的是,除了大刀揮出的金光外,其他便再沒什麽動靜了,悟苫清心知剛剛那一招的威力,就算不能把這結界劈開一條裂縫,但怎麽說也能震動幾下吧,可沒想到最後卻如同是石沈大海,半點動靜都沒有。

悟苫清心裏越來越奇怪,在半空中又狠狠的劈下幾刀,但還是跟第一次一樣,什麽也沒發生。

從半空中緩緩落到了地上,悟苫清垂眸思索著眼前的狀況,心裏罕見的也有了一絲煩躁,準備盤膝坐下來,感應下四周有沒有靈力波動的異常。

“叮——鈴——叮鈴——”

寂靜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音,悟苫清緩緩睜開了眼,發現不遠處的夜色中有一團猩紅的影子正朝著他慢慢靠近。

待離的近了,悟苫清才看清是一頂十六擡的紅轎,彩綢上是精致的八仙圖刺繡,帷幔上掛滿了一長串的金鈴鐺,身著紅布衣的轎夫神色木訥的朝前移動,透過簾子的縫隙,裏面黑漆漆的一片,什麽景象也瞧不見。

鈴聲越來越響,那群人也離悟苫清越來越近,可從剛剛開始,悟苫清便一直感到有些奇怪,因為除了耳畔的鈴聲外,他沒有聽到一絲他們行走時發出的聲音。

紅轎已經到了悟苫清的跟前,如他所想,這十六個轎夫的腳都未觸地,有些距離的懸空在地面上,輕飄飄的像是一個個行走的紙人。

雖說他不常下山,但也曾聽悟仁臨提起過,十六擡紅轎,八仙刺繡,金鈴,這可是忘川河中那位鬼仙出行的東西,現在竟然也出現在了俗世中,不知是為何原因。

他們在悟苫清面前站立了片刻,緩緩的把轎子放了下來,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紅轎上的門簾慢慢卷了上去,空蕩蕩的轎子裏亮起了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的火苗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微弱。

悟苫清不知那傳說中的鬼仙到底是什麽意思,不過現在他正愁找不到出去的辦法,有什麽後果只能等出去了再說。

一進入那轎子,那門簾便放了下來,除了轎子中間那點看起來快要熄滅的火光,便再也沒有其他光亮了。

悟苫清感覺到身子一動,這轎子便慢慢擡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坐死人的轎子,處處都透著詭異和新奇,但事實上和正常的轎子也沒什麽區別。

轎子很平穩,悟苫清坐在軟榻上感應不到外面的氣息,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悟苫清感覺這轎子好像停了。

他掀開窗簾往外看,發現他已經到了平陽城外,天邊也開始泛白,不遠處的雞鳴提示著這一夜已經結束。

悟苫清準備從轎子上下來的時候,鼻尖突然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梅花香,他眉間一凝,又調轉了方向回到了轎子裏,在軟榻上翻找了片刻,在軟塌底下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塊邊角有些泛黃的手帕,那手帕上面什麽圖樣也沒有,悟苫清拿在眼前仔細的看了看,發現泛黃的那個地方用黑線繡了一個‘清’字,不過磨損的很厲害,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湊近鼻尖聞了聞,果然上面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梅香,悟苫清不漏聲色的把它放在了袖子裏,從轎子裏鉆了出去。

見到悟苫清出來,那十六個轎夫和那臺大紅轎子便化為了一團紅霧,消失了。

一進平陽城,悟苫域便感應到了他的氣息,急忙在客棧裏傳音於他。

“你到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一晚上”

聽到悟苫域焦急的斥責聲,悟苫清難得解釋了一句,“我碰到了那日彈琵琶的人,跟上去時不小心中了計。”

“那你有沒有事?!怎麽如此魯莽!”

悟苫清還是冷清著臉,但語氣卻軟和了一些,“我沒事。”

在那頭的悟苫域緩緩松了口氣。

“那我們在春滿樓等你。”

悟苫清輕應了聲。

...

一見到悟苫清進來,悟苫域就急忙走到他身邊,拉著他轉了個大圈,見他沒受什麽傷,才真正松了口氣。

“你下次可別再這麽沖動了,你別忘了,現在是你飛升天道的關鍵時期,切記不能出半點差錯,要是出了什麽事,師父可饒不了我。”

許是察覺到了他話裏真心實意的關心,悟苫清黑黝黝的眸子動了動,沈默了片刻,還是慢慢點了點頭。

那頭的悟念安也跟著竄了過來。

“師父,你昨晚上去哪兒了?怎麽一夜未歸?”

柳州城那晚上遇到的事情已經成了悟苫域和悟苫清心中的默契,自然是不能朝第三人開口。

見悟苫清不願開口,悟念安眼裏滿是好奇,正準備追問,卻被悟苫域拿著扇子敲打了一記。

“該問的就問,不該問的別問。”

悟念安揉著被打的有些泛紅的額頭,委屈道:“那我也不知道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啊?”

悟苫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展開折扇搖了搖,笑道:“現在就不能問。”

悟念安委屈的撇了撇嘴,但也沒說什麽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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