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與黑的間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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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與黑的間章8
宮野禮司的話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落下，還帶著讓本堂瑛佑有些毛骨悚然的清淺笑意。
本堂瑛佑張了張嘴，想追問，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少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墻壁。
“生……生死存亡？”本堂瑛佑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
還是個孩子啊，稍微一嚇就變成這種可憐的樣子呢。
宮野禮司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本堂瑛佑臉上血色褪盡的模樣，好像心情很好的彎了彎眼睛。
他甚至還笑出了聲，伸手替本堂瑛佑理了理剛才因掙紮而弄皺的衣領。
“別怕。”宮野禮司的聲音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只是提醒你，你正在接近的是一個連你父親那樣優秀的探員都要失手殞命的漩渦。”
在本堂瑛佑眼中，眼前陌生男人的話好似溫柔的勸誘，但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臟一縮一縮的震顫。
“莽撞和沖動，在這裏等同於自殺。”
宮野禮司頓了頓，看著本堂瑛佑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用那種令人安心的語調說著：“跟我來，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會告訴你現在的情況。”
宮野禮司再次揉了揉少年的頭頂：“記住，從現在開始，多看，多聽，少問，一切聽我安排。”
然後那只手從黑發少年的頭頂垂落，掌心向上的放在他面前。
本堂瑛佑看著宮野禮司伸出的手。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骨節分明，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宮野禮司的手很穩，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指，牽著他轉身走向走廊更深處的陰影。
本堂瑛佑微微楞了楞。
宮野先生的手好冷，像是沒有人類的溫度一樣。
好可怕，但是好溫柔。
兩人沈默地穿行在醫院的廊道間。
本堂瑛佑亦步亦趨地跟著眼前陌生的宮野先生，心跳如擂鼓。
他的目光不安地掃過兩旁緊閉的病房門。
然後又偷偷擡眼去看宮野禮司的側臉。
宮野先生茶棕色的發絲柔軟地貼伏著臉頰，鏡片後的眼眸平靜無波。
是特別漂亮的藍色。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他真的認識父親嗎？
他要帶自己去見誰？
無數個疑問在本堂瑛佑腦中盤旋，但他牢牢記得宮野禮司少問的叮囑，只能將所有的困惑和恐懼死死壓在心底。
宮野禮司在一扇看起來與其他病房無異的門前停下。
他沒敲門，直接拿出了一張門卡，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宮野禮司推開房門，側身讓本堂瑛佑先進。
本堂瑛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和宮野禮司那雙藍眼睛對視片刻。
宮野禮司對著滿臉恐懼的少年挑挑眉。
本堂瑛佑嚇得立刻低下頭走了進去。
病房裏沒有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光線朦朧，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和窗前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身影像是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聞聲轉過身來。
是一個穿著藍色兜帽衛衣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幾歲的年紀，五官俊秀溫和。
尤其是一雙藍色的上挑眼，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澈。
和宮野禮司不一樣的兩種好看。
他看到宮野禮司，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目光隨即落在宮野禮司身後緊張不安的本堂瑛佑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來了？”
諸伏景光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能讓人放松下來的特殊力量。
至少在本堂瑛佑耳中，聽起來比宮野禮司讓人安心的多。
宮野禮司反手輕輕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門哢噠一聲落鎖，本堂瑛佑本能的一激靈。
本堂瑛佑看著宮野禮司走到房間中央。
宮野禮司目光掃過諸伏景光：“諸伏先生，情況現在如何？確認過了嗎？”
“嗯，確認過了。”諸伏景光微微頷首，“這層樓，尤其是靠近西側VIP病房區的幾個關鍵點位，都有便衣駐守。”
“行動模式和布防習慣都是FBI的風格。”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人數比預想的要多，看來他們對那位小姐非常重視。”
不等宮野禮司說什麽，旁邊的小少年先一步給出反應。
“F、FBI？！”
本堂瑛佑失聲驚呼，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本堂瑛佑喃喃：“為什麽會有FBI？我姐姐她……她怎麽會和FBI扯上關系？”
小家夥還尚未弄清楚那個水無憐奈和自己姐姐為什麽長的那麽像，現在又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情報弄得暈頭轉向，一副CPU過載的模樣。
宮野禮司側過頭，看向嚇得臉色發白的本堂瑛佑，鏡片後的藍眸彎了彎，露出一副“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溫和笑容。
本堂瑛佑只覺得宮野禮司的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啊，這個嘛……簡單來說，我們現在正在和FBI打擂臺，爭奪你姐姐水無憐奈小姐的歸屬權哦。”
“……歸屬權？”本堂瑛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原來水無憐奈真的是姐姐嗎？
但是為什麽血型會不一樣？
不、不對，姐姐是新聞主播，怎麽會變成FBI和這個人爭奪的對象？
宮野先生又是什麽立場？
本堂瑛佑只感覺自己就像突然被扔進了一場完全看不懂的諜戰片片場。
世界陌生的像是忽然在他面前變了個模樣。
宮野禮司沒理會本堂瑛佑的淩亂，他將視線重新投向諸伏景光，收斂了嘴角的弧度：“除了FBI，有沒有見到過柯南君的蹤跡？”
提到江戶川柯南，諸伏景光那雙上挑的貓眼裏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輕輕“唔”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短胡茬：“那孩子今天行動確實有些反常。”
宮野禮司眼中閃過了然。
柯南那孩子還真的在醫院啊。
他走到床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快速滑動了幾下，調出一些模糊的監控畫面截圖。
“我們的人註意到，他今天下午獨自一人來了醫院，沒有和毛利小姐她們一起。”
諸伏景光將平板轉向宮野禮司，指著上面的畫面：“他很謹慎，避開了主要的監控探頭，但我們還是捕捉到一些片段。”
“他先後進了三個不同樓層的病房，都是單人病房，住的都是成年男性。”
男性，就不可能是他們在蹲守的水無憐奈。
諸伏景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他每次進病房的方式都是走到門口，然後‘不小心’摔一跤，引得病房裏的人開門查看。”
宮野禮司看著平板上那小小的孩子一遍遍摔倒的瞬間，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瞇起，嘴角抽動了一下。
真是對自己下手狠啊，小柯南君。
本堂瑛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喃喃：“原來柯南他也這麽倒黴的嗎？走路老是摔跤……”
他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搖了搖頭：“不對！這中間怎麽還有柯南的事情……他只是個小學生啊！宮野先生，到底怎麽回事！”
宮野禮司聞言轉過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本堂瑛佑單薄的肩膀。
宮野禮司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柔笑容，卻沒有回答本堂瑛佑的問題，只是輕聲道：“柯南君是個很特別的孩子。”
他重新看向諸伏景光，臉上最後一絲輕松的神色也消失了。
諸伏景光知道，這是要說正事的意思，於是也端正了神色。
本堂瑛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嚴肅什麽，但很會讀空氣的跟著繃緊了表情。
宮野禮司輕聲開口：“我不擅長推理，但我了解赤井秀一。”
“他的行動絕不會毫無意義，柯南君試探的那三個男人，還請諸伏先生的人重點盯緊他們。”
宮野禮司頓了頓：“我有預感，關鍵就在這三個人之中。”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藍色的貓眼裏閃過笑意：“放心，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盯緊了。”
他看向宮野禮司詢問道：“需要公安這邊再加派人手，加強對整個醫院的監視力度嗎？”
畢竟FBI在這裏的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起組織的註意。
宮野禮司搖了搖頭。
“不，暫時不用。”
宮野禮司伸手關上平板的電源鍵，語氣依舊是溫溫柔柔的：“想要做最後得利的漁翁，就要沈得住氣。”
諸伏景光也跟著彎彎眼睛：“倒也是這樣。”
“現在加強監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FBI和可能潛伏在暗處的組織成員都警覺起來。”宮野禮司單手拖著自己的下巴。
諸伏景光點點頭評價：“我們就假裝不知道FBI在這裏，讓組織的目光都落在FBI上。”
“我們要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機會。”
兩個人都是眼中含著笑意，語氣溫和的像是在聊家常。
本堂瑛佑聽著這番對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呆若木雞的看著兩個人。
好、好可怕啊，宮野先生……
算計FBI什麽的……
宮野禮司似乎察覺到了本堂瑛佑的目光，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少年蒼白的臉上，忽然問道：“害怕嗎？”
本堂瑛佑猛地回過神，對上宮野禮司的目光。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看不清情緒。
少年用力吸了一口氣，挺直了後背搖頭：“不怕！我只想確認姐姐現在在哪裏，她安不安全，我只想見到她……”
宮野禮司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他朝著本堂瑛佑走近兩步，擡起手，沒有戴手套的右手指尖輕輕拂過本堂瑛佑額前汗濕的碎發。
可憐的小孩。
“很快就能見到了。”宮野禮司的聲音變得非常溫柔，“不過，恐怕要暫時委屈你一下，我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臉。”
“借臉？！”本堂瑛佑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臉頰，聲音都變了調，“為為為什麽要借臉？難道見到姐姐還要把臉割下來嗎？！”
他腦中瞬間閃過各種恐怖電影裏的畫面，小臉煞白，眼看就要被自己嚇暈過去。
“噗——”
兩個無良大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同時低笑出聲。
諸伏景光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努力壓下笑意，解釋道：“本堂君，你誤會了。”
“宮野君的意思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割臉，而是讓另一個人偽裝成你的樣子，去接觸和保護你的姐姐。”
本堂瑛佑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放下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原、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本堂瑛佑有那麽一瞬間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過好在，病房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叩門聲。
三短一長，重覆兩次。
本堂瑛佑松了口氣，終於有事情轉移了這二位的註意。
諸伏景光立刻收斂了笑意，側耳聽了片刻，對宮野禮司點了點頭：“是我們的人。”
他走過去，打開房門。
一名穿著便服的年輕男人閃身進來，對著諸伏景光低聲道：“諸伏先生，發現了高度疑似目標人物的病房，門口有兩人看守，應該是FBI的人。”
諸伏景光看向宮野禮司。
宮野禮司輕輕推了推眼鏡，感嘆似的嘆了口氣。
“……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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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野禮司的話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落下，還帶著讓本堂瑛佑有些毛骨悚然的清淺笑意。
本堂瑛佑張了張嘴，想追問，喉嚨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少年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墻壁。
“生……生死存亡？”本堂瑛佑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
還是個孩子啊，稍微一嚇就變成這種可憐的樣子呢。
宮野禮司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本堂瑛佑臉上血色褪盡的模樣，好像心情很好的彎了彎眼睛。
他甚至還笑出了聲，伸手替本堂瑛佑理了理剛才因掙紮而弄皺的衣領。
“別怕。”宮野禮司的聲音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只是提醒你，你正在接近的是一個連你父親那樣優秀的探員都要失手殞命的漩渦。”
在本堂瑛佑眼中，眼前陌生男人的話好似溫柔的勸誘，但每一個字都讓他心臟一縮一縮的震顫。
“莽撞和沖動，在這裏等同於自殺。”
宮野禮司頓了頓，看著本堂瑛佑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用那種令人安心的語調說著：“跟我來，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會告訴你現在的情況。”
宮野禮司再次揉了揉少年的頭頂：“記住，從現在開始，多看，多聽，少問，一切聽我安排。”
然後那只手從黑發少年的頭頂垂落，掌心向上的放在他面前。
本堂瑛佑看著宮野禮司伸出的手。
那只手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骨節分明，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宮野禮司的手很穩，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指，牽著他轉身走向走廊更深處的陰影。
本堂瑛佑微微楞了楞。
宮野先生的手好冷，像是沒有人類的溫度一樣。
好可怕，但是好溫柔。
兩人沈默地穿行在醫院的廊道間。
本堂瑛佑亦步亦趨地跟著眼前陌生的宮野先生，心跳如擂鼓。
他的目光不安地掃過兩旁緊閉的病房門。
然後又偷偷擡眼去看宮野禮司的側臉。
宮野先生茶棕色的發絲柔軟地貼伏著臉頰，鏡片後的眼眸平靜無波。
是特別漂亮的藍色。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人？
他真的認識父親嗎？
他要帶自己去見誰？
無數個疑問在本堂瑛佑腦中盤旋，但他牢牢記得宮野禮司少問的叮囑，只能將所有的困惑和恐懼死死壓在心底。
宮野禮司在一扇看起來與其他病房無異的門前停下。
他沒敲門，直接拿出了一張門卡，在感應器上輕輕一刷。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宮野禮司推開房門，側身讓本堂瑛佑先進。
本堂瑛佑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和宮野禮司那雙藍眼睛對視片刻。
宮野禮司對著滿臉恐懼的少年挑挑眉。
本堂瑛佑嚇得立刻低下頭走了進去。
病房裏沒有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光線朦朧，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和窗前一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
那身影像是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聞聲轉過身來。
是一個穿著藍色兜帽衛衣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幾歲的年紀，五官俊秀溫和。
尤其是一雙藍色的上挑眼，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澈。
和宮野禮司不一樣的兩種好看。
他看到宮野禮司，臉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目光隨即落在宮野禮司身後緊張不安的本堂瑛佑身上，微微頷首示意。
“來了？”
諸伏景光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能讓人放松下來的特殊力量。
至少在本堂瑛佑耳中，聽起來比宮野禮司讓人安心的多。
宮野禮司反手輕輕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門哢噠一聲落鎖，本堂瑛佑本能的一激靈。
本堂瑛佑看著宮野禮司走到房間中央。
宮野禮司目光掃過諸伏景光：“諸伏先生，情況現在如何？確認過了嗎？”
“嗯，確認過了。”諸伏景光微微頷首，“這層樓，尤其是靠近西側VIP病房區的幾個關鍵點位，都有便衣駐守。”
“行動模式和布防習慣都是FBI的風格。”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道，“人數比預想的要多，看來他們對那位小姐非常重視。”
不等宮野禮司說什麽，旁邊的小少年先一步給出反應。
“F、FBI？！”
本堂瑛佑失聲驚呼，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本堂瑛佑喃喃：“為什麽會有FBI？我姐姐她……她怎麽會和FBI扯上關系？”
小家夥還尚未弄清楚那個水無憐奈和自己姐姐為什麽長的那麽像，現在又被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情報弄得暈頭轉向，一副CPU過載的模樣。
宮野禮司側過頭，看向嚇得臉色發白的本堂瑛佑，鏡片後的藍眸彎了彎，露出一副“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溫和笑容。
本堂瑛佑只覺得宮野禮司的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啊，這個嘛……簡單來說，我們現在正在和FBI打擂臺，爭奪你姐姐水無憐奈小姐的歸屬權哦。”
“……歸屬權？”本堂瑛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原來水無憐奈真的是姐姐嗎？
但是為什麽血型會不一樣？
不、不對，姐姐是新聞主播，怎麽會變成FBI和這個人爭奪的對象？
宮野先生又是什麽立場？
本堂瑛佑只感覺自己就像突然被扔進了一場完全看不懂的諜戰片片場。
世界陌生的像是忽然在他面前變了個模樣。
宮野禮司沒理會本堂瑛佑的淩亂，他將視線重新投向諸伏景光，收斂了嘴角的弧度：“除了FBI，有沒有見到過柯南君的蹤跡？”
提到江戶川柯南，諸伏景光那雙上挑的貓眼裏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他輕輕“唔”了一聲，擡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短胡茬：“那孩子今天行動確實有些反常。”
宮野禮司眼中閃過了然。
柯南那孩子還真的在醫院啊。
他走到床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快速滑動了幾下，調出一些模糊的監控畫面截圖。
“我們的人註意到，他今天下午獨自一人來了醫院，沒有和毛利小姐她們一起。”
諸伏景光將平板轉向宮野禮司，指著上面的畫面：“他很謹慎，避開了主要的監控探頭，但我們還是捕捉到一些片段。”
“他先後進了三個不同樓層的病房，都是單人病房，住的都是成年男性。”
男性，就不可能是他們在蹲守的水無憐奈。
諸伏景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他每次進病房的方式都是走到門口，然後‘不小心’摔一跤，引得病房裏的人開門查看。”
宮野禮司看著平板上那小小的孩子一遍遍摔倒的瞬間，鏡片後的藍眸微微瞇起，嘴角抽動了一下。
真是對自己下手狠啊，小柯南君。
本堂瑛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喃喃：“原來柯南他也這麽倒黴的嗎？走路老是摔跤……”
他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用力搖了搖頭：“不對！這中間怎麽還有柯南的事情……他只是個小學生啊！宮野先生，到底怎麽回事！”
宮野禮司聞言轉過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本堂瑛佑單薄的肩膀。
宮野禮司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溫柔笑容，卻沒有回答本堂瑛佑的問題，只是輕聲道：“柯南君是個很特別的孩子。”
他重新看向諸伏景光，臉上最後一絲輕松的神色也消失了。
諸伏景光知道，這是要說正事的意思，於是也端正了神色。
本堂瑛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嚴肅什麽，但很會讀空氣的跟著繃緊了表情。
宮野禮司輕聲開口：“我不擅長推理，但我了解赤井秀一。”
“他的行動絕不會毫無意義，柯南君試探的那三個男人，還請諸伏先生的人重點盯緊他們。”
宮野禮司頓了頓：“我有預感，關鍵就在這三個人之中。”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藍色的貓眼裏閃過笑意：“放心，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盯緊了。”
他看向宮野禮司詢問道：“需要公安這邊再加派人手，加強對整個醫院的監視力度嗎？”
畢竟FBI在這裏的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起組織的註意。
宮野禮司搖了搖頭。
“不，暫時不用。”
宮野禮司伸手關上平板的電源鍵，語氣依舊是溫溫柔柔的：“想要做最後得利的漁翁，就要沈得住氣。”
諸伏景光也跟著彎彎眼睛：“倒也是這樣。”
“現在加強監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FBI和可能潛伏在暗處的組織成員都警覺起來。”宮野禮司單手拖著自己的下巴。
諸伏景光點點頭評價：“我們就假裝不知道FBI在這裏，讓組織的目光都落在FBI上。”
“我們要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機會。”
兩個人都是眼中含著笑意，語氣溫和的像是在聊家常。
本堂瑛佑聽著這番對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呆若木雞的看著兩個人。
好、好可怕啊，宮野先生……
算計FBI什麽的……
宮野禮司似乎察覺到了本堂瑛佑的目光，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少年蒼白的臉上，忽然問道：“害怕嗎？”
本堂瑛佑猛地回過神，對上宮野禮司的目光。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看不清情緒。
少年用力吸了一口氣，挺直了後背搖頭：“不怕！我只想確認姐姐現在在哪裏，她安不安全，我只想見到她……”
宮野禮司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他朝著本堂瑛佑走近兩步，擡起手，沒有戴手套的右手指尖輕輕拂過本堂瑛佑額前汗濕的碎發。
可憐的小孩。
“很快就能見到了。”宮野禮司的聲音變得非常溫柔，“不過，恐怕要暫時委屈你一下，我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臉。”
“借臉？！”本堂瑛佑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臉頰，聲音都變了調，“為為為什麽要借臉？難道見到姐姐還要把臉割下來嗎？！”
他腦中瞬間閃過各種恐怖電影裏的畫面，小臉煞白，眼看就要被自己嚇暈過去。
“噗——”
兩個無良大人對視一眼，都沒忍住，同時低笑出聲。
諸伏景光握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兩聲，努力壓下笑意，解釋道：“本堂君，你誤會了。”
“宮野君的意思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割臉，而是讓另一個人偽裝成你的樣子，去接觸和保護你的姐姐。”
本堂瑛佑這才反應過來，訕訕地放下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朵尖都紅透了：“原、原來是這樣啊……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本堂瑛佑有那麽一瞬間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過好在，病房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叩門聲。
三短一長，重覆兩次。
本堂瑛佑松了口氣，終於有事情轉移了這二位的註意。
諸伏景光立刻收斂了笑意，側耳聽了片刻，對宮野禮司點了點頭：“是我們的人。”
他走過去，打開房門。
一名穿著便服的年輕男人閃身進來，對著諸伏景光低聲道：“諸伏先生，發現了高度疑似目標人物的病房，門口有兩人看守，應該是FBI的人。”
諸伏景光看向宮野禮司。
宮野禮司輕輕推了推眼鏡，感嘆似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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