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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石難醫(七) 你的所有謊話,我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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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藥石難醫(七) 你的所有謊話,我都願……

在靳永怡的強烈要求下, 趙伏舟給她的房中添了一臺帶銅鏡的梳妝臺。

附加的還有許多金貴首飾。

又在她的強烈要求之下,趙伏舟新學了發髻樣式,好看的前提下, 必須要把她修長的脖子露出來!

趙伏舟給的藥膏很有用, 塗了不過兩三日,她脖子上的紅痕便完全消除了, 也沒再有新增。

日子如往常般過。

失去現代快節奏的生活太久, 靳永怡有時會恍惚,那個世界似乎離自己很遙遠。她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不受任何人壓迫, 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洗漱吃飯都有人伺候, 甚至身體還自帶痛覺屏蔽。一旦回去了,要為了三瓜兩棗被資本家當牛馬使喚, 身體脆皮到打個哈欠都能引起下巴脫臼……

她想, 自己可能是太閑了,以前打工忙到上個廁所都能蹲著睡一覺,哪有空想東想西的。

回家是一定要回的, 做為一個能熟唱“世上只有媽媽好”的資深媽寶女, 世界上什麽好處都換不來媽媽做的一頓家常菜。

守在穆清風床邊沒事幹發呆的時候, 靳永怡就會一遍遍給自己洗腦,加強回家的執念。

波瀾不驚的生活是從謝扶搖一次徹夜未歸開始發生了變化。

到了謝扶搖該回來的點遲遲不見她回來,靳永怡以為還是跟上次一樣,被什麽重要的發現給耽擱了。她看一眼穆清風的狀態便守在房門口等, 一等等過了子時仍不見其歸。

心七上八下地亂跳,靳永怡感到非常不安,連坐下來等的耐心都沒有, 連忙喊來仆人照看穆清風,她拿上提燈匆匆趕往杜府側門。

後半夜的杜府一片死寂,偌大的宅邸竟無奴仆值守。一路上只有她紛亂的腳步聲,以及時不時從雲中傳來詭異的啼叫聲。

眼睛不敢移開光源半步,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悶頭往前走。自然沒有發現望安鎮的天空被一片毒瘴籠罩著,黑霧中禿鷲展翅而過,嘴裏嚼著幾塊腐肉。

靳永怡抄小路快步走到側門時,手中的提燈忽然滅了。

腳步瞬間頓住,捏著燈柄的指尖泛白,她不由自主地低聲驚呼。

夜間起風頻率很怪,靳永怡駐足原地,屏氣凝神,也只聽見自己裙擺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聲音。風漸停驟起時,搖擺不定的提燈再度亮起燭光。

暖黃的光線隨著燈罩擺動的弧度一會照亮腳下一會照亮前方,約莫在心裏數過三聲的時間,離她僅有一步遠的身前出現一片白色衣角,風帶動這片白色與她的衣擺緊緊相貼。

靳永怡後退一步,拽住提燈,擡起來往上一照。

是趙伏舟。

她蹙眉:“你怎麽在這?”

怎麽他總是在她意想不到的時間地點出現?

趙伏舟順暢道:“我在院中遲遲不見你回來便去穆兄房中尋你,下人同我說你急急忙忙往側門去了。”

“趙伏舟,扶搖姐姐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說她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靳永怡沒覺他話中的怪異,分給他的一絲註意力全回到謝扶搖未歸這件事上。

但至少在這求助無援的深夜有人在她身邊,會讓她鎮定很多。

靳永怡抓住他的手,與他並肩而立:“趙伏舟,你陪我一起等一會好不好?”

“好。”

夜間寒冷,趙伏舟脫下外袍罩在她身上,兩人守著側門等了將近半個時辰。

靳永怡越來越焦急,腦袋時不時往外伸,祈禱謝扶搖能出現。

而趙伏舟盯著她的後腦勺,微不可察地勾起唇。如此寂靜的夜,只有他們二人,何不算一種陪伴。哪怕她掛念的另有他人,可她的手是緊緊牽著他的。只要他想,他們的手便松不開。

這般得意著…靳永怡突然撒開了他的手。

“不行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我得去山上找她!”

指縫間冷意快速掠過,趙伏舟僵硬地看著自己還保持著牽手姿勢的手掌。卻連暗恨的時間都不給他,只得趕緊攔住要往外沖的靳永怡。

“山上很危險,伸手不見五指,你孤身一人怎麽去?”

禁錮著她胳膊的手十分用力,靳永怡奮力掙紮,控制不住大吼:“就是知道危險才要去!萬一扶搖姐姐受傷了呢,又黑又冷,她受困下不來怎麽辦?”

畢竟她不怕疼不怕死。

穆清風現在命懸一線,若謝扶搖也生死未蔔,那她真的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情去做出離開這個世界的選擇,她必須得看著他們姐弟倆都好好的才能放心離開。

借著幽暗的光,趙伏舟冷下臉。

她眼中的堅篤從未落在他身上過,螻蟻尚且能入她眼,他為什麽不可以?

須臾,趙伏舟眉目間的晦澀被興奮取代,語調不自覺躍起,幾乎是帶著答案問問題:“若是她已經死在山上了呢。”

“那我也不活了。”沒有絲毫猶豫,靳永怡無比堅決地說出口,趁趙伏舟的力氣有瞬間凝固時,她終於掙脫,懇切道,“趙伏舟,你要是想幫我和扶搖姐姐,就去喊些家丁來,我們一起上山找她。”

趙伏舟耳邊響起尖銳的耳鳴聲,她的話變得斷斷續續。

唯獨那句“我也不活了”尤為清晰。

他怎麽不知她是這般重情重義之人,對他便是肆意欺騙,對旁人卻是生死相隨。

好過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過分!!

他該把她殺了才對,不聽話的寵物就該殺了!

靳永怡攏緊外套,用提燈照清腳下的路,便打算孤身走入迷霧重重的街道上。

尚未跨出一步,杜府內突然燈火通明,人聲嘈雜。一奴仆邊大喊著邊急匆匆地跑到側門口,氣都沒功夫喘,急切地喊道:“靳小姐,您快去瞧瞧吧,穆公子他、他……唉大事不好了!”

靳永怡腳下踉蹌,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想過最壞的事,在此刻發生了。

“老爺已經起身趕去了,靳小姐,快隨小的一起回去吧!謝小姐不在,有您在身邊,穆公子一定會沒事的!”

杜府內所有人似乎都醒了,皆在為了穆清風忙前忙後。那謝扶搖怎麽辦,沒人去尋找她的下落嗎……

這時,趙伏舟突然握住她的手,帶著涼意的掌心驅趕走她的茫然。

“一一,回去吧,我上山去尋謝姑娘。”他將她扯進懷裏,獨屬他的氣味渡到她身上,哪怕抽身而去,也像始終陪伴在身側那般。

趙伏舟退開,微微俯身,輕撫她緊蹙的眉心:“別擔心,我一定將謝姑娘全須全尾地帶回來。若做不到,我便提頭來見。”

繾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片刻,他松開她的手,轉身快速隱入濃霧中。

唯一一件保暖的外套還穿在靳永怡身上,更襯他背影蕭條。

山上這麽冷,即便不受傷,也會感冒的吧……

“……趙…”靳永怡躊躇了會,還是沒能喊出他的名字。

她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澀意是從何而來。

可怎麽說,偌大的杜府中有能力去危機重重的永寂山上找謝扶搖的也僅有趙伏舟一人罷了。

而且,男主救女主,天經地義。

靳永怡收回遠送的目光,攏著外套,跟隨仆人回到穆清風房中。

等她到時,穆清風的狀態已經穩定下來。烏泱泱的人從房中湧出來,剛好給她騰出空來。

靳永怡走進去,看見一個仆人正在給他擦口鼻中湧出來的血,一旁的水盆中的水已呈殷紅色,可見他究竟吐了多少血。

她趕忙過去問情況。

杜建德嘆了口氣:“他的傷勢開始惡化了,不過好在還可以控制些時日。”

靳永怡心神不寧,想著探探口風:“伯父,今日是您救治的及時。若哪日他的傷勢惡化得嚴重,您未趕得來及,不就……伯父,您看這神藥何時能給他用?”

杜建德笑罵她這小妮子精,並未正面回答她,反而扯到了別的話題上去:“謝姑娘呢,怎麽不見她在?”

這一問,又把靳永怡稍稍松懈的心再度揪了起來。

她剛想回答,只聽外面有人大喊——

“回來了回來了!快去備熱水來,麻利點!”

靳永怡一楞,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腳步快速地走到房門口。

門外延伸出去的石子路上,趙伏舟橫抱著謝扶搖迎面走來。兩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謝扶搖,臉色鐵青。

兩人直直進來,靳永怡立刻閃身給他們讓位置。

趙伏舟將謝扶搖放到小榻上,仆人放下熱水和幹毛巾後便都退下,杜建德不知何時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靳永怡蹲在榻邊,後怕地握住謝扶搖的手:“扶搖姐姐,你是不是在山上遭遇什麽危險了,要不你別去了,我幫你去尋藥吧。”

“……”

謝扶搖回握她的手,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深深看了趙伏舟一眼。

她在山上的確遇到了危險。

作為除妖樓副官,她見過的妖物和怪象數不勝數,很少有能夠困住她的。

這次卻不同。

她今日尋到藥材後,又回到山腰的小村莊。既然無法給死者解脫,她便想從這些殘魂的執念中探查是誰將它們困在死地的。

可無論她怎麽做,都無法探尋到一絲痕跡。殘魂突然暴走,發了瘋地攻擊她。她不能反擊,殘魂是很脆弱的存在,一旦受到傷害就真的無法消除執念投胎轉世了。

她只能逃,從天亮到天黑,她繞了一天也沒能離開。直到她來到一處墳墓前,身後傳來趙伏舟的聲音。一瞬間所有殘魂尖叫著退去,墳前安靜得可怕。

謝扶搖眼神一凜,指著墓碑上熟悉的三個字,質問他:“好巧啊,趙兄的名字怎麽會出現在死人碑上?”

趙伏舟瞥了眼碑名,波瀾不驚地解釋:“杜府畢竟是望安鎮最大的家族,我自幼便有神童之稱,周邊百姓將自家孩童取名為‘伏舟’很常見。”

“況且…我姓杜啊,常年在外便換了姓氏而已,趙姓乃百家姓,謝姑娘何必大驚小怪。”

謝扶搖再度看向刻著趙伏舟名字的墓碑,這塊墓碑旁還有其生母的碑,兩碑同立,新舊相同,應是同一時間立的。

他的解釋跟靳永怡之前跟她說起過的大差不差。

趙伏舟喚了她一聲:“謝姑娘,下山吧,一一快急壞了。”

謝扶搖不再多想,跟著他一路順通無阻地下了山,只不過她在山上扭傷了腳,下山的速度緩慢。趙伏舟根本沒有要幫她的意思,一路都走在她前方,只要她還有一口氣,他就連腦袋都懶得轉動一下。

等到他們慢悠悠地走到杜府門前時,趙伏舟突然二話不說地打橫抱起她。

謝扶搖自是抗拒得不行,差點拔劍跟他打起來。

“謝姑娘難道想讓一一擔心?”趙伏舟不屑地笑了笑,“你知道麽,她剛才擔心地差點哭了,我很心疼啊。所以謝姑娘,請你、安分一點。”

他驟然冷了臉。

謝扶搖盯著趙伏舟的臉,此時的他正在打濕毛巾,專註又溫柔,與山上如同鬼魅般冷漠無情的他判若兩人。

真是會裝。

這樣的人留在永怡身邊,她怎麽能放心。

趙伏舟將溫熱的毛巾遞給靳永怡,靳永怡接過,微微直起身,幫謝扶搖擦拭臉上的汙穢。

謝扶搖搖了搖頭:“我沒事的,不過遇到點小麻煩而已,即便趙兄沒上山尋我,再過些時間我也能下來。永怡,不必擔心,倒是你,千萬不可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

“可是我怕你再遇到危險……”

“那不如,我幫謝姑娘上山尋藥吧。”趙伏舟打斷她,插進話口,見靳永怡意外地看過來,他溫柔地沖她笑,“謝姑娘腳傷得不輕,這段時間還是在府中好生休養才是。”

他這麽一說,謝扶搖的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如今向杜府求救不過無奈之舉,倘若有別的辦法能救穆清風,她根本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這!更不想跟趙伏舟這種人扯上關系。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哪怕腿瘸了也能自己上山找藥,何須他來幫忙?

晦氣。

謝扶搖不給趙伏舟正眼,剛要嚴聲拒絕他的“好意”,靳永怡突然大驚小怪地撲到她腿邊,哆嗦著手脫掉她的靴子。

只見她的腳踝腫得比饅頭還大,成片青紫色,一眼瞧著便覺疼。

靳永怡哭喪張臉,故作嚴肅道:“扶搖姐姐你就聽趙伏舟的!”

謝扶搖:“……”

趙伏舟一瞬不瞬地盯著靳永怡鼓起的腮幫子,當真是忍俊不禁。

靳永怡聽見她的笑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捧起謝扶搖的小腿,無奈地問他:“看這情況是不是很嚴重啊,得多久才能消下去?”

她的語氣裏有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撒嬌。

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有事尋求趙伏舟的幫助,無論事情大小,只要身邊有趙伏舟在,她都會下意識問他解決辦法。

謝扶搖冷眼瞧著兩人恍若周遭無人般的親昵舉動,恨不得撲上去把趙伏舟的臉撕爛!可她不能這麽做,她沒有證據證明趙伏舟的不堪,至少在靳永怡面前,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甚至處處以她為先事事為她著想。

而靳永怡又如此信任他。

“應是腳崴了,淤血堆積,才會看上去如此可怖。府中有治此傷的藥膏,擦拭藥膏外加熱敷,不要常用力,大抵三日便可見效。”趙伏舟給出治療辦法。

靳永怡點點頭:“那藥膏在哪裏呀?”

“我去拿。”趙伏舟眼眸一轉,起身時牽住她的手向外一拽,“一一跟我一同去吧。”

“欸欸——”靳永怡差點把謝扶搖的腿扔出去,責罵了他兩聲,便跟上他的腳步,回頭朝謝扶搖囑咐道,“那扶搖姐姐你先別動,我們去去就回!”

去拿藥的路上到處都亮著燈。

靳永怡落後於趙伏舟半步,註視著他的側顏,她的心寬了不少。

她輕聲呢喃:“謝謝你。”

趙伏舟倏地頓住腳步。

靳永怡一個沒剎住,撞到他的背上,憤憤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幹嘛突然停下!”

“你說什麽?”他轉過身,垂眸看著她因不好意思而羞赧的表情。

“我說…謝謝你。”靳永怡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繼續走,耐心地跟他解釋,“今天晚上發生了很多我很害怕的事情,如果你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幸好沒走到最壞的結局,不過你們這幾個人畢竟是重要角、嗯…福大命大之人。哎呀不管了,反正就是謝謝你。”

趙伏舟聽不太進去她在說什麽,所有註意力都在被她挽住的那只胳膊上。她毛茸茸的腦袋隔著衣服來回蹭,落不到實處偏生一直在使壞。

他默了許久,喉結難耐地滾動,才隨口說了句:“我沒做什麽。”

這倒是實話,他就上了趟山,又下來。要不是他今晚不想看她哭,他才沒空管這麽多浪費時間的雜事。

這話到了靳永怡耳朵裏,倒顯得他在謙虛。她砸吧砸吧嘴,捧高他:“是是是,您一出手,什麽事不能擺平吶。你最厲害啦,你是世界上最最厲害的人!”

這番話他從她口中聽了無數遍,都是假的。

就像放羊的孩子,一旦被發現撒謊的次數多了,即便說的是實話也再難讓人相信。

趙伏舟暗嗤。

可他……當真不信嗎?

趙伏舟低眸想窺探她的表情,卻不小心與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對上了。

靳永怡等不來他的反應,歪著腦袋伸長脖子,從底下觀察他的情緒。跟他對視上後,她呲牙一樂,停住腳步,掰過他的身子。

“不光是因為今天你去尋扶搖姐姐這件事謝你哦。”她脫下身上的外袍,踮起腳尖,艱難地夠到他的脖子,將外袍重新披回他身上,“還有很多事情要謝謝你。”

他太高了。

靳永怡踮著腳很吃力,將外袍披妥當後,下來時腳步晃晃悠悠的,整個人都往他懷裏摔。

自然是被趙伏舟抱了個結實。

“這個世界很危險,我也遇到了好多次妖魔鬼怪的襲擊。能活到現在我也挺納悶的,我想,應該是你在身邊的緣故吧。”

主角光環照耀了身邊的小弟。

靳永怡想說很good,但請別再對她good了。尤其是她想一命嗚呼的時候,這主角光環簡直害慘了她!

“趙伏舟,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有時候也要多考慮自己呀。”靳永怡退出他的懷抱,執起他的手,放在嘴巴輕輕哈氣,“山上多冷啊,你就不怕惹上風寒嗎?”

見他一直不說話,靳永怡以為他凍傻了,手伸過去貼上他的臉頰。

這般,趙伏舟才漸漸回籠發散的靈魂,視線聚焦在她關切的眼眸,他彎唇,輕聲道:“一一,我信你了。”

你的所有謊話,我都願意相信。

哪怕你此時此刻,仍在騙我。

“是不是發燒了啊?!”靳永怡不解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再度踮起腳想去探他額頭的溫度。

趙伏舟制止她的動作,順勢牽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往前走去。

靳永怡仍在背後碎碎念。

終於到了取藥的地方,是一個類似於中醫館,有一整面墻都是抽屜的房間。

趙伏舟想也沒想便直接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瓶藥,他微楞,回頭看了眼正在好奇地東張西望的靳永怡,無聲一笑,將藥瓶放回去,換了另外一瓶外觀看起來沒任何區別的瓷瓶。

兩人回到穆清風的房間。

靳永怡幫謝扶搖上完藥又察看了穆清風的狀態,確認無虞後,便跟著趙伏舟回自己房中睡覺。

這一晚睡得很不踏實。

第二日醒來,靳永怡發現脖子上又起了紅斑。這蟲子也太惱人,不過一天沒塗藥膏,就又死皮賴臉地找上門來了是吧!

這讓她一大早心情就不太美麗。

等她來到穆清風房中時,更是迎來一件噩耗。

謝扶搖病倒了。

經杜建德診治,是勞心費神加上氣急攻心,再由風寒做引線,一下子將她體內的壞氣都激了出來。

病來如山倒。

哪怕是像謝扶搖這種女強人。

鑒於謝扶搖身份特殊,不太好讓旁人近身。靳永怡肩負起了同時照顧兩姐弟的職責,幾乎是忙的腳後跟不著地,仿佛曾經打工加班累成狗的感覺又回來了。

是不是為她快要回家繼續當牛馬人做準備呢。

靳永怡只好這麽安慰自己。

過了三日,謝扶搖仍不見好轉,一貼貼藥劑猛猛灌下去一點用都沒有。再沒效果,靳永怡感覺自己都快倒下了。

唯一能欣慰的,莫過於趙伏舟。他說幫謝扶搖上山尋藥真就言出必行,這些日子找到了許多藥材。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一個星期,謝扶搖終於轉醒了,穆清風也沒再突發意外。

靳永怡向天伸了個懶腰,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她匆匆回房,準備睡個天昏地暗。

倒在床上閉上眼睛的那刻,她突然想起避蟲的藥膏還沒塗,可不能讓該死的蟲子霍霍了她彌足珍貴的美容覺。

但爬起來是需要經過一番腦內鬥爭的。

正當她卯足一股勁,艱難地準備爬起來時,一雙陰冷的手自下而上緩慢地爬過她的大腿,攀上她的腰肢,隨後緊緊地抱住她。

一瞬間,靳永怡腦袋裏跟煙花炸了一般,思緒稀碎。

這令人窒息的感覺她太熟悉了,這不就是她第一日住進來遇到的那個故意使壞的“鬼”麽?

趙伏舟一不在旁邊,就跑出來搞她啊?!

腰上的手還在作亂,時不時扣撓她的背脊,讓她忍不住顫抖。

靳永怡眼珠一轉,感受到屋內的燭火還亮著,她迅速拔出發髻中的簪子,猛地起身,往前狠狠紮去。

將要刺進對方眉心時,她瞳孔縮緊,拼命止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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