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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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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法

傍晚時分,房間裏只閃爍著電腦的光亮,曾高把鼠標一摔,狠狠罵了幾句。

“這破游戲全是坑B。沒意思。”

電腦屏幕裏一連串的失敗讓人一陣煩躁,鼠標被摔爛在地上,胸口的悶氣急需一個宣洩口。

曾高想起學校裏那個沙袋不知道怎麽樣了,手剛好癢癢,又想抽人了。

曾爸的囑托在曾高腦子中轉個圈,很快拋之腦後。江鴻那個慫包打死了都不帶叫的,自己多給他點錢都夠買他命的了。

尤其是和齊未晞那張有一點像的臉,打起來就好像在打齊未晞一樣。

曾高的眼中迸發出無盡的恨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齊未晞。要不是因為齊未晞,自己怎麽會受這種奇恥大辱,被迫轉學,又怎麽會滿心郁結抒發不出去,拿那些畜生們和江鴻宣洩。

他恨死齊未晞了,只是每每想報覆,齊未晞板磚拍在他腦門上形如鬼魅的樣子和拿自己家人威脅的畫面在夢裏不斷覆現,折磨的他神經衰弱。

曾高扭曲著面容,打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江鴻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夜色漸漸變深,城市隱藏在陰霾處的黑暗慢慢爬上來。

江鴻呆呆躺在地上,身旁是不明的水漬,腦中不斷回蕩著齊未晞的話。

“如果有人欺負你,你想不想報仇?”

“想不想?”

“報仇。”

江鴻撐起殘破的身軀站起來,擦掉口邊的血沫,那雙藏在劉海後的雙眼死死盯著曾高離開的方向,壓低著聲量狠狠說道:“想。”

直到曾高的拳頭砸下來,一下下落在身上,渾身的痛楚蔓延到心尖,恨意的迸發讓江鴻都不可置信,原來他沒有麻木到病入膏肓。

在學校,他從小就是被霸淩的對象,他試圖抗爭過,可老師是那群學生最大的幫兇。

曾高的出現讓他本就艱難的雪上加霜。江鴻知道不管有沒有封口費,他總歸是要受欺負的,有封口費已經很好了。

曾高說這是一筆交易。

可著一筆交易是曾高單方面簽了字,強迫江鴻按下手印的交易。

江鴻一瘸一拐走向角落,一個非常隱蔽的角落,將藏在暗處的攝像頭拿了出來。

這個攝像頭很小很便宜,畫質也很差,是他擔心媽媽在家遇到問題所以買的,現在拿過來用也足夠了。

到家後,江鴻把視頻導出來發給了齊未晞。

與此同時,齊未晞和顧步遲並排坐在毛毯上,面前放著電腦。

齊未晞雙腿彎曲抱在懷裏,他的柔韌度比較好,下巴輕而易舉抵在膝關節,直到電腦來了消息才擡起頭來。

“對方應該是用一個從來沒登錄過賬號也沒有插過卡的手機錄的視頻,所以警方當初並沒有查到這部手機裏來。但這個手機登陸過曾高自己家的網絡,被我查到了。”

顧步遲皺起眉打字,“能搞到視頻嗎?”

“只要手機沒關機並且連上了網,就可以。”

得到肯定答覆後,握住齊未晞的手,“只要拿到視頻後讓江鴻報警,夠曾高蹲大牢了。”

“嗯,真好。”

齊未晞的心放到肚子裏,眉眼舒展開,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齊未晞的微信連通著電腦,新消息彈了出來,是江鴻的。

鼠標在齊未晞這邊,齊未晞下意識點開新消息。

“我這裏有視頻了。”

“我還不能報警,我需要確保曾高和他的家人不會找到我家來,我不想我媽知道這件事。”

下面是江鴻發的視頻,畫質比較糊,但是發生的事和兩個人的臉顯示的一清二楚。

齊未晞看了沒多長時間,顧步遲將鼠標拿過來關掉了視頻,“別看了,直接發給律師吧。”

齊未晞冷哼一聲,“他也算是個人。”

罵完齊未晞問起視頻來源,“你是怎麽拿到的?”

“他錄像的手機一直沒怎麽用過,周末放在了學校的儲物箱裏,我今天去學校拿東西想起來了,試著破譯了一下密碼,成功了。”

隔著屏幕,齊未晞嘿的一聲,“黑客哪有‘大盜’快?”

齊未晞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明天會安排人把阿姨接到你今天去的醫院,直到這件事結束,你和阿姨的安全我都會保證,不會讓你們後續受到曾家的傷害。律師的聯系方式在這,你可以和他說。”

齊未晞把律師的名片推給了江鴻。

“好。謝謝你們。”

“不客氣,算是交易。”

齊未晞按下發出,起身伸了個懶腰,“洗個澡睡覺去了。”

事情遠比想象中順利,一開始還擔心能不能拿到視頻呢。要是再打草驚蛇,讓曾高銷毀了可就糟糕了。

齊未晞離開後電腦亮著屏幕,顧步遲拉近電腦,仔細慢放看了看江鴻發的視頻。

確認心中猜想後,順著微信號發送了好友申請,備註“齊未晞男朋友”。

“視頻是今天晚上的吧?”

“你是今天齊未晞身旁的那個,是叫顧步遲嗎?”

“嗯。別轉移話題。”

“你怎麽知道的?我蓋住了視頻時間的。”

“眼神。”

“怎麽說?”

“按照你今天上午見齊未晞的狀態你的目光絕不是這樣。你開始真正恨曾高,或者說,你真正敢恨他了。”

江鴻也沒藏著掖著,“是,視頻的發生時間是今天晚上的。”

顧步遲皺起眉,“別讓齊未晞知道你又受傷了。醫藥費找我,你今晚去醫院再檢查一遍。”

“你們兩個……某種程度上真像。”

“什麽?”

“花錢的本領。”

顧步遲冷哼一聲,要不是怕齊未晞知道自責,他才不會找江鴻,“轉過去了,再警告一遍,別讓齊未晞知道。”

顧步遲將錢轉賬了過去,江鴻收下了,去醫院再做了個傷情鑒定,將證據留了下來。視頻的時間加上這份新的傷情鑒定時間,曾高在劫難逃。

等江鴻想把剩餘的錢退回去時,一條大大的“您你不是對方好友”的提示映入眼簾。

江鴻嘴角抽搐了兩下,關掉了用了很多年的老舊手機,向遠方走去。

深夜來了,黑色的穹頂重重蓋下來,樓裏很多地方已經熄燈。

曾高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的眼皮一直在跳,不詳的預感壓在心頭。

是因為什麽?

曾高黑著臉開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打開了關機的手機。

這種關鍵時刻還是別節外生枝,留下這種證據。

他欺負江鴻這事兒要是江鴻報警,豈不是更麻煩?他給江鴻給的都是現金,江鴻也沒留下什麽證據,只有這些視頻。

開機的手機根據歷史記憶直接連上了家裏的網,曾高臉色一變,“臥槽。”上次查個東西連上了網,忘記刪除互聯網記憶了。

曾高著急地斷開網絡,刪除了所有視頻,狂跳的心才慢慢平靜。

應該沒事,沒人發現的,這方面他做的很謹慎。

現在這個社會到處都是網絡和攝像頭,人的惡意卻一點沒有減少,只是藏得更深了。

如果他有齊未晞那樣的家境,他都不用打個人都小心翼翼的。

嫉妒與恨意瘋狂席卷在曾高胸膛,要不是現在想到齊未晞那張臉他現在根本硬不起來了,他怎麽可能放過江鴻。

曾高是被警車的鳴笛聲叫醒的,他睡的晚,中午十二點都還沒起床。家裏人上班去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家。

“誰大早上放炮呢?”

曾高不耐煩起身往下看去,警察的敲門聲響起。

“您好,您的同學舉報您長期霸淩、傷害同學,涉嫌故意傷害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明明揮拳的力度那麽大,騷擾同學、傷害弱小的時候面上是毫不掩蓋的惡。偏偏警察找上門來,卻哆哆嗦嗦,囂張的氣焰全部消失。

到警局看到視頻和江鴻的傷情鑒定報告後,曾高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全部消失,咬牙切齒地喊道:“江鴻呢?我要見江鴻。”

“江鴻不願意見你的。”

走進來的是曾高無數個午夜夢回都被嚇醒的人——齊未晞,而顧步遲和他並肩而立,兩個人登對的像璧人。

曾高的瞳孔瞬間放大,囂張的氣焰見到恨了很長時間的人,反而弱了幾分,“怎麽是你們?”

“顯而易見,我們幫的江鴻,我們幫他報的警。”

曾高劇烈的晃動著手銬,想起身被旁邊的警察按下來,面目猙獰,“你為什麽不放過我?為什麽?我都按照你說的去做了。”

“你記得你在xx公園殺害的小動物們嗎?”

“你監視我?”

“屍體是我們發現的,好巧不巧這件事通過學校網傳開了,我們才知道是你。”

曾高苦笑道:“北京可真小。”

齊未晞向前幾步,坐在了桌子對面,顧步遲半握著拳,一副完全的防禦姿態,只要曾高敢亂動一下,他就會讓他好看。

“說這麽多,我只是告訴你,有什麽本事沖著我們來,別欺軟怕硬。”說完,挽著顧步遲的胳膊瀟灑離開,臨走時挑釁一笑,“對了,坐牢愉快。”

時間來得及的話,他們還能趕上下午第二節課。

曾高這種人,從小生活順遂,家裏也有錢,身邊的朋友不少捧著他的。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需要他捧著的人也不少,所以踩高捧低,見人下菜的本事倒是不少。

齊未晞是他生命中第一個、也是最大一個滑鐵盧。他一開始以為齊未晞的家裏只是一般有錢,甚至不及他家。

直到被齊未晞威脅後,他找人查齊未晞,每個人都是一臉搖頭告訴他“查不了。”,關系好點的滿臉驚恐地警告他,“跟你說,別查人家。他背後的勢力你根本碰不得。”

這種被極致權利支配的感覺並不好受,他被齊未晞查了個底朝天。齊未晞站在權利的巔峰抖抖手指,他都渾然不覺。

他支配不了齊未晞,但是下面有更多活在底層的人,甚至動物們。

直到扭斷了動物的脖子,直到看到江鴻被打的和當初的自己一樣,他才明白原來支配別人命運的感覺這麽好。

齊未晞坐在車上,暗暗想著事情。

曾高的極端也許是當初自家的手段造成的,他對付江鴻的和當初自己對付他的何其相像,用親情與權力壓迫人。

或許自己可以適當改變下處世的策略。

也不對,他的手段沒錯,他和曾高的目的是不同的。

只是這一次手段太不縝密了,之後他不會犯同樣放虎歸山的錯誤了。

等曾高坐牢出來後,有他受的。

顧步遲只側著頭看著齊未晞擰著眉想事情,等齊未晞眉眼舒展開來,顧步遲的唇邊也彌漫起一股笑意。

他知道齊未晞在想什麽,也知道齊未晞能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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