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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承諾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陛下就把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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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承諾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陛下就把夭……

深秋的天都黑得特別快, 只是一小會的時間天色已經黑透了,唯有天際還有些餘光,映著遠處街道上的燭光, 顯得此景越發蕭瑟, 無端叫人升起恐慌。

明蓁站在寒風裏,裸露在外的手感覺都要凍僵了, 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叫她覺得仿徨和無助。

她攥緊手, 剛長長還沒來得及修剪的指甲嵌入掌心, 尖銳得有些生疼。

而她最為怕疼的了, 她下意識看向雍淵帝,眼眶泛紅, 眼淚在裏面打轉,充滿了委屈。

她並沒有做出選擇, 只是出於這一年來養成的習慣,讓她做了這個舉措。

她被雍淵帝寵著疼著,無論是高興還是難過, 甚至是受了傷,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他, 也只會是他。

她對他無比地依賴和信任,就像幼崽對巨獸那般。

這是潤物細無聲的變化。

往常那些小習慣和陪伴悄無聲息地入侵她的生活,興許平常不怎麽在意,可在今天,卻足以掀起驚濤駭浪。

盡管這是明蓁第一次沒有聽他的話回到他的身邊,但雍淵帝還是緩和了臉色。

嬌小的人兒站在寒風裏,仿徨地像只被人丟棄的幼獸,她眼巴巴地看著他,求助般帶著熱切。

可憐, 真可憐。

他知道她很痛苦很迷茫也很無助,可但凡她心狠些,也不會陷入這種陣地,這是她應得的,他冷靜地想著,可身體卻和思維割裂,心口密密麻麻泛著疼。

她是他心頭養出的一朵花,耗費了無數心血,他怎麽舍得,又如何舍得,讓她難過呢?

唉,他無聲地嘆了口氣,還是妥協了。

這世上唯一能夠讓他妥協的,也唯有她一人了。

他的夭夭,最珍貴的寶貝。

雍淵帝深邃的眸凝視著站在寒風裏孤零零的小身影,邁開腳步往她那走去。

既然她做不出選擇,那他便替她做。

他雙眸銳利,望向僵在原地的柳景舟,充滿了震懾。

“陛下……”見男人走過來,明蓁眼淚終於從眼眶裏落了下來,她朝他伸出手,卻因為站得太久,雙腿有些麻木,身體晃了晃,就要向地上栽去——

一雙大手猛然伸過來將她攬入懷裏。

從後面遠遠看去,兩人親密相擁,仿佛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直到天地的盡頭。

那他呢?他算什麽?柳景舟自嘲一笑,罷了,就這樣吧,該結束了……

他一步一步往後退,寒風陣陣,卷起地上的枯葉仿佛要將他消瘦的身影淹沒。

明蓁從雍淵帝懷裏擡頭看去,只覺得這一幕是何其的熟悉。

此刻,她仿佛回到了那個噩夢裏,那時,柳景舟也是像這樣,一點點被黑暗吞噬的……

不要!她伸手,如同在夢境裏那樣想拉住他。

可她的身子卻被男人結實有力的大手禁錮著,明蓁慌極了,她昂頭看向男人,小臉布滿淚水,哭著求他:“陛下,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二表兄……”

雍淵帝臉色如淬了冰一樣,橫貫在她腰上的大手巋然不動,薄唇吐出冰冷的話語:“夭夭想離開朕?”

沒有的,她怎麽會想離開他呢?她只是、只是……只是什麽呢?

明蓁突然無比茫然,她目光落到遠處,那裏,本該被黑暗吞噬,可此時卻出現了一道光,照亮了那片天地。

柳景嶠手裏提著燈籠,似乎同柳景舟說了些什麽,隨即兄弟兩人一同乘著馬車離開了。

快要入冬了,今夜格外寒冷,明蓁受不得寒,方才又吹了冷風,少不得病一場。

雍淵帝臉色陰沈,卻還是將她裹得厚厚的,像只毛絨絨的小熊。

車廂被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風也吹不進來,顯得很溫暖,明蓁坐在最裏面的角落,眼眶還紅著,瞧著可憐極了。

若是往常,她早就被雍淵帝抱進懷裏好生哄著了。

可今天卻沒有,男人正襟危坐,手裏提著茶壺正在倒茶,從側面看只看得到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冰冷的,有些陌生。

但其實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性子,只是在她面前收斂了些。

明蓁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深刻意識到。

她心底不禁升起恐慌,害怕男人生她的氣了。

她真的沒有想離開他,她怎麽會想離開他呢?

她的陛下,英俊高大,是大雍朝的帝王,雖然有時候很霸道很強勢,但她還是喜歡他,喜歡他這個人,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在她心底,她的陛下就是天底下最最好的。

明蓁吸吸鼻子,藏在披風裏的小手伸出來像觸角般小心翼翼地朝男人探去。

男人似乎沒發現,她膽子大了些,白皙的小手輕輕捏住男人衣擺搖了搖,如同往常向他撒嬌那樣。

雍淵帝豈會沒發現小姑娘的動作?

他微微垂眸就看見揪住他衣擺的小手,纖細雪白,指甲上還透著淡淡的粉,就是長得有些長了,這個月他還沒來得及給她修剪。

他太慣著她了,這些小事就應該讓下人來,雍淵帝這般想著,目光突然定住。

他捏起她柔軟的小手,攤開手心,原本光滑細膩的地方此時卻突兀地出現四個指甲印,整整齊齊的,還有些可愛。

可他臉色更冷了。

“你不是最怕疼了嗎?怎麽還給自己弄得這樣?”

男人一連聲質問著,明蓁癟癟嘴,眼淚汪汪地擡頭看他,“要陛下吹吹。”

又撒嬌!

此時此刻他應該狠心推開她的,讓她嘗嘗難過的滋味,可手怎麽也擡不起來。

雍淵帝看著狡猾的小貓,一時沒有動作。

可明蓁卻誤會了,她急了,也不管他會不會更生氣,徑直撞入他懷裏,緊接著就抱住他的腰不肯放手了。

她就這樣黏了上來,一旦黏上了,就怎麽也甩不掉了,像當初那樣,當然,雍淵帝也沒打算甩掉。

這樣黏人的小家夥,合該被他牢牢抓在手心裏。

繼上馬車之後,他終於摸了摸她腦袋,溫柔地帶著安撫的意味。

感知到熟悉的力道,明蓁低低嗚咽了一聲,雙手抱得更緊了,帶著強烈的眷戀和依賴。

她身子蜷縮著,薄毯從身上掉落,雍淵帝伸手拿起將其展開更好地將她包裹著。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嗓音有些啞:“不是還疼著嗎?乖,伸手讓朕替你看看。”

他的語氣又恢覆了往常的溫柔,帶著憐惜,明蓁慢慢擡頭,露出一張斑駁的小臉,淚水半幹糊在上面,像有了裂痕的精美瓷器,她皮膚本就嬌嫩,看著不禁有些觸目驚心。

“不疼了。”她搖搖頭。

可雍淵帝沒理她這番話,捉起她的手看了看,從一旁櫃子裏掏出一瓶藥膏來,緊接著又吩咐春華去拿一盆溫水來。

明蓁不敢說話,任由男人細致地在她掌心塗上涼涼的藥膏,真的不疼,甚至被這樣塗著藥還有些舒服。

塗了藥膏後,雍淵帝又親自擰幹了手帕,方才輕柔地擦拭掉她臉上斑駁的淚痕。

溫熱的水漬落到臉上有些生疼,盡管男人的力道一輕再輕,明蓁還是忍不住避了避,下巴卻被捏得更緊了,溫柔強勢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莫動。”

她眨眨眼,忍著不動了。

直到臉上不再黏黏糊糊的難受,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見小姑娘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他,雍淵帝伸手按了按她有些紅腫的眼角,低聲道:“等會回宮了敷一敷。”

明蓁乖乖點頭,還用白嫩的臉蛋蹭了蹭他掌心,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帶來些癢意。

雍淵帝心底最後那點冰疙瘩突然就融化了,在她這裏,他全面失守,潰敗不成軍。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仿佛要融入骨血中。

此時外面寒風還在呼嘯,可車廂內卻一片溫暖,兩人相擁著,誰也沒說話,平覆著方才的心情。

半響,懷裏的人兒動了動,雍淵帝垂下眼簾看她。

明蓁剛被擦了臉,這會小臉又變回光滑白嫩,被男人身上熱氣熏烘,像塗了胭脂般粉粉的,她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忐忑,但有些話還是要說出來,她不想男人誤會她。

她張了張嘴:“陛下……”

因為方才的事,她生了膽怯,仿佛又變回當初初見時那個易碎的琉璃娃娃,柳眉輕蹙,瞧著就多愁善感。

雍淵帝斂了斂眸,伸手撫過她的眉眼,“嗯,朕在。”

一如既往熟悉且溫柔的語氣,給了明蓁更多的勇氣,她伸手去抓男人的手,纖細雪白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大拇指,糯糯道:“夭夭從沒想過要離開陛下,也不會離開陛下。”

她眼眶還紅腫著,因為哭過,一雙眸子濕漉漉的顯得特別明亮,宛如兩枚浸潤在溪水裏的鵝卵石,清透澄澈,也充滿了純真。

雍淵帝指尖動了動,感受到覆在上面的溫柔,才想起他的手正被她抓著,他分明可以輕而易舉地抽出來,但他不舍得。

他低頭蹭了蹭她光滑的額頭,嗓音沙啞:“就算你想離開,朕也不會允許。”

分明她已經保證不會離開他,但他還是做了個假設,那雙狹長的黑眸幽幽地凝視著她,一眼看進去只覺得深邃看不見底。

明蓁抿了抿唇,知道只是口頭上的保證並不能叫他安心,畢竟方才她的舉動在他看來就是在搖擺不定。

可能她心底真的有過動搖吧,但她終究還是偏向陛下的,她的陛下,最心軟最溫柔的陛下。

明蓁正了臉色,認真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陛下就把夭夭關起來吧。”

她是如此地確切,沒有一絲猶豫,漂亮的眼眸滿滿當當都是他一人的身影。

雍淵帝神情頓時變了,狹長的眸微微瞇起,他沒追問她,只是反手合上她的小手,兩只手緊緊貼合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仿佛真的要將她鎖在身邊一樣。

“嗯,朕收下這個承諾,千萬……別被朕抓到。”

男人嗓音低沈沙啞還有些愉悅,甚至興奮得在顫抖,令人毛骨悚然。

有那麽一瞬間明蓁感覺自己像是跟惡魔達成了交易,為此她將出賣靈魂和生命。

按理她應該害怕才對,可心情卻異常的平靜,因為惡魔是他,她心甘情願。

一場誤會還沒來得及發酵演變,就被平息了。

待得馬車駛回帝宮,已是戌時一刻了,等了許久已經開始擔心的嵐姑姑等人聽到聲響連忙迎了出來。

車帷被打開,雍淵帝抱著明蓁下了馬車。

此時明蓁的情緒穩定了很多,臉蛋被雍淵帝擦幹凈了,只是眼眶還紅腫著,昭示著今晚的不平靜。

幸而雍淵帝的神情依舊尋常,嵐姑姑提起的心稍稍落定。

她福了福身,低聲道:“陛下,可要服侍小小姐去洗漱一番?”

經過一番折騰,明蓁身上的衣服早就皺巴巴的了,連早上梳好的發鬢也開始散落了。

雍淵帝仍抱著她沒把她放下,聞言轉身往後殿浴池走出,末了吩咐嵐姑姑熬一碗姜湯來。

明蓁聽到這話,眸光動了動,不過卻沒說什麽,要是往常她定然就皺眉了,今晚真的乖了不少。

但表現得再乖,也不能不喝藥。

約莫一個時辰後,兩人從後殿出來,身上的衣物都換了,明蓁臉蛋被熱氣熏蒸得粉撲撲的,小小一團正窩在雍淵帝懷裏。

雍淵帝領口微敞,長發披著,發梢還滴著水,被他隨意撥到身後,顯得有些桀驁不羈。

他沒搭理自己身上的,拿起幹凈的帕巾先是替懷裏的人兒擦拭濕漉漉的頭發。

她頭發烏黑,摸起來軟軟的特別順滑,從上往下看能看得到她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粉粉的,像一顆水蜜桃,長長的睫毛眨呀眨,乖巧得不得了。

嵐姑姑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正托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姜湯,放下後她又退了出去。

殿內靜悄悄的,只剩下擦頭發時發出窸窸窣窣聲。

待得頭發擦得半幹,雍淵帝端起旁邊桌上的瓷碗,這會摸著已經不燙了,剛好入口。

他摟住小姑娘的肩,溫聲道:“乖,喝了它。”

辛辣的味道直沖腦門,明蓁眉頭蹙了蹙,但還是乖乖張嘴小口小口喝掉了。

一張漂亮的臉蛋此時皺巴巴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可楞是沒落下來。

還挺倔的。

雍淵帝突然就覺得自己對她是否太過嚴厲了。

他從沒教過她這些,又怎麽能苛求她呢?

他輕嘆一聲,將一顆松子糖餵進她嘴裏,香甜的氣息很快覆蓋那股辛辣的味道,明蓁擡頭看著他,杏眸明亮水潤,天真又懵懂。

雍淵帝摸摸她的臉,“可想回郡主府看看?”

明蓁杏眸亮了亮,可隨即又黯淡下來,像是沒了光一樣。

他向來看不得她這樣,捏起她下巴讓她看著他雙眸,“回答朕。”

明蓁逃不掉了,但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如果回去,那他呢?

她咬唇不說話了。

怎麽就養成了這樣的壞習慣?明明連他都舍不得。

雍淵帝捏住她下顎微微用力便迫使她松開了牙關,嬌嫩的唇瓣上還是落下了清晰的齒痕,他摸了摸,似乎想撫平。

他沈聲道:“先用膳,然後朕陪你回去。”

方才黯淡下去的星星霎時亮起,明蓁一臉不敢置信:“陛下……”

免得被嬌慣的小貓得寸進尺,雍淵帝強調了一下,“看完就和朕回宮,不準再留下。”

明蓁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覺得自己太貪心了,愛情她想要,親情也想要,什麽都想要得到,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全叫你一個人占了,能擁有一件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了。

可讓她眼睜睜地失去一方,她實在不能接受。

“陛下!”明蓁雙手抱住男人脖頸,將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裏,眼淚無聲落下,灑落在他肩頸間,燙得嚇人。

雍淵帝摟緊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著。

又哭了一場,明蓁雙眼紅得不像話,但精神頭卻比方才好多了,方才的她就像是一顆焉耷耷的小白菜,吸足了雨露,又挺立起來,俏生生的。

心情好了許多,加上這會時辰也不早了,明蓁胃口大了些,比往常多用了半碗飯。

雍淵帝還算滿意,摸摸她粉撲撲的小臉道:“走吧,早去早回。”

明蓁歡喜地湊上去親了親他臉頰,嗓音微啞卻很歡快:“嗯嗯!”

雍淵帝抄起她,裹上了一件狐貍毛鬥篷方才離開。

而就在他們打算去郡主府時,郡主府裏正在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爭執。

今晚的天黑得快,月亮沒出來,連星星也不見蹤影,寒風呼嘯,將掛在屋檐下的燈籠吹得咯吱作響,燭光明明滅滅,依稀可以看清院子裏正在對峙的兩人。

兩人眉眼相似,正是柳景嶠和柳景舟,在兩人腳下,散落了一堆東西,這是方才回來時柳景嶠情緒激動之下砸的。

在外人看來,他一直都是一副文人君子文質翩翩的模樣,臉上時常帶笑,極少動怒。

但今晚卻震怒了,他著實被觸碰到了逆鱗,沒錯,家人就是他的逆鱗,明蓁是他的妹妹,自然也在這個範圍內。

他從小看著明蓁長大,對明蓁的感情並不比柳景舟少。

甚至因為年長幾歲,他對明蓁更是憐愛幾分,所以盡管柳景舟是親弟弟,他卻更偏袒明蓁。

想起方才看見的明蓁被柳景舟言語之間逼迫得無措仿徨的模樣,柳景嶠的心仿佛狠狠被敲打了下,他臉色鐵青,上前狠狠地給了柳景舟一拳。

砰的一聲響起,隨即是柳景舟吃痛的悶哼聲,他弓著腰,清減了幾分的臉上難掩痛苦之色,看起來很是狼狽。

可柳景嶠心底卻沒有半分同情,這是他該得的!

柳景舟氣息萎靡,消瘦的身體看起來很是不堪,他捂住抽痛的腹部慢慢直起腰身來。

“打完了嗎?”他沒擡頭,臉藏在陰影裏,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濃濃的頹廢之氣:“打完,我該走了。”

“走?”柳景嶠也不知是被他這句話還是這副模樣給氣到了,他指著門口顫聲道:“那你走吧,離開這裏就不要再回來了!”

“跟你兄弟多年,我怎麽就沒發現你原來是這麽個自私自利的人呢?”他哈哈大笑道:“就當是我這些年被雁啄了眼,識人不清!”

“大哥!”柳景舟身子一震,猛然擡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知道今日的自己是沖動了,可他是真的痛苦啊!沒有感同身受,你憑什麽這樣指責我?

寒風獵獵,兩人身上的衣袍被吹得翻飛。

柳景嶠有些不屑道:“我怎麽會跟你感同身受?我才不像你那麽不堪,喜歡上自己的妹妹,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呢?簡直連……”

看著一副被狠狠打擊到的柳景舟,他到底沒有說出那一句,默了默,繼續道:“我就問你一句,你做這些的時候可曾考慮過粥粥的感受?”

他睜眼看著他,仿佛要扒開他的一切偽裝看透他的心。

“你跟陛下對弈的時候,為什麽要對陛下說那一番話?你可曾考慮過若是陛下動怒了,粥粥要怎麽辦?

那是天下共主,是這天底下誰也不敢招惹的存在,可當初呢,你卻可以毫不猶豫地出賣粥粥!”

柳景嶠每說一句話便往前走一步,將柳景舟逼得連連後退。

“如今又為了你那點私心,你又跑去找粥粥,以祖父祖母引誘她跟你一起回柳州,那你可曾考慮過她的身體?她回去了,還能像現在這樣健健康康,能跑能跳能騎馬嗎?你知道她以前拖著病體有多痛苦難受嗎?”

柳景嶠一字一句道:“你絲毫不曾考慮過粥粥,還可笑地說你喜歡她你愛她,簡直虛偽至極!”

“我告訴你,柳景舟,你這分明就是自私自利,一切只顧自己!”

柳景舟退至墻根,冰冷的墻面觸及生寒,在這裏的話裏,他仿佛墜入無邊地獄。

他渾身無力,緩緩滑落到地上,像是被抽掉了靈魂。

柳景嶠居高臨下地看著仿佛爛泥一樣的他,眼裏露出一絲悲哀,“在你跟陛下這一場博弈中,粥粥是最無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敬愛的兄長突然就性情大變,避著她躲著她,她迷茫不解,甚至委屈,但還是想著等你回來解釋,那晚沒等到,卻等來你今天的脅迫。”

“為了那所謂的愛情,你就要拋棄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嗎?那我祝福你。”

柳景嶠轉身離開,聲音被吹散在風裏,但還是傳入了柳景舟耳中。

“我言盡於此了,你自己想吧。”

柳景舟癱坐在地上,任由寒風侵襲他的身體,頭頂上的燈籠裏的燭火閃爍得厲害,在一陣更為寒冷的風襲來,那點微弱的光還是熄滅了,黑暗迅速湧入這片天地。

他徹底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頭頂上的天空,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甚至沒有光。

他緩緩閉上眼,等待著被黑暗吞噬。

可那扇緊閉的門又開了,明亮的光噴湧而入,黑暗被逼退置角落,柳景嶠的身影出現在那裏,“粥粥回來了,她想見見你。”

躺在地上的柳景舟身子驟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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