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質問 她是要一直住在宮裏嗎？這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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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質問 她是要一直住在宮裏嗎？這像什麽……
明蓁一來就搶占了柳景嶠的位置, 她想親手泡薔薇花醬水給雍淵帝和兩位兄長喝。
打開陶罐，一股花香散發開來，帶著香甜的氣息。
明蓁輕捏玉勺, 各舀了一勺到白玉杯中, 玫紅色的花醬襯得那一雙小手越發瑩白如玉，眼見這雙完美無缺的手就要去摸那壺剛燒開的水, 柳景嶠搶先接過茶壺, 滾燙的水落入白玉杯中, 瞬息變成紅色, 泛著水光，如同晶瑩的琥珀般。
明蓁也不搶著來, 她笑瞇瞇地欣賞了一下，然後將泡好的薔薇花醬水遞給雍淵帝和兩位兄長。
最後她才捧起自己的茶杯美滋滋地喝起來, 剛抿了一口，杏眸就亮了亮，再喝一口, 杏眸更亮了，像極了夜晚一閃一閃的星子, 她眼尾生得圓潤微翹，頰邊梨渦淺淺，顯得整個人格外嬌憨。
三個大男人都不大喜甜，但看到她這副模樣，默不作聲將她遞過來的那一杯甜膩的薔薇花醬水給喝了。
由於明蓁的到來，男人之間的交鋒得以暫時地停歇。
日暮時分，晚霞，清風，湖泊, 睡蓮，一切都是那麽閑適，四人坐在亭子中央，喝茶賞花，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沒多久，天地間就徹底暗下去，郡主府內卻燈火通明，偌大的正廳早已被安排妥當，丫鬟們手捧托盤，將一碟碟新鮮菜肴送到黃花梨八仙桌上。
有鮮嫩還帶著水珠的崧菜、葵菜①，還有切成一片片如玉般晶瑩的嫩豆腐等等，然而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幾個正在咕嘟嘟響的青銅釜。
這青銅釜形狀似一只站立的鳥兒，又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炭火，上層則盛著剛新鮮出爐的羊肉湯，其中三個青銅釜中又被分割成兩個區域形成八卦形狀，一面是顏色清淡的湯汁，一面則是放了辣子形成的紅湯。
很顯然，這自然是三個男人的，明蓁不能吃辣，她面前的青銅釜是清湯，然雖是清湯，味道也很好，畢竟這是宮裏的禦廚的手藝。
滾燙的羊肉湯盛到碗中，湯裏飄著油花，下面則是已經燉爛的肉泥和萊菔②，稍稍吹涼就能喝了剛入口能感受到羊肉的細嫩和萊菔的香甜，這滋味，簡直神仙也不換啊。
但明蓁還是有些貪心，她想嘗嘗更為美妙的極致味蕾爆發的感覺。
明亮的燭光下，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習慣性地靠近一旁的男人。
誘人的香味一直往鼻子裏鉆，小鼻子聳了聳，她湊近，再湊近，小腦袋都快要埋進那青銅釜裏，辛辣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裏鉆，好香好辣，想吃……明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她想得出神的時候，小腦袋就被一雙大手捧起遠離了青銅釜，隨即男人低沈的話語在頭上響起：“就這麽饞？”
明蓁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然後昂起小腦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兩瓣粉嫩嫩的唇瓣一張一合：“陛下～”
語氣綿軟，尾音拉得長長的，像含了蜜糖。
雍淵帝伸手輕碰了碰那花瓣似的唇瓣，要他說這裏的滋味分明比這勞什子羊肉湯要美味多了。
“小饞貓。”他調侃著，轉身卻拿起一雙幹凈的玉箸往紅湯裏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肉出來，稍稍晾涼了，方才餵到明蓁嘴邊。
明蓁早已迫不及待了，張著小嘴嗷嗚一口就咬上去，辛辣的滋味一下子在口腔裏爆開，一張小臉頓時紅了。
“嘶，好辣。”她吸著氣，卻不肯將吃進去的肉吐出來，護食得很。
雍淵帝黑眸掠過一抹笑意，端起一旁的桃花釀餵到她嘴邊，粉紅色的酒釀散發著淡淡的酒氣和濃郁的桃花香，明蓁鼻子動了動，毫不猶豫張開嘴，香甜的酒釀入得口中瞬息平覆那股辛辣的味道。
她忍不住舔舔唇，唇色變得更為嬌艷了，泛著水光，嬌艷欲滴的模樣。
雍淵帝喉頭滾了滾，啞聲道：“可還想吃？”
“嗯嗯！”明蓁點點腦袋，杏眸晶亮，瞧著乖乖巧巧的，但實際上她骨子裏就帶著點小驕矜和韌性的，體弱多病只能困住她的身體，卻困不住靈魂。
雍淵帝伸手刮掉她嘴角的酒水，寵溺道：“好。”
“且慢！”一道略帶惱意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動作。
明蓁懵懵地擡頭，“二表兄，怎麽了？”
對著她，柳景舟根本舍不得說重話，他憋著氣，無處發洩，就看見雍淵帝無視他的話，大手執著玉箸夾了崧菜往紅湯裏涮了涮，然後放進明蓁面前的碗中。
那裹挾著紅湯的崧菜頓時讓他心口的郁氣有了發洩口，他看向雍淵帝冷聲道：“陛下，粥粥她身子不好，腸胃弱，先是辣子又是酒，她如何承受得住？您這樣置她於何地？”
柳景舟腦海裏一直回想著方才兩人親密的旁若無人的舉動，心底的邪火就越燒越旺，不自覺地語氣也越來越重。
明蓁張了張嘴：“二表兄……”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柳景舟怎麽這麽兇，她身子雖然不好，卻也沒有到那種小心翼翼的程度，更何況這是她自己纏著要吃的，又不是陛下強迫她的。
她生氣了，不可以這樣說陛下！
她鼓了鼓臉，桌底下的小手卻被一雙幹燥溫暖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似是在無聲安慰她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被人誤解的感覺可難受了。明蓁癟了癟嘴。
雍淵帝把玩著小姑娘綿軟的小手，漫不經心擡眸，狹長的黑眸似帶了些嘲弄，他淡淡道：“朕想你誤會了，夭夭身子被高太醫調養過，如今雖說不能與正常人相比，但總歸不會像從前那般脆弱。”
說著他垂眸看著咬著唇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人兒，眸光柔和了一瞬，“放心吧，這是高太醫準許的，朕一直都有遵守醫囑。”
一番話堵得柳景舟啞口無言，既有太醫作保證，明蓁也一臉不讚同地看著他，桌底下，他被柳景嶠拿手肘捅了一下。
宛如被敲了下悶棍，敲得他頭暈腦脹的，一時間沒了話說。
柳景嶠見他如此，暗嘆一聲，但不管如何，這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端起酒杯朝明蓁笑道：“粥粥身子能好轉，可謂一樁大好事，今日不管如何，大表兄都要向你敬上一杯。”
與明蓁喝的桃花釀不同，三個大男人喝的鵝黃酒，顏色呈琥珀色，口感醇厚，很受達官貴人的追捧。
明蓁舉起倒了桃花釀的白玉杯與柳景嶠的酒杯碰了碰，大眼睛彎成月牙兒，“謝謝大表兄～”
小姑娘嗓音軟綿綿的，像含了蜜糖，比天下酒還要醉人。
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明明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柳景舟卻仿佛置身事外，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兒，冷冷清清的，本就沮喪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了。
他渾渾噩噩，食不知味，感覺天地都黑暗下來時，耳邊響起小姑娘如天籟般的聲音：“二表兄，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身子真的好了，你不要怪陛下了好不好？”
柳景舟擡頭就見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一臉期待的模樣。
他知道的，她一向心軟，便是鬧脾氣也不會鬧得太過，還會主動給他臺階下。
若是別的，他定然會很高興的，可如今她說的話裏卻是為了別的男人。
柳景舟扯了扯嘴角：“我豈敢怪罪陛下？”
他陰陽怪氣了一句，卻還是誠懇地道：“也怪我太急切了，忘了你身子好了，抱歉，我不該說話那麽重。”
明蓁心思單純，聽了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眉眼笑彎彎的，“二表兄，我向你敬一杯～”
她舉起白玉杯，柳景舟同她碰了碰，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見明蓁昂頭喝下去，他也閉眼一口幹了，分明是醇厚的酒香，今日卻覺得味道格外的苦澀。
他醉眼朦朧，看見朝男人淺笑嫣然的少女，她小臉白裏透紅，帶著健康的色澤，小巧的翹鼻，唇瓣粉潤，一雙杏眸水潤，分明還是熟悉的面容，卻已經不一樣了，她健康快樂，身邊也有了一個更為親密的男人。
她習慣雍淵帝，她依賴雍淵帝。
柳景舟終於明白一個事實，在他缺失的一年時光裏，有一個男人代替他的位置，愛她寵她，時至今日，他只能作為旁觀者看著他們親昵。
他拼命想奪回自己的位置，可卻無濟於事，如同那盤棋，他搶占先機，卻無力阻止後續的發展，更何況對手是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男人。
都說喝酒消愁，可一杯燒酒入肚，卻越燒越旺，燒得他肝腸寸斷，後悔不已，卻悔之晚矣。
柳景舟一杯一杯喝著酒，像是感受不到醉意似的。
*
明蓁胃口小，喝了一碗半羊肉湯，又被雍淵帝餵了幾口從紅湯涮好的羊肉和一些崧菜，肚子便飽了。
那幾杯桃花釀，盡管度數很低，但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醉人。
她就算醉酒，也很乖，往常都是自己坐著不理人，但今日興許是太過高興的緣故，杏眸亮晶晶的，纏著雍淵帝小嘴叭叭個不停。
耳邊是小姑娘帶著醉意軟綿綿的小嗓音，雍淵帝眉眼染上笑意，時不時附和一聲。
“陛下，我幾天沒看見雪球了，它怎麽樣了呀？”明蓁歪著腦袋，小嘴微微撅著，便是醉酒了也還惦記她那只小寵兒呢。
雍淵帝伸手挽了挽她掉落的碎發，柔聲道：“有朕在，替你好好看著呢，不過你不在，它不怎麽吃草，也不知道可瘦了？”
他模棱兩可地說著，黑眸略有深意，“夭夭想看它嗎？”
明蓁早在聽見雪球不吃草的時候就有些著急了，加上醉人的緣故，她毫不猶豫道：“想看！”
小貓上鉤了。
雍淵帝勾了勾唇，湊近她耳邊惑聲道：“隨朕回宮。”
明蓁懵懵懂懂，乖乖地點了點腦袋。
一場晚宴，人人各懷心事，但總的來說還算圓滿。
宴後，雍淵帝起身告辭，“玉嶂兄，時辰不早了，朕先告辭，來日再聚。”
柳景嶠連忙起身拱了拱手，“恭送陛下。”
見兄長站起來，明蓁暈乎乎的也跟著站起來，雍淵帝拍了拍她腦袋，低聲道：“夭夭可還記得方才朕說的話？”
明蓁昂起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半響，她轉頭看向柳景嶠慢吞吞道：“大表兄，我想雪球了，今晚要和陛下回宮。”
柳景舟想阻止卻無力阻止，不論是糟糕的身體狀態還是作為只是兄長的立場上。
深秋的夜晚格外寒冷，明蓁被裹上了一件鬥篷，走出大門時，她整個人就被身材高大的男人圈住，免受寒風侵襲。
柳景舟看到這一幕，又悶頭喝酒去了。
柳景嶠看著，也不知要不要阻攔，最後還是將醉成爛泥的他送回房中。
今晚月色很美，銀白色的月光似一層薄紗覆在大地上，明月高懸，將地上的青石板照亮，月華穿透樹葉落下滿地碎銀，隨著清風拂來，仿佛會跳躍一樣。
馬車回到明月宮時，明蓁下馬車也不肯走路，仍要黏著雍淵帝。
雍淵帝像抱小孩那樣穿過她腋下抱起她，明蓁也習慣了，雙腿迅速盤上他的腰，緊接著小臉也埋進他頸窩。
濃郁的龍涎香撲鼻而來，她不由得喟嘆一聲，滿足地直哼哼，像打呼嚕的小豬。
雍淵帝拍了拍她的臀，嗓音低沈：“安分點。”
毛絨絨的小腦袋動了下，緊接著一張漂亮的小臉露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醉酒的酡紅，一雙眸比天上的星子還要亮。
雍淵帝挑了挑眉，便見小姑娘繃著一張小臉嚴肅道：“剛剛陛下騙了我對不對？”
沒等男人回話，她接著道：“騙人是不對的，但我知道陛下是想我啦～”
明蓁嘴角高高揚著，淺淺的梨渦露出來像盛了蜜般，她雙手捧起男人俊臉，嘟起粉潤潤的小嘴吧唧親了一口，笑瞇瞇的：“開心，嘿嘿～”
雍淵帝眼底的笑意濃郁地幾乎要溢出來，他抱著她走進琉璃花房輕柔地按到貴妃椅上，便捏著她下巴吻了下去。
今晚月色好，銀色的月華透過琉璃穹頂灑落到花房內，如同星星般點綴在花朵上，一閃一閃的，這一幕美好得仿若仙境。
周圍並不是靜悄悄的，明蓁能感受到耳邊傳來的一縷縷清風，伴隨著小動物咀嚼東西發出來的聲音，是雪球吧，雪球在吃草，哪裏有像陛下那樣所說的不肯吃草呀？
哼，陛下又騙人！
心底這樣控訴著，但卻又不可自抑地升起一絲絲甜意。
明蓁明顯有些走神了，突然柔軟的唇被重重吮了一口，籠罩在身上的男人嗓音嘶啞，充滿了谷欠：“不喜歡？”
明蓁臉已經很紅了，聽得男人這句話更覺得臉上要燒起來。
她下意識抿了抿唇，卻像是在主動含住男人的唇一樣，柔軟滑膩的唇瓣碰到一起，她心口一抖，似乎靈魂都在顫栗。
“喜歡的，很喜歡！”她臉蛋酡紅，雙眸濕漉漉的像迷路的小鹿，天真懵懂的模樣，簡直……令人血脈僨張。
雍淵帝放在她腰上的大手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血肉裏，喟嘆一聲：“乖夭夭。”
甜膩的水聲再度在靜謐的琉璃花房內響起，高大勇猛的男人不知饜足，似乎要將這幾天的想念給補回來，直到夜深了風也變大起來，他方才將懷裏的人兒小心地抱回內殿。
對於昨晚的事，明蓁有些不記得清了，但唇上火辣辣的，她伸手摸了摸，腦海裏閃過那密封潮濕的環境內，男人急促粗/重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重的親吻，她臉蛋也跟著變得火辣辣的。
身側的被窩早已經涼了，男人上早朝去了，想到他穿上冕服一副光冕堂皇的模樣，她便忍不住磨了磨牙。
大流氓！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明蓁忍不住打了幾個滾，嵐姑姑進來看見，覺得她就像個活寶。
“小小姐，起來梳妝了。”
早晨霧大，也是一天中最涼的時候，從溫暖的被窩裏起來顯然需要很大的決心。
在熟悉的地方膽氣也回來了，明蓁磨磨蹭蹭的，還想再賴一會，在主仆幾人拉扯的時候，殿外傳來腳步聲，是熟悉的聲音，明蓁從被子裏探出個小腦袋來。
頭發亂糟糟的，偏生她還齜著一口小白牙，看起來就像個小瘋子。
雍淵帝走上前敲了敲她腦門，嗓音還帶著點沒褪去的涼意：“怎麽又賴床了？”
明蓁沒回他的話，擡手就要抱，雍淵帝伸手抵住她，用著一貫冷靜的語氣道：“朕身上涼，夭夭乖，自己起來。”
他身上還穿著冕服，顯然一下朝就回來了。
“我不管！”明蓁任性地撅著小嘴，像條滑溜溜的小魚一下子鉆進男人寬闊的懷裏，觸到表面的涼意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但男人體溫高，滾滾熱浪如潮水般湧出來，滋潤到她身體內，暖融融的，好像一直躺在上面啊。
但一直躺在上面是不可能的事，雍淵帝大手托起她的臀，走到盥洗處，“自己擦。”
他就沒打算讓她下地，而明蓁也享受得很，白皙的小腳翹了翹。
她接過嵐姑姑打濕的帕巾，胡亂地往臉上抹了抹。
“好啦～”
雍淵帝垂眸看著她胡鬧，那張肉嘟嘟的臉蛋沾染了水汽變得粉潤起來，像顆飽滿的桃兒，不置可否。
而被他看著，明蓁有些心虛，她眼珠子一轉，狡黠一笑，隨即便拿著手裏的帕巾蓋到男人臉上，“陛下從外面回來，我給你擦擦臉呀～”
柔軟的小手在臉上一通揉，像在撓癢癢似的，雍淵帝一把握住她的手。
“呀～”臉上蓋著的帕巾掉落在地，明蓁對上男人深邃的黑眸，臉頰一紅，佯裝鎮定道：“擦了臉之後，陛下變得更英俊了！”
“親親～”她撅著小嘴湊上去，試圖糊弄過去，殊不知此舉是在自投羅網。
又被“吃幹抹凈”一回的人兒格外憤憤不平，花瓣似的小嘴比剛起床時要更加飽滿，紅艷艷的，叫人浮想聯翩，這著實不好讓人看見，為此只能讓晴兒拍了些粉上去稍微遮一遮。
雍淵帝心知理虧，親自送她去學院，路上哄了又哄，終是將人哄得眉開眼笑。
明蓁又變回那副黏人的模樣了，但還是有些趾高氣揚的，她哼哼唧唧的：“你以後不許再咬我，再咬我，我可就真的要生氣了哦！”
虛張聲勢的小貓，雍淵帝眼裏浮現笑意，他捏起她的小爪子放到嘴邊親了親，溫柔又不失強勢道：“下午放學後回宮。”
其實不必他說，明蓁也是打算這幾天回宮裏住的，她這副模樣肯定是不能叫兄長們看見的，若說是吃鍋子導致的，那他們肯定會擔心，至於真實原因，那也是不能說的，總不能說……說是被男人親成這樣的吧，真是羞死人了！
明蓁鼓了鼓臉頰，沖男人做了個鬼臉，一溜煙下了馬車。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樣，雍淵帝勾了勾唇，直到看不見少女的背影，他方才吩咐道：“回宮罷。”
楚九年低聲應道：“是。”
*
昨晚柳景舟喝的酩酊大醉，最後還是柳景嶠給他送回房裏的，第二天宿醉醒來，腦袋疼得簡直要裂開一樣，昨天晚上的記憶也如同走馬觀燈一樣在腦海裏閃現，他的臉色也陰晴不定起來。
恰逢小廝從外面進來，見他起來，連忙放下手裏的銅盆，道：“二少爺您可終於醒了，喝酒傷身，您可別像昨晚喝那麽多了。”
柳景舟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眉頭皺著，似乎在忍耐著，嗓音嘶啞：“大哥呢？”
小廝又連忙倒了杯水遞過去，“您忘了？大少爺辰時五刻就去學院了。”
怎麽會忘了？只是急著找他要個解釋罷了。
想起被帶走的明蓁，柳景舟臉色十分難看，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有那一瞬間，他恨不得現在就去國子監找柳景嶠，可他又知道柳景嶠是來求學的，就算有什麽事也得等他回來再說，他不得不壓制心底的沖動，因為隱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神情也有些扭曲。
這一天對柳景舟來說過得極為煎熬，雖說已經過去一夜，但他仍覺得腦袋脹脹的有些頭暈作嘔，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他已經沒有一點印象了。
然而身體難受只是其一，精神上才是最為痛苦的，到底在這一年間發生了什麽，為何兄長和祖父他們都要瞞著他？
柳景舟想知道事情真相，卻又隱隱地生出不安，他不禁有些退縮，可又不甘心一直這樣被瞞著，糊裏糊塗的。
他分明才是粥粥最為親密之人啊？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無比茫然之下，他鬼使神差又來到湖心亭，湖中的睡蓮半開著，而不遠處的楓樹葉子變黃了，落了滿地，遠遠看去金燦燦的，比快要下山的太陽還要耀眼。
這個時候，國子監該放學了吧？
越臨近答案，柳景舟反而沒那麽著急了，奇異般平靜下來，興許也是有著想不讓明蓁看見他這副奇怪模樣吧。
在他的期盼下，小廝回來稟告了。
很遺憾，明蓁沒有回來，她讓下人帶話今晚就不回郡主府了，讓兩位兄長不必等她。
柳景舟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她不回來能去哪？絕不可能是回明府，畢竟她對明府沒有一點歸屬感，那麽就只能是皇宮！
冥冥中，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無法接受明蓁住進宮裏，昨晚的事他還能安慰自己，明蓁是為了治病偶爾進宮一趟無可厚非，可今天呢？
今天不回來，是不是明天也不回來了？
那後天大後天呢？
她是要一直住在宮裏嗎？這像什麽？
柳景舟無法抑制心中的憤怒，起身就要到皇宮去，然而卻被回來的柳景嶠伸手攔下。
“大哥！”
柳景嶠神情格外平靜，“這事，我與祖父一直都知道。”
柳景舟背對著他，在這句話落下時，身子明顯一僵，他緩緩轉過身來，一臉不可置信，張了張嘴，滿腔質問最終化為一句：“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湖心亭的風大了起來，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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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崧菜即白菜
②萊菔即白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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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一來就搶占了柳景嶠的位置, 她想親手泡薔薇花醬水給雍淵帝和兩位兄長喝。
打開陶罐，一股花香散發開來，帶著香甜的氣息。
明蓁輕捏玉勺, 各舀了一勺到白玉杯中, 玫紅色的花醬襯得那一雙小手越發瑩白如玉，眼見這雙完美無缺的手就要去摸那壺剛燒開的水, 柳景嶠搶先接過茶壺, 滾燙的水落入白玉杯中, 瞬息變成紅色, 泛著水光，如同晶瑩的琥珀般。
明蓁也不搶著來, 她笑瞇瞇地欣賞了一下，然後將泡好的薔薇花醬水遞給雍淵帝和兩位兄長。
最後她才捧起自己的茶杯美滋滋地喝起來, 剛抿了一口，杏眸就亮了亮，再喝一口, 杏眸更亮了，像極了夜晚一閃一閃的星子, 她眼尾生得圓潤微翹，頰邊梨渦淺淺，顯得整個人格外嬌憨。
三個大男人都不大喜甜，但看到她這副模樣，默不作聲將她遞過來的那一杯甜膩的薔薇花醬水給喝了。
由於明蓁的到來，男人之間的交鋒得以暫時地停歇。
日暮時分，晚霞，清風，湖泊, 睡蓮，一切都是那麽閑適，四人坐在亭子中央，喝茶賞花，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沒多久，天地間就徹底暗下去，郡主府內卻燈火通明，偌大的正廳早已被安排妥當，丫鬟們手捧托盤，將一碟碟新鮮菜肴送到黃花梨八仙桌上。
有鮮嫩還帶著水珠的崧菜、葵菜①，還有切成一片片如玉般晶瑩的嫩豆腐等等，然而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幾個正在咕嘟嘟響的青銅釜。
這青銅釜形狀似一只站立的鳥兒，又分為上下兩層，下層是炭火，上層則盛著剛新鮮出爐的羊肉湯，其中三個青銅釜中又被分割成兩個區域形成八卦形狀，一面是顏色清淡的湯汁，一面則是放了辣子形成的紅湯。
很顯然，這自然是三個男人的，明蓁不能吃辣，她面前的青銅釜是清湯，然雖是清湯，味道也很好，畢竟這是宮裏的禦廚的手藝。
滾燙的羊肉湯盛到碗中，湯裏飄著油花，下面則是已經燉爛的肉泥和萊菔②，稍稍吹涼就能喝了剛入口能感受到羊肉的細嫩和萊菔的香甜，這滋味，簡直神仙也不換啊。
但明蓁還是有些貪心，她想嘗嘗更為美妙的極致味蕾爆發的感覺。
明亮的燭光下，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轉，習慣性地靠近一旁的男人。
誘人的香味一直往鼻子裏鉆，小鼻子聳了聳，她湊近，再湊近，小腦袋都快要埋進那青銅釜裏，辛辣的味道一直往鼻子裏鉆，好香好辣，想吃……明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她想得出神的時候，小腦袋就被一雙大手捧起遠離了青銅釜，隨即男人低沈的話語在頭上響起：“就這麽饞？”
明蓁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然後昂起小腦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兩瓣粉嫩嫩的唇瓣一張一合：“陛下～”
語氣綿軟，尾音拉得長長的，像含了蜜糖。
雍淵帝伸手輕碰了碰那花瓣似的唇瓣，要他說這裏的滋味分明比這勞什子羊肉湯要美味多了。
“小饞貓。”他調侃著，轉身卻拿起一雙幹凈的玉箸往紅湯裏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肉出來，稍稍晾涼了，方才餵到明蓁嘴邊。
明蓁早已迫不及待了，張著小嘴嗷嗚一口就咬上去，辛辣的滋味一下子在口腔裏爆開，一張小臉頓時紅了。
“嘶，好辣。”她吸著氣，卻不肯將吃進去的肉吐出來，護食得很。
雍淵帝黑眸掠過一抹笑意，端起一旁的桃花釀餵到她嘴邊，粉紅色的酒釀散發著淡淡的酒氣和濃郁的桃花香，明蓁鼻子動了動，毫不猶豫張開嘴，香甜的酒釀入得口中瞬息平覆那股辛辣的味道。
她忍不住舔舔唇，唇色變得更為嬌艷了，泛著水光，嬌艷欲滴的模樣。
雍淵帝喉頭滾了滾，啞聲道：“可還想吃？”
“嗯嗯！”明蓁點點腦袋，杏眸晶亮，瞧著乖乖巧巧的，但實際上她骨子裏就帶著點小驕矜和韌性的，體弱多病只能困住她的身體，卻困不住靈魂。
雍淵帝伸手刮掉她嘴角的酒水，寵溺道：“好。”
“且慢！”一道略帶惱意的聲音打斷兩人的動作。
明蓁懵懵地擡頭，“二表兄，怎麽了？”
對著她，柳景舟根本舍不得說重話，他憋著氣，無處發洩，就看見雍淵帝無視他的話，大手執著玉箸夾了崧菜往紅湯裏涮了涮，然後放進明蓁面前的碗中。
那裹挾著紅湯的崧菜頓時讓他心口的郁氣有了發洩口，他看向雍淵帝冷聲道：“陛下，粥粥她身子不好，腸胃弱，先是辣子又是酒，她如何承受得住？您這樣置她於何地？”
柳景舟腦海裏一直回想著方才兩人親密的旁若無人的舉動，心底的邪火就越燒越旺，不自覺地語氣也越來越重。
明蓁張了張嘴：“二表兄……”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柳景舟怎麽這麽兇，她身子雖然不好，卻也沒有到那種小心翼翼的程度，更何況這是她自己纏著要吃的，又不是陛下強迫她的。
她生氣了，不可以這樣說陛下！
她鼓了鼓臉，桌底下的小手卻被一雙幹燥溫暖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似是在無聲安慰她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被人誤解的感覺可難受了。明蓁癟了癟嘴。
雍淵帝把玩著小姑娘綿軟的小手，漫不經心擡眸，狹長的黑眸似帶了些嘲弄，他淡淡道：“朕想你誤會了，夭夭身子被高太醫調養過，如今雖說不能與正常人相比，但總歸不會像從前那般脆弱。”
說著他垂眸看著咬著唇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人兒，眸光柔和了一瞬，“放心吧，這是高太醫準許的，朕一直都有遵守醫囑。”
一番話堵得柳景舟啞口無言，既有太醫作保證，明蓁也一臉不讚同地看著他，桌底下，他被柳景嶠拿手肘捅了一下。
宛如被敲了下悶棍，敲得他頭暈腦脹的，一時間沒了話說。
柳景嶠見他如此，暗嘆一聲，但不管如何，這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端起酒杯朝明蓁笑道：“粥粥身子能好轉，可謂一樁大好事，今日不管如何，大表兄都要向你敬上一杯。”
與明蓁喝的桃花釀不同，三個大男人喝的鵝黃酒，顏色呈琥珀色，口感醇厚，很受達官貴人的追捧。
明蓁舉起倒了桃花釀的白玉杯與柳景嶠的酒杯碰了碰，大眼睛彎成月牙兒，“謝謝大表兄～”
小姑娘嗓音軟綿綿的，像含了蜜糖，比天下酒還要醉人。
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明明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柳景舟卻仿佛置身事外，他孤零零地坐在那兒，冷冷清清的，本就沮喪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了。
他渾渾噩噩，食不知味，感覺天地都黑暗下來時，耳邊響起小姑娘如天籟般的聲音：“二表兄，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身子真的好了，你不要怪陛下了好不好？”
柳景舟擡頭就見小姑娘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一臉期待的模樣。
他知道的，她一向心軟，便是鬧脾氣也不會鬧得太過，還會主動給他臺階下。
若是別的，他定然會很高興的，可如今她說的話裏卻是為了別的男人。
柳景舟扯了扯嘴角：“我豈敢怪罪陛下？”
他陰陽怪氣了一句，卻還是誠懇地道：“也怪我太急切了，忘了你身子好了，抱歉，我不該說話那麽重。”
明蓁心思單純，聽了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眉眼笑彎彎的，“二表兄，我向你敬一杯～”
她舉起白玉杯，柳景舟同她碰了碰，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見明蓁昂頭喝下去，他也閉眼一口幹了，分明是醇厚的酒香，今日卻覺得味道格外的苦澀。
他醉眼朦朧，看見朝男人淺笑嫣然的少女，她小臉白裏透紅，帶著健康的色澤，小巧的翹鼻，唇瓣粉潤，一雙杏眸水潤，分明還是熟悉的面容，卻已經不一樣了，她健康快樂，身邊也有了一個更為親密的男人。
她習慣雍淵帝，她依賴雍淵帝。
柳景舟終於明白一個事實，在他缺失的一年時光裏，有一個男人代替他的位置，愛她寵她，時至今日，他只能作為旁觀者看著他們親昵。
他拼命想奪回自己的位置，可卻無濟於事，如同那盤棋，他搶占先機，卻無力阻止後續的發展，更何況對手是這天底下最為尊貴的男人。
都說喝酒消愁，可一杯燒酒入肚，卻越燒越旺，燒得他肝腸寸斷，後悔不已，卻悔之晚矣。
柳景舟一杯一杯喝著酒，像是感受不到醉意似的。
*
明蓁胃口小，喝了一碗半羊肉湯，又被雍淵帝餵了幾口從紅湯涮好的羊肉和一些崧菜，肚子便飽了。
那幾杯桃花釀，盡管度數很低，但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醉人。
她就算醉酒，也很乖，往常都是自己坐著不理人，但今日興許是太過高興的緣故，杏眸亮晶晶的，纏著雍淵帝小嘴叭叭個不停。
耳邊是小姑娘帶著醉意軟綿綿的小嗓音，雍淵帝眉眼染上笑意，時不時附和一聲。
“陛下，我幾天沒看見雪球了，它怎麽樣了呀？”明蓁歪著腦袋，小嘴微微撅著，便是醉酒了也還惦記她那只小寵兒呢。
雍淵帝伸手挽了挽她掉落的碎發，柔聲道：“有朕在，替你好好看著呢，不過你不在，它不怎麽吃草，也不知道可瘦了？”
他模棱兩可地說著，黑眸略有深意，“夭夭想看它嗎？”
明蓁早在聽見雪球不吃草的時候就有些著急了，加上醉人的緣故，她毫不猶豫道：“想看！”
小貓上鉤了。
雍淵帝勾了勾唇，湊近她耳邊惑聲道：“隨朕回宮。”
明蓁懵懵懂懂，乖乖地點了點腦袋。
一場晚宴，人人各懷心事，但總的來說還算圓滿。
宴後，雍淵帝起身告辭，“玉嶂兄，時辰不早了，朕先告辭，來日再聚。”
柳景嶠連忙起身拱了拱手，“恭送陛下。”
見兄長站起來，明蓁暈乎乎的也跟著站起來，雍淵帝拍了拍她腦袋，低聲道：“夭夭可還記得方才朕說的話？”
明蓁昂起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半響，她轉頭看向柳景嶠慢吞吞道：“大表兄，我想雪球了，今晚要和陛下回宮。”
柳景舟想阻止卻無力阻止，不論是糟糕的身體狀態還是作為只是兄長的立場上。
深秋的夜晚格外寒冷，明蓁被裹上了一件鬥篷，走出大門時，她整個人就被身材高大的男人圈住，免受寒風侵襲。
柳景舟看到這一幕，又悶頭喝酒去了。
柳景嶠看著，也不知要不要阻攔，最後還是將醉成爛泥的他送回房中。
今晚月色很美，銀白色的月光似一層薄紗覆在大地上，明月高懸，將地上的青石板照亮，月華穿透樹葉落下滿地碎銀，隨著清風拂來，仿佛會跳躍一樣。
馬車回到明月宮時，明蓁下馬車也不肯走路，仍要黏著雍淵帝。
雍淵帝像抱小孩那樣穿過她腋下抱起她，明蓁也習慣了，雙腿迅速盤上他的腰，緊接著小臉也埋進他頸窩。
濃郁的龍涎香撲鼻而來，她不由得喟嘆一聲，滿足地直哼哼，像打呼嚕的小豬。
雍淵帝拍了拍她的臀，嗓音低沈：“安分點。”
毛絨絨的小腦袋動了下，緊接著一張漂亮的小臉露了出來，臉上還帶著醉酒的酡紅，一雙眸比天上的星子還要亮。
雍淵帝挑了挑眉，便見小姑娘繃著一張小臉嚴肅道：“剛剛陛下騙了我對不對？”
沒等男人回話，她接著道：“騙人是不對的，但我知道陛下是想我啦～”
明蓁嘴角高高揚著，淺淺的梨渦露出來像盛了蜜般，她雙手捧起男人俊臉，嘟起粉潤潤的小嘴吧唧親了一口，笑瞇瞇的：“開心，嘿嘿～”
雍淵帝眼底的笑意濃郁地幾乎要溢出來，他抱著她走進琉璃花房輕柔地按到貴妃椅上，便捏著她下巴吻了下去。
今晚月色好，銀色的月華透過琉璃穹頂灑落到花房內，如同星星般點綴在花朵上，一閃一閃的，這一幕美好得仿若仙境。
周圍並不是靜悄悄的，明蓁能感受到耳邊傳來的一縷縷清風，伴隨著小動物咀嚼東西發出來的聲音，是雪球吧，雪球在吃草，哪裏有像陛下那樣所說的不肯吃草呀？
哼，陛下又騙人！
心底這樣控訴著，但卻又不可自抑地升起一絲絲甜意。
明蓁明顯有些走神了，突然柔軟的唇被重重吮了一口，籠罩在身上的男人嗓音嘶啞，充滿了谷欠：“不喜歡？”
明蓁臉已經很紅了，聽得男人這句話更覺得臉上要燒起來。
她下意識抿了抿唇，卻像是在主動含住男人的唇一樣，柔軟滑膩的唇瓣碰到一起，她心口一抖，似乎靈魂都在顫栗。
“喜歡的，很喜歡！”她臉蛋酡紅，雙眸濕漉漉的像迷路的小鹿，天真懵懂的模樣，簡直……令人血脈僨張。
雍淵帝放在她腰上的大手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血肉裏，喟嘆一聲：“乖夭夭。”
甜膩的水聲再度在靜謐的琉璃花房內響起，高大勇猛的男人不知饜足，似乎要將這幾天的想念給補回來，直到夜深了風也變大起來，他方才將懷裏的人兒小心地抱回內殿。
對於昨晚的事，明蓁有些不記得清了，但唇上火辣辣的，她伸手摸了摸，腦海裏閃過那密封潮濕的環境內，男人急促粗/重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重的親吻，她臉蛋也跟著變得火辣辣的。
身側的被窩早已經涼了，男人上早朝去了，想到他穿上冕服一副光冕堂皇的模樣，她便忍不住磨了磨牙。
大流氓！
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明蓁忍不住打了幾個滾，嵐姑姑進來看見，覺得她就像個活寶。
“小小姐，起來梳妝了。”
早晨霧大，也是一天中最涼的時候，從溫暖的被窩裏起來顯然需要很大的決心。
在熟悉的地方膽氣也回來了，明蓁磨磨蹭蹭的，還想再賴一會，在主仆幾人拉扯的時候，殿外傳來腳步聲，是熟悉的聲音，明蓁從被子裏探出個小腦袋來。
頭發亂糟糟的，偏生她還齜著一口小白牙，看起來就像個小瘋子。
雍淵帝走上前敲了敲她腦門，嗓音還帶著點沒褪去的涼意：“怎麽又賴床了？”
明蓁沒回他的話，擡手就要抱，雍淵帝伸手抵住她，用著一貫冷靜的語氣道：“朕身上涼，夭夭乖，自己起來。”
他身上還穿著冕服，顯然一下朝就回來了。
“我不管！”明蓁任性地撅著小嘴，像條滑溜溜的小魚一下子鉆進男人寬闊的懷裏，觸到表面的涼意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但男人體溫高，滾滾熱浪如潮水般湧出來，滋潤到她身體內，暖融融的，好像一直躺在上面啊。
但一直躺在上面是不可能的事，雍淵帝大手托起她的臀，走到盥洗處，“自己擦。”
他就沒打算讓她下地，而明蓁也享受得很，白皙的小腳翹了翹。
她接過嵐姑姑打濕的帕巾，胡亂地往臉上抹了抹。
“好啦～”
雍淵帝垂眸看著她胡鬧，那張肉嘟嘟的臉蛋沾染了水汽變得粉潤起來，像顆飽滿的桃兒，不置可否。
而被他看著，明蓁有些心虛，她眼珠子一轉，狡黠一笑，隨即便拿著手裏的帕巾蓋到男人臉上，“陛下從外面回來，我給你擦擦臉呀～”
柔軟的小手在臉上一通揉，像在撓癢癢似的，雍淵帝一把握住她的手。
“呀～”臉上蓋著的帕巾掉落在地，明蓁對上男人深邃的黑眸，臉頰一紅，佯裝鎮定道：“擦了臉之後，陛下變得更英俊了！”
“親親～”她撅著小嘴湊上去，試圖糊弄過去，殊不知此舉是在自投羅網。
又被“吃幹抹凈”一回的人兒格外憤憤不平，花瓣似的小嘴比剛起床時要更加飽滿，紅艷艷的，叫人浮想聯翩，這著實不好讓人看見，為此只能讓晴兒拍了些粉上去稍微遮一遮。
雍淵帝心知理虧，親自送她去學院，路上哄了又哄，終是將人哄得眉開眼笑。
明蓁又變回那副黏人的模樣了，但還是有些趾高氣揚的，她哼哼唧唧的：“你以後不許再咬我，再咬我，我可就真的要生氣了哦！”
虛張聲勢的小貓，雍淵帝眼裏浮現笑意，他捏起她的小爪子放到嘴邊親了親，溫柔又不失強勢道：“下午放學後回宮。”
其實不必他說，明蓁也是打算這幾天回宮裏住的，她這副模樣肯定是不能叫兄長們看見的，若說是吃鍋子導致的，那他們肯定會擔心，至於真實原因，那也是不能說的，總不能說……說是被男人親成這樣的吧，真是羞死人了！
明蓁鼓了鼓臉頰，沖男人做了個鬼臉，一溜煙下了馬車。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模樣，雍淵帝勾了勾唇，直到看不見少女的背影，他方才吩咐道：“回宮罷。”
楚九年低聲應道：“是。”
*
昨晚柳景舟喝的酩酊大醉，最後還是柳景嶠給他送回房裏的，第二天宿醉醒來，腦袋疼得簡直要裂開一樣，昨天晚上的記憶也如同走馬觀燈一樣在腦海裏閃現，他的臉色也陰晴不定起來。
恰逢小廝從外面進來，見他起來，連忙放下手裏的銅盆，道：“二少爺您可終於醒了，喝酒傷身，您可別像昨晚喝那麽多了。”
柳景舟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眉頭皺著，似乎在忍耐著，嗓音嘶啞：“大哥呢？”
小廝又連忙倒了杯水遞過去，“您忘了？大少爺辰時五刻就去學院了。”
怎麽會忘了？只是急著找他要個解釋罷了。
想起被帶走的明蓁，柳景舟臉色十分難看，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有那一瞬間，他恨不得現在就去國子監找柳景嶠，可他又知道柳景嶠是來求學的，就算有什麽事也得等他回來再說，他不得不壓制心底的沖動，因為隱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神情也有些扭曲。
這一天對柳景舟來說過得極為煎熬，雖說已經過去一夜，但他仍覺得腦袋脹脹的有些頭暈作嘔，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他已經沒有一點印象了。
然而身體難受只是其一，精神上才是最為痛苦的，到底在這一年間發生了什麽，為何兄長和祖父他們都要瞞著他？
柳景舟想知道事情真相，卻又隱隱地生出不安，他不禁有些退縮，可又不甘心一直這樣被瞞著，糊裏糊塗的。
他分明才是粥粥最為親密之人啊？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無比茫然之下，他鬼使神差又來到湖心亭，湖中的睡蓮半開著，而不遠處的楓樹葉子變黃了，落了滿地，遠遠看去金燦燦的，比快要下山的太陽還要耀眼。
這個時候，國子監該放學了吧？
越臨近答案，柳景舟反而沒那麽著急了，奇異般平靜下來，興許也是有著想不讓明蓁看見他這副奇怪模樣吧。
在他的期盼下，小廝回來稟告了。
很遺憾，明蓁沒有回來，她讓下人帶話今晚就不回郡主府了，讓兩位兄長不必等她。
柳景舟臉色瞬間陰沈下來，她不回來能去哪？絕不可能是回明府，畢竟她對明府沒有一點歸屬感，那麽就只能是皇宮！
冥冥中，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他無法接受明蓁住進宮裏，昨晚的事他還能安慰自己，明蓁是為了治病偶爾進宮一趟無可厚非，可今天呢？
今天不回來，是不是明天也不回來了？
那後天大後天呢？
她是要一直住在宮裏嗎？這像什麽？
柳景舟無法抑制心中的憤怒，起身就要到皇宮去，然而卻被回來的柳景嶠伸手攔下。
“大哥！”
柳景嶠神情格外平靜，“這事，我與祖父一直都知道。”
柳景舟背對著他，在這句話落下時，身子明顯一僵，他緩緩轉過身來，一臉不可置信，張了張嘴，滿腔質問最終化為一句：“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湖心亭的風大了起來，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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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崧菜即白菜
②萊菔即白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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