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太後 他對她的無邊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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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後 他對她的無邊縱容
眾目睽睽之下, 明蓁被帝王心腹攔著不必下跪，如此殊榮，簡直令人側目。
一時間, 禦花園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明蓁身上, 比之從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強烈，真正的萬眾矚目。
明蓁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縱然她打算低調行事, 可怎麽也沒想到雍淵帝並沒給她這個機會。
她撇撇嘴, 但此時在眾多人面前也不能撲上去鬧他, 她只能裝模作樣的柔順地朝男人福了福身，軟著嗓子恭敬道：“臣女多謝陛下。”
恰逢這時, 外面遙遙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太後娘娘駕到——”正好蓋過了明蓁的聲音。
園中眾人跪在地上再次俯首：“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明蓁得雍淵帝授權不必跪地行禮, 因而她並未跟隨眾人行禮，只是站在華陽公主身後一同微微低首。
一眾跪地之人中，明蓁站著便顯得有些突兀起來, 長公主站在她身前，領著她同太後娘娘行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望母後萬安。”
明蓁站在公主師父身後，也跟著福了福身：“臣女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明蓁恭敬地低垂著頭，一角黑金色的鳳袍在眼前劃過，看著雍容華貴的。
也不知道太後娘娘長得什麽模樣，她這樣想著，怎麽也沒想到那一角黑金色會在眼前停住，然後便聽到一道有些嘶啞悅耳的女聲響起：“你，擡起頭來給哀家看看。”
明蓁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後娘娘這是在叫誰……難道是在叫她？她躊躇著，然後便感覺袖子被人扯了扯，公主師父牽起她的手，她驀地擡起頭，恰是對上一雙狹長鳳眸，瞧著竟有些熟悉。
華陽公主牽著小徒弟的手，沖太後娘娘恭敬道：“不瞞母後，這是兒臣的小徒弟，叫明蓁，是明禦史的孫女，她自小生活在柳州，前不久方才回京，加上年紀小性子有些靦腆，還不生事，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母後海涵。”
說罷她拍了拍明蓁的手，笑道：“粥粥別怕，太後娘娘一向仁厚，你過來讓太後娘娘瞧瞧。”
明蓁低低應了聲，走近跟前，她微微擡眸，怯生生的模樣，“太後娘娘……”
她也終於看清了太後娘娘的模樣，當今太後年過五旬，但天生麗質，加上保養得當，看著不過四十出頭，鵝蛋臉高鼻梁一雙鳳眸，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即便老去也依舊優雅從容，不失美麗。
而且明蓁還覺得她的模樣給她的感覺很熟悉，特別是那雙狹長的鳳眸，簡直與雍淵帝的如出一轍，但如果說雍淵帝的目光看人時是冰冷的，那太後娘娘的則是疏離的高高在上的。
靠得近，明蓁還聞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火氣，這是太後常年禮佛沾染上的，並不難聞，但不知為何她卻有些不喜歡這個味道。
忍不住地，她稍稍後退了退，正在這時，太後娘娘卻伸手捏住她下巴，也不知是不是皇家人的毛病，還是因為母子的緣故，雍淵帝也有這個壞習慣。
明蓁強忍著被陌生人觸碰的不適感，她低垂著眼簾眼睜睜看著染著紅寇丹的指甲在眼前劃過，瞬間，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間升起，她脊背都繃起來了，一副防禦的姿態。
太後娘娘仿佛不曾察覺她的抗拒，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意味不明道：“好生標致的一個小姑娘。”
“你便是那位替陛下擋了一劫的姑娘？”
她松開手，明蓁不禁松了口氣，聞言楞了楞，恭敬回道：“回太後娘娘，是臣女。”
太後娘娘那雙狹長的鳳眸瞬間變得陰冷，只一眼，明蓁如墜冰窟。
明明是相似的眼眸，可帶給她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明蓁有些恍惚，太後娘娘還在說什麽，她已是聽不見了，直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遠遠地響起：“母後，時辰不早了。”
禦花園中眾人還跪著，她們養尊處優慣了，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可太後娘娘沒走，她們只能跪著，幸而雍淵帝開了尊口，眾人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太後娘娘擡首，與坐在高臺之上的帝王對望，這一對視，仿佛隔著無盡歲月，相隔多年，已是反目成仇的母子二人再度相聚。
她神情似喜似悲，望著親生兒子時卻目露恨意，竟有些癲狂之態，但很快她便收斂了神情，昂著高貴的頭顱一步一步登上高臺。
與之相反，雍淵帝神情始終平淡，即便親生母親對他目露恨意，他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如同看著陌生人。
半響，他望向楞在原地的小姑娘，聲音如鐘，含著無上威儀，他道：“來人，賜座。”
明蓁糊裏糊塗地就被楚九年給迎上高臺，在萬千人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炙熱而強烈的目光，但男人的面容也漸漸清晰起來，隔著十二旒，他狹長深邃的眸一直望著她，眼神溫柔。
明蓁心尖一顫，來到他跟前恭敬地福了福身，軟聲道：“陛下……”
雍淵帝微微頷首，言簡意賅道：“坐。”
明蓁的席位就設在了雍淵帝右手旁，她提起裙擺在眾人目光中走過去坐下。
小姑娘一身淡黃色碎花裙，顏色素凈，她留著劉海，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瓊鼻粉腮櫻唇，精致漂亮如同一尊陶瓷娃娃般。
她目光清澈懵懂，乖乖地坐在帝王身旁，渾然不知自己成了多少人的艷羨對象。
誰也沒想到雍淵帝竟會對一個小姑娘恩人如此看重，不惜賜予她莫大的殊榮。
一時間，諸多目光紛紛朝明蓁看來，嫉妒、驚訝、不敢相信、又或是帶著算計的，總之不一而足。
明蓁第一次坐在這麽高的位置上，一開始難免有些拘謹，給她安排的是一方精致小桌，楚九年親自端來糕點瓜果清茶，唯獨沒有用琉璃裝著的美酒。
不用猜，定然是雍淵帝吩咐的。
明蓁不禁嘟了嘟嘴，不過她偷偷望了望一眼身側高大偉岸的身影，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霎時松洩下來，感到一陣心安。
若不是有外人在，她當真會忍不住撲進他的。
明蓁有些遺憾地想著，然後便感覺到桌底下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
男人穿著冕服，頭戴十二旒，威嚴端肅，然而桌底下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摸上自己的手，明蓁明知道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安撫自己，但還是感到一陣臉紅心跳。
她臉頰紅透了，而此地人多眼雜，她只得微微低下頭去裝作靦腆的模樣。
雍淵帝也知她性子容易害羞，他安撫了她，便準備收回手，卻沒想到那一向害羞的人兒會主動伸出小手勾住了他指尖。
剎那間，他指尖動了動。
膽子越來越大了，猶記得當初元宵花燈會在金玉酒樓裏，她還紅著臉要甩開他的手。
雍淵帝微微側目，黑眸閃過一抹笑意，溫柔而寵溺，桌底下的大手任由小姑娘把玩著，無底線的縱容她。
明蓁握起男人的手，感覺沈甸甸的，觸感滾燙，手指修長有力，她忍不住沿著指尖一路摸下去，摸到他帶著薄繭粗糙的掌心，看著紋路很深。
她雖不會看手相，但也覺得男人手心紋路有些雜亂，看起來不大好，她輕輕撫摸著最後落到他掌心，綿軟的指腹在上面打著轉。
一時間明蓁玩心大起，又仗著雍淵帝在她前面，動作越加放肆，她又雙手捧起男人的手翻了個面，露出青筋鼓脹的手背，那一根根縱橫交錯的青筋宛如巨蟒，又如百年樹根，根深葉茂的。
她皮膚細嫩，手心也能看到縱橫交錯的青色血管，但藏在血肉裏，並不會如男人這般凸起來。
她伸手，柔軟的指腹輕輕按在凸起的青筋上，能感受著他身上血液流動，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蓁不禁沈浸在其中，連太後娘娘說了什麽都不曾聽清，直到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
而伴隨著這悠揚的琴聲，花瓣驟然從天空落下，提著花籃的宮娥分列兩旁向天空灑著花瓣，花瓣悠悠然落下，仿佛一場花瓣雨，美得就好像一副畫卷，一道婀娜身影從盡頭慢慢走來。
朦朧花瓣雨下，琴聲悠揚仿若天音，迎接著天女的降臨。
高臺之上，明蓁瞪大了眼睛去瞧，連把玩著男人大手的動作都停下了。
雍淵帝淡淡地看了一眼遠處便收回目光，桌底下的大手反過來將小姑娘綿軟的小手包裹在內輕輕揉捏著。
他這麽一動，明蓁霎時清醒過來，她臉頰粉紅，水潤潤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趁如今眾人目光都落到了他人身上，她膽子也大了起來，稍稍靠近了些，小聲地喚著他：“陛下～”
雍淵帝偏過臉看她，嗓音低低沈沈的，“害怕？”
離得近，男人身上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隔著十二旒，為他增添了幾分天子威儀，但他望向她的目光卻是柔軟的，那雙與太後娘娘相似的狹長黑眸匯聚點點星光，他握著她的手揉了揉，“不怕，朕在。”
這一刻，什麽天音天女，明蓁全然聽不見也看不見了，耳中縈繞著他的話語，黑黝黝的眸子清澈得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粒小小的梨渦，襯得她笑容更甜，桌底下的空著的小手握了上去抱住男人的大手，嗓音軟乎乎的：“有你在，我才不怕呢～”
小姑娘微微揚了揚小臉，額前劉海散落，露出她漂亮精致的小臉，是如此的明媚嬌俏。
雍淵帝唇角微勾，對底下眾人的歡呼聲和從遠處走來的美人全然不顧，他靠坐在龍椅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喜怒來，但無人知道，隱秘的桌底下，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正被一雙小手把玩著。
眾目睽睽之下，他仍在縱著她，縱著她調皮的比劃著兩人的手，縱著她用柔軟的指尖滑過他掌心，縱著她撫摸著自己鼓脹跳動著的青筋，縱著她——他親手嬌養出來的人兒。
直到小姑娘好奇地順著他手背上的青筋往上摸，她摸上他的手臂。
雍淵帝猛地合起掌，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帶著年長者的威嚴。
明蓁被看得一陣心虛，一雙小手都被男人滾燙有力的大掌握著動彈不得。
沒得玩了，她興致缺缺又望向底下，一眼便看到了被宮娥簇擁在中央猶如眾星捧月的陸蓧之。
其實一開始她就認出了從花瓣雨中走來的身影，本來她還有點奇怪的。
所以在看到她如此高調地出現時，明蓁就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花瓣雨直到此時還在落下，紛紛揚揚的，如同一場盛大的春日，花瓣雨中，一張芙蓉臉漸漸顯露在眾人前。
只見萬人目光匯聚中央，陸蓧之一襲櫻粉色花瓣裙，長長的裙尾點綴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和芍藥花，看起來華貴繁麗，她手執團扇，神情嬌羞，發間簪了一頂由芍藥花編織而成的花環。
平心而論，很美，真的很美，便是明蓁同樣身為女子看到都要驚艷，但她卻忍不住蹙了蹙眉，因為陸蓧之這身裝扮看著太熟悉了，恍惚之間，她還以為那是自己。
也不是說自己穿過的，旁人就不能穿，明蓁並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當初她頭一個在學院裏簪花，後被眾人紛紛效仿，她也沒有不喜，甚至還覺得挺開心的，這證明她這樣好看才值得大家去學，更何況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是很樂意被旁人這樣誇獎的。
至於為何對陸蓧之心生不滿，卻是有原因。
陸蓧之一向自恃清高，那會明蓁簪花之舉在學院中大興，她卻輕蔑地同身邊擁躉道：“不過戴那麽幾朵花罷了，嘩然取眾的把戲！”
這話恰好被李明珠聽見，李明珠性情耿直，又與明蓁關系極好，聽見後還險些同她們起了沖突，幸而明蓁及時趕到攔下了她。
一開始李明珠不願明蓁傷心並不願說出實情，可架不住明蓁會撒嬌，硬是磨得她招架不住只得坦白了。
相較於李明珠的滿腔怒火，明蓁卻要顯得淡定許多，她同陸蓧之的梁子從一開始就結下來，絕不會有緩和的餘地，所以陸蓧之說些什麽，她並不是很在意，很快便拋之腦後。
如今明蓁看著底下簪花盛裝打扮的陸蓧之，一下子就想起了這件事，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
陸蓧之說她簪花是嘩然取眾，那她自己呢？不也如此。
明蓁撇撇嘴，不是很樂意去看了，她又低下頭去把玩男人的大手。
雍淵帝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微微瞇了瞇眸，眸底閃過一抹冷意。
因著明蓁心情不好，他越加縱容她了，讓楚九年端來一碟櫻桃到她跟前，低聲道：“餓不餓？”
明蓁不餓，她方才就吃得飽飽的，肚子還脹著，但她看著沾著水珠更顯飽滿欲滴的櫻桃，忍不住舔了舔唇。
她捏起一顆吃進嘴裏，吃得臉頰鼓鼓的，大眼睛滿足得瞇起，像貪吃的貓兒一樣，可愛極了。
雍淵帝捏捏她放在桌底下的手，不動聲色道：“慢些吃，明月宮還有，都是你的。”
明蓁笑瞇瞇地道：“唔……謝謝陛下～”
小姑娘被養得極好，臉頰鼓鼓的，一臉天真懵懂，她根本不知道的是這些櫻桃有多麽難得。
皇宮裏攏共就只有五筐，慈寧宮原是想要拿去四框用來做宴，但楚大總管怎麽也不肯松口，只允她們拿去兩筐，餘下的三框中一筐送去了公主府，還有兩筐則是被擡進了皇宮禁地明月宮，當然，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
如今的明月宮當真是猶如鐵桶一般，連一只蚊子都別指望飛進來，更別說太後派來想要打探的人了。
而對於這些，明蓁渾然不知，她吃櫻桃吃得香甜，小嘴紅艷艷的，比櫻桃還要飽滿欲滴，唇上還沾染著櫻桃汁水，看起來嬌憨極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卻不能伸手替她擦去，雍淵帝黑眸一暗，捏捏她的手，啞著聲道：“小臟貓，擦擦嘴。”
男人聲量不高，僅有距離他最近的明蓁能聽見，但她還是覺得羞恥極了，什麽小臟貓？她才不是，哼！
小姑娘輕輕地哼唧一聲，自己拿出繡花手帕給自己擦了擦嘴，又恢覆那副白白凈凈的模樣。
而此時琴聲高揚，陸蓧之舞出一段水袖，腳步輕盈地踏上高臺，她先是來到雍淵帝面前，柔媚著嗓子道：“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雍淵帝神情冷淡，不含一絲感情道：“起身罷。”
太後出自陸國公府，同如今的陸國公乃是親兄妹，陸國公育有兩子一女，那唯一的女兒陸箏便是從前廢太子的太子妃。
偌大的陸國公府嫡支唯有這麽一個姑娘，幼時便被賜下婚約，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後，怎知會在半途出了意外，從此陸國公府一蹶不振，仿佛隱居了一般。
直到去年陸蓧之高調出現在眾人前，方才知道陸世子竟有一個女兒，陸國公府之人也重新活躍在大眾眼前。
陸蓧之乃陸世子之女，論起關系來，還得叫雍淵帝一聲皇表叔呢。
明蓁想到這裏，神情有些古怪，不由得望向站在面前的陸蓧之。
陸蓧之正好擡起頭來，恰恰對上她的眼眸，含笑的神情一時有些僵硬，看著有些滑稽。
明蓁甚少見她這般，不禁歪了歪腦袋，有些驚奇。
陸蓧之卻以為她在笑話自己，神情又是一僵，她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雍淵帝竟如此看重明蓁這麽一個從鄉下回來的丫頭，竟賜她坐在身旁，如此殊榮便是她這個表侄女都不曾有過，袖子底下，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今日的狼狽，她記下了。
陸蓧之收斂了神情，轉而向一旁的太後娘娘請安，“臣女參見太後先，太後千歲千千歲！”
說罷，她微微擡頭沖太後一笑：“方才這支舞獻給您，祝您身體康健，福壽安康。”
太後神情松動，滿意道：“你是個好孩子，過來，到哀家這裏來。”
陸蓧之被賜了座，就坐在太後身邊，隨後太後還召來了陽郡王，她一視同仁，也不曾把煊郡王落下。
不僅如此還有其他人也趁此機會向太後獻禮，混個臉熟。
太後並未板著臉，相反笑容更深了。
在選拔儲君的時候，她突然出現，毫無疑問是要插手此事。
太後那邊越發熱鬧，與一旁的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邊是太後為首的，一邊則是雍淵帝為首的，涇渭分明，仿佛隔著天埑般。
如今局勢一變再變，很多人都有些看不透了，仿佛眼前蒙著一片煙霧。
但這到底是雍淵帝的天下，盡管太後要插手，到最後還得看聖意。
掌權多年越發深沈威嚴的帝王高坐龍椅，靜靜地望著底下人爭個頭破血流。
男人神情微冷，直到手心裏的綿軟小手動了動，明蓁看著他，小聲道：“陛下，我沒有準備禮物怎麽辦？”
她有些苦惱，怎麽也沒想到要獻禮於太後，她根本沒準備，一時間有些無措起來。
雍淵帝捏了捏她的手，淡淡道：“有什麽可擔心的？”
明蓁嘴巴張了張，又聽得他道：“你看。”
她下意識看過去便看見華陽公主走至高臺上，她沖她點了點頭。
原來料想到自家徒弟迷糊的小性子，華陽便做主為她備了一份禮物。
明蓁心下一喜，掙脫雍淵帝的手，而後來到華陽身後，隨她一同向太後娘娘獻禮。
也不知是人多，又或是不在意，太後只略略點了點頭便不再搭理她，明蓁心下一松，又吧嗒吧嗒跑回自己的席位上。
無人註意，她揚起漂亮的小臉沖男人笑，笑容燦爛。
雍淵帝曲指刮了刮她鼻尖，明蓁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退後，緊跟著警惕地望向四周，幸而沒人看過來。
隨著眾人獻過禮後，太後一陣紅光滿面的，似乎又回到了當初。
她端起酒杯，朝底下眾人道：“諸位，哀家向你們敬一杯。”
說罷，她望向對面的雍淵帝，“陛下——”
雍淵帝端起酒杯，神情不明，沈聲道：“朕也向母後敬一杯。”
說罷，他舉了舉酒，一口飲盡。
明蓁席位上沒有酒，只有茶，她偷偷摸摸倒了一杯打算以茶代酒。
突然，太後望向她，“明小姐沒有酒？來人，賜酒……”
“不必了。”雍淵帝打斷她的話，高大的身軀似山岳，他牢牢將明蓁護在身後。
他道：“她年紀尚小，便以茶代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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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了寶寶們只寫了六千……實在是感情流腦袋寫不來劇情，要頭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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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 禦花園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明蓁身上, 比之從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強烈，真正的萬眾矚目。
明蓁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縱然她打算低調行事, 可怎麽也沒想到雍淵帝並沒給她這個機會。
她撇撇嘴, 但此時在眾多人面前也不能撲上去鬧他, 她只能裝模作樣的柔順地朝男人福了福身，軟著嗓子恭敬道：“臣女多謝陛下。”
恰逢這時, 外面遙遙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太後娘娘駕到——”正好蓋過了明蓁的聲音。
園中眾人跪在地上再次俯首：“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明蓁得雍淵帝授權不必跪地行禮, 因而她並未跟隨眾人行禮，只是站在華陽公主身後一同微微低首。
一眾跪地之人中，明蓁站著便顯得有些突兀起來, 長公主站在她身前，領著她同太後娘娘行禮。
“兒臣給母後請安, 望母後萬安。”
明蓁站在公主師父身後，也跟著福了福身：“臣女拜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明蓁恭敬地低垂著頭，一角黑金色的鳳袍在眼前劃過，看著雍容華貴的。
也不知道太後娘娘長得什麽模樣，她這樣想著，怎麽也沒想到那一角黑金色會在眼前停住，然後便聽到一道有些嘶啞悅耳的女聲響起：“你，擡起頭來給哀家看看。”
明蓁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後娘娘這是在叫誰……難道是在叫她？她躊躇著，然後便感覺袖子被人扯了扯，公主師父牽起她的手，她驀地擡起頭，恰是對上一雙狹長鳳眸，瞧著竟有些熟悉。
華陽公主牽著小徒弟的手，沖太後娘娘恭敬道：“不瞞母後，這是兒臣的小徒弟，叫明蓁，是明禦史的孫女，她自小生活在柳州，前不久方才回京，加上年紀小性子有些靦腆，還不生事，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母後海涵。”
說罷她拍了拍明蓁的手，笑道：“粥粥別怕，太後娘娘一向仁厚，你過來讓太後娘娘瞧瞧。”
明蓁低低應了聲，走近跟前，她微微擡眸，怯生生的模樣，“太後娘娘……”
她也終於看清了太後娘娘的模樣，當今太後年過五旬，但天生麗質，加上保養得當，看著不過四十出頭，鵝蛋臉高鼻梁一雙鳳眸，眼角有淡淡的皺紋，即便老去也依舊優雅從容，不失美麗。
而且明蓁還覺得她的模樣給她的感覺很熟悉，特別是那雙狹長的鳳眸，簡直與雍淵帝的如出一轍，但如果說雍淵帝的目光看人時是冰冷的，那太後娘娘的則是疏離的高高在上的。
靠得近，明蓁還聞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火氣，這是太後常年禮佛沾染上的，並不難聞，但不知為何她卻有些不喜歡這個味道。
忍不住地，她稍稍後退了退，正在這時，太後娘娘卻伸手捏住她下巴，也不知是不是皇家人的毛病，還是因為母子的緣故，雍淵帝也有這個壞習慣。
明蓁強忍著被陌生人觸碰的不適感，她低垂著眼簾眼睜睜看著染著紅寇丹的指甲在眼前劃過，瞬間，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心間升起，她脊背都繃起來了，一副防禦的姿態。
太後娘娘仿佛不曾察覺她的抗拒，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意味不明道：“好生標致的一個小姑娘。”
“你便是那位替陛下擋了一劫的姑娘？”
她松開手，明蓁不禁松了口氣，聞言楞了楞，恭敬回道：“回太後娘娘，是臣女。”
太後娘娘那雙狹長的鳳眸瞬間變得陰冷，只一眼，明蓁如墜冰窟。
明明是相似的眼眸，可帶給她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明蓁有些恍惚，太後娘娘還在說什麽，她已是聽不見了，直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遠遠地響起：“母後，時辰不早了。”
禦花園中眾人還跪著，她們養尊處優慣了，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可太後娘娘沒走，她們只能跪著，幸而雍淵帝開了尊口，眾人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太後娘娘擡首，與坐在高臺之上的帝王對望，這一對視，仿佛隔著無盡歲月，相隔多年，已是反目成仇的母子二人再度相聚。
她神情似喜似悲，望著親生兒子時卻目露恨意，竟有些癲狂之態，但很快她便收斂了神情，昂著高貴的頭顱一步一步登上高臺。
與之相反，雍淵帝神情始終平淡，即便親生母親對他目露恨意，他眼神平靜無波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如同看著陌生人。
半響，他望向楞在原地的小姑娘，聲音如鐘，含著無上威儀，他道：“來人，賜座。”
明蓁糊裏糊塗地就被楚九年給迎上高臺，在萬千人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越來越高，也越來越近，她能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炙熱而強烈的目光，但男人的面容也漸漸清晰起來，隔著十二旒，他狹長深邃的眸一直望著她，眼神溫柔。
明蓁心尖一顫，來到他跟前恭敬地福了福身，軟聲道：“陛下……”
雍淵帝微微頷首，言簡意賅道：“坐。”
明蓁的席位就設在了雍淵帝右手旁，她提起裙擺在眾人目光中走過去坐下。
小姑娘一身淡黃色碎花裙，顏色素凈，她留著劉海，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瓊鼻粉腮櫻唇，精致漂亮如同一尊陶瓷娃娃般。
她目光清澈懵懂，乖乖地坐在帝王身旁，渾然不知自己成了多少人的艷羨對象。
誰也沒想到雍淵帝竟會對一個小姑娘恩人如此看重，不惜賜予她莫大的殊榮。
一時間，諸多目光紛紛朝明蓁看來，嫉妒、驚訝、不敢相信、又或是帶著算計的，總之不一而足。
明蓁第一次坐在這麽高的位置上，一開始難免有些拘謹，給她安排的是一方精致小桌，楚九年親自端來糕點瓜果清茶，唯獨沒有用琉璃裝著的美酒。
不用猜，定然是雍淵帝吩咐的。
明蓁不禁嘟了嘟嘴，不過她偷偷望了望一眼身側高大偉岸的身影，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霎時松洩下來，感到一陣心安。
若不是有外人在，她當真會忍不住撲進他的。
明蓁有些遺憾地想著，然後便感覺到桌底下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
男人穿著冕服，頭戴十二旒，威嚴端肅，然而桌底下他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摸上自己的手，明蓁明知道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安撫自己，但還是感到一陣臉紅心跳。
她臉頰紅透了，而此地人多眼雜，她只得微微低下頭去裝作靦腆的模樣。
雍淵帝也知她性子容易害羞，他安撫了她，便準備收回手，卻沒想到那一向害羞的人兒會主動伸出小手勾住了他指尖。
剎那間，他指尖動了動。
膽子越來越大了，猶記得當初元宵花燈會在金玉酒樓裏，她還紅著臉要甩開他的手。
雍淵帝微微側目，黑眸閃過一抹笑意，溫柔而寵溺，桌底下的大手任由小姑娘把玩著，無底線的縱容她。
明蓁握起男人的手，感覺沈甸甸的，觸感滾燙，手指修長有力，她忍不住沿著指尖一路摸下去，摸到他帶著薄繭粗糙的掌心，看著紋路很深。
她雖不會看手相，但也覺得男人手心紋路有些雜亂，看起來不大好，她輕輕撫摸著最後落到他掌心，綿軟的指腹在上面打著轉。
一時間明蓁玩心大起，又仗著雍淵帝在她前面，動作越加放肆，她又雙手捧起男人的手翻了個面，露出青筋鼓脹的手背，那一根根縱橫交錯的青筋宛如巨蟒，又如百年樹根，根深葉茂的。
她皮膚細嫩，手心也能看到縱橫交錯的青色血管，但藏在血肉裏，並不會如男人這般凸起來。
她伸手，柔軟的指腹輕輕按在凸起的青筋上，能感受著他身上血液流動，這種感覺很奇妙。
明蓁不禁沈浸在其中，連太後娘娘說了什麽都不曾聽清，直到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
而伴隨著這悠揚的琴聲，花瓣驟然從天空落下，提著花籃的宮娥分列兩旁向天空灑著花瓣，花瓣悠悠然落下，仿佛一場花瓣雨，美得就好像一副畫卷，一道婀娜身影從盡頭慢慢走來。
朦朧花瓣雨下，琴聲悠揚仿若天音，迎接著天女的降臨。
高臺之上，明蓁瞪大了眼睛去瞧，連把玩著男人大手的動作都停下了。
雍淵帝淡淡地看了一眼遠處便收回目光，桌底下的大手反過來將小姑娘綿軟的小手包裹在內輕輕揉捏著。
他這麽一動，明蓁霎時清醒過來，她臉頰粉紅，水潤潤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趁如今眾人目光都落到了他人身上，她膽子也大了起來，稍稍靠近了些，小聲地喚著他：“陛下～”
雍淵帝偏過臉看她，嗓音低低沈沈的，“害怕？”
離得近，男人身上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隔著十二旒，為他增添了幾分天子威儀，但他望向她的目光卻是柔軟的，那雙與太後娘娘相似的狹長黑眸匯聚點點星光，他握著她的手揉了揉，“不怕，朕在。”
這一刻，什麽天音天女，明蓁全然聽不見也看不見了，耳中縈繞著他的話語，黑黝黝的眸子清澈得倒映出男人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粒小小的梨渦，襯得她笑容更甜，桌底下的空著的小手握了上去抱住男人的大手，嗓音軟乎乎的：“有你在，我才不怕呢～”
小姑娘微微揚了揚小臉，額前劉海散落，露出她漂亮精致的小臉，是如此的明媚嬌俏。
雍淵帝唇角微勾，對底下眾人的歡呼聲和從遠處走來的美人全然不顧，他靠坐在龍椅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麽喜怒來，但無人知道，隱秘的桌底下，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正被一雙小手把玩著。
眾目睽睽之下，他仍在縱著她，縱著她調皮的比劃著兩人的手，縱著她用柔軟的指尖滑過他掌心，縱著她撫摸著自己鼓脹跳動著的青筋，縱著她——他親手嬌養出來的人兒。
直到小姑娘好奇地順著他手背上的青筋往上摸，她摸上他的手臂。
雍淵帝猛地合起掌，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帶著年長者的威嚴。
明蓁被看得一陣心虛，一雙小手都被男人滾燙有力的大掌握著動彈不得。
沒得玩了，她興致缺缺又望向底下，一眼便看到了被宮娥簇擁在中央猶如眾星捧月的陸蓧之。
其實一開始她就認出了從花瓣雨中走來的身影，本來她還有點奇怪的。
所以在看到她如此高調地出現時，明蓁就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花瓣雨直到此時還在落下，紛紛揚揚的，如同一場盛大的春日，花瓣雨中，一張芙蓉臉漸漸顯露在眾人前。
只見萬人目光匯聚中央，陸蓧之一襲櫻粉色花瓣裙，長長的裙尾點綴著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和芍藥花，看起來華貴繁麗，她手執團扇，神情嬌羞，發間簪了一頂由芍藥花編織而成的花環。
平心而論，很美，真的很美，便是明蓁同樣身為女子看到都要驚艷，但她卻忍不住蹙了蹙眉，因為陸蓧之這身裝扮看著太熟悉了，恍惚之間，她還以為那是自己。
也不是說自己穿過的，旁人就不能穿，明蓁並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當初她頭一個在學院裏簪花，後被眾人紛紛效仿，她也沒有不喜，甚至還覺得挺開心的，這證明她這樣好看才值得大家去學，更何況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是很樂意被旁人這樣誇獎的。
至於為何對陸蓧之心生不滿，卻是有原因。
陸蓧之一向自恃清高，那會明蓁簪花之舉在學院中大興，她卻輕蔑地同身邊擁躉道：“不過戴那麽幾朵花罷了，嘩然取眾的把戲！”
這話恰好被李明珠聽見，李明珠性情耿直，又與明蓁關系極好，聽見後還險些同她們起了沖突，幸而明蓁及時趕到攔下了她。
一開始李明珠不願明蓁傷心並不願說出實情，可架不住明蓁會撒嬌，硬是磨得她招架不住只得坦白了。
相較於李明珠的滿腔怒火，明蓁卻要顯得淡定許多，她同陸蓧之的梁子從一開始就結下來，絕不會有緩和的餘地，所以陸蓧之說些什麽，她並不是很在意，很快便拋之腦後。
如今明蓁看著底下簪花盛裝打扮的陸蓧之，一下子就想起了這件事，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
陸蓧之說她簪花是嘩然取眾，那她自己呢？不也如此。
明蓁撇撇嘴，不是很樂意去看了，她又低下頭去把玩男人的大手。
雍淵帝感知到她低落的情緒，微微瞇了瞇眸，眸底閃過一抹冷意。
因著明蓁心情不好，他越加縱容她了，讓楚九年端來一碟櫻桃到她跟前，低聲道：“餓不餓？”
明蓁不餓，她方才就吃得飽飽的，肚子還脹著，但她看著沾著水珠更顯飽滿欲滴的櫻桃，忍不住舔了舔唇。
她捏起一顆吃進嘴裏，吃得臉頰鼓鼓的，大眼睛滿足得瞇起，像貪吃的貓兒一樣，可愛極了。
雍淵帝捏捏她放在桌底下的手，不動聲色道：“慢些吃，明月宮還有，都是你的。”
明蓁笑瞇瞇地道：“唔……謝謝陛下～”
小姑娘被養得極好，臉頰鼓鼓的，一臉天真懵懂，她根本不知道的是這些櫻桃有多麽難得。
皇宮裏攏共就只有五筐，慈寧宮原是想要拿去四框用來做宴，但楚大總管怎麽也不肯松口，只允她們拿去兩筐，餘下的三框中一筐送去了公主府，還有兩筐則是被擡進了皇宮禁地明月宮，當然，這些外人是不知道的。
如今的明月宮當真是猶如鐵桶一般，連一只蚊子都別指望飛進來，更別說太後派來想要打探的人了。
而對於這些，明蓁渾然不知，她吃櫻桃吃得香甜，小嘴紅艷艷的，比櫻桃還要飽滿欲滴，唇上還沾染著櫻桃汁水，看起來嬌憨極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卻不能伸手替她擦去，雍淵帝黑眸一暗，捏捏她的手，啞著聲道：“小臟貓，擦擦嘴。”
男人聲量不高，僅有距離他最近的明蓁能聽見，但她還是覺得羞恥極了，什麽小臟貓？她才不是，哼！
小姑娘輕輕地哼唧一聲，自己拿出繡花手帕給自己擦了擦嘴，又恢覆那副白白凈凈的模樣。
而此時琴聲高揚，陸蓧之舞出一段水袖，腳步輕盈地踏上高臺，她先是來到雍淵帝面前，柔媚著嗓子道：“臣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雍淵帝神情冷淡，不含一絲感情道：“起身罷。”
太後出自陸國公府，同如今的陸國公乃是親兄妹，陸國公育有兩子一女，那唯一的女兒陸箏便是從前廢太子的太子妃。
偌大的陸國公府嫡支唯有這麽一個姑娘，幼時便被賜下婚約，板上釘釘的未來皇後，怎知會在半途出了意外，從此陸國公府一蹶不振，仿佛隱居了一般。
直到去年陸蓧之高調出現在眾人前，方才知道陸世子竟有一個女兒，陸國公府之人也重新活躍在大眾眼前。
陸蓧之乃陸世子之女，論起關系來，還得叫雍淵帝一聲皇表叔呢。
明蓁想到這裏，神情有些古怪，不由得望向站在面前的陸蓧之。
陸蓧之正好擡起頭來，恰恰對上她的眼眸，含笑的神情一時有些僵硬，看著有些滑稽。
明蓁甚少見她這般，不禁歪了歪腦袋，有些驚奇。
陸蓧之卻以為她在笑話自己，神情又是一僵，她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雍淵帝竟如此看重明蓁這麽一個從鄉下回來的丫頭，竟賜她坐在身旁，如此殊榮便是她這個表侄女都不曾有過，袖子底下，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今日的狼狽，她記下了。
陸蓧之收斂了神情，轉而向一旁的太後娘娘請安，“臣女參見太後先，太後千歲千千歲！”
說罷，她微微擡頭沖太後一笑：“方才這支舞獻給您，祝您身體康健，福壽安康。”
太後神情松動，滿意道：“你是個好孩子，過來，到哀家這裏來。”
陸蓧之被賜了座，就坐在太後身邊，隨後太後還召來了陽郡王，她一視同仁，也不曾把煊郡王落下。
不僅如此還有其他人也趁此機會向太後獻禮，混個臉熟。
太後並未板著臉，相反笑容更深了。
在選拔儲君的時候，她突然出現，毫無疑問是要插手此事。
太後那邊越發熱鬧，與一旁的形成鮮明的對比，一邊是太後為首的，一邊則是雍淵帝為首的，涇渭分明，仿佛隔著天埑般。
如今局勢一變再變，很多人都有些看不透了，仿佛眼前蒙著一片煙霧。
但這到底是雍淵帝的天下，盡管太後要插手，到最後還得看聖意。
掌權多年越發深沈威嚴的帝王高坐龍椅，靜靜地望著底下人爭個頭破血流。
男人神情微冷，直到手心裏的綿軟小手動了動，明蓁看著他，小聲道：“陛下，我沒有準備禮物怎麽辦？”
她有些苦惱，怎麽也沒想到要獻禮於太後，她根本沒準備，一時間有些無措起來。
雍淵帝捏了捏她的手，淡淡道：“有什麽可擔心的？”
明蓁嘴巴張了張，又聽得他道：“你看。”
她下意識看過去便看見華陽公主走至高臺上，她沖她點了點頭。
原來料想到自家徒弟迷糊的小性子，華陽便做主為她備了一份禮物。
明蓁心下一喜，掙脫雍淵帝的手，而後來到華陽身後，隨她一同向太後娘娘獻禮。
也不知是人多，又或是不在意，太後只略略點了點頭便不再搭理她，明蓁心下一松，又吧嗒吧嗒跑回自己的席位上。
無人註意，她揚起漂亮的小臉沖男人笑，笑容燦爛。
雍淵帝曲指刮了刮她鼻尖，明蓁頓時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退後，緊跟著警惕地望向四周，幸而沒人看過來。
隨著眾人獻過禮後，太後一陣紅光滿面的，似乎又回到了當初。
她端起酒杯，朝底下眾人道：“諸位，哀家向你們敬一杯。”
說罷，她望向對面的雍淵帝，“陛下——”
雍淵帝端起酒杯，神情不明，沈聲道：“朕也向母後敬一杯。”
說罷，他舉了舉酒，一口飲盡。
明蓁席位上沒有酒，只有茶，她偷偷摸摸倒了一杯打算以茶代酒。
突然，太後望向她，“明小姐沒有酒？來人，賜酒……”
“不必了。”雍淵帝打斷她的話，高大的身軀似山岳，他牢牢將明蓁護在身後。
他道：“她年紀尚小，便以茶代酒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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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了寶寶們只寫了六千……實在是感情流腦袋寫不來劇情，要頭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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