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花朝宴 明目張膽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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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花朝宴 明目張膽的寵愛
明蓁有些可惜的想著前幾日鉆草叢怎麽就沒弄到臉呢, 這樣她就有理由不去這勞什子花朝宴了。
她小聲嘟囔著，剛好被華陽公主聽見，她伸手敲了敲小姑娘腦門, 徉怒道：“真弄到臉, 你又得哭了。”
明蓁鉆進花叢弄得渾身發癢之事，華陽也有所耳聞, 畢竟她手上的抓痕想遮也遮不住, 更何況還不能遮, 雍淵帝不讓遮, 怕影響傷口恢覆。
幾日過去，這些抓痕紅痕消退了許多, 唯獨有幾道劃得特別深的抓痕猶在，淡淡的透著粉, 還得養上些時日方才能好全。
明蓁理虧，她捂住額頭，小臉紅撲撲的, 她也不敢還嘴，就小小地哼唧了聲, 然後像個小狗狗一樣挨挨蹭蹭地過去揪住華陽袖子撒嬌道：“師父，我錯了嘛～”
華陽向來拿這愛撒嬌的小徒弟沒辦法，聞言當即心軟了。
她伸手揉揉明蓁腦袋，柔聲道：“到時跟著為師不要亂跑。”
明蓁點了點腦袋，軟乎乎道：“嗯嗯，知道啦～”
她乖乖回話，小臉卻皺巴巴的很是苦惱的樣子，看來是真的十分不願去這花朝宴了。
華陽有些啞然，猜想明蓁對此如此排斥也因是雍淵帝的緣故罷, 也不枉費雍淵帝待她的一番心意。
明蓁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也被她看在眼裏，在外人眼中，是她對明蓁寵愛有加，可唯有她知道，明蓁身上的一系列變化都是因為雍淵帝。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見雍淵帝如此嬌養一個小姑娘，真真是寵到骨子裏了，從前那個不會養花也不被愛著的陰郁少年終有一日還是學會了，用滿腔愛意將一朵原本脆弱易折的花骨朵養得越發康健，盛開的花嬌艷明媚花香四溢。
想到這裏，華陽公主的神情有些覆雜，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明蓁不知公主師父所想，此時她正苦惱地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十五歲的少女出落得越發嬌俏明媚，巴掌大的小臉粉潤潤的，長得明眸皓齒，如花似玉的。
明蓁已經有些不記得一年前的自己長什麽模樣了，只知道從前的自己也好看，但卻是脆弱易碎的，如同世人給她冠上的病美人稱號一樣，美則美矣，卻是空洞的仿佛缺少了靈魂般。
她更喜歡如今的自己，健康漂亮，走路不再喘，見風不再倒，能跑能跳，夜裏總能睡個好覺。
可這樣也有些煩惱，那便是容貌太盛，她每次出門都會吸引眾多目光。
不久又是太後娘娘舉辦的花朝宴，她一點也不想在上面大出風頭。
明蓁拿著剪子對著銅鏡比劃著，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指細若蔥段，拿著那笨重鋒利的剪子看著頗為嚇唬人。
嵐姑姑眼皮子一跳，伸手握住她手上的剪子，“小小姐您要做什麽？”
明蓁歪著腦袋眨眨眼，軟聲道：“姑姑，我想把額前的頭發剪短，留到眼睛這裏。”
這是她想的法子，既然不能不去，也不想在宴會上大出風頭，那就幹脆“扮醜”。
她笑嘻嘻的，“嘿嘿，我想的點子不錯趴～”
小姑娘有些得意，嘴角高高翹起，笑容狡黠明亮，像只小狐貍似的。
嵐姑姑做些好笑，她拿掉她手裏的剪子，“那您也不能自己動手，萬一傷著了怎麽辦？”
明蓁其實也沒想動手，她就是拿起來比劃了兩下，卻沒想到會讓嵐姑姑誤會，她剛想回話，然後便聽得殿外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傷著哪裏了？”
身形高大頎長的男人越走越近，骨節分明的大手撩開珠簾，露出他英俊成熟的臉，一雙黑眸狹長深邃漆黑如墨，看著格外威嚴，充滿了上位者氣息。
若是旁人見了，怕不得馬上跪下來請安，可明蓁卻習慣了，根本不怕他。
她還沖男人笑，嘴角梨渦若隱若現，笑容格外甜美。
“陛下，你聽錯啦，我可沒有受傷～”
小姑娘杏眸晶亮，滿心滿眼都是他，喊他時嗓音甜膩膩的。
雍淵帝冷凝的眉眼如春雪般融化，他走近，伸手掐起她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
高大的身軀覆下來，襯得他身下的小姑娘越發嬌小。
嵐姑姑放下剪子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雍淵帝沒用力，見小姑娘臉上氣色紅潤，又捏了捏她肉嘟嘟手感極佳的臉頰方才松開她。
“在做什麽。”他走到茶幾上沏茶，動作行雲流水的。
明蓁從椅子上跳下來，又黏到男人身邊去，同他說起自己想的點子。
她撐著下巴，杏眸璀璨，突然想到什麽，她詢問道：“對了，陛下會出席這次花朝宴嘛？”
“不知。”雍淵帝淡淡道。
“噢～”明蓁沒想太多，雍淵帝去也好不去也好，那都是太後以及旁人該關心的問題，同她沒多大關系。
小姑娘心大得很，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幹凈澄澈。
雍淵帝垂眸看了她一眼，將沏好的茶餵到她嘴邊，明蓁下意識喝了一口，還咂咂嘴，這茶名為雨後新露，是她從公主師父那順回來的皇家貢品，入口微澀，餘韻甘甜，她極為喜歡。
得知她喜歡，雍淵帝把新上供的雨後新露都撥到明月宮這裏了。
他就著小姑娘喝過的茶杯又倒滿了，這杯卻是自己喝了。
他神情坦然，並不覺得兩人共用一只茶杯又何不妥。
明蓁眼睜睜地看著，臉蛋騰地紅了，她張了張嘴，“這……你、我……”
她說話吭吭哧哧的，雍淵帝看著她，卻道：“過來。”
“唔……”明蓁哼唧著，沒動。
雍淵帝又說了一句，“不是說要剪短頭發嗎？”
明蓁來不及計較他用了自己的茶杯之事，她眼睛驟然大亮，猛地撲進他懷裏，她昂起小臉，嗓音糯糯的：“陛下會剪頭發？”
“不會。”雍淵帝言簡意賅道。
明蓁一噎，感覺自己被他戲弄了，她鼓了鼓臉頰，想要從他懷裏出來，但男人的鐵掌橫貫在腰間，使她動彈不得。
“你松手！”氣哼哼的人兒握起拳頭捶打他胸口，雍淵帝眉眼都不曾眨一下，他抱起鬧騰的人兒來到銅鏡前，放她到梳妝臺上坐著。
梳妝臺有點高，明蓁心裏慫不敢跳下去，梗著脖子朝男人兇巴巴的，“你幹什麽呀！”
雍淵帝卻拿起剪子，朝她道：“乖，閉眼。”
明蓁看到那鋒利閃著寒光的剪子，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她昂著小臉，感受著男人的動作，她有些害怕，顫顫巍巍道：“陛下你不要剪醜了……”
她小慫包一樣，雍淵帝輕笑一聲，嗓音低沈沙啞：“睜眼。”
蝶羽般的睫毛輕顫，明蓁緩緩睜開雙眸，入眼的是男人放大的俊臉，他鼻梁高挺，側著看猶如山峰似的，看得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她看得他入迷，直到男人的嗓音再度響起，“看看，可還滿意？”
明蓁被抱著轉過身去，銅鏡裏倒映出她的身影。
小姑娘梳著劉海，遮住了額頭，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起來水汪汪的，鼻子挺翹，一張花瓣似的小嘴微微嘟著，臉頰粉撲撲的，上面還有細小的絨毛，看著嫩生生的。
這麽一瞬間，明蓁覺得自己好像小了兩歲，像是回到未及笄的時候。
她瞪大了眸子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她笑，鏡子裏的小人兒也跟著笑，她皺眉，鏡子裏的小人兒也跟著皺眉。
她玩得不亦樂乎，看著變小了以後，仿佛心鏡也跟著變小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雍淵帝勾唇，坐到一旁寵溺地看著她玩鬧，眉宇間染上濃濃的笑意。
明蓁後知後覺，她轉過身去眨巴著雙眸看著男人有些臉熱，她還坐在梳妝臺上也不敢跳下去，只得沖男人張開手臂，嗓音軟糯糯的：“抱，要抱下去～”
雍淵帝稍稍靠近，明蓁便伸手環住他肩膀，當他是一顆大樹一樣，自己滑溜著下去了。
腳踩到實處，她昂頭沖男人狡黠地笑：“謝謝哥哥～”
明蓁剪了劉海之後，當真是玩心大起，性子也變得淘氣起來了。
但只要她沒傷著自己，雍淵帝都縱著她，縱著縱著都快要爬到他頭上去了。
對此，楚九年不禁感嘆自己的主上到底是養了個未來小皇後，還是養了個女兒呢？
不過這話他也只在心裏嘟囔著，並不敢說出來，若是讓雍淵帝知道，皮都能給他剝了。
很快便到了花朝節那日，一大早，明蓁便起床，但她還困著，眼睛都沒睜開，任由嵐姑姑等人給她梳洗，直到要打扮之時，她方才清醒過來。
她望著青竹青霞手上的裙子，伸手指了指青竹手上那套淡黃色的小碎花襦裙，“我今日要穿這個！”
反正今日怎麽低調就怎麽打扮，明蓁還讓晴兒給她梳了個雙丫鬢，鬢上別著兩朵絨球花便作罷，她怕疼也沒穿耳，耳朵小巧白嫩，但看著卻有些光禿禿的，倒顯得刻意了些。
想了想，她最後還是戴上了一條和田玉垂珠瓔珞。
只見銅鏡的小姑娘穿著一套淡黃色的碎花襦裙，梳著雙丫鬢，別著兩朵絨球花，頸間戴著一條和田玉垂珠瓔珞，巴掌大的小臉粉嘟嘟的，長得玉雪可愛，還是那個自己，但看著卻少了幾分沖撞人心的美。
對此，明蓁很是滿意了。
她站起身子，提起裙擺在銅鏡前轉了個圈圈，看見雍淵帝走進來，她如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裏，昂著漂亮的小臉看他，嗓音嬌滴滴的：“陛下～”
明蓁此行要從明月宮回到公主府，再同華陽公主一塊坐馬車進宮，楞是要兜一大圈，麻煩得緊。
雍淵帝伸手捧著她臉頰，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軟嫩的臉頰，沈聲道：“乖，你若實在不想呆，半道朕會派人去接你。”
明蓁貪戀他掌心的溫熱，拿臉蹭了蹭，眉眼染上點點粉意，她乖巧道：“好～”
“對了，陛下，我的東西呢？”她朝男人伸出小手，俏皮的笑著。
雍淵帝伸手刮了刮她鼻尖，楚九年捧著金托盤從他身後走出來。
明蓁眼睛一亮，伸手去拿上面的荷包，打開一看，金燦燦的胖錦鯉出現在眼前，滿滿當當，看起來格外喜人，還細心地沒印上皇家印記，恰是適合送出去。
沒錯，這是她拿來送人的，明蓁自己本就有雍淵帝送的黃金貓爪，但她舍不得送出去，便央求了雍淵帝幫忙打造了一堆黃金錦鯉。
明蓁昂起小臉沖男人笑，她擺擺手，脆生生道：“陛下，我走啦～”
雍淵帝看著她的身影漸漸走遠，而後朝身後的楚九年道：“走罷。”
公主府裏，華陽公主已是在綺霞院裏候著了，明蓁從暗道裏沖出來直撲進她懷裏。
華陽公主到底是婦人，不比雍淵帝健壯，所以明蓁都是收著力的，她揚起一張漂亮小臉沖公主師父笑：“師父，讓您久等啦～”
小姑娘打扮素凈，額前留著劉海，遮住了額頭，要比往常低調許多。
這是小徒弟的決定，華陽並不幹涉，再則雍淵帝都沒有意見，她更是不會插手。
她點點頭，“走罷。”
不同於往常，今日華陽公主出行格外隆重，平日裏乘坐的馬車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掛著珠簾帷幔四周纏繞著月季花的香車，還未走近都能聞得一股濃郁的花香味。
明蓁眼睛亮晶晶的，她牽著華陽公主的手來到香車跟前，乖巧道：“師父，讓徒兒扶著您。”
華陽公主在她的攙扶下率先上了香車，而明蓁也不要嵐姑姑的攙扶，嘿喲一聲便自己蹬了上去，看起來可開心了。
香車裏頭還算寬敞，明蓁好奇地看著裏頭的裝飾，一雙眸子又大又亮，看起來炯炯有神的。
華陽公主見她喜歡，不禁笑道：“粥粥可是喜歡？往後師父給你安排一輛。”
明蓁自小生活在柳州，還從未見過這個樣式的馬車，甫一看見還真是喜歡得緊，她臉頰紅撲撲的，雀躍道：“我好喜歡，謝師父！”
若是一開始，明蓁可能會覺得不好受這禮，可隨著師徒二人相處時日漸長，她對華陽的感情便越發深厚，對師父送的禮，她也能坦然收下。
師父送她禮物，那也是因為喜歡她呀，往後她也會好好孝順師父的！
今日是花朝節，路上行人眾多，都是出來游玩的，隨處可見頭上簪花的人，又或是頭戴花環的少女，明媚的春日到來了。
明蓁坐在香車裏，好奇地探出腦袋來，津津有味地望著外面的景色，她還頑皮地摘下一朵環繞在車廂上的月季花。
“師父，鮮花送美人，給您～”她俏皮地眨眨眼，要給華陽鬢間簪上月季花。
華陽倒也不拒，由著她為自己簪上。
明蓁拿起銅鏡對著照，“師父這樣真好看～”
華陽輕撫鬢間花，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公主府香車很快便來到皇宮宮門外，在這明蓁看見了不少馬車，都是各府來參宴之人。
明蓁不欲讓人註意，便縮回了腦袋去。
可這樣一輛繁覆華麗又刻著公主府標志的香車出現又豈會不引人矚目？
在場也不是沒有坐香車來的貴人，可又有誰能比華陽公主身份尊貴？這自然是沒有的。
春風拂來，吹起輕薄的帳縵，隱隱約約可看見裏頭坐著的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毫無疑問便是華陽公主，那還有一人呢？隨即眾人想起她前不久收下的小徒弟——明府那剛回來不久的三小姐明蓁，頓時了然。
明蓁沾了公主師父的光，得以坐著香車進去，不似旁人還得下馬車走進去。
想起第一次入宮之時走得氣喘籲籲的樣子，明蓁更覺自己幸運，雖然她現在身子康健，但也不是很想走路呢。
她不禁有些開心，又偷偷撩開帷幔，恰是對上一人的目光，依稀有些眼熟。
周庭還記得明蓁，畢竟這小姑娘生得格外貌美，只要見過一面都很難忘卻，他可還記得當初明世隱進宮求太醫便是為了這麽個寶貝孫女。
眨眼，那脆弱得一陣風便能吹跑的小姑娘出落得越發嬌俏了，身份也更加尊貴，誰能想到她會有如今這樣的造化呢？
周庭有些感慨，不禁朝明蓁拱了拱手，“明小姐，你隨公主殿下進去，不必搜身。”
隨即他命令侍衛將閘口打開，公主府香車緩緩駛進去。
明蓁一楞，連忙回頭沖周庭道了聲謝。
春風拂起她額前的劉海，露出一張漂亮得驚為天人的小臉，讓看到之人久久不能忘卻。
今日是花朝節，百花盛開的季節，花朝宴便設在了禦花園。
而前不久明蓁方才來過這兒，為了躲人鉆進草叢裏弄了一身瘙癢。
如今想想那滋味，她仍有些不寒而栗，打定主意一會一定要遠離所有草叢！
距離禦花園不遠，公主府香車便停下來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明蓁攙扶著公主師父下了馬車。
下來後，明蓁便看到了大變模樣的禦花園，遠遠望去能看見數不清的牡丹花芍藥花，其中還有各色花兒，爭奇鬥艷的，好不漂亮。
怪不得慈寧宮之人想要將琉璃花房的牡丹芍藥都搬走，原來擺出了如此大的陣仗。
想來這些花兒都是從外面高價買回來的，不僅費銀子還費人力物力，太後這些年來都不理世事，不可能有精力去打理，必然有人從中幫忙，而除卻陸國公府外，也別無他人。
想到陸國公府，明蓁眼睛閃了閃，等會肯定又會撞見陸蓧之。
撞見就撞見罷，反正這次她是光明正大的來，可不會再那麽狼狽了。
不管如何，等會她都得躲著點陸蓧之，不想再被倒黴鬼上身！
明蓁跟著公主師父被引路的宮娥引去了一座距離高臺最近的小亭，安然落座後，她方才發現園中還有不少小亭，這些小亭由近及遠，裏頭安排的席位也越來越多，看著也有些逼仄，遠不及自己呆這座小亭寬敞。
然後，明蓁看見了明府女眷呆的小亭，是同另一個府上之人一起坐的，明溪挨著周氏坐著，她還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高氏和小高氏。
對此，她不由得再次慶幸自己是跟著公主師父進的宮。
她左顧右盼的，在找李明珠的身影。
李府沒有旁的女眷，只李明珠一人，巧合的是，李府的席位同禮部尚書周府的女眷安排到了一起。
李明珠和周毓坐在了一起，見她看過來不由得眼前一亮，沖她揮了揮手帕。
明蓁放下心來，也沖她們揮了揮手。
這次雖是宮宴，但並不拘著人，可隨意走動去賞花，但明蓁不大有興趣，畢竟這些花的品相遠不及琉璃花房裏的。
相反，她對桌上的瓜果糕點還有美酒更感興趣，當然，她是不敢碰酒的。
她略顯遺憾地看了一眼用琉璃裝著的顯得晶瑩剔透的美酒，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吃。
上次去禦花園，她都忘了摘桂花了，連好不容易折下來的桃枝也丟了，桂花糕自然落了空。
見她吃得香甜，華陽不禁笑了笑，拿著手帕給她擦去嘴角的糕屑，柔聲：“慢些吃。”
明蓁笑容嬌憨，“謝謝師父～”
正說著，便見對面有人看了過來，她偏頭看去，卻是看見了許久不見的煊郡王。
他目光灼灼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明蓁不禁感到頭大，若說遇上陸蓧之是倒黴，那遇見煊郡王便是討厭鬼纏身了。
真的是，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他的手好全了？不好好在府裏休養出來玩做什麽？
明蓁心中暗暗腹誹著，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挪開目光，最後直接轉過身去拿後背對著他。
討厭！
而煊郡王仍舊目光火熱，甚至喃喃道：“她好可愛。”
這話若是讓明蓁聽見，怕是會寒毛豎起。
隨著時間流逝，很快禦花園內的小亭便坐滿了人。
但高臺之上卻還空懸著，兩張席位並列，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是什麽意思，但盡管如此，也還是不知道雍淵帝會不會來。
畢竟天下人皆知母子二人關系不好。
明蓁沒想太多，她甚至吃撐了肚子。
此時她正靠坐在椅子上消食，捧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著茶水，模樣乖巧極了。
直到一陣尖銳的嗓音傳進來，“陛下駕到！”
明蓁險些噴出一口茶水來，她茫然地擡起頭，遠遠便看見那抹高大偉岸的身影，他身著冕服，頭戴十二旒，尊貴威嚴，充滿了天子威儀。
“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禦花園內眾人紛紛走出涼亭跪到一旁請安。
氣氛徒然變得嚴肅起來，明蓁下意識地也跟著走出去，剛想要跪下，原本伺候在雍淵帝身旁的楚九年楚大總管卻在這時出現，他手上佛塵輕擡她膝蓋，恭敬道：“明小姐，陛下有令，您可以行禮不跪。”
明蓁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楚九年卻沖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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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謝Daddy嬌生慣養著的粥粥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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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有些可惜的想著前幾日鉆草叢怎麽就沒弄到臉呢, 這樣她就有理由不去這勞什子花朝宴了。
她小聲嘟囔著，剛好被華陽公主聽見，她伸手敲了敲小姑娘腦門, 徉怒道：“真弄到臉, 你又得哭了。”
明蓁鉆進花叢弄得渾身發癢之事，華陽也有所耳聞, 畢竟她手上的抓痕想遮也遮不住, 更何況還不能遮, 雍淵帝不讓遮, 怕影響傷口恢覆。
幾日過去，這些抓痕紅痕消退了許多, 唯獨有幾道劃得特別深的抓痕猶在，淡淡的透著粉, 還得養上些時日方才能好全。
明蓁理虧，她捂住額頭，小臉紅撲撲的, 她也不敢還嘴，就小小地哼唧了聲, 然後像個小狗狗一樣挨挨蹭蹭地過去揪住華陽袖子撒嬌道：“師父，我錯了嘛～”
華陽向來拿這愛撒嬌的小徒弟沒辦法，聞言當即心軟了。
她伸手揉揉明蓁腦袋，柔聲道：“到時跟著為師不要亂跑。”
明蓁點了點腦袋，軟乎乎道：“嗯嗯，知道啦～”
她乖乖回話，小臉卻皺巴巴的很是苦惱的樣子，看來是真的十分不願去這花朝宴了。
華陽有些啞然，猜想明蓁對此如此排斥也因是雍淵帝的緣故罷, 也不枉費雍淵帝待她的一番心意。
明蓁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也被她看在眼裏，在外人眼中，是她對明蓁寵愛有加，可唯有她知道，明蓁身上的一系列變化都是因為雍淵帝。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看見雍淵帝如此嬌養一個小姑娘，真真是寵到骨子裏了，從前那個不會養花也不被愛著的陰郁少年終有一日還是學會了，用滿腔愛意將一朵原本脆弱易折的花骨朵養得越發康健，盛開的花嬌艷明媚花香四溢。
想到這裏，華陽公主的神情有些覆雜，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明蓁不知公主師父所想，此時她正苦惱地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十五歲的少女出落得越發嬌俏明媚，巴掌大的小臉粉潤潤的，長得明眸皓齒，如花似玉的。
明蓁已經有些不記得一年前的自己長什麽模樣了，只知道從前的自己也好看，但卻是脆弱易碎的，如同世人給她冠上的病美人稱號一樣，美則美矣，卻是空洞的仿佛缺少了靈魂般。
她更喜歡如今的自己，健康漂亮，走路不再喘，見風不再倒，能跑能跳，夜裏總能睡個好覺。
可這樣也有些煩惱，那便是容貌太盛，她每次出門都會吸引眾多目光。
不久又是太後娘娘舉辦的花朝宴，她一點也不想在上面大出風頭。
明蓁拿著剪子對著銅鏡比劃著，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指細若蔥段，拿著那笨重鋒利的剪子看著頗為嚇唬人。
嵐姑姑眼皮子一跳，伸手握住她手上的剪子，“小小姐您要做什麽？”
明蓁歪著腦袋眨眨眼，軟聲道：“姑姑，我想把額前的頭發剪短，留到眼睛這裏。”
這是她想的法子，既然不能不去，也不想在宴會上大出風頭，那就幹脆“扮醜”。
她笑嘻嘻的，“嘿嘿，我想的點子不錯趴～”
小姑娘有些得意，嘴角高高翹起，笑容狡黠明亮，像只小狐貍似的。
嵐姑姑做些好笑，她拿掉她手裏的剪子，“那您也不能自己動手，萬一傷著了怎麽辦？”
明蓁其實也沒想動手，她就是拿起來比劃了兩下，卻沒想到會讓嵐姑姑誤會，她剛想回話，然後便聽得殿外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傷著哪裏了？”
身形高大頎長的男人越走越近，骨節分明的大手撩開珠簾，露出他英俊成熟的臉，一雙黑眸狹長深邃漆黑如墨，看著格外威嚴，充滿了上位者氣息。
若是旁人見了，怕不得馬上跪下來請安，可明蓁卻習慣了，根本不怕他。
她還沖男人笑，嘴角梨渦若隱若現，笑容格外甜美。
“陛下，你聽錯啦，我可沒有受傷～”
小姑娘杏眸晶亮，滿心滿眼都是他，喊他時嗓音甜膩膩的。
雍淵帝冷凝的眉眼如春雪般融化，他走近，伸手掐起她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
高大的身軀覆下來，襯得他身下的小姑娘越發嬌小。
嵐姑姑放下剪子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雍淵帝沒用力，見小姑娘臉上氣色紅潤，又捏了捏她肉嘟嘟手感極佳的臉頰方才松開她。
“在做什麽。”他走到茶幾上沏茶，動作行雲流水的。
明蓁從椅子上跳下來，又黏到男人身邊去，同他說起自己想的點子。
她撐著下巴，杏眸璀璨，突然想到什麽，她詢問道：“對了，陛下會出席這次花朝宴嘛？”
“不知。”雍淵帝淡淡道。
“噢～”明蓁沒想太多，雍淵帝去也好不去也好，那都是太後以及旁人該關心的問題，同她沒多大關系。
小姑娘心大得很，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幹凈澄澈。
雍淵帝垂眸看了她一眼，將沏好的茶餵到她嘴邊，明蓁下意識喝了一口，還咂咂嘴，這茶名為雨後新露，是她從公主師父那順回來的皇家貢品，入口微澀，餘韻甘甜，她極為喜歡。
得知她喜歡，雍淵帝把新上供的雨後新露都撥到明月宮這裏了。
他就著小姑娘喝過的茶杯又倒滿了，這杯卻是自己喝了。
他神情坦然，並不覺得兩人共用一只茶杯又何不妥。
明蓁眼睜睜地看著，臉蛋騰地紅了，她張了張嘴，“這……你、我……”
她說話吭吭哧哧的，雍淵帝看著她，卻道：“過來。”
“唔……”明蓁哼唧著，沒動。
雍淵帝又說了一句，“不是說要剪短頭發嗎？”
明蓁來不及計較他用了自己的茶杯之事，她眼睛驟然大亮，猛地撲進他懷裏，她昂起小臉，嗓音糯糯的：“陛下會剪頭發？”
“不會。”雍淵帝言簡意賅道。
明蓁一噎，感覺自己被他戲弄了，她鼓了鼓臉頰，想要從他懷裏出來，但男人的鐵掌橫貫在腰間，使她動彈不得。
“你松手！”氣哼哼的人兒握起拳頭捶打他胸口，雍淵帝眉眼都不曾眨一下，他抱起鬧騰的人兒來到銅鏡前，放她到梳妝臺上坐著。
梳妝臺有點高，明蓁心裏慫不敢跳下去，梗著脖子朝男人兇巴巴的，“你幹什麽呀！”
雍淵帝卻拿起剪子，朝她道：“乖，閉眼。”
明蓁看到那鋒利閃著寒光的剪子，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她昂著小臉，感受著男人的動作，她有些害怕，顫顫巍巍道：“陛下你不要剪醜了……”
她小慫包一樣，雍淵帝輕笑一聲，嗓音低沈沙啞：“睜眼。”
蝶羽般的睫毛輕顫，明蓁緩緩睜開雙眸，入眼的是男人放大的俊臉，他鼻梁高挺，側著看猶如山峰似的，看得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她看得他入迷，直到男人的嗓音再度響起，“看看，可還滿意？”
明蓁被抱著轉過身去，銅鏡裏倒映出她的身影。
小姑娘梳著劉海，遮住了額頭，露出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起來水汪汪的，鼻子挺翹，一張花瓣似的小嘴微微嘟著，臉頰粉撲撲的，上面還有細小的絨毛，看著嫩生生的。
這麽一瞬間，明蓁覺得自己好像小了兩歲，像是回到未及笄的時候。
她瞪大了眸子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她笑，鏡子裏的小人兒也跟著笑，她皺眉，鏡子裏的小人兒也跟著皺眉。
她玩得不亦樂乎，看著變小了以後，仿佛心鏡也跟著變小了，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雍淵帝勾唇，坐到一旁寵溺地看著她玩鬧，眉宇間染上濃濃的笑意。
明蓁後知後覺，她轉過身去眨巴著雙眸看著男人有些臉熱，她還坐在梳妝臺上也不敢跳下去，只得沖男人張開手臂，嗓音軟糯糯的：“抱，要抱下去～”
雍淵帝稍稍靠近，明蓁便伸手環住他肩膀，當他是一顆大樹一樣，自己滑溜著下去了。
腳踩到實處，她昂頭沖男人狡黠地笑：“謝謝哥哥～”
明蓁剪了劉海之後，當真是玩心大起，性子也變得淘氣起來了。
但只要她沒傷著自己，雍淵帝都縱著她，縱著縱著都快要爬到他頭上去了。
對此，楚九年不禁感嘆自己的主上到底是養了個未來小皇後，還是養了個女兒呢？
不過這話他也只在心裏嘟囔著，並不敢說出來，若是讓雍淵帝知道，皮都能給他剝了。
很快便到了花朝節那日，一大早，明蓁便起床，但她還困著，眼睛都沒睜開，任由嵐姑姑等人給她梳洗，直到要打扮之時，她方才清醒過來。
她望著青竹青霞手上的裙子，伸手指了指青竹手上那套淡黃色的小碎花襦裙，“我今日要穿這個！”
反正今日怎麽低調就怎麽打扮，明蓁還讓晴兒給她梳了個雙丫鬢，鬢上別著兩朵絨球花便作罷，她怕疼也沒穿耳，耳朵小巧白嫩，但看著卻有些光禿禿的，倒顯得刻意了些。
想了想，她最後還是戴上了一條和田玉垂珠瓔珞。
只見銅鏡的小姑娘穿著一套淡黃色的碎花襦裙，梳著雙丫鬢，別著兩朵絨球花，頸間戴著一條和田玉垂珠瓔珞，巴掌大的小臉粉嘟嘟的，長得玉雪可愛，還是那個自己，但看著卻少了幾分沖撞人心的美。
對此，明蓁很是滿意了。
她站起身子，提起裙擺在銅鏡前轉了個圈圈，看見雍淵帝走進來，她如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裏，昂著漂亮的小臉看他，嗓音嬌滴滴的：“陛下～”
明蓁此行要從明月宮回到公主府，再同華陽公主一塊坐馬車進宮，楞是要兜一大圈，麻煩得緊。
雍淵帝伸手捧著她臉頰，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軟嫩的臉頰，沈聲道：“乖，你若實在不想呆，半道朕會派人去接你。”
明蓁貪戀他掌心的溫熱，拿臉蹭了蹭，眉眼染上點點粉意，她乖巧道：“好～”
“對了，陛下，我的東西呢？”她朝男人伸出小手，俏皮的笑著。
雍淵帝伸手刮了刮她鼻尖，楚九年捧著金托盤從他身後走出來。
明蓁眼睛一亮，伸手去拿上面的荷包，打開一看，金燦燦的胖錦鯉出現在眼前，滿滿當當，看起來格外喜人，還細心地沒印上皇家印記，恰是適合送出去。
沒錯，這是她拿來送人的，明蓁自己本就有雍淵帝送的黃金貓爪，但她舍不得送出去，便央求了雍淵帝幫忙打造了一堆黃金錦鯉。
明蓁昂起小臉沖男人笑，她擺擺手，脆生生道：“陛下，我走啦～”
雍淵帝看著她的身影漸漸走遠，而後朝身後的楚九年道：“走罷。”
公主府裏，華陽公主已是在綺霞院裏候著了，明蓁從暗道裏沖出來直撲進她懷裏。
華陽公主到底是婦人，不比雍淵帝健壯，所以明蓁都是收著力的，她揚起一張漂亮小臉沖公主師父笑：“師父，讓您久等啦～”
小姑娘打扮素凈，額前留著劉海，遮住了額頭，要比往常低調許多。
這是小徒弟的決定，華陽並不幹涉，再則雍淵帝都沒有意見，她更是不會插手。
她點點頭，“走罷。”
不同於往常，今日華陽公主出行格外隆重，平日裏乘坐的馬車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掛著珠簾帷幔四周纏繞著月季花的香車，還未走近都能聞得一股濃郁的花香味。
明蓁眼睛亮晶晶的，她牽著華陽公主的手來到香車跟前，乖巧道：“師父，讓徒兒扶著您。”
華陽公主在她的攙扶下率先上了香車，而明蓁也不要嵐姑姑的攙扶，嘿喲一聲便自己蹬了上去，看起來可開心了。
香車裏頭還算寬敞，明蓁好奇地看著裏頭的裝飾，一雙眸子又大又亮，看起來炯炯有神的。
華陽公主見她喜歡，不禁笑道：“粥粥可是喜歡？往後師父給你安排一輛。”
明蓁自小生活在柳州，還從未見過這個樣式的馬車，甫一看見還真是喜歡得緊，她臉頰紅撲撲的，雀躍道：“我好喜歡，謝師父！”
若是一開始，明蓁可能會覺得不好受這禮，可隨著師徒二人相處時日漸長，她對華陽的感情便越發深厚，對師父送的禮，她也能坦然收下。
師父送她禮物，那也是因為喜歡她呀，往後她也會好好孝順師父的！
今日是花朝節，路上行人眾多，都是出來游玩的，隨處可見頭上簪花的人，又或是頭戴花環的少女，明媚的春日到來了。
明蓁坐在香車裏，好奇地探出腦袋來，津津有味地望著外面的景色，她還頑皮地摘下一朵環繞在車廂上的月季花。
“師父，鮮花送美人，給您～”她俏皮地眨眨眼，要給華陽鬢間簪上月季花。
華陽倒也不拒，由著她為自己簪上。
明蓁拿起銅鏡對著照，“師父這樣真好看～”
華陽輕撫鬢間花，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公主府香車很快便來到皇宮宮門外，在這明蓁看見了不少馬車，都是各府來參宴之人。
明蓁不欲讓人註意，便縮回了腦袋去。
可這樣一輛繁覆華麗又刻著公主府標志的香車出現又豈會不引人矚目？
在場也不是沒有坐香車來的貴人，可又有誰能比華陽公主身份尊貴？這自然是沒有的。
春風拂來，吹起輕薄的帳縵，隱隱約約可看見裏頭坐著的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毫無疑問便是華陽公主，那還有一人呢？隨即眾人想起她前不久收下的小徒弟——明府那剛回來不久的三小姐明蓁，頓時了然。
明蓁沾了公主師父的光，得以坐著香車進去，不似旁人還得下馬車走進去。
想起第一次入宮之時走得氣喘籲籲的樣子，明蓁更覺自己幸運，雖然她現在身子康健，但也不是很想走路呢。
她不禁有些開心，又偷偷撩開帷幔，恰是對上一人的目光，依稀有些眼熟。
周庭還記得明蓁，畢竟這小姑娘生得格外貌美，只要見過一面都很難忘卻，他可還記得當初明世隱進宮求太醫便是為了這麽個寶貝孫女。
眨眼，那脆弱得一陣風便能吹跑的小姑娘出落得越發嬌俏了，身份也更加尊貴，誰能想到她會有如今這樣的造化呢？
周庭有些感慨，不禁朝明蓁拱了拱手，“明小姐，你隨公主殿下進去，不必搜身。”
隨即他命令侍衛將閘口打開，公主府香車緩緩駛進去。
明蓁一楞，連忙回頭沖周庭道了聲謝。
春風拂起她額前的劉海，露出一張漂亮得驚為天人的小臉，讓看到之人久久不能忘卻。
今日是花朝節，百花盛開的季節，花朝宴便設在了禦花園。
而前不久明蓁方才來過這兒，為了躲人鉆進草叢裏弄了一身瘙癢。
如今想想那滋味，她仍有些不寒而栗，打定主意一會一定要遠離所有草叢！
距離禦花園不遠，公主府香車便停下來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明蓁攙扶著公主師父下了馬車。
下來後，明蓁便看到了大變模樣的禦花園，遠遠望去能看見數不清的牡丹花芍藥花，其中還有各色花兒，爭奇鬥艷的，好不漂亮。
怪不得慈寧宮之人想要將琉璃花房的牡丹芍藥都搬走，原來擺出了如此大的陣仗。
想來這些花兒都是從外面高價買回來的，不僅費銀子還費人力物力，太後這些年來都不理世事，不可能有精力去打理，必然有人從中幫忙，而除卻陸國公府外，也別無他人。
想到陸國公府，明蓁眼睛閃了閃，等會肯定又會撞見陸蓧之。
撞見就撞見罷，反正這次她是光明正大的來，可不會再那麽狼狽了。
不管如何，等會她都得躲著點陸蓧之，不想再被倒黴鬼上身！
明蓁跟著公主師父被引路的宮娥引去了一座距離高臺最近的小亭，安然落座後，她方才發現園中還有不少小亭，這些小亭由近及遠，裏頭安排的席位也越來越多，看著也有些逼仄，遠不及自己呆這座小亭寬敞。
然後，明蓁看見了明府女眷呆的小亭，是同另一個府上之人一起坐的，明溪挨著周氏坐著，她還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高氏和小高氏。
對此，她不由得再次慶幸自己是跟著公主師父進的宮。
她左顧右盼的，在找李明珠的身影。
李府沒有旁的女眷，只李明珠一人，巧合的是，李府的席位同禮部尚書周府的女眷安排到了一起。
李明珠和周毓坐在了一起，見她看過來不由得眼前一亮，沖她揮了揮手帕。
明蓁放下心來，也沖她們揮了揮手。
這次雖是宮宴，但並不拘著人，可隨意走動去賞花，但明蓁不大有興趣，畢竟這些花的品相遠不及琉璃花房裏的。
相反，她對桌上的瓜果糕點還有美酒更感興趣，當然，她是不敢碰酒的。
她略顯遺憾地看了一眼用琉璃裝著的顯得晶瑩剔透的美酒，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吃。
上次去禦花園，她都忘了摘桂花了，連好不容易折下來的桃枝也丟了，桂花糕自然落了空。
見她吃得香甜，華陽不禁笑了笑，拿著手帕給她擦去嘴角的糕屑，柔聲：“慢些吃。”
明蓁笑容嬌憨，“謝謝師父～”
正說著，便見對面有人看了過來，她偏頭看去，卻是看見了許久不見的煊郡王。
他目光灼灼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明蓁不禁感到頭大，若說遇上陸蓧之是倒黴，那遇見煊郡王便是討厭鬼纏身了。
真的是，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嗎？他的手好全了？不好好在府裏休養出來玩做什麽？
明蓁心中暗暗腹誹著，面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挪開目光，最後直接轉過身去拿後背對著他。
討厭！
而煊郡王仍舊目光火熱，甚至喃喃道：“她好可愛。”
這話若是讓明蓁聽見，怕是會寒毛豎起。
隨著時間流逝，很快禦花園內的小亭便坐滿了人。
但高臺之上卻還空懸著，兩張席位並列，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是什麽意思，但盡管如此，也還是不知道雍淵帝會不會來。
畢竟天下人皆知母子二人關系不好。
明蓁沒想太多，她甚至吃撐了肚子。
此時她正靠坐在椅子上消食，捧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著茶水，模樣乖巧極了。
直到一陣尖銳的嗓音傳進來，“陛下駕到！”
明蓁險些噴出一口茶水來，她茫然地擡起頭，遠遠便看見那抹高大偉岸的身影，他身著冕服，頭戴十二旒，尊貴威嚴，充滿了天子威儀。
“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禦花園內眾人紛紛走出涼亭跪到一旁請安。
氣氛徒然變得嚴肅起來，明蓁下意識地也跟著走出去，剛想要跪下，原本伺候在雍淵帝身旁的楚九年楚大總管卻在這時出現，他手上佛塵輕擡她膝蓋，恭敬道：“明小姐，陛下有令，您可以行禮不跪。”
明蓁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楚九年卻沖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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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被謝Daddy嬌生慣養著的粥粥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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