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每日一個親親/長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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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每日一個親親/長命鎖
明蓁獅子大開口, 仗著酒醉，膽子大得厲害。
她撅著小嘴道：“反正沒有一百個親親，我是不會喝藥的！”
雍淵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道：“可以。”
明蓁眼睛一亮, “真噠？”
雍淵帝彈了一下她腦門，慢條斯理道：“朕從不說謊, 不過……”
“不過什麽？”明蓁心下一緊, 催促他道。
雍淵帝挑了挑眉, 將問題拋回給她, “這一百個親親得親到什麽時候？”
對哦，好多個誒, 明蓁腦袋暈乎乎的，還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然後小臉皺成包子，她苦哈哈地望著雍淵帝道：“那這可怎麽辦呀？”
雍淵帝湊近她，嗓音低沈仿佛在誘哄一般, “何不分成每日一個，直到一百天為止……”
明蓁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 可若是他中途反悔了怎麽辦？
即便她醉著，卻還是記得雍淵帝變臉如翻書，是最是小氣的男人了。
突然她想到什麽，要從雍淵帝身上下來，也不知她要搗鼓什麽，跑去梳妝臺那抱來一只上鎖的小箱子。
然後便見她寶貝似的拿出一份文書，那是兩人之前定下的契書。
明蓁揚了揚手裏的契書，眉眼靈動，嬌聲道：“那我們立字據！”
沒想到她醉著, 卻還想得這般周全，一點虧也不吃，雍淵帝眉眼間笑意漸濃，他微微頷首：“可。”
明蓁取來筆墨，一臉嚴肅，執著筆在契書底下加了一條，寫完後她拿來給雍淵帝看。
契書
本人（明蓁）因中毒，今同陛下簽下解毒契約。
每日牽手一個時辰。
每日擁抱一次。
每日一個親親（註：喝藥獎勵的一百個親親，親親只是親臉）
看到這兒雍淵帝眉梢一挑，轉而擡眸看向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小姑娘。
明蓁見他看過來，登時挺起小胸脯，驕傲道：“你看，我是不是考慮得很周全？”
她一臉嚴肅，“你放心趴，我絕對不會占你便宜的！”
雍淵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啞聲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話什麽意思？她就不是那種占人便宜的，明蓁杏眸一瞪，氣鼓鼓的。
雍淵帝卻道：“藥快涼了，先喝藥。”
一句話，明蓁瞬間蔫了。
她慢吞吞像蝸牛似地一點一點蹭過去，雍淵帝正襟危坐著，黑眸緊緊鎖著她，她便是要逃也逃不了，更何況還是立了字據的。
這幾步距離硬生生給她走出跋山涉水的錯覺，快到跟前，雍淵帝長臂一伸便將她抱近，他端著藥碗，沈聲道：“你是自己喝，還是朕來餵你？”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近人情，還沒有轉彎的餘地。
明蓁撅起小嘴，不情不願道：“我要自己喝。”
自己一口悶了，總比一口一口磨刀子燉肉來得痛快。
她接過男人手裏的藥碗，一手還捏著鼻子嫌棄得不行。
待她喝完，雍淵帝眼疾手快接過她手裏的空碗，還一邊塞了顆松子糖到她嘴裏。
明蓁都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就嘗到了甜味，她被安撫下來，乖乖地坐在那兒嘴裏含著糖果，睫根還濕漉漉的。
雍淵帝揉了揉她腦袋，誇獎道：“真乖。”
喝了藥沒多久，明蓁便覺得困意上湧，可這回還沒到子時呢。
她硬撐著，眼皮不時闔上又睜開，好難受。
她委屈地撲進雍淵帝懷裏哭唧唧的，小臉酡紅。
雍淵帝一手攬著她腰，一手撫著她背，輕聲道：“困了便睡，朕替你守歲。”
可明蓁很固執，尤其是她還喝醉了。
“不要，哪有替人守歲的？而且外祖母說過守歲便是向上天祈求長命百歲，而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得誠心一點！”
雍淵帝不由得想起那日馬場，藍天白雲下，小臉有些蒼白的人兒躺在草地上，任由草原的風拂過她臉頰，她雙眸璀璨如星子，也說出了想要長命百歲的願望。
突然外面炮仗聲驟響，緊隨而來的是響徹雲霄的鐘聲，新年到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兒被炮仗聲驚醒，可還沒來得及驚恐，小臉便被一雙大手捧住，她澄澈漂亮的眸底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雍淵帝雙手捧著她臉頰，吻了吻她眉心，低低呢喃道：“粥粥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明蓁好似聽清了，卻又好像沒聽清，睜著一雙眸子懵懵懂懂的，一直盯著他看，看著看著漸漸闔上雙眸，沈沈睡去。
外面還時不時響起炮仗聲，聽得她抖了抖身子，下意識往男人懷裏縮。
雍淵帝抱緊了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熟睡的人兒似乎察覺到，安心了，不再發抖。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雍淵帝低頭輕吻了吻她發絲後也一同閉眸睡去。
這一晚明蓁睡得很安穩，直到大天亮方才醒來，還是被外面源源不斷的炮仗聲給吵醒的。
她醒來時，身旁已是沒了雍淵帝的身影，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涼涼的，看來他很早就離開了。
而此時她的記憶也在漸漸回籠，明蓁雖然容易喝醉，但醉酒後發生的事她大多記得，因而昨晚她鬧著不肯喝藥，又跟雍淵帝討價還價等等樁樁件件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仿佛歷歷在目一般，明蓁臉色爆紅，感覺自己快要沒臉見人了！
她卷著被子翻滾在心底無聲吶喊著，動作間不小心撞到床頭，“砰”的一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清脆的嘩啦啦聲。
明蓁疑惑地探出頭來，看到床頭上不知何時竟放了一個朱紅色的盒子，上面刻了祥雲紋如意紋，不僅喜慶還特別漂亮精致。
不知為何，她瞬間聯想到了雍淵帝。
昨晚她們一同歇下，雍淵帝一向不喜旁人近身，所以這只能是他留下的。
這是特意留給她的嗎？
明蓁遲疑了下，伸手想將其拿起，卻沈了手，她一時間竟拿不起來，裏邊到底裝了什麽？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她輕輕打開蓋子，入眼的是一串又一串金錢子，這是雍淵帝給她的壓歲錢。
旁人派壓歲錢都是用紅封裝的，他卻是財大氣粗得很，直接用一個大盒子裝上。
明蓁有些咋舌，估摸著應有百兩了，嘶，好生隆重的壓歲錢。
不過這真的送到她心坎上了，畢竟沒人會不喜歡金子。
大年初一的清早，外面鞭炮聲不斷，明蓁美滋滋地翹著小腳坐在床上數壓歲錢，小財迷似的。
嵐姑姑估摸著時間過來敲門，然後便聽得裏邊傳來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進來！”
這聲若洪鐘的，哪像剛睡醒的聲音？嵐姑姑推開門走進來，明蓁聽到聲音昂起小腦袋，露出一張嫩生生的小臉，嘴角梨渦深深，顯得笑容格外甜美，聲音糯糯的：“姑姑你看，陛下給我的壓歲錢！”
這模樣像極了尚未長大的小孩，充滿稚氣。
而嵐姑姑看清那一整盒壓歲錢時，眸色驚了驚。
這些壓歲錢一看便知是專門訂制的，每一枚金錢子上都刻了一枚小小的貓爪印，顯然是用心至極。
明蓁早早發現了，她歪了歪腦袋笑嘻嘻的，“是不是好可愛？”
沒想到她之前送了繡了貓爪的手帕給雍淵帝，他也沒計較，反而還給她準備了這樣的壓歲錢，她一臉感動：“陛下真好！”
她沈浸在歡喜中，少女一雙杏眸漂亮澄澈，便是提起雍淵帝，也只是充滿了感激之情。
她到底年紀小了些，還不懂。
嵐姑姑也不知是喜還是憂，但起碼現在是松了一口氣的。
等會還得去給祖父拜年，明蓁沒再耽誤時間，起床洗漱後便領著嵐姑姑和春華去正房。
明蓁是最晚到的，明世隱不僅沒有不悅，看著她粉撲撲氣色極好的模樣，還甚是歡喜，忙伸手招她過來。
明蓁揚著笑意上前給祖父拜年，“粥粥拜見祖父，祝新的一年裏，祖父平安無憂萬事如意！”
明世隱笑呵呵的，遞給她一個大紅封，摸著鼓鼓囊囊的，瞧著頗有分量，比前幾個拜年的孫輩都要厚實些。
一時間小高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又想起因為明蓁過年都不能回家的大女兒，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不過她也不敢說什麽，只得在心底慪氣。
她推了推她懷裏的小兒子明輝，翻了年，這孩子也不過五歲，生得白白胖胖的，格外喜人。
身為家中這一輩中的唯一一個男孩，明輝格外受寵，比他姐姐明湘更甚之，脾性也相仿，是個小霸王。
他突然跑上前撞了明蓁一下，幸而他個子小力氣也不大，明蓁踉蹌了下還好沒摔倒，而明輝撞了她也沒停，來到明世隱跟前鬧著還要壓歲錢。
明輝年紀小長得又白嫩，做這姿態也不顯得無禮，反倒有一種小孩子的天真感。
再加上明輝跑得快，明世隱也沒註意到他撞了明蓁，面對小孫子討要壓歲錢，他也沒生氣，樂呵呵地又拿出一個大紅封來。
不過照舊沒有明蓁那份那麽厚實，他對明蓁還是偏愛的。
明蓁知曉不能跟小孩子計較，但她也才剛剛及笄，自小又是被嬌寵著長大，難免會有些氣不順，看到這總算消了消氣。
她偷偷瞪了一眼頑劣的熊孩子，古靈精怪的。
接著明蓁還得向高氏等人拜年，高氏並不喜她，但在明世隱面前卻還得裝個慈祥和善的繼祖母，因而顯得格外僵硬。
明蓁也不想同她客套，接過她遞過來的紅封便轉身毫不留戀的。
而後小高氏和周氏都給了她壓歲錢，兩者相較，周氏給的要厚實多了。
拜完年，明家人一起用了早膳，早膳有餃子還有湯圓，湯圓是照顧了明蓁，不過明蓁並不喜歡吃湯圓裏頭的芝麻，相反她喜歡吃餃子裏頭的玉米，脆脆甜甜的，很好吃。
吃著吃著，她臉色突然僵住，然後從嘴裏吐出一塊銅錢。
明世隱讚道：“粥粥第一個吃到銅錢，來年肯定吉祥如意事事順心！”
明蓁聽得眉眼一彎，沖祖父甜甜一笑，“那粥粥要把一半的福氣都分給祖父～”
她嘴巴甜，將明世隱哄得眉開眼笑，比往年都要來得開心。
小高氏看到明蓁徹徹底底代替了自己女兒明湘，眼紅得滴血，早膳還未過半，她便借口離席了，不過沒人會關心她為何突然離開。
後來明蓁又陪著祖父下棋，待得響午時分，方才回了瑤臺院。
她已經有些困倦了，但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壓歲錢都沒有拆開，還是打起精神來。
嵐姑姑還勸她，她卻道理一套一套的，“姑姑，今日事今日畢！”
她笑嘻嘻的，然而在拆開祖父給的那個大紅封時，神情一下子僵住了，她吶吶道：“祖父這是……”
原來明世隱在裏邊塞的是一份份地契商鋪文書，毫無疑問，這是明蓁爹娘留給她的，可祖父怎麽現在就交到她手上了？
明蓁一時間有些怔楞。
嵐姑姑拍拍她肩，“老爺許久沒見您，心裏肯定愧疚，或許只有將這些交到您手上才安心，小小姐您便收下吧。”
明蓁想了想，覺得也是。
接著主仆二人便查看裏頭的地契商鋪文書，商鋪只有兩間，其餘的全是莊子。
兩間商鋪，一間是賣胭脂水粉的，一間則是書肆，嵐姑姑對這兩間商鋪還有印象，她道：“小姐她愛美，買了不少古方子鉆研，倒也讓她琢磨出了幾樣，然後又想著留在手上沒什麽用處，原是打算賣出去的。
不料姑爺得知後卻是給她盤下了一間商鋪賣胭脂水粉，而他自己也在旁邊開了一間書肆，兩間鋪子緊緊挨著，沒想到這麽多見過去了，竟也還在……”
說到這裏，嵐姑姑聲音有些哽咽，這麽多年都物是人非了。
明蓁聽著並不好受，她安撫著嵐姑姑聲音軟軟的，“姑姑，等有空我們就去看看可好？”
嵐姑姑擦了擦淚，連聲道好。
晚間用膳，明蓁沒什麽胃口，是因為今早吃了餃子肚子還有些撐。
天還沒黑，外面就又響起鞭炮聲，晴兒這丫頭不知去哪買回了不少炮仗，是那種小孩也能玩的，拿在手裏點燃就滋滋冒出火光的小煙花。
在柳州，明蓁也玩過，但她格外怕火燒到她頭發，都是柳景舟哄著她玩。
晴兒一直叫她，還伸手想遞給她，“小小姐不怕的，這小火花，奴婢一只手就能按滅！”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也不知她哪來的口氣？
一聲嗤笑聲遠遠傳來，明蓁順著聲音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抹高大身影。
而晴兒也看見了笑話她的楚九年，為了報仇，她後來將一顆炮仗扔到了他腳下，貴公子一樣的人被嚇得險些躥上天去，晴兒看得哈哈大笑，楚九年氣得俊臉扭曲，追著這臭丫頭打。
而此時明蓁看見雍淵帝的身影，下意識提著裙擺朝男人跑過去。
裙擺翻飛，黑暗中，她是唯一的那一抹亮色，她朝他奔來，堅定而歡喜，笑容如畫。
雍淵帝伸手接住了她，原本冷寂的眉眼瞬間變得溫柔。
其實明蓁原是想跑到他跟前的，卻沒想到跑得急剎不住然後就撞入他懷裏。
她昂起腦袋，小臉紅撲撲的，聲音甜甜軟軟的，“陛下你來啦～”
“嗯。”雍淵帝揉揉她腦袋，道：“在做什麽？”
除了長輩，明蓁不喜歡旁人摸她腦袋，便是二表哥柳景舟要摸她，她也是翻臉不認人的，但這人換成雍淵帝，她又覺得好像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她甩甩腦袋，聞言嘟起紅艷艷的小嘴，“我想玩煙花，但我害怕……”
出於奇怪的心理，她接著強調道：“也、也沒有那麽害怕，就是、就是我怕燒到我頭發……”
小時候她見別人玩，玩著玩著便燒著頭發了，她記了好多年，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
小姑娘分明害怕，卻又強撐的模樣格外可愛。
雍淵帝走到她身後圈著她，捉著她的手點燃了煙花，頓時冒出火光來。
那一瞬間明蓁被嚇得就想扔了的，但小手被男人的大手握得極緊。
他結實滾燙的後背抵著她，嗓音自頭頂響起，“不怕，朕在。”
明蓁逐漸得了趣，到後面不用雍淵帝哄著，自己也能玩了，不過她還是怕火燒到手，不等一整根燒完她就要扔了。
天徹底黑透了，但炮仗聲更響更密集起來，天空不時亮起，五彩的煙火在高空上綻放。
今日天氣極好，萬裏無雲，夜色美極了。
明蓁玩累了，坐到秋千架上擡頭看煙火，嵐姑姑在身後推她，寒風吹過，有些冷，但她心中卻格外痛快。
她沖身後的嵐姑姑道：“姑姑，再推高點！高點再高點呀～哇，好棒～”
身後一股股大力傳來，推得她往上再往上，升空的一剎那，明蓁覺得伸手就能觸摸到煙火。
她神情震撼，燦爛著笑顏回頭看卻只看到雍淵帝，原來方才是他推的她。
秋千速度逐漸降下來，明蓁轉過身去，臉上興奮尚未褪去，她開心道：“陛下，這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新年！”
這年她遇見了陛下，身體在好轉，她能跑能跳能玩能吃能睡，祖父對她好，交了好友，又拜了師，她怎能不開心不快樂呢？
小姑娘笑容格外燦爛，眸子如星，雍淵帝一雙淩厲黑眸徹底柔和下來。
他俯身，陰影將明蓁整個籠罩住，但她並不覺得害怕，她昂起頭，有些奇怪，然後便感覺到脖子一重。
她低頭一看，竟是掛上了一塊純金的長命鎖。
上面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邊上環繞著金魚蓮花圖樣，很是精致漂亮小巧。
只一眼，明蓁便喜歡上了。
而往後的每一年她都會收到一枚長命鎖，她會如願地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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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花易折，可朕偏要讓她活著。
——雍淵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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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獅子大開口, 仗著酒醉，膽子大得厲害。
她撅著小嘴道：“反正沒有一百個親親，我是不會喝藥的！”
雍淵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道：“可以。”
明蓁眼睛一亮, “真噠？”
雍淵帝彈了一下她腦門，慢條斯理道：“朕從不說謊, 不過……”
“不過什麽？”明蓁心下一緊, 催促他道。
雍淵帝挑了挑眉, 將問題拋回給她, “這一百個親親得親到什麽時候？”
對哦，好多個誒, 明蓁腦袋暈乎乎的，還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然後小臉皺成包子，她苦哈哈地望著雍淵帝道：“那這可怎麽辦呀？”
雍淵帝湊近她，嗓音低沈仿佛在誘哄一般, “何不分成每日一個，直到一百天為止……”
明蓁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 可若是他中途反悔了怎麽辦？
即便她醉著，卻還是記得雍淵帝變臉如翻書，是最是小氣的男人了。
突然她想到什麽，要從雍淵帝身上下來，也不知她要搗鼓什麽，跑去梳妝臺那抱來一只上鎖的小箱子。
然後便見她寶貝似的拿出一份文書，那是兩人之前定下的契書。
明蓁揚了揚手裏的契書，眉眼靈動，嬌聲道：“那我們立字據！”
沒想到她醉著, 卻還想得這般周全，一點虧也不吃，雍淵帝眉眼間笑意漸濃，他微微頷首：“可。”
明蓁取來筆墨，一臉嚴肅，執著筆在契書底下加了一條，寫完後她拿來給雍淵帝看。
契書
本人（明蓁）因中毒，今同陛下簽下解毒契約。
每日牽手一個時辰。
每日擁抱一次。
每日一個親親（註：喝藥獎勵的一百個親親，親親只是親臉）
看到這兒雍淵帝眉梢一挑，轉而擡眸看向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的小姑娘。
明蓁見他看過來，登時挺起小胸脯，驕傲道：“你看，我是不是考慮得很周全？”
她一臉嚴肅，“你放心趴，我絕對不會占你便宜的！”
雍淵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啞聲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話什麽意思？她就不是那種占人便宜的，明蓁杏眸一瞪，氣鼓鼓的。
雍淵帝卻道：“藥快涼了，先喝藥。”
一句話，明蓁瞬間蔫了。
她慢吞吞像蝸牛似地一點一點蹭過去，雍淵帝正襟危坐著，黑眸緊緊鎖著她，她便是要逃也逃不了，更何況還是立了字據的。
這幾步距離硬生生給她走出跋山涉水的錯覺，快到跟前，雍淵帝長臂一伸便將她抱近，他端著藥碗，沈聲道：“你是自己喝，還是朕來餵你？”
這話說的一點也不近人情，還沒有轉彎的餘地。
明蓁撅起小嘴，不情不願道：“我要自己喝。”
自己一口悶了，總比一口一口磨刀子燉肉來得痛快。
她接過男人手裏的藥碗，一手還捏著鼻子嫌棄得不行。
待她喝完，雍淵帝眼疾手快接過她手裏的空碗，還一邊塞了顆松子糖到她嘴裏。
明蓁都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就嘗到了甜味，她被安撫下來，乖乖地坐在那兒嘴裏含著糖果，睫根還濕漉漉的。
雍淵帝揉了揉她腦袋，誇獎道：“真乖。”
喝了藥沒多久，明蓁便覺得困意上湧，可這回還沒到子時呢。
她硬撐著，眼皮不時闔上又睜開，好難受。
她委屈地撲進雍淵帝懷裏哭唧唧的，小臉酡紅。
雍淵帝一手攬著她腰，一手撫著她背，輕聲道：“困了便睡，朕替你守歲。”
可明蓁很固執，尤其是她還喝醉了。
“不要，哪有替人守歲的？而且外祖母說過守歲便是向上天祈求長命百歲，而我可是要長命百歲的，得誠心一點！”
雍淵帝不由得想起那日馬場，藍天白雲下，小臉有些蒼白的人兒躺在草地上，任由草原的風拂過她臉頰，她雙眸璀璨如星子，也說出了想要長命百歲的願望。
突然外面炮仗聲驟響，緊隨而來的是響徹雲霄的鐘聲，新年到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兒被炮仗聲驚醒，可還沒來得及驚恐，小臉便被一雙大手捧住，她澄澈漂亮的眸底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雍淵帝雙手捧著她臉頰，吻了吻她眉心，低低呢喃道：“粥粥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明蓁好似聽清了，卻又好像沒聽清，睜著一雙眸子懵懵懂懂的，一直盯著他看，看著看著漸漸闔上雙眸，沈沈睡去。
外面還時不時響起炮仗聲，聽得她抖了抖身子，下意識往男人懷裏縮。
雍淵帝抱緊了她，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熟睡的人兒似乎察覺到，安心了，不再發抖。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雍淵帝低頭輕吻了吻她發絲後也一同閉眸睡去。
這一晚明蓁睡得很安穩，直到大天亮方才醒來，還是被外面源源不斷的炮仗聲給吵醒的。
她醒來時，身旁已是沒了雍淵帝的身影，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涼涼的，看來他很早就離開了。
而此時她的記憶也在漸漸回籠，明蓁雖然容易喝醉，但醉酒後發生的事她大多記得，因而昨晚她鬧著不肯喝藥，又跟雍淵帝討價還價等等樁樁件件全都記得一清二楚。
仿佛歷歷在目一般，明蓁臉色爆紅，感覺自己快要沒臉見人了！
她卷著被子翻滾在心底無聲吶喊著，動作間不小心撞到床頭，“砰”的一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清脆的嘩啦啦聲。
明蓁疑惑地探出頭來，看到床頭上不知何時竟放了一個朱紅色的盒子，上面刻了祥雲紋如意紋，不僅喜慶還特別漂亮精致。
不知為何，她瞬間聯想到了雍淵帝。
昨晚她們一同歇下，雍淵帝一向不喜旁人近身，所以這只能是他留下的。
這是特意留給她的嗎？
明蓁遲疑了下，伸手想將其拿起，卻沈了手，她一時間竟拿不起來，裏邊到底裝了什麽？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她輕輕打開蓋子，入眼的是一串又一串金錢子，這是雍淵帝給她的壓歲錢。
旁人派壓歲錢都是用紅封裝的，他卻是財大氣粗得很，直接用一個大盒子裝上。
明蓁有些咋舌，估摸著應有百兩了，嘶，好生隆重的壓歲錢。
不過這真的送到她心坎上了，畢竟沒人會不喜歡金子。
大年初一的清早，外面鞭炮聲不斷，明蓁美滋滋地翹著小腳坐在床上數壓歲錢，小財迷似的。
嵐姑姑估摸著時間過來敲門，然後便聽得裏邊傳來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進來！”
這聲若洪鐘的，哪像剛睡醒的聲音？嵐姑姑推開門走進來，明蓁聽到聲音昂起小腦袋，露出一張嫩生生的小臉，嘴角梨渦深深，顯得笑容格外甜美，聲音糯糯的：“姑姑你看，陛下給我的壓歲錢！”
這模樣像極了尚未長大的小孩，充滿稚氣。
而嵐姑姑看清那一整盒壓歲錢時，眸色驚了驚。
這些壓歲錢一看便知是專門訂制的，每一枚金錢子上都刻了一枚小小的貓爪印，顯然是用心至極。
明蓁早早發現了，她歪了歪腦袋笑嘻嘻的，“是不是好可愛？”
沒想到她之前送了繡了貓爪的手帕給雍淵帝，他也沒計較，反而還給她準備了這樣的壓歲錢，她一臉感動：“陛下真好！”
她沈浸在歡喜中，少女一雙杏眸漂亮澄澈，便是提起雍淵帝，也只是充滿了感激之情。
她到底年紀小了些，還不懂。
嵐姑姑也不知是喜還是憂，但起碼現在是松了一口氣的。
等會還得去給祖父拜年，明蓁沒再耽誤時間，起床洗漱後便領著嵐姑姑和春華去正房。
明蓁是最晚到的，明世隱不僅沒有不悅，看著她粉撲撲氣色極好的模樣，還甚是歡喜，忙伸手招她過來。
明蓁揚著笑意上前給祖父拜年，“粥粥拜見祖父，祝新的一年裏，祖父平安無憂萬事如意！”
明世隱笑呵呵的，遞給她一個大紅封，摸著鼓鼓囊囊的，瞧著頗有分量，比前幾個拜年的孫輩都要厚實些。
一時間小高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又想起因為明蓁過年都不能回家的大女兒，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不過她也不敢說什麽，只得在心底慪氣。
她推了推她懷裏的小兒子明輝，翻了年，這孩子也不過五歲，生得白白胖胖的，格外喜人。
身為家中這一輩中的唯一一個男孩，明輝格外受寵，比他姐姐明湘更甚之，脾性也相仿，是個小霸王。
他突然跑上前撞了明蓁一下，幸而他個子小力氣也不大，明蓁踉蹌了下還好沒摔倒，而明輝撞了她也沒停，來到明世隱跟前鬧著還要壓歲錢。
明輝年紀小長得又白嫩，做這姿態也不顯得無禮，反倒有一種小孩子的天真感。
再加上明輝跑得快，明世隱也沒註意到他撞了明蓁，面對小孫子討要壓歲錢，他也沒生氣，樂呵呵地又拿出一個大紅封來。
不過照舊沒有明蓁那份那麽厚實，他對明蓁還是偏愛的。
明蓁知曉不能跟小孩子計較，但她也才剛剛及笄，自小又是被嬌寵著長大，難免會有些氣不順，看到這總算消了消氣。
她偷偷瞪了一眼頑劣的熊孩子，古靈精怪的。
接著明蓁還得向高氏等人拜年，高氏並不喜她，但在明世隱面前卻還得裝個慈祥和善的繼祖母，因而顯得格外僵硬。
明蓁也不想同她客套，接過她遞過來的紅封便轉身毫不留戀的。
而後小高氏和周氏都給了她壓歲錢，兩者相較，周氏給的要厚實多了。
拜完年，明家人一起用了早膳，早膳有餃子還有湯圓，湯圓是照顧了明蓁，不過明蓁並不喜歡吃湯圓裏頭的芝麻，相反她喜歡吃餃子裏頭的玉米，脆脆甜甜的，很好吃。
吃著吃著，她臉色突然僵住，然後從嘴裏吐出一塊銅錢。
明世隱讚道：“粥粥第一個吃到銅錢，來年肯定吉祥如意事事順心！”
明蓁聽得眉眼一彎，沖祖父甜甜一笑，“那粥粥要把一半的福氣都分給祖父～”
她嘴巴甜，將明世隱哄得眉開眼笑，比往年都要來得開心。
小高氏看到明蓁徹徹底底代替了自己女兒明湘，眼紅得滴血，早膳還未過半，她便借口離席了，不過沒人會關心她為何突然離開。
後來明蓁又陪著祖父下棋，待得響午時分，方才回了瑤臺院。
她已經有些困倦了，但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壓歲錢都沒有拆開，還是打起精神來。
嵐姑姑還勸她，她卻道理一套一套的，“姑姑，今日事今日畢！”
她笑嘻嘻的，然而在拆開祖父給的那個大紅封時，神情一下子僵住了，她吶吶道：“祖父這是……”
原來明世隱在裏邊塞的是一份份地契商鋪文書，毫無疑問，這是明蓁爹娘留給她的，可祖父怎麽現在就交到她手上了？
明蓁一時間有些怔楞。
嵐姑姑拍拍她肩，“老爺許久沒見您，心裏肯定愧疚，或許只有將這些交到您手上才安心，小小姐您便收下吧。”
明蓁想了想，覺得也是。
接著主仆二人便查看裏頭的地契商鋪文書，商鋪只有兩間，其餘的全是莊子。
兩間商鋪，一間是賣胭脂水粉的，一間則是書肆，嵐姑姑對這兩間商鋪還有印象，她道：“小姐她愛美，買了不少古方子鉆研，倒也讓她琢磨出了幾樣，然後又想著留在手上沒什麽用處，原是打算賣出去的。
不料姑爺得知後卻是給她盤下了一間商鋪賣胭脂水粉，而他自己也在旁邊開了一間書肆，兩間鋪子緊緊挨著，沒想到這麽多見過去了，竟也還在……”
說到這裏，嵐姑姑聲音有些哽咽，這麽多年都物是人非了。
明蓁聽著並不好受，她安撫著嵐姑姑聲音軟軟的，“姑姑，等有空我們就去看看可好？”
嵐姑姑擦了擦淚，連聲道好。
晚間用膳，明蓁沒什麽胃口，是因為今早吃了餃子肚子還有些撐。
天還沒黑，外面就又響起鞭炮聲，晴兒這丫頭不知去哪買回了不少炮仗，是那種小孩也能玩的，拿在手裏點燃就滋滋冒出火光的小煙花。
在柳州，明蓁也玩過，但她格外怕火燒到她頭發，都是柳景舟哄著她玩。
晴兒一直叫她，還伸手想遞給她，“小小姐不怕的，這小火花，奴婢一只手就能按滅！”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也不知她哪來的口氣？
一聲嗤笑聲遠遠傳來，明蓁順著聲音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抹高大身影。
而晴兒也看見了笑話她的楚九年，為了報仇，她後來將一顆炮仗扔到了他腳下，貴公子一樣的人被嚇得險些躥上天去，晴兒看得哈哈大笑，楚九年氣得俊臉扭曲，追著這臭丫頭打。
而此時明蓁看見雍淵帝的身影，下意識提著裙擺朝男人跑過去。
裙擺翻飛，黑暗中，她是唯一的那一抹亮色，她朝他奔來，堅定而歡喜，笑容如畫。
雍淵帝伸手接住了她，原本冷寂的眉眼瞬間變得溫柔。
其實明蓁原是想跑到他跟前的，卻沒想到跑得急剎不住然後就撞入他懷裏。
她昂起腦袋，小臉紅撲撲的，聲音甜甜軟軟的，“陛下你來啦～”
“嗯。”雍淵帝揉揉她腦袋，道：“在做什麽？”
除了長輩，明蓁不喜歡旁人摸她腦袋，便是二表哥柳景舟要摸她，她也是翻臉不認人的，但這人換成雍淵帝，她又覺得好像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她甩甩腦袋，聞言嘟起紅艷艷的小嘴，“我想玩煙花，但我害怕……”
出於奇怪的心理，她接著強調道：“也、也沒有那麽害怕，就是、就是我怕燒到我頭發……”
小時候她見別人玩，玩著玩著便燒著頭發了，她記了好多年，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
小姑娘分明害怕，卻又強撐的模樣格外可愛。
雍淵帝走到她身後圈著她，捉著她的手點燃了煙花，頓時冒出火光來。
那一瞬間明蓁被嚇得就想扔了的，但小手被男人的大手握得極緊。
他結實滾燙的後背抵著她，嗓音自頭頂響起，“不怕，朕在。”
明蓁逐漸得了趣，到後面不用雍淵帝哄著，自己也能玩了，不過她還是怕火燒到手，不等一整根燒完她就要扔了。
天徹底黑透了，但炮仗聲更響更密集起來，天空不時亮起，五彩的煙火在高空上綻放。
今日天氣極好，萬裏無雲，夜色美極了。
明蓁玩累了，坐到秋千架上擡頭看煙火，嵐姑姑在身後推她，寒風吹過，有些冷，但她心中卻格外痛快。
她沖身後的嵐姑姑道：“姑姑，再推高點！高點再高點呀～哇，好棒～”
身後一股股大力傳來，推得她往上再往上，升空的一剎那，明蓁覺得伸手就能觸摸到煙火。
她神情震撼，燦爛著笑顏回頭看卻只看到雍淵帝，原來方才是他推的她。
秋千速度逐漸降下來，明蓁轉過身去，臉上興奮尚未褪去，她開心道：“陛下，這是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新年！”
這年她遇見了陛下，身體在好轉，她能跑能跳能玩能吃能睡，祖父對她好，交了好友，又拜了師，她怎能不開心不快樂呢？
小姑娘笑容格外燦爛，眸子如星，雍淵帝一雙淩厲黑眸徹底柔和下來。
他俯身，陰影將明蓁整個籠罩住，但她並不覺得害怕，她昂起頭，有些奇怪，然後便感覺到脖子一重。
她低頭一看，竟是掛上了一塊純金的長命鎖。
上面刻著長命百歲四個字，邊上環繞著金魚蓮花圖樣，很是精致漂亮小巧。
只一眼，明蓁便喜歡上了。
而往後的每一年她都會收到一枚長命鎖，她會如願地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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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嬌花易折，可朕偏要讓她活著。
——雍淵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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