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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證據 你們是一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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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證據 你們是一夥的吧

外面下雨了, 雨勢忽急忽慢。慢的時候淅淅瀝瀝,急的時候像漫天張開一張銀絲網,將人裹挾起來。即便是在房間裏, 即便是躺在床上被窩裏,白琨瑤都能感覺到雨水順著窗戶罅隙打進來, 將她的被子跟枕頭都打濕。她像是泡在水裏, 渾身發涼, 四肢像一坨冰, 凍得她想起來找衣服穿。

白琨瑤的意識漸漸回籠,眼睛還沒睜開, 耳朵已經分辨出那聲音不是雨聲。

外面沒有下雨,是有人在她旁邊哭, 嗚嗚咽咽地啜泣,聲音忽大忽小, 而且還是好幾個人在哭。不同頻率不同音色,像出殯現場,而她是被哭喪的那個。

白琨瑤終於醒了,她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根懸空的深紅色輸液管, 輸液管連接著血袋, 再上面,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方形吸頂燈。

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是在哪裏,就聽到剛剛那陣啜泣聲戛然而止,耳邊傳來兩道激動的聲音:

“瑤瑤!”

“姐姐,你醒了!”

白琨瑤將頭扭過去,映入眼簾的是兩雙大核桃,在她們旁邊, 是一雙小核桃。

白璟跟白虹將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鼻涕應該也流了不少,鼻子都搓紅了。白琨瑤見狀,扯動唇角朝她們笑了笑。

白虹哭得更兇了,抹著淚說:“你嚇死我們了,你還笑得出來。”

白璟下意識想趴白琨瑤身上,手搭過去又連忙松開,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白崧站在床尾的位置,看著白琨瑤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白琨瑤輕輕嗯了一聲:“我沒事。”

她心裏松口氣,居然還能活過來,看來裂紋不會致命。

“剛剛那個護士呢?你去叫她來看看,我們瑤瑤是不是沒事了。”白虹吩咐白崧。

病房裏一直有護士在,護士看到白琨瑤醒了就出去了。白家三口子註意力都在白琨瑤身上,沒發現她是什麽時候走的。

白崧應了一聲,準備出去找護士。剛推門,護士跟醫生都來了。

霍綏也跟著他們進來了。

白琨瑤從進搶救室到手術結束,陷入昏迷這段時間,霍綏一直沒有走。剛剛在病房外打電話,聽到裏面的動靜,知道白琨瑤醒了,就立刻進來看她。

各項數據顯示白琨瑤的生命體征接近正常,已經脫離了危險,病房裏的幾個人聽到這話,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醫生最後問白琨瑤感覺怎麽樣。

白琨瑤說她冷。

她快凍死了,手腳仿佛都沒知覺了。

護士給她多搬來兩床被子給蓋上,白璟把房間溫度調高,白琨瑤這才好受了許多。

醫生走後,霍綏站到病床邊,正要好好看一下白琨瑤,猝不及防被白璟用力推了一把,向後趔趄兩下,差點摔過去。

沒等他站穩,就聽到白璟大聲斥責道:“你怎麽搞的!把我姐帶出去吃飯,吃成這個樣子!”

白璟下午接到霍綏的電話,一家三口趕到醫院時,白琨瑤已經出了手術室。人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被包得跟木乃伊一樣,整個上身到脖子全纏上了紗布,臉上還有兩處血紅的傷口。大衣跟被剪開的針織衫上全是血,白璟跟白虹兩個人差點暈過去。

白璟憋了一肚子的火,她姐姐好好的人跟他出去吃飯,沒過幾個小時就成了這個樣子,不賴他賴誰!

之前是因為不確定白琨瑤的情況,滿心系在她身上,無暇顧及其他。現在得知白琨瑤癥狀穩定了,終於可以好好問責了。

“跟他一點關系沒有,反而是他救了我。”白琨瑤擡手,勸阻白璟:“不是你想的那樣。”

白琨瑤失血太多,這會兒說話費勁。白璟連忙握住她的手,埋怨道:“姐姐,你還幫他說話呢!你都不知道你現在成什麽樣……”

白璟話沒說完,因為被白虹偷偷掐了一把。

她們以為白琨瑤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白虹怕她受刺激,想暫時瞞住她。

白璟跟白虹不愧為母女,心有靈犀,被掐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後面的話給生生吞回去。

“我沒有幫他說話,確實跟他沒有關系。”白琨瑤轉頭看霍綏:“前面的你來講吧。”

她講話吃力,得存點體力。

霍綏點點頭,將前面自己被潑酒,上去換衣服,再下來時就找不到白琨瑤,然後打她電話得知她在三十六樓的過程講了一遍。

“你不在餐廳,你去三十六樓幹什麽?”白璟問。

“我……”白琨瑤忽然語滯。

她得好好捋捋,有很多事情不能說。比如她是提前知道馮慈會出事,這個講出來過於離奇。還有馮慈離開時交代她,不要將她說出去。

白琨瑤組織了一下語言,說:“我在餐廳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想上去打個招呼。他先上了電梯,我知道他在三十六樓,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個房間。”

“我找錯了房間,那個房間裏有三個男的,應該是跟劇組有關的人,他們把我當成想進組拍戲的藝人,企圖侵犯我。當時有點混亂,後來我身上就開始流血,他們以為我要死了,就跑了。跑路之前給我塞了一根金條,警告我不要說出去。我沒拿,金條應該還在房間裏。”

白琨瑤刪除馮慈的細節,將其他能講的講了出來。說話過程中很平靜,連語調都沒變過。說完看其他人,發現每個人臉色都變了。

最明顯的就是白璟,一副怒不可遏,恨到咬牙切齒的樣子,但是能看到眼淚在她眼眶裏打轉,是在心疼白琨瑤。

“報警了嗎?”白璟問霍綏。

霍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我來報警,你現在回酒店,看看房間有沒有被破壞。找證據,必須讓他們坐牢!”

白璟在這種極其憤怒的時候,反而會比較理智。報警講究證據,現在距離白琨瑤出事已經有大半天了,不知道案發現場有沒有被破壞,如果破壞了就麻煩了。

霍綏點了下頭,俯身對白琨瑤道:“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來醫院看你。”

白琨瑤看他面色凝重,安慰他:“我沒事了,說不定等你處理好我已經出院了。”

霍綏勉強扯了下唇角,沒扯動,他笑不出來。

霍綏正要離開醫院之際,白璟忽然叫住他,說:“我跟你一起去酒店吧。”

她不是很相信霍綏,他到底是外人,而且事情在他的酒店發生,保不齊他有別的顧慮點。白琨瑤是自己親姐姐,找證據這種事還是得自己來才放心。

“好。”霍綏同意了。

白璟給白崧安排任務,讓他回家拿羽絨被跟換洗衣服,醫院的被子不如家裏的好使。

他們三個人離開後,病房裏就只剩下白琨瑤跟白虹。

白虹看著白琨瑤,眼淚流個沒停。

白琨瑤用手背給她擦眼淚,“不要哭了,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白虹只搖頭不說話,她無法想象白琨瑤在酒店裏都經歷了什麽,越想越心痛,加上她以為白琨瑤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毀容了。想她這麽好看的臉,居然毀容了。

白虹這麽想著,直接趴在床鋪邊上失聲痛哭。

白琨瑤見她媽這樣,慌得很,不停拍她的肩,嘴裏重覆說:“我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媽你不要難過。”

後來護士進來提醒她,讓家屬不要影響病人情緒,打擾病人休息,白虹這才艱難地控制了一下。

白璟跟霍綏來到酒店後,發現房間已經被收拾幹凈,那根金條也不知所蹤。白璟要看監控,結果被前廳經理告知,這層樓的監控壞了,看不了。

白璟當場暴怒:“什麽意思?你們酒店快鬧出人命,不報警就算了,還直接把房間清理幹凈了。剛好這層樓的監控也壞了?你們跟那三個殺人犯是一夥的是吧?!”

白璟有一瞬眼前發黑,感覺天旋地轉。

白琨瑤遭受那麽嚴重的傷害,如果不能制裁那些人,難道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嗎?

“你先報警,讓警察來調查,我回家一趟。”霍綏對白璟道。

前廳經理一聽,急了,跟在霍綏身後往外走,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霍總不讓報警,說報警酒店就完了。”

前廳經理口中的霍總是指霍綏他爸霍光輝。

“我回家跟他說,你不用再管這件事。”霍綏冷聲道。

*

白琨瑤住的是VIP病房,是霍綏安排的,是個套房。晚上為了讓白琨瑤得到充足的休息,陪護人員睡在外間的房間。

很晚的時候,大概夜裏四點多,白琨瑤起身上廁所。藥效過去後,傷口開始疼,她不想大半夜把人吵醒,就自己忍著一點點挪到衛生間。

她看到衛生間的鏡子被用貼紙貼上,有些想笑。白虹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的臉,確實煞費苦心。

白琨瑤從鏡子一角撕開貼紙,看到了自己的情況。

半邊臉都粘著無菌紗布,額頭、右邊臉頰然後順著脖子往下,給她纏得跟木乃伊一樣。

白琨瑤看著自己的臉,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額頭上的傷口是單獨的,跟身上的縱向傷分開了。而她的玉石上面只有一道裂紋,沒有其他碎裂的地方。這是不是說明,她跟玉石並不是完全捆綁。玉石出事,她會出事。但是她受傷了,玉石不會受影響。

白琨瑤感覺這是個很重要的信息,會對自己有幫助,但是暫時想不到是什麽幫助。

她習慣性地撫摸胸口,沒摸到自己的那塊玉。忽然想起來,在酒店時,自己將它塞進了大衣口袋。

玉石不掛自己身上,白琨瑤沒有安全感,她得找出來掛上。

白琨瑤在房間裏翻找大衣的時候,擱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有人給她打電話,是串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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