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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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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40章她終於把真相說給他聽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決賽會場外的夜色。

雖然星野櫻已經在南野秀一懷裏重新睜開了眼,身體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持續發光消散,可她畢竟是在全場目睹之下從高處墜落,又在後臺經歷了那樣一場近乎超現實的生死邊緣。賽事方和工作人員根本不敢有半點僥幸,最終還是在南野秀一近乎不容置疑的態度下,把人一路送去了醫院。

車子一路開得很穩。

不是救護車,而是後來由南野秀一親自開著車,把她送到了自己熟悉、也足夠安靜的私人醫院。

星野櫻坐在副駕駛上,身上已經換下了那件紫色婚紗禮服,只披著醫院準備的淺色毛毯。長長的金發柔軟地垂在肩頭和胸前,臉色仍舊帶著點大病初愈似的蒼白,可海藍色眼睛已經恢覆了清亮,像從一場太過遙遠的夢裏重新走回了現實。

她很安靜。

不只是因為累,也因為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過了任何一種“終於說開了”的範圍。

她原本以為,決賽就是終點。

舞臺、歌聲、她自己,還有那句最終會被他聽見的“忘記我吧”,本該都在那裏結束。

可偏偏,在她真的要消失的時候,Prism Show世界回應了他,也回應了她。

她活了下來。

想到這裏,星野櫻輕輕垂下眼,唇邊慢慢浮起一點很淡很淡的笑意。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呀。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南野秀一,目光一直穩穩看著前方道路,神情比平時更沈一些,側臉線條也在車窗外飛快後退的燈光裏顯得格外冷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點冷靜底下壓著的是什麽。

是後怕。

直到現在,他都還清楚記得她在自己懷裏一點一點散成光的感覺。那種輕得快要抓不住的重量,那種明明抱得很緊,卻仍舊像隨時會徹底失去的空,已經深深刻進了他心裏。

所以,即使她現在就坐在自己身邊,呼吸平穩,眼睛也已經重新亮起來,他也依舊沒辦法真正放松下來。

他要確認她沒事。

不僅是今晚沒事,而是從今往後,都不會再像剛才那樣,一邊笑著一邊把自己燒到盡頭。

醫院的VIP病房安靜得像和外面的世界隔了一層。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身體各項數據雖然偏弱,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器質性損傷,像她整個人只是經歷了一場超出極限的消耗後,被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重新穩穩托住。醫生雖然解釋不清楚剛才那種“幾乎生命體征都要掉下去卻又突然恢覆”的狀態,只能謹慎地建議住院觀察一晚,明早再做一次詳細覆查。

南野秀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此刻,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夜色已經很深,病房燈光調得柔和,空氣裏有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星野櫻坐在床上,換上了寬松的病號服,長發披散著,神情也終於從剛才那種像在光裏漂浮的空白感裏慢慢落回現實。

南野秀一坐在床邊,手還握著她的手。

從她被推進病房,到醫生離開,再到現在,他始終沒有真正松開過。

像只要一松手,她就又會像剛才那樣,突然從眼前散掉。

星野櫻低頭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口也一點一點柔軟下來。

而就在這時,床頭掛著的電視屏幕裏,正好播放到女王杯後續處理的新聞快訊。

主持人用盡量克制的語氣播報著今晚的突發情況——因為fullmoon在決賽最後一場中意外墜落,比賽流程被緊急中斷。最終,經過賽方評審團和主辦單位商議,宣布本屆Prism Show女王杯新的女王由此前成功完成七連跳、並以綜合分數領先的選手獲得。

畫面切到賽場回放時,觀眾席的掌聲和呼喊還殘留在鏡頭裏。

而主持人也溫柔地補了一句:

“雖然今晚fullmoon小姐的意外讓所有人都很震驚,但Prism Show新的光芒,也將在這位新任女王身上繼續延續下去。”

病房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星野櫻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很柔軟,也很安靜,沒有半點失落,反而像某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釋然。

“真好呢。”

南野秀一側頭看向她。

她看著電視屏幕,海藍色眼睛裏映著那些賽場燈光與新女王的名字,聲音也輕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這樣一來,Prism Show的光芒就會繼續下去了。”

她慢慢垂下眼,唇邊的笑意更柔了一點。

“我的使命……也已經結束了呢。”

這句話落下時,南野秀一握著她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他看著她,眉心輕輕蹙起。

“你忘了我剛才說過什麽?”

星野櫻一怔,隨後偏過頭看向他,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無奈笑意。

“什麽呀?”

“我說過,我不會忘記你。”他低聲道。

她聽見這句話,心裏輕輕一顫。

可下一秒,還是先彎起眼睛笑了,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很熟悉的、輕輕的調侃。

“可是我已經隱退了呀。”她把視線重新落回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柔柔的,“既然Prism Show的新女王也已經誕生了,那以後……我們兩個人就沒有關系了咯。”

這話她說得很輕,甚至像一句玩笑。

可南野秀一聽完之後,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情緒卻更深了一點。

“誰在說這個?”

這一次,他幾乎沒有給她再把話輕輕帶過去的機會。

“我在問的是——”他微微俯身,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而清晰,“你是不是還沒打算給我答覆?”

星野櫻靜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答覆。

是後臺休息室裏,他抱著正在消散的她,聲音發啞地說出“我一直以來都愛著你”的那個告白。

那不是模糊不清的試探,也不是在暧昧邊緣來回搖晃的偏向,而是真真正正地、已經沒有退路的心意。

而她到現在,都還沒有真正回答過。

想到這裏,星野櫻唇邊的笑意更無奈了一點。

“不知道呢。”她輕輕說。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像在耍賴。

可她也確實還沒有準備好,立刻把那句她在心裏壓了那麽久的“我也喜歡你”堂堂正正地說出來。不是因為不喜歡,恰恰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反而在真正聽見他的告白後,有種很不真實的慌。

她原本是準備在那一晚告別的。

可現在,她卻被硬生生留了下來。

這種失而覆得之後驟然鋪開的幸福感太大了,大到連她這樣一直在逼著自己平靜告別的人,都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真正承認——原來自己還可以有以後,原來她最喜歡的人也是真的愛著她。

南野秀一看著她,終於還是無奈地低低笑了一聲。

“又是‘不知道’。”他說。

可這笑裏卻沒有真正的不滿,反而像總算在她這句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耍賴裏,聽見了某種比任何明確回答都更讓人安心的東西。

因為如果她真的毫無回應,就不會說“不知道”。

而是會像以前一樣,笑著把一切輕輕擋回去。

想到這裏,他終於稍稍放緩了神情,隨後目光也一點一點沈下來。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他低聲問,“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一出口,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星野櫻看著他,眼底原本還帶著一點柔軟笑意的光,也慢慢收攏了一些。

因為她知道,這才是從今晚開始,一直真正壓在他心裏的事。

不是感情本身,而是她那些一直不肯說的真相。

而這一次,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繼續笑著用“最近太累了呀”輕輕帶過去。

因為他已經看見她走到盡頭又被重新拉回來的全過程了。

想到這裏,星野櫻慢慢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點淺淺的影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

“我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普通人類哦。”

南野秀一沒有出聲打斷,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而星野櫻也終於第一次,真正把這些一直藏在最深的東西,一點一點說給他聽。

“我是被Prism Show世界選中的使者。”她輕聲道,“我的任務,是來到人類世界,引領大家對Prism Show的喜愛,讓更多人真正理解這份光。”

她頓了頓,海藍色眼睛裏有一點很輕很遠的光,像想起了十六歲那年第一次聽見歌聲、第一次看見那扇門的時候。

“本來,使者是不應該站在舞臺上的。”她輕輕笑了一下,笑意裏帶著一點對過去自己的無奈,“因為我的位置,更像是在舞臺外面,看著真正會成為女王的人一個個走出來。”

“可是後來我發現,大家對Prism Show知道得太少了,也不知道它真正能做到什麽。所以……我只好自己上臺,先把這份光點亮給大家看。”

她說得很平靜。

可南野秀一握著她的手,卻微微更緊了一點。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她一直以來的發光,本來就不是“理所當然”的事,而是從一開始就在違背某種規則,拿自己的生命去點亮別人眼裏對Prism Show的理解與熱愛。

“所以每一次表演……”他低低開口。

“都會消耗我的壽命。”星野櫻接了下去,語氣依舊很輕,“尤其是心靈跳躍越強、舞臺越接近真正的‘奇跡’,代價就會越大。決賽那場八連跳……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後一次了。”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南野秀一望著她,心口那股從後臺看到她一點點化成光時就一直壓著的痛,終於有了最清楚也最殘酷的解釋。

不是普通病癥,不是過勞,也不是任何現代醫學能輕易解決的身體問題。

她是把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燒進了舞臺裏。

想到這裏,他低垂著眼,聲音也跟著更低了一些。

“那你為什麽會活下來?”

這一次,星野櫻微微一怔。

隨後,她唇邊慢慢浮起了一個很輕、也很溫柔的笑。

“因為我死掉的時候……”她輕輕說,“沈睡的櫻姬血脈力量醒過來了呀。”

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放在自己心口,像在感受那裏此刻正安靜而穩定地跳動著的新生。

“我以前一直都只知道自己身上有櫻姬的血脈,卻不知道它真正覺醒的時候,會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她看著自己的指尖,聲音柔得像風,“大概是因為,這一次我真的走到最後了吧。”

“而且……”她慢慢擡起眼,看向他,海藍色眼睛裏浮起一點很微妙、也很溫暖的光,“我在剛剛快要消失的時候,還聽見了別的世界裏的我,對我說祝福的話。”

“別的世界的你?”

“嗯。”她輕輕點頭,“其他世界的星野櫻、櫻姬、fullmoon……她們一直都在通過櫻姬血脈的共鳴看著我。大概也是她們,把‘活下來’這個願望一起送給了我吧。”

這句話說得太輕,也太溫柔。

可落進耳裏時,卻讓人有種近乎夢境的感覺。

南野秀一安靜地聽著,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她有時候會露出那種像看見了很遠很遠地方似的神情。也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麽總會說一些像提前知道什麽、又像在替別的世界一起珍惜著什麽的話。

原來從最開始開始,她就不是單純被困在一個世界裏的人。

而是從命運一開始,就背著比常人更重也更遠的光。

想到這裏,他緩緩擡起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動作很輕,也很認真。

“所以現在呢?”他低聲問,“你還會再因為站上舞臺而消失嗎?”

這個問題,是他現在最在意的事。

甚至比她會不會立刻回答自己的告白還要更重要。

星野櫻望著他,過了幾秒,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像之前那樣了。”她笑了笑,眼底也慢慢浮起一點剛蘇醒的人才會有的新鮮安定感,“櫻姬的血已經醒了,所以我不會再因為Prism Show的力量直接消失了。”

這句話一落,南野秀一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一點一點松了下來。

可下一秒,他又立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也就是說,‘不會直接消失’不代表完全沒有影響。”

星野櫻輕輕眨眼,被他抓重點的速度逗得有點想笑。

“社長先生真的很會聽重點呢。”

“回答我。”

他語氣不算重,卻一點都沒有要被她輕輕岔開的意思。

於是星野櫻只好無奈地彎起眼睛。

“會有一點影響啦。”她老實承認,“不過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至少,不會再像剛才那樣,真的在你懷裏散掉了。”

最後那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有一點不好意思。

因為那一幕實在太像某種只會出現在故事終章裏的畫面了。而現在,她卻好端端地坐在醫院的床上,活著,看著他,還能笑著把這些全都說出來。

原來活下來,真的會讓人變得更貪心一點。

想到這裏,她輕輕抿了下唇,唇邊笑意也更柔了一些。

而南野秀一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卻一點一點沈成了某種更清楚、也更不會輕易退讓的東西。

因為他已經聽見了所有他該聽見的真相。

那麽接下來——

就輪到她,聽一聽他真正不打算再讓她躲過去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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