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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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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的反差

走廊裏的死寂持續了不過幾秒,就被經紀人不耐煩的催促聲打破。

“林晚星,發什麽呆呢?還不快給沈老師道歉,趕緊收拾好東西,十分鐘後出發去片場,再磨磨蹭蹭,你今天就直接卷鋪蓋走人!”

經紀人快步走過來,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裏滿是嫌棄與不耐,語氣刻薄又直接,完全沒給蘇晚星留半點情面。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手機,又落在蘇晚星局促不安的臉上,冷哼一聲:“真是笨得無可救藥,連走路都能撞人,還能摔了手機,我真不知道你這助理是怎麽應聘上的。”

蘇晚星被罵得臉頰發燙,指尖攥得更緊,頭埋得更低,只能一遍遍地重覆道歉:“對不起,王姐,我錯了,我馬上收拾,再也不會了。”

她刻意放軟了語氣,模仿著原主怯懦膽小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抵觸。

前世她在網上罵沈硯辭、懟他的團隊,從來都是理直氣壯、毫不留情,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可現在,為了保住工作,她只能忍氣吞聲,扮演一個笨拙又懦弱的小助理。

沈硯辭站在一旁,神色依舊清冷,目光淡淡掃過爭執的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指尖輕輕拾起地上碎裂的手機。

他的動作很輕,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手機邊緣,避開了尖銳的碎屏,哪怕手機已經損壞,他也沒有半分煩躁,依舊是那副疏離淡漠的模樣。

“不用道歉。” 沈硯辭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淡低沈,打破了經紀人的指責,“是我沒註意身後,手機我自己處理就好,不耽誤時間。”

說完,他將碎裂的手機隨手放進上衣口袋,目光落在蘇晚星身上,眼底沒有半分苛責,只有一片平靜,像是剛才被撞、手機被摔的人不是他一樣。

蘇晚星猛地擡頭,撞進他清冷淡漠的眼眸裏。

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和她想象中的沈硯辭,完全不一樣。

前世她在網上看到的沈硯辭,永遠是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樣子,鏡頭前不茍言笑,采訪時言辭疏離,粉絲都說他是高嶺之花,可在她眼裏,全是刻意營造的人設,是裝出來的冷漠與傲慢。

她一直以為,像沈硯辭這樣的頂流,必定是驕縱跋扈、目中無人的,被撞一下、手機被摔,就算不發脾氣,也會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甚至會借機刁難工作人員。

可眼前的他,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包容。

沒有指責,沒有刁難,沒有擺頂流的架子,只是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場尷尬,還主動替她解圍,替她承擔了 “責任”。

心底那座堅不可摧的黑粉堡壘,在這一刻,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沈老師,這怎麽能讓您處理呢?是我的錯,我賠您一部新手機,或者我拿去修……” 蘇晚星慌忙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慌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局促。

“不用。” 沈硯辭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平淡,“舊手機而已,沒必要麻煩。”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黑色的家居服在燈光下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背影,依舊是那副疏離寡淡的模樣,卻莫名多了一絲溫和。

經紀人看著沈硯辭的背影,又瞪了蘇晚星一眼,壓低聲音呵斥:“算你運氣好,沈老師脾氣好,不跟你計較,要是換做別的藝人,你早就被開除了!趕緊跟上,別再出任何差錯,聽見沒有?”

“聽見了,王姐,我一定小心。” 蘇晚星連忙點頭,不敢有絲毫懈怠,快步跟上沈硯辭的腳步,心底的情緒卻覆雜到了極點。

抵觸、疑惑、好奇,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交織在一起,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這三年來的憎恨與吐槽,是不是真的錯了?

電梯緩緩下降,狹小的空間裏,只有她和沈硯辭兩個人,氣氛依舊有些尷尬。

蘇晚星站在電梯角落,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沈硯辭身上,偷偷打量著他。

他背對著她,身姿挺拔,肩背線條利落流暢,墨色的發絲依舊微濕,發梢偶爾滴落一兩滴水珠,落在黑色的家居服上,暈開一小片淡淡的水漬。

他周身的氣息依舊清冽,像是雪後初晴的風,清冷又幹凈,沒有絲毫頂流的架子,也沒有絲毫刻意營造的疏離感,顯得格外真實。

蘇晚星連忙收回目光,心跳有些慌亂。

她不斷在心底告誡自己,這只是沈硯辭的偽裝,是他維持人設的手段,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她是來茍住工作、尋找穿回去的機會的,不是來改變對他的看法的。

可剛才他替她解圍、包容她失誤的樣子,卻像一顆種子,悄悄落在了她的心底,揮之不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司機已經等候在門口。

沈硯辭率先走出去,彎腰鉆進保姆車,動作優雅又從容,沒有絲毫張揚。

蘇晚星連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鉆進保姆車的後座,盡量縮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出什麽差錯。

保姆車內部寬敞舒適,座椅柔軟,車內彌漫著和房間裏一樣的清冽冷香,顯然是沈硯辭身上的味道。

沈硯辭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平板,指尖輕輕滑動,似乎在查看今天的拍攝日程,神色專註,眉眼清冷,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拒人於千裏之外。

蘇晚星坐在角落,大氣不敢出,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腦海裏卻一直在回放剛才的畫面。

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罵他的那些話,那些刻薄尖銳、不堪入耳的吐槽,那些毫無根據的抹黑與指責,心底忽然泛起一絲莫名的愧疚。

如果他真的像表面看起來這麽溫和,那麽她這三年的憎恨,是不是就成了一場荒唐又可笑的鬧劇?

“林晚星,發什麽呆?把沈老師的保溫杯拿過來,溫好水,等會兒到了片場,沈老師要潤喉。” 經紀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蘇晚星的思緒。

“好,好的王姐。” 蘇晚星連忙回過神,慌忙起身,在保姆車的儲物格裏翻找起來。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裏,沈硯辭胃不好,不能喝冰水,每天都會帶一個保溫杯,裏面裝著溫水,而且他對水溫有要求,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

蘇晚星小心翼翼地拿出保溫杯,擰開蓋子,用指尖試了試水溫,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應該是原主早上提前溫好的。

她雙手捧著保溫杯,小心翼翼地遞到沈硯辭面前,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局促:“沈老師,您的水。”

沈硯辭擡起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保溫杯上,又看了看她緊張得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立刻接過,只是淡淡開口:“放在旁邊就好。”

“好。” 蘇晚星連忙點頭,將保溫杯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小桌板上,然後快速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縮在角落,不敢再輕易說話。

保姆車緩緩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車內很安靜,只有平板滑動的輕微聲響,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蘇晚星悄悄擡眼,再次看向沈硯辭。

他依舊專註地看著平板,眉眼清冷,神色平靜,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冷白的側臉上,勾勒出利落的輪廓,長長的眼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顯得格外柔和。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沈硯辭好像真的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人。

就在這時,保姆車緩緩停下,片場到了。

車門打開,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工作人員忙碌的身影穿梭在片場,燈光、道具、攝像機一應俱全,一派忙碌的景象。

沈硯辭收起平板,率先下車,經紀人緊隨其後,蘇晚星也連忙拿起沈硯辭的外套和背包,快步跟了上去。

片場很大,拍攝場景布置得十分精致,工作人員各司其職,看到沈硯辭過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打招呼:“沈老師好。”

沈硯辭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神色依舊清冷,沒有多餘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敷衍,每一個打招呼的工作人員,他都看了一眼,態度溫和而疏離。

蘇晚星跟在他身後,默默觀察著這一切,心底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以前總在網上看到有人說,沈硯辭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員,對身邊的人頤指氣使,可眼前的他,卻溫和有禮,哪怕是對最底層的場務,也沒有半分輕視。

走到化妝間門口,化妝師已經等候在那裏,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看到沈硯辭,臉上露出一絲緊張又恭敬的神色:“沈老師,您來了,我馬上給您化妝。”

“麻煩了。” 沈硯辭淡淡開口,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架子。

他走到化妝鏡前坐下,微微閉上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

蘇晚星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他的外套,默默看著。

化妝師的手很巧,動作卻有些緊張,不小心手滑,粉撲狠狠蹭到了沈硯辭的眼角,留下了一塊淡淡的粉痕。

小姑娘瞬間慌了神,手裏的粉撲掉在地上,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對、對不起沈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緊張了,我馬上給您擦掉……”

她一邊道歉,一邊慌忙彎腰去撿粉撲,手忙腳亂,顯得格外慌亂,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片場的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神色有些緊張,生怕沈硯辭發脾氣。

畢竟,頂流藝人大多註重形象,被化妝師不小心弄花妝容,難免會生氣,甚至會直接換掉化妝師。

蘇晚星也跟著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外套。

她以為,沈硯辭一定會發脾氣,會苛責這個小姑娘,畢竟這是關乎他形象的事情,而且他又是高高在上的頂流。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沈硯辭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化妝師慌亂的臉上,語氣依舊平和,沒有半分不悅:“沒關系,不怪你,只是一點小失誤,擦掉就好,不用緊張。”

說完,他拿起桌上的卸妝棉,輕輕擦了擦眼角的粉痕,動作輕柔,沒有絲毫急躁。

化妝師楞住了,眼眶泛紅,連忙撿起粉撲,哽咽著說道:“謝謝沈老師,謝謝沈老師,我一定會小心的,再也不會出錯了。”

“嗯,慢慢來就好。” 沈硯辭微微點頭,再次閉上眼睛,神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這一幕,深深印在了蘇晚星的腦海裏。

她站在原地,渾身一僵,心底的震撼難以言喻。

這就是她罵了三年的 “裝清冷人設”“驕縱跋扈” 的頂流?

沒有發脾氣,沒有苛責,沒有擺架子,只是溫柔地包容了一個小失誤,甚至還反過來安慰慌亂的化妝師。

那一刻,心底的黑粉堡壘,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沈硯辭。

她所看到的,從來都是網絡上的碎片化信息,是別人刻意抹黑的標簽,是自己主觀臆斷的偏見,從來沒有真正近距離地接觸過他,沒有看到過他真實的樣子。

化妝過程中,場記匆匆跑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臺本,神色慌張:“沈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我拿錯臺本了,您今天要拍的戲份不是這個,我馬上回去拿正確的!”

他一邊道歉,一邊轉身就要跑,神色慌亂,生怕耽誤了拍攝進度,被沈硯辭責怪。

“等等。” 沈硯辭開口叫住了他,語氣依舊平和,“不著急,我等你,慢慢拿就好,不用慌。”

場記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沈老師,謝謝沈老師,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場記匆匆離去的背影,蘇晚星的心底一片覆雜。

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罵他 “耍大牌”“不尊重工作人員”,想起自己帶頭刷 “沈硯辭滾出娛樂圈” 的詞條,想起自己那些毫無根據的刻薄吐槽,心底的愧疚越來越深。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錯了。

錯把表象當真相,錯把偏見當事實,錯把別人的偽裝,當成了他的本性。

“林助理。” 沈硯辭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蘇晚星的思緒。

蘇晚星猛地回過神,連忙應聲:“沈、沈老師,我在。”

“把我的外套掛起來,再去給我倒一杯溫水,溫一點就好。” 沈硯辭的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命令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絲溫和。

“好,好的沈老師,我馬上就去。” 蘇晚星連忙點頭,拿著他的外套,快步走出化妝間,腳步有些慌亂,心底卻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情緒。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她對沈硯辭的偏見,她的黑粉心態,正在一點點瓦解。

而她和沈硯辭之間的故事,也在這片忙碌的片場,繼續悄然展開。

她不知道,這場荒唐的穿越,這場黑粉與頂流的近距離相處,最終會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僅憑表面印象,去評判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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