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鼠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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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老鼠出動了
亓勒坐在書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林興魚離開後，書房裏安靜了幾分鐘。他盯著門口的方向，嘴角還帶著剛才那抹意外的笑。
他收回思緒，按下了通訊器。
“品莫西，來書房。”
對面傳來一陣哀嚎：“老大！我才剛進家門！月月剛給我煮了面！我一口都沒吃上！”
“面涼了可以熱，人死了不能覆生。”亓勒的聲音平淡，“五分鐘。”
通訊掛斷。
四分鐘後，書房的門被推開。
品莫西氣喘籲籲地沖進來，花襯衫的扣子系歪了兩顆，頭發上還沾著一片蔥花，臉上寫滿了“我很委屈但我不敢說”。
“老大，出啥事了？”他咽下面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才剛進家門，又被您叫回來了。月月的眼神能殺人，您知道嗎？”
亓勒沒理他的抱怨，直接開口：
“找一個和小魚體型差不多的人。”
品莫西楞了一下，眨眨眼：“幹嘛？”
亓勒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幾分。
“有人想釣魚，”他說，“那我們就給他打個窩。”
品莫西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靠！老大你是說——”
“莊園裏有內鬼。”亓勒打斷他，“今天有人試圖把小魚引去西南角。”
品莫西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誰？”
“一個叫安鐵的。”亓勒淡淡道，“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他們既然想釣小魚這條魚，我們就給他們一條‘小魚’。”
品莫西咧嘴笑了，露出八顆白牙。
“好嘞！打窩我最擅長了！”他一拍胸脯，“老大您放心，我保證給他們演一出好戲！”
亓勒點點頭。
“去辦吧。”
品莫西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老大，那個安鐵……”
“留著。”亓勒說，“等他們收網。”
品莫西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大步離開。
亓勒坐回書桌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幽深。
想動他的人？
那就看看，最後是誰動了誰。
接下來的幾天，林興魚的生活表面上恢覆了正軌。
每天早上起床，吃早餐，上單月老師的課，下午在花園裏玩，晚上看電視，睡覺。
但他註意到，莊園裏的黑衣人越來越多了。
那些陌生面孔，穿著和之前那些手下一樣的黑色制服，但一個個看起來更厲害——走路沒聲音，眼神像刀子，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墻。
亓勒身邊也多了幾個他沒見過的生面孔。
一個矮矮壯壯的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疤，不愛說話，但每次看人的時候，林興魚都覺得後背發涼。
還有一個姐姐，長得很漂亮，穿著緊身的黑色戰鬥服，腰上別著兩把槍，走路帶風。
他們都管亓勒叫“大人”，但說話的語氣不像手下，更像……林興魚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就是那種“我很厲害但我願意聽你的”的感覺。
林興魚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他知道，肯定是因為那個“不太平”。
他有點擔心，但又不知道該問誰。
單月老師上課的時候，還是笑瞇瞇的，該教教該玩玩，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管家叔叔也還是那樣，溫和周到，每天給他準備好吃的，問他睡得好不好。
只有亓勒，越來越忙了。
有時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人。
品莫西倒是天天在莊園裏晃悠，但每次見到林興魚都是笑嘻嘻的，還時不時給他帶點小零食。
“小魚！看哥哥給你帶什麽了？囚徒星特產！保證你沒吃過！”
林興魚看著那包包裝花裏胡哨、印著骷髏頭圖案的零食，陷入了沈默。
“西西哥，這個……真的能吃嗎？”
“當然能吃！哥吃了二十年都沒死！”
“…………”
林興魚決定不吃。
這天晚上，林興魚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動畫片，白虎趴在他腳邊打盹。
亓勒從樓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跟我來一下。”
林興魚眨眨眼，乖乖站起來，跟著亓勒往樓上走。
兩人進了亓勒的房間。
這還是林興魚第二次進這個房間。第一次是那天早上來送丸子，被白虎撲了一臉。
這次房間裏沒有白虎——白虎還在樓下打盹呢。
亓勒走到床邊，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那盒子巴掌大小，通體銀灰色，表面光滑得像鏡子，邊緣有一道細細的暗金色紋路。
“給你的。”亓勒把小盒子遞給林興魚。
林興魚接過盒子，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什麽？”
“能量封鎖盒。”亓勒說，“你不是說做的丸子放不久嗎？試試這個。”
林興魚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做的那些丸子，最多五天就消散了，他只能趕緊用掉。
如果這個盒子真的能保存丸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盒子裏面是空的，內壁也是銀灰色的，摸起來有點涼，但很光滑。
“把你做的丸子放進去試試。”
林興魚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小丸子——那是他前天做的，已經有點蔫了，表面的光澤暗淡了不少。
他把丸子放進盒子裏，蓋上蓋子。
等了一會兒，又打開。
那顆小丸子還是原來那樣，蔫蔫的，暗淡的。
林興魚有點失望。
亓勒看了他一眼：“等明天再看。”
林興魚點點頭，把盒子收好。
然後亓勒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條項鏈。
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個小盒子——和剛才那個能量封鎖盒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很多倍，長條狀，有大拇指大小。
“這個戴上。”亓勒說，“以後做的丸子，也可以放這裏面，隨身攜帶”
林興魚接過項鏈，低頭看著那個小盒子。
小盒子的蓋子可以打開，裏面是空的，內壁和那個大盒子一樣光滑。
“這也是……能量封鎖盒？”
“嗯。”亓勒點點頭，“找人定制的，戴在身上不顯眼。”
林興魚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小盒子剛好垂在鎖骨的位置，被衛衣領子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摸了摸那個小盒子，心裏暖暖的。
“謝謝亓勒。”
亓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早點睡。”
林興魚點點頭，抱著大盒子和項鏈，歡快地跑回自己房間。
與此同時，離莊園不遠處的一座廢棄工廠裏。
幾個人圍坐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莊園的平面圖。
“那小孩還沒引出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另一個聲音回答，“安鐵傳回來的消息，那小孩每天就在主樓、花園、果園那幾個地方轉悠，從來不去別的地方。”
“沒用的東西。”沙啞的聲音冷哼一聲，“一個沒什麽力量的小孩都搞不定。”
“大人，那小孩沒什麽力量，成不了什麽事。咱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
“盯緊了。”沙啞的聲音說，“有機會就抓，抓不住也無所謂。能抓到手最好，多個籌碼總沒錯。”
“是。”
“計劃照常進行。這次的目標是亓勒身邊的得力幹將。”那人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平面圖，“那個姓周的管家，第一個做掉。”
“還有那個品莫西，和華音。這三個一斷，亓勒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後面就好行事了。”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裏其他人。
“軍部那邊不願意成為聽話的槍，又和這個掌控地下黑市的亓勒交好。”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這些不聽話的武器，也該回爐重造了。”
“再守兩天。不管抓沒抓到那個小孩，都按計劃進行。如果抓到了，就提前計劃。”
他頓了頓，問：“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放心好了。給他們註射的是高濃縮的汙染物，已經成型了，沾者必死。就算那些伴生靈再厲害，碰到這東西也扛不住。”
低沈的聲音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他看著窗外莊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亓勒，這次看你死不死。”
第二天一早，林興魚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個大盒子。
他屏住呼吸，盯著裏面那顆小丸子。
那顆昨天還蔫蔫的、快消失的小丸子，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裏，光澤還是那樣暗淡，但——
沒有變小。
一點都沒有。
林興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變小。
他激動得差點叫出來。
他拿起丸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定它真的沒有繼續消散，這才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蓋好蓋子。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把盒子抱在懷裏，在床上滾了好幾圈，笑得像個傻子。
以後他做的丸子，可以一直保存了！
以後亓勒受傷的時候，他可以有好多丸子給他用了！
他滾夠了，爬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這幾天攢的丸子。
十顆，都差不多有黃豆大小
這是他這幾天拼了命做的。
現在有了能量封鎖盒，這些玩意再也不用擔心消散了。
他把十顆丸子一顆一顆放進項鏈裏，整整齊齊碼好，然後蓋上蓋子，做完這一切，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盒子，心裏踏實極了。
“小魚，開門。”
是亓勒的聲音。
林興魚跳下床，打開門。
亓勒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桶——那是管家平時給他裝宵夜用的那種。
“今晚待在主樓裏，不要出去。”亓勒把保溫桶遞給他，“要是聽到什麽動靜，害怕就往我房間裏躲。”
林興魚接過保溫桶，擡頭看著他。
亓勒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裏有一種認真。
林興魚知道，他說的“動靜”是什麽。
他沒有問“會發生什麽”，也沒有問“你會不會有危險”。
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
然後他從口袋裏摸出兩顆最大的丸子，塞進亓勒手裏。
這兩顆是他這幾天做的最大的一批，每顆都有指甲蓋那麽大，散發著淡淡的金白色光芒。
“給你。”他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亓勒低頭看著手裏的丸子，又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全是擔心，卻沒有一絲恐懼。
他伸手揉了揉林興魚的腦袋。
“嗯。”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
林興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他抱著保溫桶，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房間，拿起床頭櫃上的能量封鎖盒，又抱起床上那只白虎玩偶，最後——
他推開門，走到亓勒的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亓勒說過，害怕就往他房間裏躲。
他害怕了。
不是因為自己會有危險，是因為擔心亓勒他們會出事。
所以他要躲進最安全的地方，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走進亓勒的房間，把門關好，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被子有亓勒的味道——淡淡的、冷冽的、像冬天的風。
他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兩只眼睛，盯著天花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越來越黑。
窗外傳來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沙沙的。
林興魚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有點想睡。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林興魚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來。
他光著腳跳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遠處的天邊，有火光。
橘紅色的，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半邊天。
莊園的西南角。
林興魚盯著那片火光，心臟跳得飛快。
打起來了嗎？
太遠了，看不清。
只能看到火光，偶爾有黑影在火光中閃過，還有隱隱約約的嘶吼聲——不是人的聲音，是那種……林興魚說不上來，但聽著就讓人心裏發毛的聲音。
他趴在窗戶邊，看了好一會兒。
火光持續了很久。
久到他腿都站酸了，眼睛都看花了，那火光才慢慢暗下去。
然後莊園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靜。
林興魚松了口氣，剛想回到床上——
“扣扣扣。”
房門響了。
林興魚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扇門。
“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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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傳來一陣哀嚎：“老大！我才剛進家門！月月剛給我煮了面！我一口都沒吃上！”
“面涼了可以熱，人死了不能覆生。”亓勒的聲音平淡，“五分鐘。”
通訊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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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勒沒理他的抱怨，直接開口：
“找一個和小魚體型差不多的人。”
品莫西楞了一下，眨眨眼：“幹嘛？”
亓勒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幾分。
“有人想釣魚，”他說，“那我們就給他打個窩。”
品莫西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靠！老大你是說——”
“莊園裏有內鬼。”亓勒打斷他，“今天有人試圖把小魚引去西南角。”
品莫西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誰？”
“一個叫安鐵的。”亓勒淡淡道，“我已經讓人盯著了。他們既然想釣小魚這條魚，我們就給他們一條‘小魚’。”
品莫西咧嘴笑了，露出八顆白牙。
“好嘞！打窩我最擅長了！”他一拍胸脯，“老大您放心，我保證給他們演一出好戲！”
亓勒點點頭。
“去辦吧。”
品莫西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老大，那個安鐵……”
“留著。”亓勒說，“等他們收網。”
品莫西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大步離開。
亓勒坐回書桌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幽深。
想動他的人？
那就看看，最後是誰動了誰。
接下來的幾天，林興魚的生活表面上恢覆了正軌。
每天早上起床，吃早餐，上單月老師的課，下午在花園裏玩，晚上看電視，睡覺。
但他註意到，莊園裏的黑衣人越來越多了。
那些陌生面孔，穿著和之前那些手下一樣的黑色制服，但一個個看起來更厲害——走路沒聲音，眼神像刀子，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墻。
亓勒身邊也多了幾個他沒見過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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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姐姐，長得很漂亮，穿著緊身的黑色戰鬥服，腰上別著兩把槍，走路帶風。
他們都管亓勒叫“大人”，但說話的語氣不像手下，更像……林興魚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就是那種“我很厲害但我願意聽你的”的感覺。
林興魚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但他知道，肯定是因為那個“不太平”。
他有點擔心，但又不知道該問誰。
單月老師上課的時候，還是笑瞇瞇的，該教教該玩玩，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管家叔叔也還是那樣，溫和周到，每天給他準備好吃的，問他睡得好不好。
只有亓勒，越來越忙了。
有時候一整天都看不到人。
品莫西倒是天天在莊園裏晃悠，但每次見到林興魚都是笑嘻嘻的，還時不時給他帶點小零食。
“小魚！看哥哥給你帶什麽了？囚徒星特產！保證你沒吃過！”
林興魚看著那包包裝花裏胡哨、印著骷髏頭圖案的零食，陷入了沈默。
“西西哥，這個……真的能吃嗎？”
“當然能吃！哥吃了二十年都沒死！”
“…………”
林興魚決定不吃。
這天晚上，林興魚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動畫片，白虎趴在他腳邊打盹。
亓勒從樓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跟我來一下。”
林興魚眨眨眼，乖乖站起來，跟著亓勒往樓上走。
兩人進了亓勒的房間。
這還是林興魚第二次進這個房間。第一次是那天早上來送丸子，被白虎撲了一臉。
這次房間裏沒有白虎——白虎還在樓下打盹呢。
亓勒走到床邊，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那盒子巴掌大小，通體銀灰色，表面光滑得像鏡子，邊緣有一道細細的暗金色紋路。
“給你的。”亓勒把小盒子遞給林興魚。
林興魚接過盒子，翻來覆去地看。
“這是什麽？”
“能量封鎖盒。”亓勒說，“你不是說做的丸子放不久嗎？試試這個。”
林興魚的眼睛亮了。
他想起自己這幾天做的那些丸子，最多五天就消散了，他只能趕緊用掉。
如果這個盒子真的能保存丸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盒子裏面是空的，內壁也是銀灰色的，摸起來有點涼，但很光滑。
“把你做的丸子放進去試試。”
林興魚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小丸子——那是他前天做的，已經有點蔫了，表面的光澤暗淡了不少。
他把丸子放進盒子裏，蓋上蓋子。
等了一會兒，又打開。
那顆小丸子還是原來那樣，蔫蔫的，暗淡的。
林興魚有點失望。
亓勒看了他一眼：“等明天再看。”
林興魚點點頭，把盒子收好。
然後亓勒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條項鏈。
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個小盒子——和剛才那個能量封鎖盒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很多倍，長條狀，有大拇指大小。
“這個戴上。”亓勒說，“以後做的丸子，也可以放這裏面，隨身攜帶”
林興魚接過項鏈，低頭看著那個小盒子。
小盒子的蓋子可以打開，裏面是空的，內壁和那個大盒子一樣光滑。
“這也是……能量封鎖盒？”
“嗯。”亓勒點點頭，“找人定制的，戴在身上不顯眼。”
林興魚把項鏈戴在脖子上，小盒子剛好垂在鎖骨的位置，被衛衣領子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摸了摸那個小盒子，心裏暖暖的。
“謝謝亓勒。”
亓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早點睡。”
林興魚點點頭，抱著大盒子和項鏈，歡快地跑回自己房間。
與此同時，離莊園不遠處的一座廢棄工廠裏。
幾個人圍坐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莊園的平面圖。
“那小孩還沒引出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另一個聲音回答，“安鐵傳回來的消息，那小孩每天就在主樓、花園、果園那幾個地方轉悠，從來不去別的地方。”
“沒用的東西。”沙啞的聲音冷哼一聲，“一個沒什麽力量的小孩都搞不定。”
“大人，那小孩沒什麽力量，成不了什麽事。咱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他。”
“盯緊了。”沙啞的聲音說，“有機會就抓，抓不住也無所謂。能抓到手最好，多個籌碼總沒錯。”
“是。”
“計劃照常進行。這次的目標是亓勒身邊的得力幹將。”那人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平面圖，“那個姓周的管家，第一個做掉。”
“還有那個品莫西，和華音。這三個一斷，亓勒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後面就好行事了。”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裏其他人。
“軍部那邊不願意成為聽話的槍，又和這個掌控地下黑市的亓勒交好。”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這些不聽話的武器，也該回爐重造了。”
“再守兩天。不管抓沒抓到那個小孩，都按計劃進行。如果抓到了，就提前計劃。”
他頓了頓，問：“那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放心好了。給他們註射的是高濃縮的汙染物，已經成型了，沾者必死。就算那些伴生靈再厲害，碰到這東西也扛不住。”
低沈的聲音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他看著窗外莊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亓勒，這次看你死不死。”
第二天一早，林興魚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個大盒子。
他屏住呼吸，盯著裏面那顆小丸子。
那顆昨天還蔫蔫的、快消失的小丸子，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裏，光澤還是那樣暗淡，但——
沒有變小。
一點都沒有。
林興魚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變小。
他激動得差點叫出來。
他拿起丸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確定它真的沒有繼續消散，這才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蓋好蓋子。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把盒子抱在懷裏，在床上滾了好幾圈，笑得像個傻子。
以後他做的丸子，可以一直保存了！
以後亓勒受傷的時候，他可以有好多丸子給他用了！
他滾夠了，爬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這幾天攢的丸子。
十顆，都差不多有黃豆大小
這是他這幾天拼了命做的。
現在有了能量封鎖盒，這些玩意再也不用擔心消散了。
他把十顆丸子一顆一顆放進項鏈裏，整整齊齊碼好，然後蓋上蓋子，做完這一切，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盒子，心裏踏實極了。
“小魚，開門。”
是亓勒的聲音。
林興魚跳下床，打開門。
亓勒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桶——那是管家平時給他裝宵夜用的那種。
“今晚待在主樓裏，不要出去。”亓勒把保溫桶遞給他，“要是聽到什麽動靜，害怕就往我房間裏躲。”
林興魚接過保溫桶，擡頭看著他。
亓勒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睛裏有一種認真。
林興魚知道，他說的“動靜”是什麽。
他沒有問“會發生什麽”，也沒有問“你會不會有危險”。
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
然後他從口袋裏摸出兩顆最大的丸子，塞進亓勒手裏。
這兩顆是他這幾天做的最大的一批，每顆都有指甲蓋那麽大，散發著淡淡的金白色光芒。
“給你。”他說，“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亓勒低頭看著手裏的丸子，又擡頭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裏面全是擔心，卻沒有一絲恐懼。
他伸手揉了揉林興魚的腦袋。
“嗯。”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
林興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他抱著保溫桶，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回房間，拿起床頭櫃上的能量封鎖盒，又抱起床上那只白虎玩偶，最後——
他推開門，走到亓勒的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亓勒說過，害怕就往他房間裏躲。
他害怕了。
不是因為自己會有危險，是因為擔心亓勒他們會出事。
所以他要躲進最安全的地方，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走進亓勒的房間，把門關好，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被子有亓勒的味道——淡淡的、冷冽的、像冬天的風。
他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兩只眼睛，盯著天花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越來越黑。
窗外傳來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沙沙的。
林興魚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有點想睡。
突然——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林興魚一個激靈，猛地坐起來。
他光著腳跳下床，跑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遠處的天邊，有火光。
橘紅色的，一閃一閃的，照亮了半邊天。
莊園的西南角。
林興魚盯著那片火光，心臟跳得飛快。
打起來了嗎？
太遠了，看不清。
只能看到火光，偶爾有黑影在火光中閃過，還有隱隱約約的嘶吼聲——不是人的聲音，是那種……林興魚說不上來，但聽著就讓人心裏發毛的聲音。
他趴在窗戶邊，看了好一會兒。
火光持續了很久。
久到他腿都站酸了，眼睛都看花了，那火光才慢慢暗下去。
然後莊園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靜。
林興魚松了口氣，剛想回到床上——
“扣扣扣。”
房門響了。
林興魚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扇門。
“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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