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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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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相愛

49.我們會相愛

和林抒兩人在家吃了外賣晚餐,我開車送她回家,跟她約好了明天傍晚去接她到我媽家吃飯。

車停在小區的行人出入口,剛剛還談天說地的熱鬧突然沈寂了下來,兩人都默契地沈默了。

四十多天的掙紮僅用一個夜晚就能得救,失去和擁有,分離與重逢,疑問和答案,都不過在這一天一夜之間發生了對調。

而恰恰只是這一天一夜,差點從此陌路的我們又粘得太緊。

密不可分。

以至於分別的不舍,像噎在喉口的異物,既要開口,又失語了。

她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解了安全帶,看車前的行人慢慢經過。

來來往往走過了好幾個人,她才說:“那我......下去了。”

“好。”

她欲言又止,轉頭拉開了車門。

鬼使神差地,我竟壓了過去,一把將門重新關上,她詫異地轉過臉,張大了眼睛。

可能是嚇到她了。

可她的嘴唇在我的眼底那麽鮮紅濕潤,吸引著我全部的心跳。

我的手還覆在她的手背上,我的唇也悄悄地覆在她的嘴唇上。

冬天幹燥的空氣逐漸被車裏的熱浪彌漫得潮濕,但濕了的還不止空氣。

以這樣半趴在她身上的姿勢接吻很別扭,我搭在門框上的手漸漸失去支撐,滑了下去,頭差點磕到車窗上。

幸好她反應快,立刻用手托住了我的頭,虛驚一場。

雖然狼狽,但是如今在她面前,我已經不覺得丟臉,只覺得有些搞笑。

我先自顧自地笑了起來,她和我對視一眼,也跟著笑了。

她又陪我在車裏坐了一個多小時,快十一點了,怕我回去太晚了,擡手揉了揉我的頭,極盡溫柔地哄道:“不早了,回去吧,過幾個小時就可以見面了。”

“哪有,要過十幾個小時呢!”

她歪了歪頭,眼含笑意:“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粘人的?”

“以前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小小聲地喃喃道。

車裏終究是空間太小了,再怎麽小聲還是能教人聽到,她說:“知道啦。”

她漂亮的眼睛被笑意氤氳得霧蒙蒙,像今晚月亮,明亮卻迷離。

我深深嘆了口氣,難舍難分地目送她下車,關門。

我想看著她走進小區的,可是她關了門,就站在原地,對著車窗內的我揮手,示意我走。

我把車窗降下來:“你快進去吧,冷,我這就走。”

像什麽送行似的。

我等她說了“好”,便打了把方向盤,然後看著後視鏡的她成了越來越小的墨點,最終融進黑色的陰影裏。

第二天的晚飯也吃得十分順利,為什麽用順利,是因為我和她的關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害怕我在我媽面前藏不住眼神和心跳,露了馬腳。她我倒是很放心,她總是那麽得體,又會討長輩歡心。

這不,本來說好我說服我媽收下她紅包的,現在根本不用我多嘴,她已經把我媽哄得樂不思蜀,一晚上嘴就沒合攏過。

也根本不用我主動提什麽除夕讓她來家裏吃飯,我媽就主動關心她,明晚她爸媽有沒有在家,要不要過來一起吃個團圓飯什麽的。

她真的很會花言巧語,張口就來,不止對我一個人。

我問我媽:“她又不是我們家的,怎麽算團圓啊?”

我媽瞪了我一眼,又轉回去對她說:“抒抒啊,都是一家人,你要是不嫌棄,就來家裏吃。”

“不嫌棄的舅姥,”她倒是應得乖巧,“那我明晚就厚著臉過來湊個熱鬧。”

等她們相親相愛聊完天,我主動請纓說送她回去,我媽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是把我們送到門口。

這晚的氣氛太過融洽,而我卻生出一種樂極生悲的失落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被這麽好的幸福寵愛過,我總是覺得不真實,不安心,總是想一再確認,是不是我的,是不是真的。

林抒一上車就說困了,也許是確定了關系令她十足輕松,也許是這兩天沒怎麽休息,聽她說昨晚她媽又有酒局,兩點多才到家,人已喝到不省人事。她在家,她爸就撒手不管,全交給她去伺候。

哎,我默默在心裏嘆氣,照顧了兩晚兩個醉鬼。

我趕緊讓她瞇會眼。

一路上,為了不吵她睡覺,我把音樂都關了,一旦世界變成無聲,人的心思就容易往更深的陰暗裏鉆。

我想起我媽把我們送到門口,叮囑我跟林抒說明晚還是讓我去接,我就覺得特別對不起我媽,天大的謊言,在我媽面前演戲,我媽越是對林抒好,越是讓我也要對林抒好,我就越覺得自己壞透了,罪大惡極。

我媽還說都是一家人,當時我的心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愧疚,真成了一家人,我媽還能笑得那麽開心嗎?

“昭昭?”

手腕被一股暖流包圍住,我突然回過神來。

車子停在路邊好一會兒了。

林抒的手輕輕捏了捏我,擔心地問:“怎麽了?”

“哦,沒,沒有,你醒啦?”我著急忙慌地收回思緒,清淺地吐出一口氣。

林抒眨了眨眼,又瞇著望窗外:“怎麽到了不叫我?”

“剛到,還沒來得及叫你,你就醒了。”

她眼睛又眨了兩下,打著呵欠:“你剛發什麽呆啊?”

她這個樣子又乖又迷糊,柔軟得像一只可以隨便摸的小貓。

把我的心事都暈開了。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是真實的觸感和溫度,一顆心悄悄落地。

“我在想,明晚幾點來接你好呢?現在來都來了,要不要上樓給蘭姐和沾姐夫拜個早年?用不用......”

“不用了,”她既命令又撒嬌的口吻說,“他們沒在家。”

真可愛。

連眼睛都蓬蓽生輝。

我悠然地笑了:“哦,又有局?那會不會兩人都醉了,你又要熬夜照顧他們啊?”

“有可能,怎麽辦?要不你留下來陪我一起照顧?”

“不了吧,” 明知道她開玩笑,我還是慌了一下,“等會暴露了。”

“你怕?”

黑暗而狹小的空間裏,她黑色的眼眸比白熾燈還亮,直勾勾地與我對視。

“也不是怕,就是還沒準備好。”

“那我等你準備好。”

她笑了笑,又問:“說真的,不上去坐會?他們真不在,沒那麽早回來。”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她緩緩地靠過來,身體幾乎趴在了中央扶手上:“來嘛,陪陪我,舍不得你。”

聲音輕盈又擲地有聲,像是在迷霧中觸摸到的一滴甘露,“咚”一聲,在我的呼吸裏蕩開了漣漪。

鉤子已經拋過來,我咬住,又怯怯地欲迎還拒:“你......不困了嗎?”

“不困,好了別磨蹭了,再拖下去,他們真的回來了。”

我不太有印象是怎麽跟著她就進了電梯,到她家門口,等著她按指紋開門。

“我們這樣好像偷情啊。”說著我自己都笑起來。

“你東張西望的,不是像偷情,倒是像要來偷東西的。”

切,我不理她。但就是緊張,心砰砰砰直跳個不停,也不知道在怕什麽,但我從小就特別慫。

解鎖成功,門被打開,我謹慎地跟在她後面進去,明知道家裏沒人,但就怕萬一呢,萬一她爸媽臨時行程有變,從樓上下來......

我打了個寒戰,不敢往下想,家裏黑漆漆的,我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踏實了——應該真是沒人。

她把自己的棉拖給我,還是上次那雙,自己又從鞋櫃翻了雙款式很老氣的棉拖穿上,好像上次小姑穿的就是這一款,那應該是給客人穿的。

我沒有再多廢話,就穿著她毛茸茸的拖鞋跟著她。

這是第二次來她家,確實像做賊一樣,眼睛小心地掃了一圈,發現家裏已經被布置得喜氣洋洋,客廳電視墻兩側各放了一盆過年才會擺出來的桔子樹,吊燈、空調、電視櫃等地方都貼上了“福”字貼紙,茶幾上擺了幾個大大的糖盒。

我納悶:“你爸媽竟然也會搞這些?”

他們家是歐式裝修,加入了中式傳統元素,實在格格不入。

“上了年紀都這樣。”

“他們自己搞的?”

“他們連床單被褥都是阿姨來換的,這些自然也是鐘點工阿姨按他們的要求布置的,早上才開始弄的。”林抒拉著我上二樓,帶我參觀。

二樓是一個大大的客廳,應該說會客廳,把樓下應該是廚房和餐廳的位置也一並打通,林抒說左手邊那並排連著的幾間房是她爸媽的房間、衣帽間和儲藏室,右手邊肉眼可見是一個小型花園,擺了一個秋千和一套桌椅。

是我固有思維裏對豪宅印象的樣子,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大差不差。

從樓上下來,林抒就自顧自進了廚房。

我傻傻地站在餐桌旁,不知所措。

怎麽說也是客人,沒她帶著,我不好隨便亂走亂看,挺不禮貌的。我也怕弄壞了什麽,這些石頭擺件看著應該都挺貴重的。

沒一會,林抒端了一盤草莓出來:“走,去我房間。”

她一手端著盤子,一手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恍惚了一下,又立刻退縮了——在她家裏這麽明目張膽地牽手好嗎?

好吧好吧,反正也沒人,而且都是女生,沒事噠沒事噠。我迅速說服了自己。

她房間在樓下,經過桔子樹旁邊的時候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不禁暗暗感嘆道:真是富貴人家啊,果實這麽豐碩的一盆,平時就得好幾千,早上才搬來的,這麽臨近過年了,不得上萬塊!果然有錢人根本不用計較差價。

這麽貴的裝飾品大手一揮就買了。

嘖嘖。

我以為她的房間很大,會是一個小套間,有沙發茶幾那種,然而並沒有,沒有帶衛生間,也沒有很奢華的軟裝,就一套電腦桌椅,一整面嵌入式衣櫃,和一張一米八的床,簡簡單單。

比我的臥室還簡陋。我現在住的臥室還帶衛浴。

她指著床讓我坐,我突然好奇問她:“你平時網購會湊單蹲滿減嗎?”

她自己卻坐在了床邊的地毯上,把草莓放下,又挑了一顆給我:“會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地毯也是毛茸茸的,一整塊像是用牛奶染上的純白色,脫了鞋踩在上面,暖暖的,軟軟的,舒服得舍不得離開。換作從前,我可能會覺得這種料子很容易臟,但是現在,她爸媽應該會覺得,臟就換新的,臟就請人來洗幹凈,最重要是得有檔次,得能彰顯身價。

嘖嘖。

我咬著草莓溜下去地上陪她坐,背靠著床,像是坐在雲上:“感覺你爸媽不會,他們應該不會心疼錢。”

她頗為認可地點了幾下頭,由著我自她身邊坐著,歪著頭斜眼看我:“所以有沒有覺得我也挺接地氣的?”

“沒有,”我實話實話,“我以前覺得你是出現在電視裏的人,美好,耀眼,遙不可及,像明星一樣。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我們有一天能這麽肩並肩地坐在一起聊天,更不會想到......”

我有些感慨。

“更不會想到什麽?”

我撈起她的手,放在手裏玩:“更不會想到,我們會相愛。”

當我說完這句話,我看到她眼裏的燈閃了一下,隨之密密麻麻的笑意越來越清晰......

她把我剛放進嘴裏的草莓拿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熱而軟嫩的嘴唇。

比地毯還柔軟,還叫人不能自已。

也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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