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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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歡迎
冬日的夜涼得刺骨，溫凝捧著熱咖啡坐在樓下的全家。每半分鐘門店鈴就會響一次，她觀察行色匆匆的顧客，唯有自己已在這裏待了近兩個小時。
咖啡見底，剩餘的手磨殘渣還沈在最下，溫凝目光落在未息屏的手機上，消息停留在與胡嵐的對話框。
當然是沒法回去了，走得匆忙身上只帶了手機，無證件而沒法去酒店辦理入住，她扯謊說今晚到同事那邊過夜。
視線垂下來，烏黑的頭發蓋住一側臉頰。還在隱約作痛，溫萬松的那一掌拍碎了她的心，父親憤怒到扭曲的表情閃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手機屏彈出電量告急的提示框，溫凝目光望向一側的共享電源，起身剛要掃碼，視線閃爍兩下，還是選擇放棄。
自動感應門開啟又關閉，咖啡杯被丟進垃圾桶，她離開了。
網約車一路駛到C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夜幕漆黑，璀璨奢靡的燈光照亮了這片熱鬧的寸金地段。
仰頭去看這座高聳入雲的大廈，溫凝又一次感受到強而深重的壓迫感。
已經十一點多，接近淩晨，燈火通明的高樓裏依舊繁忙且喧囂。
還是在外面做了幾分鐘的心理建設，十根手指頭凍得冰涼，溫凝終於決定走進去。
前臺換了人，和上次不是同一個。不過上次，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直截了當地說要見人，前臺小姐擡頭看了眼溫凝，搖搖頭道：“抱歉女士，李總現在很忙，若無預約我們是沒法給您安排約見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冷漠，臉上卻是得體的笑。
垂下眼睫，溫凝不是沒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她轉身，尷尬地杵在原地。
打開手機去翻通訊錄，可悲的是居然連他的手機號都沒存。手指往下滑，通話記錄裏，她看到了那位叫“唐宇”的號碼。
總算是有了一線希望，可下秒又蹙眉，李隨會不會不在公司了？時間太晚，貼身助理Alex會接嗎？
再次猶豫起來，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推搡了一下，溫凝扭頭，看見了王愷。
沒等她反應，後者已經叉腰瞪眼，“怎麽又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正值交班點，剛準備去換衣服，依稀看見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制服都懶得脫了，上前定睛一瞧——嘿，真是這女人！
“這裏不歡迎你。你走，你走！”他皺眉，二話不說就拽住女人的胳膊，不客氣地將其往外拖。
溫凝慌了兩秒，側身去躲開王愷的觸碰。抓著服務臺防止被丟出去，女人匆忙解釋：“我、我來找人，我是來找人的……”
“告訴你吧，只要我在這兒，你找誰都沒門！去去去……”沒閑心聽她扯這扯那，王愷不耐煩地把溫凝推出去，她身子很輕，沒兩下就被帶出了門外。
一種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溫凝鼻頭泛酸，看見裏面的王愷正在跟前臺說些什麽，大概是叮囑一些話，針對的當然是她。
暫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瞥見樓外有一處半露天的休息專區，溫凝只能灰溜溜地躲到那邊。
打開手機才發現已經因為電量過低而關機了，這才完全陷入絕望。還指望一會兒能撥通唯一的救命稻草，沒想到眼下她不僅被王愷趕了出來，連通訊方式都被阻斷。
腦子裏飛速思忖著接下來的行動——可身無分文，她無處可去。
分明早上還躺在李隨的懷裏享受溫軟，眼下卻被寒風凍得瑟瑟發抖。
發生了太多，一路輾轉，以為所有事情都能朝好的方向發展——即使她始終對身邊人刻意隱瞞。
眨了眼，淚水滾落。
溫凝蜷縮著身子試圖保存體內僅有的熱量，她又將腦袋埋在雙膝裏，低低啜泣。
真是報應，有這樣的結果，任誰都會說一句“活該”。
風在耳邊呼嘯，夜間的氣溫隨時間快速降低。女人抱住自己的雙腿，雙手已經因為刺涼而凍得沒有知覺。
又冷又困，恍惚中聽見有腳步聲在逼近。大概是幻聽，她好想在這裏睡一覺。
昏昏沈沈中，辨別不了是否是夢境，她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
“溫凝——！”
夜色闌珊，繁星閃爍。會議進行到後半程，勞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懨懨然。
擡表看了眼時間，男人眉心微蹙。說不疲倦是假的，前一晚的通宵達旦，到現在已經超過四十個小時沒合眼。
視線回攏，餘光倏忽被疾走而來的助理吸引了去。
推門進來，手上沒拿交代他去取的資料，反而將手機遞給會議桌主座的男人看。
“怎麽？”李隨瞧過去，神情明顯有一瞬的楞住。
“是溫小姐。”唐宇躬身低聲道，“要接嗎？”
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男人徑直走出會議室，Alex趕忙跟在後邊。
將手機貼在耳邊，李隨“餵”了兩聲，那頭沒反應，傳來的噪音窸窸窣窣，大概是在和誰起沖突。
男人淩厲的眉瞬間皺緊，對面的人聲很熟悉，除去聽到溫凝的掙紮，還有就是在呂氏執勤的王愷。
又朝那頭喊了兩聲溫凝，依舊沒回應。腳步已經快速來到電梯旁，助理眼疾手快地為他按下樓層。
會議室設置在大樓的頂端，從這兒下去需要不少時間。推搡中，那頭卻突然掛了電話，李隨盯著僅t有幾秒的通話時長，焦急萬分——他多希望此刻電梯降得再快一點。
到一樓時人已經不在了，王愷正換衣服也不在大廳，去問了前臺，才知道剛才溫凝被他們趕了出去。
“好像……是這個方向。”突然被領導詢問，前臺小姐一改方才的冷淡態度，身子不禁緊張得輕微顫抖，就著依稀的記憶擡手指向一個地方。
夜幕漆黑，大廈外空空如也。
咬著牙，李隨環視四周。落在後面的Alex直喘氣，還沒等他說什麽，便聽見李隨幾乎是忍著怒火命令道：“去調監控，快！”
腳步聲由遠及近，朦朧的淚眼中，她看見那個男人。
挺拔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溫凝的身上。
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現實，直到李隨又喊了一聲：“溫凝。”
眼底再次湧起氤氳的水汽，羸弱的身形晃了兩下，驀地她撲進男人的懷裏。
雙臂緊緊地摟住李隨的脖頸，淚珠一顆顆落下，身子在不住發抖，她貪婪地汲取男人身上溫熱熟悉的氣息。
牢牢地接住她，李隨恨不得將其揉進身體。大掌摟住溫凝的腰肢，只一件單衣，女人穿得這樣少，掌心下依稀能勾勒出她消瘦的背脊。
誰都沒說話，能清晰聽見溫凝埋在他頸間的抽泣。李隨沈默著斂起眉眼，垂下眼睫。
她太冷了，男人遂側頭瞥了眼助理，後者會意，上前兩步將手上的外套遞給老板。
“上去坐，好嗎？”他說，把衣服小心蓋在她肩頭。
溫凝臉上掛著晶瑩淚痕，她扭頭，不置可否。
修長的指突然捏住女人的下顎，輕輕將其轉過來。
“怎麽回事？”他問，語氣中帶著三分慍怒。
下意識地捂住臉頰，溫凝搖搖頭，“沒事。”
喉結上下滾動，在這裏質問不是辦法，李隨只能再次擁住她，啞聲道：“外面太冷了，跟我上去。”
溫凝輕輕推他，鼻尖抵住男人胸口，她說：“你可以幫我找個地方住一晚嗎？”
垂頭，李隨皺眉看她。幫她找個地方住一晚？思忖了兩秒，他大概是知曉發生什麽了。
又偏額去看唐宇，眉宇間的憂慮還未舒展，他道：“把車開過來，告訴他們會議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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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涼得刺骨，溫凝捧著熱咖啡坐在樓下的全家。每半分鐘門店鈴就會響一次，她觀察行色匆匆的顧客，唯有自己已在這裏待了近兩個小時。
咖啡見底，剩餘的手磨殘渣還沈在最下，溫凝目光落在未息屏的手機上，消息停留在與胡嵐的對話框。
當然是沒法回去了，走得匆忙身上只帶了手機，無證件而沒法去酒店辦理入住，她扯謊說今晚到同事那邊過夜。
視線垂下來，烏黑的頭發蓋住一側臉頰。還在隱約作痛，溫萬松的那一掌拍碎了她的心，父親憤怒到扭曲的表情閃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手機屏彈出電量告急的提示框，溫凝目光望向一側的共享電源，起身剛要掃碼，視線閃爍兩下，還是選擇放棄。
自動感應門開啟又關閉，咖啡杯被丟進垃圾桶，她離開了。
網約車一路駛到C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夜幕漆黑，璀璨奢靡的燈光照亮了這片熱鬧的寸金地段。
仰頭去看這座高聳入雲的大廈，溫凝又一次感受到強而深重的壓迫感。
已經十一點多，接近淩晨，燈火通明的高樓裏依舊繁忙且喧囂。
還是在外面做了幾分鐘的心理建設，十根手指頭凍得冰涼，溫凝終於決定走進去。
前臺換了人，和上次不是同一個。不過上次，已經是很久之前了。
直截了當地說要見人，前臺小姐擡頭看了眼溫凝，搖搖頭道：“抱歉女士，李總現在很忙，若無預約我們是沒法給您安排約見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冷漠，臉上卻是得體的笑。
垂下眼睫，溫凝不是沒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她轉身，尷尬地杵在原地。
打開手機去翻通訊錄，可悲的是居然連他的手機號都沒存。手指往下滑，通話記錄裏，她看到了那位叫“唐宇”的號碼。
總算是有了一線希望，可下秒又蹙眉，李隨會不會不在公司了？時間太晚，貼身助理Alex會接嗎？
再次猶豫起來，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推搡了一下，溫凝扭頭，看見了王愷。
沒等她反應，後者已經叉腰瞪眼，“怎麽又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正值交班點，剛準備去換衣服，依稀看見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制服都懶得脫了，上前定睛一瞧——嘿，真是這女人！
“這裏不歡迎你。你走，你走！”他皺眉，二話不說就拽住女人的胳膊，不客氣地將其往外拖。
溫凝慌了兩秒，側身去躲開王愷的觸碰。抓著服務臺防止被丟出去，女人匆忙解釋：“我、我來找人，我是來找人的……”
“告訴你吧，只要我在這兒，你找誰都沒門！去去去……”沒閑心聽她扯這扯那，王愷不耐煩地把溫凝推出去，她身子很輕，沒兩下就被帶出了門外。
一種莫大的委屈湧上心頭，溫凝鼻頭泛酸，看見裏面的王愷正在跟前臺說些什麽，大概是叮囑一些話，針對的當然是她。
暫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瞥見樓外有一處半露天的休息專區，溫凝只能灰溜溜地躲到那邊。
打開手機才發現已經因為電量過低而關機了，這才完全陷入絕望。還指望一會兒能撥通唯一的救命稻草，沒想到眼下她不僅被王愷趕了出來，連通訊方式都被阻斷。
腦子裏飛速思忖著接下來的行動——可身無分文，她無處可去。
分明早上還躺在李隨的懷裏享受溫軟，眼下卻被寒風凍得瑟瑟發抖。
發生了太多，一路輾轉，以為所有事情都能朝好的方向發展——即使她始終對身邊人刻意隱瞞。
眨了眼，淚水滾落。
溫凝蜷縮著身子試圖保存體內僅有的熱量，她又將腦袋埋在雙膝裏，低低啜泣。
真是報應，有這樣的結果，任誰都會說一句“活該”。
風在耳邊呼嘯，夜間的氣溫隨時間快速降低。女人抱住自己的雙腿，雙手已經因為刺涼而凍得沒有知覺。
又冷又困，恍惚中聽見有腳步聲在逼近。大概是幻聽，她好想在這裏睡一覺。
昏昏沈沈中，辨別不了是否是夢境，她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
“溫凝——！”
夜色闌珊，繁星閃爍。會議進行到後半程，勞累了一天，大家都有些懨懨然。
擡表看了眼時間，男人眉心微蹙。說不疲倦是假的，前一晚的通宵達旦，到現在已經超過四十個小時沒合眼。
視線回攏，餘光倏忽被疾走而來的助理吸引了去。
推門進來，手上沒拿交代他去取的資料，反而將手機遞給會議桌主座的男人看。
“怎麽？”李隨瞧過去，神情明顯有一瞬的楞住。
“是溫小姐。”唐宇躬身低聲道，“要接嗎？”
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男人徑直走出會議室，Alex趕忙跟在後邊。
將手機貼在耳邊，李隨“餵”了兩聲，那頭沒反應，傳來的噪音窸窸窣窣，大概是在和誰起沖突。
男人淩厲的眉瞬間皺緊，對面的人聲很熟悉，除去聽到溫凝的掙紮，還有就是在呂氏執勤的王愷。
又朝那頭喊了兩聲溫凝，依舊沒回應。腳步已經快速來到電梯旁，助理眼疾手快地為他按下樓層。
會議室設置在大樓的頂端，從這兒下去需要不少時間。推搡中，那頭卻突然掛了電話，李隨盯著僅t有幾秒的通話時長，焦急萬分——他多希望此刻電梯降得再快一點。
到一樓時人已經不在了，王愷正換衣服也不在大廳，去問了前臺，才知道剛才溫凝被他們趕了出去。
“好像……是這個方向。”突然被領導詢問，前臺小姐一改方才的冷淡態度，身子不禁緊張得輕微顫抖，就著依稀的記憶擡手指向一個地方。
夜幕漆黑，大廈外空空如也。
咬著牙，李隨環視四周。落在後面的Alex直喘氣，還沒等他說什麽，便聽見李隨幾乎是忍著怒火命令道：“去調監控，快！”
腳步聲由遠及近，朦朧的淚眼中，她看見那個男人。
挺拔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溫凝的身上。
分不清是做夢還是現實，直到李隨又喊了一聲：“溫凝。”
眼底再次湧起氤氳的水汽，羸弱的身形晃了兩下，驀地她撲進男人的懷裏。
雙臂緊緊地摟住李隨的脖頸，淚珠一顆顆落下，身子在不住發抖，她貪婪地汲取男人身上溫熱熟悉的氣息。
牢牢地接住她，李隨恨不得將其揉進身體。大掌摟住溫凝的腰肢，只一件單衣，女人穿得這樣少，掌心下依稀能勾勒出她消瘦的背脊。
誰都沒說話，能清晰聽見溫凝埋在他頸間的抽泣。李隨沈默著斂起眉眼，垂下眼睫。
她太冷了，男人遂側頭瞥了眼助理，後者會意，上前兩步將手上的外套遞給老板。
“上去坐，好嗎？”他說，把衣服小心蓋在她肩頭。
溫凝臉上掛著晶瑩淚痕，她扭頭，不置可否。
修長的指突然捏住女人的下顎，輕輕將其轉過來。
“怎麽回事？”他問，語氣中帶著三分慍怒。
下意識地捂住臉頰，溫凝搖搖頭，“沒事。”
喉結上下滾動，在這裏質問不是辦法，李隨只能再次擁住她，啞聲道：“外面太冷了，跟我上去。”
溫凝輕輕推他，鼻尖抵住男人胸口，她說：“你可以幫我找個地方住一晚嗎？”
垂頭，李隨皺眉看她。幫她找個地方住一晚？思忖了兩秒，他大概是知曉發生什麽了。
又偏額去看唐宇，眉宇間的憂慮還未舒展，他道：“把車開過來，告訴他們會議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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