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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做你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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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做你的底氣”

雨水成簾落下,一遍遍澆濕著地面。

空曠的校園只有落雨聲和讀書聲,寂靜空囂。

學生都在認真上課,只有教導主任辦公室裏是另外一副場景。

盛嬌和另一個女生面面相覷,兩人都很沈默。

尷尬之際,對方率先開口:“老師,不是我想故意針對盛嬌,只是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剛好我的項鏈不見了,就在盛嬌文具袋裏出現一條一模一樣的。”

“那條項鏈是我爸爸重金送我的生日禮物,但我和盛嬌也做了好幾年的同學了,彼此的家庭情況也都十分清楚,這麽貴的東西,以她家目前的經濟情況,怎麽可能買得起呢?”

中年男教導主任這時看著盛嬌:“你呢,有什麽想說的?”

盛嬌低著頭沈默,臉都憋紅了,憋出來一句:“我沒有,我沒偷過郭月月的東西。”

項鏈不是她偷的,盛嬌可以理直氣壯說出這句話。

可是她實在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手裏這條項鏈的來歷才好,一旦牽出它,一定會牽出送出禮物的人喬北。自己都說不清的關系,別人又會怎麽想呢。

就算自己巧妙應對了過去,她有個吃喝嫖賭的爹,那哪來的?就算她能證明這條項鏈不是她偷的,項鏈的來歷又該作何解釋?又有多少人會真的信她?

郭月月本來就是個直性子,一看盛嬌這模糊不清的態度,更氣氣勢更甚了,“盛嬌,只要你說清楚這條項鏈的來歷,我就向你道歉。”

“但要是有一點說不清楚的話哼,”她冷笑一聲,“你不但要把項鏈還回來,還要在全班面前跟我道歉,老師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這件事擺在盛嬌眼前,這分明不是一道論證題,而是一道選擇題——

是被扣上小偷的罪名還是去冒被人造謠的風險說實話?

她不想回答,也很難回答,但不得不。

盛嬌張了張嘴,氣氛劍拔弩張之際,眼珠子快轉冒煙的教導主任趕緊開口制止:“郭月月,你先去上課,我單獨來和盛嬌談。”

他想的是,萬一真是盛嬌做的,怎麽也得想辦法大事化小,不要因此真毀了一個學生的一生。

郭月月嗯了聲,轉頭離開辦公室。盛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突然感到了委屈,好像犯人還沒來得及辯解,就已經被定了罪般。

鼻頭一酸,眼眶逐漸變紅。

眼淚將將逼出眼眶,郭月月也踏出了辦公室,正要回教室了。

“等等。”

突然的一聲,突然的一個人影。盛嬌擡頭,才發現喬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學校辦公室外的那條走廊上,不知道他來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你是?”

教導主任疑惑地看向來人,郭月月也好奇看向這個陌生的男人。

目睹全程的喬北正在悶悶生著氣,表情管理不了一點,臉色很臭:“我是盛嬌的親戚,她的監護人。”

“親戚?盛嬌你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個有錢的親戚了?”郭月月心直口快,直接問了出來。

盛嬌沒有吭聲。

她的註意力全在喬北身上。監護人,盛嬌聽到楞了下,沒想到喬北會這麽說。

“哦,盛嬌的家長啊,感謝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因為現在盛嬌同學確實在學校生活中遇到一些棘手的小問題,但這也很常見……”

“盛嬌的項鏈是我祖母送給她玩的小玩意兒,不直接跟她說本來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不好意思,讓你們誤會了。”

“不會不會,既然如此,那你的項鏈老師再幫你號召同學找找?”教導主任為難地看向郭月月。

下課鈴聲響起,既然如此,郭月月剛想說不用了,沒想到死黨突然第一個沖出教室,興奮大喊:“郭月月你個笨蛋,我找到你的項鏈了!你猜在哪裏?就在你宿舍床上的夾縫裏!”

一場誤會不攻自破,盛嬌松了一口氣。

放學走出校門,看見不遠處喬北黑色的轎車,再三猶豫,朝那輛車走去。

坐上車,喬北看向一臉心神不定的女孩,沒由來覺得反感,更像是生氣:“盛嬌,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跟眼前這個盛嬌相處得時間越長,喬北越來越明白,她和游戲裏的盛嬌只有皮囊相同,性格和靈魂截然不同。

一開始,喬北看到盛嬌是很興奮的,那種興奮像身體裏缺失的記憶和鮮活,被正正好好填滿了的感覺。

可是他和眼前這個盛嬌相處下來,到現在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然後是空虛。

他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從一個血肉鮮活的人身上找另外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存在,這種做法,本身是不是對盛嬌就是不公平的?

車裏的冷氣還開著,喬北突然感覺道頭有點痛,頭靠在椅背上閉眼,食指揉了揉太陽穴,沈默了會兒再次開口,喃喃自語般,“盛嬌,你不是大小姐,的確不是。”

是啊。盛嬌在心裏也輕輕應了聲,的確不是。雖然感覺很沮喪受挫,但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她一瞬間輕松了許多。

她不是他的大小姐,但她是盛嬌,還是盛嬌。

離別的那個夜晚,時間蒸發了一場雨,空氣裏還帶著水汽的潮濕,喬北送盛嬌回了家,自己卻沒進去。

他看著女孩沈默下車,默默走進家裏,知道自己以後沒什麽意外的話再也不會來這裏了。

他想她也應該知道。以後的路,要她自己走了,所以離別前喬北還是叫住了盛嬌。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麽?”別人的看法?謠言?千夫所指的下場?這些經歷大小姐也有過,但她還是她,那個任何時候面對什麽都挺直脊背毅然面對堅定做自己的她,“如果是沒有底氣的話,我可以做你的底氣。”

底氣?頓住腳步,盛嬌微微動容。

“但是,”喬北頓了頓,“我希望你有一天也能明白這一句話,真正的勇敢,從不需要任何底氣。”

司機關了車門,汽車發動引擎,方向燈亮起,喬北的車消失在了夜色裏。

此後三年,再也沒來過一次。

仿佛對盛嬌伸向的援手只是一念之差。

仿佛已經忘了還有盛嬌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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