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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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海
“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
晨練做引體向上的時候，電話蟲響了起來，我松手從單杠上落下來，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接起電話，“您好，七武海對接……”
“斯塔西婭！！”薩卡斯基的怒吼震得我幾乎耳膜穿孔，把聽筒拉到了最遠的距離，“特拉法爾加·羅和多弗朗明哥同時出狀況，你這個七武海督查是怎麽當的？”我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報紙，被吼得一頭霧水，“現在，馬上坐最近班次的通勤船，來我辦公室！”薩卡斯基重重地撂下聽筒，對面響起了忙音。
我抓起衣服匆忙沖了個澡，用最快的速度沖進辦公室，翻閱今天的晨報，終於弄清楚了現在的狀況——特拉法爾加·羅和草帽海賊團結成同盟，多弗朗明哥宣布放棄德雷斯羅薩的王位。羅隱忍了那麽久，總算開始行動了，Joker退位大概也是他的手筆。
不僅如此，一篇揭秘兩年前阿拉巴斯坦竊國真相的報道，也躋身頭條博足了版面。這半年來持續不斷地刊登有關七武海的負面新聞，海軍也是焦頭爛額地想辦法扭轉風向，但這三件事情同時發生，足夠讓政府之前處心積慮的努力付之一炬。難怪赤犬一大早火氣就這麽大，估計上頭也給了他不少壓力。他這麽生氣，大概也不會讓我在對接部繼續待下去了。
我放下報紙，從抽屜裏拿出已經完成的名為《七武海制度利弊分析》的報告書，以及德雷斯羅薩的永恒指針。
回想我二十一歲開啟的混亂人生，掩護紅心海賊團逃跑，反對頂上戰爭，放走萊拉，無視軍紀沖撞上司，自作主張調查Joker，向記者洩露海軍情報，以及在對接部任職期間兩位七武海叛變。我沒有期待過，經歷完這些還能繼續在海軍供職。
但以上種種，我從來不曾後悔過，現在就是我要為這一系列選擇負起責任的時候，就算被開除，藤虎大將也能將我煞費苦心撰寫的報告，在世界會議上代為轉達，我問心無愧。
至於德雷斯羅薩那邊，雖然羅不想讓我再管這件事，但我不可能安心地只是等待一個結果，因為我從心底裏痛恨著多弗朗明哥，痛恨他這樣通過壓迫弱者攫取利益的人，我要去親眼見證，唐吉訶德家族轟然倒塌的結局。
我搭乘通勤船來到新的海軍本部，在前往元帥辦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斯摩格，他剛剛向赤犬報告了羅和路飛結盟的原委，知道我是被薩卡斯基叫來的，斯摩格提醒我，元帥現在非常不爽，最好別惹他生氣。我苦笑了一下，現在這個狀況，就算我一言不發，恐怕也擋不住他對我大發雷霆。
斯摩格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我在龐克哈薩德見到了庫讚。”我心裏一驚，擡起頭，忙碌了這麽長一段時間，我差點兒忘了自己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老爸，想起庫讚在交叉島的怪異行為，我咬緊嘴唇，“他……還好嗎？”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我仍舊希望他能平安。“放心吧，他精神著呢。”我松了口氣，“那就好。”斯摩格取下叼在嘴裏的雪茄，他說庫讚問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
“那家夥一臉得意地說，你是他的驕傲。”
聽到這句話，這兩年間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事實抽走的勇氣，仿佛又回到了我身上。斯摩格走後，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往前走，推開元帥辦公室的門大步走進去。
一進屋，裏頭的煙味嗆得我屏住了呼吸，煙灰缸裏躺著七八只雪茄，也不知道斯摩格和薩卡斯基這兩個老煙槍聊了多久。薩卡斯基將晨報拍到桌上，讓我好好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作為七武海督查的我沒能及時發現異常。
“您上次說過不會對多弗朗明哥出手，所以我錯誤高估了政府對他的寬容程度。”“那特拉法爾加·羅呢，你又怎麽解釋？”我根本不想辯解，也沒怎麽過腦子，給出了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理由，“我以為海軍對所有七武海都是一視同仁的。”
“斯塔西婭中將。”赤犬盯著我看了很久，威嚴感讓我不禁屏住呼吸，但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責罵我，反倒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也很平靜，“鑒於你的失職，現在對你下達處分——革除七武海督查一職，軍銜從中將降為少將。對接部的事情由鼯鼠中將暫時代理，德雷斯羅薩的事情已經讓藤虎去處置了。黃猿那邊還缺人手，從今天開始，你跟他一起行動。”
薩卡斯基一向對我非常苛刻，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居然就這麽輕放過了我，“可是……”我還想分辯兩句，他根本沒心思聽，直接打斷了我。“沒有可是，你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
他將報紙翻到另外一面，“頂上戰爭你沒能解決掉的那個記者，現在又報道了阿拉巴斯坦的事情，你知道這對海軍的名聲是多麽沈重的打擊嗎？”赤犬還要去應付五老星，沒精力追究我的失職，他讓我現在就去港口找波魯薩利諾報到，跟他去執行任務。
“斯塔西婭。”臨走前，薩卡斯基特意語氣嚴厲地跟我強調，“別再讓我失望了！”
我滿懷心事地走向軍港，大腦一片混亂，給我的處罰只是降職，甚至又能回前線，這麽長一段時間的蟄伏，就這樣輕飄飄地結束了嗎？
遠遠地看到我，安德烈熱切地跑過來打招呼，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怎麽這幅表情，元帥兇你了嗎？”我搖搖頭，安德烈立刻如釋重負，跟我介紹起了波魯薩利諾麾下部隊的狀況。
安德烈說黃猿是個很好的領導，從來不讓屬下加班，經常爭取升職和漲薪的機會，“大將還說，明年給我個準將的軍銜。”看著安德烈意氣風發的樣子，我想起曾經我也是這樣對自己的海軍生涯充滿了野心和期待，勉強基礎一個笑容恭喜他。
我一扭頭，看到同樣準備出航的藤虎，還是覺得不甘心，就這麽被從七武海相關的事情中排除出出去，喊住已經走上舷梯的黃猿，“大將，我想去跟一笑先生說兩句話。”波魯薩利諾揮手讓我快去快回。
“一笑先生！”藤虎聽出是我的聲音，特意尋了個沒人的角落，“小小姐，有什麽事嗎？”我將那份報告書交給他。“最近加盟國內部都在討論是否應該廢除七武海制度，這件事情一定會作為重要的議題擺在明面上談，這份報告，或許會對您有幫助。”他曾經要我助他一臂之力，可現在我已經不是七武海督查，要出席世界會議，或許會有些困難。
藤虎顯然是為這份報告的厚度小小地震驚了一下，他沈吟片刻後還給了我，“這份報告是您費勁苦心寫的，老夫恐怕無法將其中的意思準確轉達。”他也提出了別的解決方案，如果我想出席世界會議，他可以帶我進去。
這也是個辦法……我拿回報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打算怎麽處置多弗朗明哥和羅。“不出其他岔子的話，都抓起來關進推進城吧。”的確，按照規章制度是應該這樣。可是……我攥緊拳頭，低下頭語氣卑微地懇求藤虎。
“一笑先生，在不危害您自己和其它部下的前提下，請一定要保住特拉法爾加·羅的性命。這是我的私心……”他非常驚訝，不明白為什麽我作為海軍，又那樣厭惡七武海，卻會希望他對羅網開一面，我知道什麽胡編亂造的理由也說服不了他，幹脆如實相告，“他是我的戀人。”
“……我知道了。”藤虎神色覆雜，還是應承下了我這個不太合理的要求，“只要特拉法爾加不做出傷害平民的事情，我會盡可能溫和地逮捕他。”這是在不違背海軍立場的前提下，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協。
風停浪止，陽光明媚，在偉大航道裏，這樣的好天氣非常少見，軍艦上的其他人各司其職，保證航行方向的同時警戒著防止敵人突襲，只有臨時加入的我，無所事事地獨自待在船尾，為著遙遠的德雷斯羅薩裏發生的事情心煩意亂。
“小~斯~塔~西~婭~”波魯薩利諾站到我旁邊，學著我的樣子靠著船沿，我使勁搓著胳膊，緩解因為剛才那膩歪的稱呼和怪異的腔調激起的一身雞皮疙瘩，“想什麽呢，一臉的不高興。”他誤以為，我是因為做了一年多的文職工作，再外出執行任務覺得不適應，安慰我這趟任務不算很困難，讓我不要緊張。
我倒不是在擔心這個，畢竟有波魯薩利諾在，多大的威脅也都是小問題，“喲，你這孩子倒是嘴甜。”他知道我只是順口恭維，但也聽得挺樂呵。波魯薩利諾也說，但凡我在薩卡斯基跟前也願意這樣說兩句軟話，而不是天天跟他嗆聲反著來，哪至於鬧得這麽僵？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薩卡斯基沒那麽小心眼，我也能一直護著你。”黃猿倒是挺希望我能一直在他麾下，他一把歲數也沒孩子，手底下的一群毛頭小子只想著打打殺殺的也不貼心，有我在跟前還能寬慰些許。
我算是聽明白了，說什麽護著我過安穩的日子，根本就是想讓我給他養老，要是向往平靜的生活，我一早就跟男朋友……雖然及時剎住了車，波魯薩利諾還是捕捉到了我一時語快說漏嘴的信息，他倒是不驚訝，畢竟我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只是頗為遺憾地說，既然男朋友都打動不了我，更別提他這個糟老頭子了。
我知道波魯薩利諾熱衷於偷懶，但他一直這樣渾水摸魚地過日子，也虧得在這個人人都想有一番作為的海軍裏頭，他能在大將這個位置上待這麽多年，只是手握這樣大的權力，他真的從來沒想過要改變什麽東西嗎？
“斯塔西婭，人生在世只活一次，為了自己活又不是什麽錯事。”黃猿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想改變的，也只有自己的命運而已。”
他說得也沒錯，人如果能心安理得單純地只為自己而活，確實會輕松不少，可是想起這兩年看到過的那些事情，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可是，叔叔。”正式加入海軍以後，我對波魯薩利諾也只稱呼大將，上次喊他叔叔得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之前去交叉島，我認識了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她和我一樣，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可是我們的命運走向卻完全不同，僅僅是因為，我很幸運地遇上了庫讚。一想到在這個這麽糟糕的世界上，任何人，包括我在內，都有可能過上那樣慘烈的生活，我就無法只顧著自己。”
“嗯……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為自己活沒錯，為別人就更沒有錯了，我也不會因為老來寂寞就擋你仕途，等……”話說到一半，航海士前來匯報，前方海域霧氣很重，“知道了。”波魯薩利諾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找個機會把我調走，黃猿和五老星關系不錯，提議給我升個中將也不是什麽難事。做完這番承諾，波魯薩利諾去盯著航向，留我一個人在船尾繼續發呆。
如果是兩年前，我肯定會等自己立下足夠的戰功，有了相匹配的實力，再坦然地接受升職。可是現如今，我是否配得上自己的軍銜，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在對接部工作了這麽久，我已經認識到，所謂世界政府，不過是這片廣闊的大海上少部分國家的紐帶而已，維護的也只不過是同盟國的利益，非同盟國的平民，甚至都走不了七武海賠償的流程，我又如何能說服自己，這樣差別對待的正義就是我所信仰的正義呢？
軍艦即將駛入濃霧籠罩的海域，我打算回船艙裏待著，在門口聽到其他士兵在議論德雷斯羅薩的事情。“多弗朗明哥退位居然是誤報，那些記者是哪兒來的消息啊？”“但是這麽大範圍的烏龍事件，也太奇怪了，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操縱報道啊？”“你說什麽呢，誰有這麽大的能量，除非是……”
天龍人。我攥緊了拳頭，一瞬間感到無法呼吸。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誤報這麽簡單，如果Joker沒有退位，海軍就不會對他出手，羅已經前往德雷斯羅薩，那麽他要面對的，就是勢力範圍比想象中更廣的唐吉訶德家族和藤虎大將聯手的局面。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趁著其他人應付飄散過來的大霧，隱藏聲息摸進倉庫裏，偷走一艘救生船，打算獨自前往德雷斯羅薩。
現在，只有在七武海制度被順利廢除的情況下，海軍才會去抓捕多弗朗明哥，我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他一直覬覦著手術果實以使用者的性命為代價換取永生的能力，如果羅真的死在了那裏，我絕對會因為自己的無所作為後悔一輩子。
既然海軍不能制裁他，就算是螳臂當車，我也要親自去給他一個教訓。
順利地繞過其他人來到船尾，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救生船丟到海面上，剩下的，就只需要考慮怎麽視野受限的情況下穿過這片海域。
“斯塔西婭，你在幹什麽？”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心臟驟停，慌張地回過頭，波魯薩利諾看到我身後的救生船立刻明白我的意圖，他身影一晃，瞬間移動到我面前，感受到凜冽的敵意，我立刻用能力做出一個護盾抵擋，但也僅僅是沒有親自挨這一腳，黃猿手下留情的攻擊依舊足夠粉碎我還沒有用熟的武裝色覆蓋，我整個人被踢飛撞在桅桿上。
“真不想對你這麽嚴厲。”我爬起來，黃猿走到我面前，收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你應該知道臨陣逃脫是嚴重的違紀行為，當場處死都不為過。”他擡起元素化的左腿，嚴肅地質問我，到底是要去哪裏。“我不能看著多弗朗明哥逍遙法外。”我用武裝色霸氣硬化了手臂，就算必須要先與大將為敵，我也要去德雷斯羅薩。
黃猿的攻擊遲遲沒有落下，他輕嘆了一聲，放下了擡在半空中的腿，問我真的想好了嗎？“要是鬧大了，薩卡斯基問責下來，我都保不住你。”我卸掉武裝色，語氣堅定，“要做什麽事情，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波魯薩利諾拿嚴肅的神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露出慈愛又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路上小心。”
我楞怔了兩秒鐘，生怕他反悔，立刻跑到船尾將救生船扔下去，再縱身一躍落到船上。
周圍可見度非常差，在我琢磨怎麽能順利離開時，一道激光從軍艦上發出，撕開霧氣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我立刻揮手一甩，將能力施加到盡可能遠的海面上。
光源消失之後，被短暫驅散的濃霧又聚攏了過來，我回過頭，軍艦早已不見了蹤影。我咬緊牙關，順著用凍結能力做好的標記，繼續只身穿越這一片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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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西婭！！”薩卡斯基的怒吼震得我幾乎耳膜穿孔，把聽筒拉到了最遠的距離，“特拉法爾加·羅和多弗朗明哥同時出狀況，你這個七武海督查是怎麽當的？”我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報紙，被吼得一頭霧水，“現在，馬上坐最近班次的通勤船，來我辦公室！”薩卡斯基重重地撂下聽筒，對面響起了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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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一篇揭秘兩年前阿拉巴斯坦竊國真相的報道，也躋身頭條博足了版面。這半年來持續不斷地刊登有關七武海的負面新聞，海軍也是焦頭爛額地想辦法扭轉風向，但這三件事情同時發生，足夠讓政府之前處心積慮的努力付之一炬。難怪赤犬一大早火氣就這麽大，估計上頭也給了他不少壓力。他這麽生氣，大概也不會讓我在對接部繼續待下去了。
我放下報紙，從抽屜裏拿出已經完成的名為《七武海制度利弊分析》的報告書，以及德雷斯羅薩的永恒指針。
回想我二十一歲開啟的混亂人生，掩護紅心海賊團逃跑，反對頂上戰爭，放走萊拉，無視軍紀沖撞上司，自作主張調查Joker，向記者洩露海軍情報，以及在對接部任職期間兩位七武海叛變。我沒有期待過，經歷完這些還能繼續在海軍供職。
但以上種種，我從來不曾後悔過，現在就是我要為這一系列選擇負起責任的時候，就算被開除，藤虎大將也能將我煞費苦心撰寫的報告，在世界會議上代為轉達，我問心無愧。
至於德雷斯羅薩那邊，雖然羅不想讓我再管這件事，但我不可能安心地只是等待一個結果，因為我從心底裏痛恨著多弗朗明哥，痛恨他這樣通過壓迫弱者攫取利益的人，我要去親眼見證，唐吉訶德家族轟然倒塌的結局。
我搭乘通勤船來到新的海軍本部，在前往元帥辦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斯摩格，他剛剛向赤犬報告了羅和路飛結盟的原委，知道我是被薩卡斯基叫來的，斯摩格提醒我，元帥現在非常不爽，最好別惹他生氣。我苦笑了一下，現在這個狀況，就算我一言不發，恐怕也擋不住他對我大發雷霆。
斯摩格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我在龐克哈薩德見到了庫讚。”我心裏一驚，擡起頭，忙碌了這麽長一段時間，我差點兒忘了自己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老爸，想起庫讚在交叉島的怪異行為，我咬緊嘴唇，“他……還好嗎？”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我仍舊希望他能平安。“放心吧，他精神著呢。”我松了口氣，“那就好。”斯摩格取下叼在嘴裏的雪茄，他說庫讚問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
“那家夥一臉得意地說，你是他的驕傲。”
聽到這句話，這兩年間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事實抽走的勇氣，仿佛又回到了我身上。斯摩格走後，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往前走，推開元帥辦公室的門大步走進去。
一進屋，裏頭的煙味嗆得我屏住了呼吸，煙灰缸裏躺著七八只雪茄，也不知道斯摩格和薩卡斯基這兩個老煙槍聊了多久。薩卡斯基將晨報拍到桌上，讓我好好解釋一下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作為七武海督查的我沒能及時發現異常。
“您上次說過不會對多弗朗明哥出手，所以我錯誤高估了政府對他的寬容程度。”“那特拉法爾加·羅呢，你又怎麽解釋？”我根本不想辯解，也沒怎麽過腦子，給出了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理由，“我以為海軍對所有七武海都是一視同仁的。”
“斯塔西婭中將。”赤犬盯著我看了很久，威嚴感讓我不禁屏住呼吸，但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責罵我，反倒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也很平靜，“鑒於你的失職，現在對你下達處分——革除七武海督查一職，軍銜從中將降為少將。對接部的事情由鼯鼠中將暫時代理，德雷斯羅薩的事情已經讓藤虎去處置了。黃猿那邊還缺人手，從今天開始，你跟他一起行動。”
薩卡斯基一向對我非常苛刻，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居然就這麽輕放過了我，“可是……”我還想分辯兩句，他根本沒心思聽，直接打斷了我。“沒有可是，你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
他將報紙翻到另外一面，“頂上戰爭你沒能解決掉的那個記者，現在又報道了阿拉巴斯坦的事情，你知道這對海軍的名聲是多麽沈重的打擊嗎？”赤犬還要去應付五老星，沒精力追究我的失職，他讓我現在就去港口找波魯薩利諾報到，跟他去執行任務。
“斯塔西婭。”臨走前，薩卡斯基特意語氣嚴厲地跟我強調，“別再讓我失望了！”
我滿懷心事地走向軍港，大腦一片混亂，給我的處罰只是降職，甚至又能回前線，這麽長一段時間的蟄伏，就這樣輕飄飄地結束了嗎？
遠遠地看到我，安德烈熱切地跑過來打招呼，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怎麽這幅表情，元帥兇你了嗎？”我搖搖頭，安德烈立刻如釋重負，跟我介紹起了波魯薩利諾麾下部隊的狀況。
安德烈說黃猿是個很好的領導，從來不讓屬下加班，經常爭取升職和漲薪的機會，“大將還說，明年給我個準將的軍銜。”看著安德烈意氣風發的樣子，我想起曾經我也是這樣對自己的海軍生涯充滿了野心和期待，勉強基礎一個笑容恭喜他。
我一扭頭，看到同樣準備出航的藤虎，還是覺得不甘心，就這麽被從七武海相關的事情中排除出出去，喊住已經走上舷梯的黃猿，“大將，我想去跟一笑先生說兩句話。”波魯薩利諾揮手讓我快去快回。
“一笑先生！”藤虎聽出是我的聲音，特意尋了個沒人的角落，“小小姐，有什麽事嗎？”我將那份報告書交給他。“最近加盟國內部都在討論是否應該廢除七武海制度，這件事情一定會作為重要的議題擺在明面上談，這份報告，或許會對您有幫助。”他曾經要我助他一臂之力，可現在我已經不是七武海督查，要出席世界會議，或許會有些困難。
藤虎顯然是為這份報告的厚度小小地震驚了一下，他沈吟片刻後還給了我，“這份報告是您費勁苦心寫的，老夫恐怕無法將其中的意思準確轉達。”他也提出了別的解決方案，如果我想出席世界會議，他可以帶我進去。
這也是個辦法……我拿回報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他，打算怎麽處置多弗朗明哥和羅。“不出其他岔子的話，都抓起來關進推進城吧。”的確，按照規章制度是應該這樣。可是……我攥緊拳頭，低下頭語氣卑微地懇求藤虎。
“一笑先生，在不危害您自己和其它部下的前提下，請一定要保住特拉法爾加·羅的性命。這是我的私心……”他非常驚訝，不明白為什麽我作為海軍，又那樣厭惡七武海，卻會希望他對羅網開一面，我知道什麽胡編亂造的理由也說服不了他，幹脆如實相告，“他是我的戀人。”
“……我知道了。”藤虎神色覆雜，還是應承下了我這個不太合理的要求，“只要特拉法爾加不做出傷害平民的事情，我會盡可能溫和地逮捕他。”這是在不違背海軍立場的前提下，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協。
風停浪止，陽光明媚，在偉大航道裏，這樣的好天氣非常少見，軍艦上的其他人各司其職，保證航行方向的同時警戒著防止敵人突襲，只有臨時加入的我，無所事事地獨自待在船尾，為著遙遠的德雷斯羅薩裏發生的事情心煩意亂。
“小~斯~塔~西~婭~”波魯薩利諾站到我旁邊，學著我的樣子靠著船沿，我使勁搓著胳膊，緩解因為剛才那膩歪的稱呼和怪異的腔調激起的一身雞皮疙瘩，“想什麽呢，一臉的不高興。”他誤以為，我是因為做了一年多的文職工作，再外出執行任務覺得不適應，安慰我這趟任務不算很困難，讓我不要緊張。
我倒不是在擔心這個，畢竟有波魯薩利諾在，多大的威脅也都是小問題，“喲，你這孩子倒是嘴甜。”他知道我只是順口恭維，但也聽得挺樂呵。波魯薩利諾也說，但凡我在薩卡斯基跟前也願意這樣說兩句軟話，而不是天天跟他嗆聲反著來，哪至於鬧得這麽僵？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薩卡斯基沒那麽小心眼，我也能一直護著你。”黃猿倒是挺希望我能一直在他麾下，他一把歲數也沒孩子，手底下的一群毛頭小子只想著打打殺殺的也不貼心，有我在跟前還能寬慰些許。
我算是聽明白了，說什麽護著我過安穩的日子，根本就是想讓我給他養老，要是向往平靜的生活，我一早就跟男朋友……雖然及時剎住了車，波魯薩利諾還是捕捉到了我一時語快說漏嘴的信息，他倒是不驚訝，畢竟我正是談戀愛的好年紀，只是頗為遺憾地說，既然男朋友都打動不了我，更別提他這個糟老頭子了。
我知道波魯薩利諾熱衷於偷懶，但他一直這樣渾水摸魚地過日子，也虧得在這個人人都想有一番作為的海軍裏頭，他能在大將這個位置上待這麽多年，只是手握這樣大的權力，他真的從來沒想過要改變什麽東西嗎？
“斯塔西婭，人生在世只活一次，為了自己活又不是什麽錯事。”黃猿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想改變的，也只有自己的命運而已。”
他說得也沒錯，人如果能心安理得單純地只為自己而活，確實會輕松不少，可是想起這兩年看到過的那些事情，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可是，叔叔。”正式加入海軍以後，我對波魯薩利諾也只稱呼大將，上次喊他叔叔得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之前去交叉島，我認識了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她和我一樣，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可是我們的命運走向卻完全不同，僅僅是因為，我很幸運地遇上了庫讚。一想到在這個這麽糟糕的世界上，任何人，包括我在內，都有可能過上那樣慘烈的生活，我就無法只顧著自己。”
“嗯……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為自己活沒錯，為別人就更沒有錯了，我也不會因為老來寂寞就擋你仕途，等……”話說到一半，航海士前來匯報，前方海域霧氣很重，“知道了。”波魯薩利諾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找個機會把我調走，黃猿和五老星關系不錯，提議給我升個中將也不是什麽難事。做完這番承諾，波魯薩利諾去盯著航向，留我一個人在船尾繼續發呆。
如果是兩年前，我肯定會等自己立下足夠的戰功，有了相匹配的實力，再坦然地接受升職。可是現如今，我是否配得上自己的軍銜，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在對接部工作了這麽久，我已經認識到，所謂世界政府，不過是這片廣闊的大海上少部分國家的紐帶而已，維護的也只不過是同盟國的利益，非同盟國的平民，甚至都走不了七武海賠償的流程，我又如何能說服自己，這樣差別對待的正義就是我所信仰的正義呢？
軍艦即將駛入濃霧籠罩的海域，我打算回船艙裏待著，在門口聽到其他士兵在議論德雷斯羅薩的事情。“多弗朗明哥退位居然是誤報，那些記者是哪兒來的消息啊？”“但是這麽大範圍的烏龍事件，也太奇怪了，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操縱報道啊？”“你說什麽呢，誰有這麽大的能量，除非是……”
天龍人。我攥緊了拳頭，一瞬間感到無法呼吸。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誤報這麽簡單，如果Joker沒有退位，海軍就不會對他出手，羅已經前往德雷斯羅薩，那麽他要面對的，就是勢力範圍比想象中更廣的唐吉訶德家族和藤虎大將聯手的局面。
我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趁著其他人應付飄散過來的大霧，隱藏聲息摸進倉庫裏，偷走一艘救生船，打算獨自前往德雷斯羅薩。
現在，只有在七武海制度被順利廢除的情況下，海軍才會去抓捕多弗朗明哥，我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他一直覬覦著手術果實以使用者的性命為代價換取永生的能力，如果羅真的死在了那裏，我絕對會因為自己的無所作為後悔一輩子。
既然海軍不能制裁他，就算是螳臂當車，我也要親自去給他一個教訓。
順利地繞過其他人來到船尾，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救生船丟到海面上，剩下的，就只需要考慮怎麽視野受限的情況下穿過這片海域。
“斯塔西婭，你在幹什麽？”聽到熟悉的聲音，我心臟驟停，慌張地回過頭，波魯薩利諾看到我身後的救生船立刻明白我的意圖，他身影一晃，瞬間移動到我面前，感受到凜冽的敵意，我立刻用能力做出一個護盾抵擋，但也僅僅是沒有親自挨這一腳，黃猿手下留情的攻擊依舊足夠粉碎我還沒有用熟的武裝色覆蓋，我整個人被踢飛撞在桅桿上。
“真不想對你這麽嚴厲。”我爬起來，黃猿走到我面前，收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你應該知道臨陣逃脫是嚴重的違紀行為，當場處死都不為過。”他擡起元素化的左腿，嚴肅地質問我，到底是要去哪裏。“我不能看著多弗朗明哥逍遙法外。”我用武裝色霸氣硬化了手臂，就算必須要先與大將為敵，我也要去德雷斯羅薩。
黃猿的攻擊遲遲沒有落下，他輕嘆了一聲，放下了擡在半空中的腿，問我真的想好了嗎？“要是鬧大了，薩卡斯基問責下來，我都保不住你。”我卸掉武裝色，語氣堅定，“要做什麽事情，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波魯薩利諾拿嚴肅的神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露出慈愛又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路上小心。”
我楞怔了兩秒鐘，生怕他反悔，立刻跑到船尾將救生船扔下去，再縱身一躍落到船上。
周圍可見度非常差，在我琢磨怎麽能順利離開時，一道激光從軍艦上發出，撕開霧氣照亮了我前行的方向，我立刻揮手一甩，將能力施加到盡可能遠的海面上。
光源消失之後，被短暫驅散的濃霧又聚攏了過來，我回過頭，軍艦早已不見了蹤影。我咬緊牙關，順著用凍結能力做好的標記，繼續只身穿越這一片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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