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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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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立太子

蕭硯徵沒想到她這麽狠!

哪怕被他識破了所有計劃和算計,都不肯擺出一點低姿態來求他!

“你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就不怕本王把你們密謀的事情,都告訴譽王、告訴陛下麽!”

聞禧不以為意:“你盡管去說,沒人攔著你。”

蕭硯徵見她如此無所謂,不甘、憤怒,以及那股子“抓到她把柄”的得意都成了鈍刀子,沒能威脅得對方慌亂害怕,竟只捅刀了自己,一口氣梗在心口,湧起一股血腥。

“你以為,我會因為你曾經的慘死就動惻隱之心麽?怎麽就篤定,我不會出賣你?”

聞禧敢順著他的話揭破一切,自然有足夠的底氣篤定他什麽都不敢說出去。

哪怕一敗塗地,蕭硯徵也會歇了野心和恨意。

這種自私陰險的貨色,自己沒有本事,就一定會寄希望於別人,去對付自己最恨的那個人。

他最恨誰?

不是譽王,不是寧王,更不是她,而是帝王和崔家!

帝王利用他和門閥鬥,見他無用就毫不猶豫的踹倒一邊,甚至還把無能的窩囊氣撒到他身上,讓他當著一眾宮人禁軍的面被痛打,狼狽不堪。

崔氏把他當傀儡,沒給過他一絲尊重,見他犯下錯處,一點都沒想過要救他,毫不猶豫將他當棄子丟棄。

他真能一點不恨?

而現在能與他最恨的兩方勢均力敵的,只有寧王!

他會蠢的去出賣寧王嗎?

不可能的。

“你這樣的人,沒有心,也沒有人會去賭你是否有良知。你不是不出賣我,你只是不願意利用你、算計你、把你當棋子當玩意兒的人,能有翻身得逞的機會而已。”

蕭硯徵心思被戳破,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陰沈著臉色逼近她。

聞禧挑動了下眉梢:“你敢動我試試!你已經丟盡了皇家的臉面,若是再鬧出什麽來,就是給陛下一個借口,除掉你這個不光彩的存在而已。”

蕭硯徵腮幫子咬得死緊,眼底翻湧的情緒如同夏日暴雨來臨前的烏雲,裹挾著雷電,在深處若隱若現,濃翳而可怕。

聞禧不以為意,翻身上馬,一踢馬腹,從容離開。

蕭硯徵奈何不了她,也奈何不了任何人。

如今的他,是不光彩的,帝王嫌惡他,臣子鄙夷他,百姓痛恨他,待他如過街老鼠,所有人都等著他再犯錯,好名正言順的除掉他!

哪怕知道那麽大的秘密,他依然什麽都做不了。

因為她說得對,他的實力已經被崔氏搜刮光了,留下的只有一個郡王的空名,不想眼睜睜看著帝王得意、崔氏翻身,就只能期待有人能夠站出來,把他們踩進泥裏,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

讓他看著一個本該死絕的人,得到了一個全新的機會、一個原本屬於自己的機會,重新站起來,掌控權勢、走向最終的勝利,他又怎麽能甘心?

兩股對沖的恨意在他腔子裏瘋狂攪動,折磨的他幾乎發瘋。

都是聞禧的錯!

他一個沒有母族勢力出身的皇子,想要成功,就不得不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事,既然愛他,就應該懂他、為他付出一切,甚至性命!

可她嘴裏口口聲聲的說愛,卻因為沒有得到正妻的位置就背叛他、算計他,親手把他推上失敗的不歸路。

多可恨啊!

不!

他絕對不會允許蕭序踩著他上位,絕對不可以!

……

轉了一圈。

呼吸夠了新鮮空氣,欣賞夠了草場上的落日餘暉,聞禧往帳篷的方向折回。

剛靠近王帳,就看到鄭太師沈壓著怒意從王帳裏出來。

目光有瞬間的觸碰。

鄭太師是挫敗的。

鄭家手裏捏著的四十萬兵權,在他手裏丟了一半。

但那是為了鄭氏一族能夠安安穩穩的走得更遠。

因為他看到了下一任帝王的手段和城府,而鄭氏下一輩裏卻沒有培養出能與之周旋的出色接班人,他一死,便是什麽也受不住了!

先一步向未來的帝王投誠、示弱, 他會看在鄭氏識趣、二郎打仗一把好手的份上,不再出手打壓。

“寧王妃。”

鄭太師的神采明顯松了口氣,拱手行禮,繼而轉身離開了營地,他得趕回去,接長子一家出獄。

聞禧假裝奇怪:“鄭太師怎麽走了?”

後面出來的官員笑著道:“回寧王妃的話,寧王殿下查明,鄭家大爺私藏龍袍一事實屬是栽贓,陛下下令釋放鄭家長房一家子,鄭太師是回去接人呢!”

聞禧恍然:“陛下明察秋毫。”

官員是帝王的人。

帝王此回順利拿回兵權,他作為心腹,便如自己也勝利了一般,滿臉舒暢:“王妃說得對,鄭太師感念陛下恩德,主動交出了京畿二十萬兵權,實乃良知忠臣!”

聞禧面上詫異,片刻,又漏出一絲看透而不說破的了然之色:“如今接掌京畿二十萬兵權的,是哪位大人?”

官員見她懂得,微微一笑:“陛下暫時還未定下。”

聞禧點了點頭,頷首離開。

事實上,是蕭序又碾碎了自己布置出來的證據,逼得鄭太師不得不交出了一半兵權。

而這二十萬兵權,十有八九,會落進蕭序安插在帝王身邊的官員手裏。

帝王和崔氏,算計折騰、著急上火了老半天,都是在給旁人做嫁衣,不知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個什麽表情。

有意思。

回到帳篷好一會兒,蕭序才回來。

彼時天已經完全黑下。

裏裏外外點起了火盆,光影微黃,看著暖融融的。

聞禧倒了盞熱茶給他,又命王府的親衛為著帳篷巡邏,不讓人有機會近前窺聽。

“兵權的事處置好有一會兒了,你怎麽才回來?”

蕭序接了茶水,慢慢飲盡:“陛下留了我與幾個老臣,問起立太子的意見。”

聞禧微怔。

兵權拿到手裏還沒捂熱,就想著立太子,與門閥撕破臉了?

帝王要立的,必然是無權無勢、沒有門閥母族的皇子。

而門閥要推舉的,必然是他們輔佐支持的皇子。

兩廂利益,必然對沖啊!

“他想立誰?”

蕭序:“老五。”

聞禧:“盧家的外孫?”

二十年前帝王登基,暗示外祖盧家放權。

盧家扶持他上位,是為了得到更多,怎麽肯?

繼而遭到帝王的背後捅刀,利用其他幾家圍剿盧氏。

結果那幾家都是理智的,竟然半途收手,放過了盧家。

帝王算計一圈,卻一無所獲,怒火便全都撒在了盧氏出身的盧妃身上,給她扣了個為禍後宮的罪名,打入了冷宮。

盧妃所出的五皇子,也徹底失了恩寵,被丟在恪郡王府養著,這二十年來,沒人提及他,皇家宴會也從未參加過,就如透明人一般。

如今卻要立盧氏的外孫做太子,說背後沒有算計,誰信呢?

“這是要借譽王和鄭家的手,除掉元氣尚未恢覆的盧氏啊!等五皇子一死,他再挑撥是你毀掉了能證實鄭氏清白的證據,讓譽王和鄭氏再來對付你。”

“等一切算計得逞,他再在朝堂之上揭發譽王和鄭氏背後謀害你們二人,就又能名正言順的收拾掉他們。”

“好手段。”

蕭序冷笑:“可惜陛下想得太美好,盧氏可不是傻子,不會上趕著再被他算計。譽王若是看懂陛下的心思,就不會蠢得去跟盧氏對沖。”

“而是會想辦法在陛下和崔氏從門閥手裏算計出更多權利之前,盡快起事逼宮!”

“至於老五……”

二十年前什麽都不動的繈褓瑩兒,二十年後淪為算計的棋子,著實無辜。

身在皇家,做大的錯誤,就是信任他人以及沒有自保的能力。

聞禧:“先看看情形吧!五皇子若是個清醒懂事的,咱們幫他一把,遠離這個是非漩渦,他若趁勢攪弄是非,那便由得他承受自己的命運。”

蕭序也是這樣想的。

雖與老五沒有兄弟之情,但都是被帝王算計捅刀的命運,總歸多了幾分惻隱之心。

柯郡王雖然脾氣暴躁,但養了老五二十載,硬是沒讓老五被外人想起,說明內心裏同情他,也用了心思保護。

希望老五那顆心,在郡王府的保護下,沒有扭曲吧!

否則,他會從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淪落成帝王手裏的刀子,似的毫無價值。

聞禧:“旁人的命運,外人幹涉不了。”又說,“我們的計劃也要加快,蕭硯徵猜到了。”

蕭序詫異:“他如何猜到?”

連帝王和崔氏都不曾察覺的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聞禧道:“可記得之前我同你說的了,他拿個夢來糾纏我,非說我應當給他做妾的事?”

蕭序蹙了蹙眉,點頭。

聞禧繼續道:“他方才又來找我,說他夢見我給太後治病,夢見死在山體滑坡下的神醫,是假的,而你的身體早就好轉。”

“夢,無稽之談,但他夢到的許多事,與現實重疊,但我發現他的有些夢境,甚至要比現實快一步發生。”

蕭序楞怔。

世上竟還有如此玄而又玄的事。

或許也不是什麽夢,就是蕭硯徵發現了什麽、猜測到了什麽,故意借著夢境說事,只不過他如今性情扭曲偏執,一旦這麽認定了,旁人再如何反駁也是白費。

聞禧眉心微皺:“蕭硯徵痛恨陛下和崔氏將他當做棋子,又輕易踹倒一旁,所以會希望有人去對付他們,但他同樣恨我不幫他,恨你奪走了他的機會,難保他什麽時候就會發癲。”

“咱們的人可以盯著他,他若有行動,一把藥就能叫他開了不口,但這個秘密,他未必沒有告訴別人。”

“陛下原本就一直對你的身體情況心存疑惑,一旦聽到任何揣測,定會‘寧可信其有’!”

蕭序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不用擔心,咱們的部署基本已經完成,誰也妨礙不了我們的計劃。”

聞禧點頭。

如今朝中明裏暗裏,一大半臣子都是她們的人。

最壞的局面,不過與帝王撕破臉,逼得他不得不下詔傳位蕭序而已。

雖然有點難看,但能達到目的就行。

抽回手,說:“你有把握就好,回頭與祖父他們說一下,免得出什麽亂子。”

帝王要立五皇子為太子的消息不脛而走。

百官詫異。

在京的幾個盧氏官員背脊發寒。

能留在京中觀察形勢的,都是族裏的聰明人,一下就看穿了帝王算計,面面相覷時,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嘲諷和恨意:好歹毒的心思!

其中高瘦官員道:“去找譽王,跟他分析情勢。”

另一個人道:“不要慌,事情沒那麽糟糕。譽王雖沒有寧王那般聰穎敏智,但也不蠢,不會朝盧氏發難的。”

“如今立太子的事還未正式搬上臺面,我們這般急吼吼的去找譽王,不就是在告訴陛下,盧氏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先派個人悄悄回去,跟老爺子說明情況,讓他和族人有個準備。”

高瘦官員點頭:“你說的不錯,這件事急不得,也精明不得。相信譽王會知道怎麽做,讓雙方都不造成損失。”

譽王那邊,得知消息的當下,大怒不已。

手裏的酒杯硬生生被捏碎,酒水混著血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寧願立一個沒舍棄的廢物,也不肯立本王,好啊!真是本王的好父親啊!”

心腹臣子勸他冷靜,繼而給他分析:“陛下這是要借您的手去對付五皇子和盧家,您但凡動手,就成了陛下手裏的刀子!”

“咱們要做的是,明面上對付五皇子和盧家,讓陛下以為自己計謀得逞,暗地裏盡快部署大計!趁著京畿大營裏都還是太師一手提拔的心腹,他們會聽您的號令。”

“那個位置,陛下不給,咱們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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