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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欲望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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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欲望的小火苗

聞禧可沒那麽重欲:“勾引人的欲望,首要的是先勾起對方的窺探欲,你都脫光、被看光了,驚喜一下就消散了。”

“欲望的小火苗。”她又做了個風吹的動作,“沒有了。”

蕭序:“……”

聞禧還會指揮他把自己弄得更誘人:“寢衣要連身兒的,軟綢、衣擺微微曳地,衣襟要敞開的恰到好處,腰臀性感,腰帶就得束得緊,才更能展露你的優勢。”

“這身清湯寡水的,著實沒滋味!”

蕭序懷疑,她是不是背著他偷偷去過小倌管。

他是好學生。

妻子給了指點,他當然要極力做到做好!

府裏的裁縫得了任務,日夜趕工,好當天傍晚就趕了一件兒符合要求的寢衣出來。

召雲看著自家爺把寢衣往身上一試,震驚了,默默在心裏給王妃比了個大拇指。

王妃果然是王妃,女人果然最曉得女人喜歡什麽樣兒,也最果然知道男人什麽樣兒最狐媚。

這寢衣潔白的跟玉蘭花兒似的,一點花紋都沒有。

但料子輕薄垂墜又親膚,王爺往身上一穿,修長挺拔的身段、微微鼓起的胸肌,一下就給勾勒出來了,什麽都還沒做,就已經滿滿的狐貍精的味兒。

王爺要是日日都這麽穿,保管王妃鎮定不了一點兒,床上分不開,感情自然也是一日千裏了啊!

然而。

聞禧的定力不同一般女人,欣賞萬男人的好姿態和獻媚,一腳叫人踹下床。

蕭序跌在床邊的地坪上,震驚、茫然,繼而得意。

她待自己就是不一樣,對旁人都是客客氣氣、優雅從容,只會踹他一個人!

然後爬回去,乖乖躺在一邊,等著她睡著後再上手把人摟進懷裏。

聞禧被打擾到水面,會踹他,但有時睡得沈、懶得動,就有著他去。

八月十九。

帝王儀仗開拔,帶著後妃與臣子及其家眷,在禁軍的保護下浩浩蕩蕩的朝著三百裏外的獵場出發了。

沿路巡查了幾處官署、接見了一些官員、演了一波君民和睦的戲碼,終於在十一日後的午時前抵達了圍場。

一路上,新婚夫婦同乘一輛馬車,朝夕相對。

蕭序沒少膩著她,求關註、求親親抱抱。

偶爾得逞。

偶爾會被趕出去。

中途又被聞禧指甲縫裏的一點粉末撂倒,虛弱無力的躺了兩日,更坐實了他深入人心的病歪歪形象。

蕭序委屈巴巴的盯著妻子,心裏卻挺開心。

至少不用被趕下去,可以時時刻刻跟妻子在一起!

寬敞的馬車裏,伺候在一旁的青霓看著蕭序有氣無力挨著迎枕,還笑吟吟跟主子說話的樣兒,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就,挺無語的。

馬車到達營地。

車輪滾動的聲音停止。

馬車上的人陸陸續續的下來。

說話聲漸漸熱鬧起來。

少出家門的女郎們看著廣袤的圍場風景,一個個眼神興奮,但一路顛簸下來,快搖散架的身體很誠實的站在原地沒怎麽動彈。

但嘴巴沒歇著,嘰嘰喳喳的說這話。

聞禧沒仔細聽,但也曉得她們能說些什麽。

女眷無非是哪位出色的郎君住在哪兒頂帳篷,自己的衣服釵環是否嬌艷奪目,氣色妝容是否美麗……

而男子則在暢想自己此番能夠射到多少只獵物,能否將對手碾壓,當然,也沒少關註美麗的女郎們在做什麽……

蕭序扶著她下了馬車:“四下看看,還是先回去休息?”

聞禧被晃得腦袋發脹,話都不想說:“休息。”

旁人瞧著他們,有點恍惚。

明明虛弱蒼白的是寧王,受照顧的竟然是寧王妃。

“寧王鐘情寧王妃,看來是真的,而不緊緊是兩族結盟之下聯姻。”

有人說:“所以啊!世上哪兒有什麽有心無力,就是沒心而已。”

明明是人紮堆的地方,卻是一陣沈默。

這句話戳了多少人的心窩子。

“我真的很忙”、“下次陪你”、“你要體諒”……貫穿了多少婦人的生活。

男人真的那麽忙嗎?

真的那麽忙,怎麽還有時間恭維上司、寵幸小妾的?

說白了,就是懶得為她們這些正妻付出時間和精力罷了!

明明是門當戶對,明明是彼此的家族結盟,卻弄得好像她們白沾了男人和夫家多少便宜一樣,必須順從體貼、懂事不鬧。

多可笑!

聞禧沒在意那些人的眼神和議論,進了帳篷。

寧王府的帳篷在王帳左後方,離得挺近。

一舉一動,都像是在被人近距離監視,挺煩的。

帳篷是內務府和神機營的人提前來布置搭起的,裏面已經收拾妥當。

床鋪褥子、桌椅板凳、水壺碗碟、木檹盆架,一應具有。

聞禧對不是自己人親手布置的場地,一概不信任,命人仔仔細細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麽問題,才安心進去休息。

睡了一覺。

疲憊的感覺散去不少。

耳邊是濃密枝葉相互摩擦發生的沙沙聲,像是一陣又一陣清新的雨聲。

起身洗了把臉。

精神輕松。

發現同她一起休息的蕭序,不在帳內:“王爺呢?”

青霓給她重新挽上發髻:“半個時辰前陛下派人來,把王爺叫走了。禦前總管臉上掛著笑,大抵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聞禧點了點頭。

吃了點東西,出去轉了一圈。

彼時太陽西沈,碎金的陽光染上了一抹淡紅,照得整個營地與前方的草場、樹林,都多了幾分夢幻與祥和。

叫人牽來馬匹。

悠哉的漫步在一望無際的草場上。

秋老虎還為褪去,撲面的風還是溫熱的,帶著花草獨有的香氣,令人很輕氣爽。

“這片草場好遼闊啊!那麽多花兒開著,真好看!”

“松鼠!你們看到了嗎?那邊有松鼠在樹上竄來竄去!”

“那邊搭了好多木柴堆,晚上要辦篝火晚宴嗎?”

……

不少女眷也出來玩,興奮的聊著天。

見著聞禧,笑著寒暄幾句,繼而各自散開。

聞禧對這裏不算熟悉。

前世只兩來過兩次。

每次都有算計,來自蕭硯徵的對手、也來自李若薇的背後捅刀,她疲於應對。

哪兒有什麽心情去看什麽風景。

只依稀記得前面有一條小溪,很清澈,潺潺的水流聲在深夜裏聽來,能安撫人心。

一路過去,似熟悉又似全然的陌生,如在夢中,每一步都叫人覺得恍惚,仿佛踏上前世的路。

沒走太遠,便果然見得有小溪順著微微高斜的山脈緩緩清泠地流淌著,淺的很,踩下去大約知道腳踝而已,只是這裏人煙少,沒什麽汙染破壞,溪水清澈,幾尾魚兒在裏頭搖頭擺尾,自由自在。

聞禧下了馬。

草皮柔軟,踩上去仿若踩在雲端一般,長裙曳過,沾上幾分清新氣息。

蹲在溪流邊,伸手去撈水裏的魚兒,水光搖曳間,她恍惚看到從前。

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小溪潺潺,漫山遍野的花朵,山間雲霧藹藹,她笑著奔跑在這片天地間,身後有個人陪著她、與她說話,目光深深。

看不清那人的臉。

但她曉得,是蕭硯徵。

想看清楚當日發生了些什麽,卻發現搜不出相對的記憶。

似乎是一件值得讓人高興的事情。

可是,不記得了。

不過聞禧絲毫不覺得遺憾,蕭硯徵帶給她的,是欺騙、是算計,與他在一起的每一日都是痛苦的,忘了才好。

“你在想什麽?”

耳邊傳來男子的聲音。

聞禧認出是誰,忍不住皺眉。

還真是陰魂不散。

沒有搭理,起身,牽著馬往前走。

蕭硯徵見她如此冷漠,心頭仿佛墜進了一塊巨石,巨石尖銳的棱角膈著他的五臟六腑,叫他臉色發白發沈。

他追上去,想要拽她的手。

被青霓冷臉推開:“靖王自重!”

蕭硯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諸多情緒,漸漸凝聚成一團亂線般的覆雜。

如今他是所有人眼裏的笑話,丟了明珠、撿了泥巴,出現必然被人指點嘲諷,所以自打絕嗣的事鬧開後,他幾乎足不出戶。

但聽聞聞禧會來皇家圍獵,他忍不住跟來了。

就想看看,看看她,看看她們接下來還要做什麽!

之前因為夢境而生出的揣測,讓那股覆雜變成尖銳利箭,深深凝視著聞禧淡漠的臉:“你是神醫,你治好了蕭序。”

他的聲音不大,幾乎是唇語。

卻如巨石墜入深淵,激起千層駭浪。

青霓極力鎮定,還是洩露了一絲驚色。

而蕭硯徵觀察的,恰好是她的反應。

因為他知道,聞禧的心智和城府,遠比朝堂上的那些老狐貍要深沈的多,想從她臉上看到破綻,幾乎不可能,但奴婢即便被調教的再好,骨子裏都是輕賤的,經不住沖擊。

果不然。

他捕捉到了青霓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得以確認,他的猜測是對的。

不!

不是猜測,是看到的。

她大婚那日晚上,他又做夢。

夢見他沒有與崔氏合作,身後依然有一群支持他的大臣,風光無限,炙手可熱,一腳已經踏進了東宮。

然而這樣的風光沒有維持太久。

夢境陡然一轉。

他又夢見,李若薇身邊的神醫不再受他掌控,不肯出面去救治對他來說很重的拉攏對象,他怒極,擡手扇了神醫兩巴掌,打掉了她臉上的面紗,發現面紗後竟是聞禧的面孔!

再後來,一路來圍場的路上,他幾乎每天都在做夢。

夢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再無情意,寧願死,也不肯再幫他一次,還罵他負心薄幸,該死。

夢見她知道寧王被刺殺的背後,還有他的影子,她悄悄告訴了王家人,還把他做過的一些見不得光之事的證據,也交給了王家人,幫著王家人狠狠踹了他一腳。

叫他不但錯失了入主東宮的機會,還被貶為了郡王,被王氏視作了眼中釘,一而再的遭到致命打擊。

夢見她被李氏騙著喝下毒酒,為了不讓她逃走,聞仲遠從背後悶了她一棍、聞景元將她十指碾碎,李若薇笑吟吟的在邊上嘲諷,而他,沒有救她,冷眼看著她虐殺、慘死。

夢醒之後,他恍惚了數日。

那些夢實在太真實了,仿佛真實發生過。

回憶起聞禧從前看向自己的冷漠裏之中藏著的一縷濃濃的厭惡和恨毒,以及此刻猜中的事實,讓他有了一個離譜卻又合理的猜測,或許那些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一次,聞禧選擇了為他委屈自身,但他沒有因為她的犧牲而善待她,甚至冷眼看著她被虐殺,所以她恨,她後悔,所以這一次,她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背棄他,選擇了寧王。

用她一身精湛的醫術,治好了寧王,扶持他去爭皇位!

聞禧無動於衷,冷眼掃過他,仿佛掃過一件令人作嘔的臟東西:“怎麽,終於夢到自己到底有多惡心了?”

蕭硯徵震驚,瞳孔驟縮:“你也夢見那些事了?”

聞禧沐浴在金光餘暉下,連臉上的嘲諷都多了幾分盡在掌握的神性:“那可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實!”

猜測成為現實。

那些懊悔,成了一柄又一柄利劍,毫不客氣的將蕭硯徵紮得千瘡百孔。

真實發生的……

那意味著他輸了兩次!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他眼珠子不斷地顫動,“你明知道李若薇在算計本王,為什麽不早拆穿她們?為什麽一定要鬧到眾人面前?”

“如果你早說,我一定會重視你、寵愛你、把你捧在手心裏,一切都會不一樣,我更不會被李若薇那賤人算計至此!”

聞禧輕嗤冷笑:“在你一次次逼迫我承受屈辱,害死我的孩子,冷眼看著我被人虐殺之後,還指望我幫你?”

“蕭硯徵,我至今不殺你,不是因為我心軟、也不是因為我忘了從前的恨,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沒有我幫你周旋拉攏,你算個什麽東西!”

“得今日下場,是你贏得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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