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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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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死我嗎

“何夢識,你在學校發什麽瘋啊!打人,你還會打人啊,我以前怎麽沒看出。

“你知不知道你就要高考了,你要是被記過了怎麽去高考?

“你打的那幾個同學家裏什麽情況你知不知道,是我們這些人惹得起的嗎?啊!你是不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啊!

“我和明輝真要被你害死了,你趕緊跟那幾個同學道歉,跪下道歉,有誠意一些,聽見沒有!”

手機徒自傳出張晴眉罵罵咧咧的聲音,何夢識慢悠悠走出學校。

姜歸夢等人進了醫院,一切事情要等她們醒來再說,在於躍淵的參與下,她被要求自己去醫院,並叫來家長。

所有人都看出她精神有問題,平時比較可憐她的老師提議讓她回家休息,讓家長來處理。

張晴眉和教導主任通了話,一個勁撇清和何夢識的關系。

何夢識沒有家長,沒有親人。

最終,張晴眉還是同意來帶何夢識回去,但其實是讓她自己回去。

回去?

何夢識嘴角咧出笑,激動得全身顫抖,她恨不得把自己與他們的那層膜撕破,撕破臉!

她喜滋滋坐上了回去的車,任手機在口袋裏叫囂。

張晴眉罵得口幹舌燥,在一直收不到回話後,差點氣得背過去,啪的掛了電話。

我很快樂啊,我在快樂地活著啊……

何夢識不顧嘴角的疼痛,始終將嘴角勾起。

她全身的傷都還沒有處理,臉上青紫一片,嘴角滲出了血,衣服下的傷更是多得讓人不敢數。

無視掉路上行人奇怪又打量的目光,她來到那扇熟悉的,貼滿廣告的鐵門前,拿出鑰匙插進去,卻發現打不開。

呵,換了鎖。

她將鑰匙扔掉,淡淡敲了敲門。

等了許久,她依舊帶著耐心等著,終於,門被打開,張晴眉的臉從昏暗中露出來,嫌棄地看著面前的人。

她一邊讓開路,一邊涼涼道:“你自己想辦法怎麽去道歉,要賠錢我可拿不出。”

走進客廳,不知為何何明輝沒去上學,癱在沙發上打著游戲,聽見聲音擡起頭,看見何夢識滿是傷的臉,誇張地捧腹笑了起來:

“我去!你厲害啊,聽說一個人打了好幾個人啊,牛逼牛逼!”

何夢識勾著笑道:“比起你是要厲害點。”

何明輝一下子想起之前自己被三個男生揍還被對方看見的情景,臉上一白,旋即罵道:“你想死是不是。”

何夢識眼睛一亮,“你要殺了我嗎?”

她走上前,“你要殺了我嗎?”

何明輝被對方神經質的笑容和反常的動作嚇得往後縮了縮,“你想做什麽?”

“我……”何夢識臉上閃過困惑。

就在這時,何明輝看著前面的人,喊道:“媽,何夢識想打我!”

“何夢識,你真是無法無天了是吧,你是不是忘了這些年是誰在養你,你個白眼狼,沒心的家夥,當初我就應該把你扔出去,讓你餓死凍死!”

張晴眉實在被今天發生的事氣得不輕,一下子將心裏的話噴了出來。

何夢識側頭看她:“我父母,我奶奶留給我的錢,最少也有五萬,不是被你貪了去?”

張晴眉一噎,旋即罵道:“哪有這麽多?你個白眼狼,他們就給你留了幾千塊,早就花在你身上了,要不是我們家收養你,你早就死了,你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好啊,那我離開,以後我們再沒有關系。”何夢識朝對方笑笑,轉身離開。

“好,你走了就一輩子不要再回來,這些爛攤子你也自己去處理,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碰到你!”

張晴眉還在身後罵著。

何夢識離開時悄悄扔出幾張符紙,笑著走遠。

等到第二天,廢舊的居民樓307莫名起火,幸好及時撲滅,無人死亡。

“死,這種好事怎麽可能讓你們碰上。”

篤篤篤——

何夢識拉開門,看見對方,笑道:“你怎麽來了?”

於躍淵吸了口涼氣,“你……”

“嗯?我很好。”何夢識依舊保持詭異的微笑。

“你……不用擔心了,那些事情我幫你處理了。”

“其實不用你處理,”何夢識雖然噙著笑,但說話的語氣淡淡的,“隨便他們對我做什麽。”

於躍淵狠很皺起眉頭,“何夢識,你到底怎麽了?”

“啊?我很好啊。”何夢識茫然。

“你好個屁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半死不活的。”

何夢識不耐煩了:“你到底來做什麽,沒事就趕緊離開。”

“我……”望著對方通紅的眼眶,臉上各處的傷痕,於躍淵楞了楞,心疼道:“何夢識,你別這樣,馬上就要畢業了,你不是說以後你要去一個離這遠遠的學校嗎?”

何夢識:“呵。”

“這件事池晚歲也知道了,她把姜歸夢她們大罵了一頓,她,她說,她說她原諒你了。”於躍淵忐忑道,因為後半句對方並沒有說過。

何夢識眼眸顫了顫,微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終於,她說:“嗯,我不會尋死,我會好好活著。”

於躍淵松了口氣,站了一會,說:“那我先走了,你……你哪天休息好了,要返校了跟我說一聲……”

他想說,以後他都陪著你。

何夢識依舊淡淡地“嗯”了一聲,等對方轉身離開,哢嚓一聲關上門。

…………

“我說過以後不用再管何夢識,姜歸夢,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你到底不喜歡何夢識什麽?

“就算我和何夢識有仇,那也是我和她的事,要你操什麽心?

“要高考了,你以後有你爸安排你出國,何夢識又跟你不一樣,在學習上我哥就是個頑固,就算你和她有仇,在高考這段時間,我不許你動她!”

池晚歲看著病床上的人,最後道:“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和何夢識又發生了什麽沖突,就一輩子別出現在我面前。”

說罷,她推門出去,將門狠很摔上。

姜歸夢握緊拳頭,猛地捶了下床,卻馬上,又像是洩了氣般,閉上眼。

…………

之後的生活意外的安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除了於躍淵總是湊到自己身邊。

何夢識並不在意高考,按她的話來說,爛命一條,活得怎麽樣都無所謂。

但當高考結束,她心裏還是大大松了口氣。

這個暑假,她按照之前的計劃找了暑假工,為大學學費做準備。

直到,去領取錄取通知書那天。

她考上了A大,考上了池閑吟的母校。

在得知消息那天,她久久如死水般的心裏終於蕩起漣漪。

她在想,自己在學校裏會不會聽說有個很厲害的學長叫池閑吟,會不會走過的路池閑吟也走過,自己拂過的花枝會不會對方也拂過……

她終於,對生活有了一絲期待。

去往郵局領取錄取通知書那天,於躍淵給她發來消息,邀她見面。

自畢業後,她便與對方,與高中的同學斷了聯系,或者說,她主動刪掉了聯系方式,但不知道於躍淵又從哪裏弄來了她的聯系方式,發了信息找她。

行吧……她心情難得不錯,同意了。

今天陽光燦爛異常,拂來的風都帶著暖意,夏天,真正的到來了。

何夢識換上一身清爽的衣服,提著包腳步輕快地走在街道上,路上行人揚著笑臉,歡快地走過,留下淡淡的空氣流動。

她站在紅燈下,思考要不要給於躍淵發個消息,對方是約在前面的廣場見面。

她思索間,前面的小男孩原地拍著皮球,突然失了手。

五彩的皮球咕嚕咕嚕滾了出去,小男孩誒呀一聲,急忙去揀。

何夢識眼眸皺縮,下意識撲過去,將小男孩推開——

砰!

嘈雜的世界忽然一片安靜,涓涓水流聲在耳畔響起,有一股溫暖拂在她臉上。

吵鬧聲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凝滯四周。

幾秒後,按鍵再次被無形的手按下,吵鬧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分湧來,就要淹沒何夢識時,卻又變得很遠很遠,好像從天邊落下。

她努力睜開眼,視野一片紅色,路人帶著驚恐,帶著害怕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突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於躍淵站在路邊,穿著帥氣,又具少年氣又帶著不羈,他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袋子,正滿臉驚愕地看向何夢識。

眼皮變得異常沈重,壓在何夢識身上許久的巨石終於碎掉,她安心地閉上眼,最後一幕,是於躍淵焦急地朝她跑來。

何夢識緩緩站起身,看向站在不遠處,戴著黑色鬥篷的人,道:“無情?”

對方明顯一怔,矜持兩秒,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何夢識輕松地笑笑:“我不但知道你名字,還知道你是來自西方的死神。”

“你……”

“好了,帶我走吧,我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無情一陣詫異,忍著沒問,一把拉住對方。

周遭環境如被火炙烤般扭曲,好像一陣風朝何夢識吹來,帶著她無限升高,融入頭頂不知何時出現的漫天星辰中。

視線一晃,何夢識已經身處一座破爛的涼亭內,四周零星站著三個人。

這體驗真新奇……何夢識嘀咕一句,看了這麽多次魂上車,現在可算是讓她體驗一把了,不知道黑白無常會是什麽反應。

亭子外是濃稠的黑暗,一會後,細微的車輛開動聲傳來,越來越清晰,接著,兩道光束刺破黑暗,末班車從唯一的光亮中駛出,停在涼亭前。

何夢識排在最後上了車,其他魂都在往後走,她徑直坐在最前面。

車門緩緩關上,謝必安轉過身,喊道:“可有一個穿著全身黑的人給你們一個本子。”

他說完,後面有人應道:“有。”並舉起一個古樸的本子。

謝必安右手一擡,本子自行飛在他手上,他正要翻開查看,感受到臉上略顯灼熱的視線,忍不住撇頭,這一看,便楞在原地。

“你……”謝必安臉上露出鮮少展示的驚愕。

何夢識笑笑:“hello。”

察覺動靜的範無咎擡頭,從鏡中向後看。

刺啦——

車身劇烈顫抖,猛地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因為慣性超前撲去,狠很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我去!你怎麽在這?”範無咎瞪大了眼睛。

“自然是我死了啊。”何夢識笑道。

“你……你不會……”範無咎牙齒打顫。

“沒有,我在努力快樂地活著,是出了意外。”

說完,車廂內陷入壓抑的安靜,最終,範無咎忍不住道:“節哀。”

何夢識笑:“你應該恭喜我。”

後面的路她沒再說話,安靜看著外面的黑暗,直到一片黃色取代那些黑暗。

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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