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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兩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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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兩只船

周白也沒想到,他這一次證明自己發力得有點太猛。

在一中的光榮榜上,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的第一都是他,並且都是滿分。

宋言洲在這幾科上其實總共也只扣了10分,但相比也顯得望塵莫及。

可惜周白的歷史、政治考得一般,高一還沒選科,都是以全科成績來進行排名。

所以周白的總分排年級第三,而宋言洲比較均衡,總分依舊排第一。

如果不是考前一天文昌閣的事,周白預備通宵一晚背好歷史政治的,對他來說做得到。可惡啊,努力希望忘記的那一幕又鉆進腦子裏,啃噬著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

期中考試後的班會課上,朱偉忠照例要賞罰一番。

“不錯,我們班這次進步巨大,總體在年級上進步到了第三名。”朱偉忠在講臺上神采飛揚道。

“尤其周白,你們看看,剛進我們班什麽鬼樣子啊,逃課、飆車……我都不想說,你看看現在,一中之星。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都是滿分,我已經五年沒教過這麽有悟性的學生了,關鍵是人品扭過來了,勤奮好學,踏實上進,大家給他鼓掌!”

林昭棠鼓得尤其熱烈,周白戰術性撓撓頭,這樣的誇獎對他有點久違了。

朱偉忠接著說:“這次期中考試的理科成績也將作為這屆國際奧賽集訓營的入營考量標準,今天集訓營領導已經打過電話給我,要求我們必須把周白送到集訓營裏,為我們明市乃至為咱們中國爭光。”

大家都一陣驚嘆,自發地又鼓了一次掌。

林昭棠也在被表揚的行列,她第一次總分考進了年級前一百。

秦硯也心情大好,允許林昭棠繼續合唱團的訓練。

一中的校園生活永遠是張弛有度,期中考試結束之後就是放松身心的藝術節。

合唱團的訓練也圍繞藝術緊鑼密鼓展開。

這次合唱團和舞蹈團還將合作完成一臺演出。

林昭棠和其他幾個同學被選為領唱。

唱到中場時,以倪舒為代表的舞蹈隊同學進場跳舞,合唱團在後面唱和聲伴奏。

“同學們,為了讓我們的演出更加精彩,老師今天邀請來一位神秘嘉賓——宋言洲。他從小跟著我學鋼琴,曾在明市藝術中心開過個人演奏會,也多次在鋼琴國際賽事上獲獎,如果不是他文化課太好,我是不會舍得讓他走文化生路線的。”

宋言洲在老師的大力誇讚中,略帶羞澀地走上到訓練場。“王老師過獎了,大家都很專業,我關公面前舞大刀了。”

宋言洲對著隊列裏的林昭棠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

等到宋言洲坐在鋼琴凳子前,有力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起了舞蹈。

林昭棠才知道他身上那種溫潤如玉的氣質是哪來的,大概都是音樂熏陶的結果。

合唱團的女生們也仿佛被忽然加入的鋼琴樂感染了,唱起來更有感情了。

中間有一段女高音獨唱,需要和鋼琴做好配合,所以訓練中間,其他人休息時,老師單獨指導林昭棠和宋言洲。

倪舒和舞蹈團的同學在一旁休息,糾正動作。“倪舒,這個林昭棠和周白不清不楚的,我看和宋言洲也挺暧昧的。”舞蹈團的同學都知道倪舒喜歡周白,斜眼打量著在單獨接受指導的林昭棠和宋言洲。

倪舒不屑地看著遠處地林昭棠,“我最看不上這種女生,表面單純,其實綠茶的很,一點不磊落。”

“就是。”朋友回應,悄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拉近,拍了幾張林昭棠和宋言洲的照片,特地沒有把指導老師拍在內,顯得兩個人格外親密。

照片是在藝術節演出那天晚上刷屏一中墻的。

當天的演出很成功。

合唱團穿上了夢幻的紫色紗裙。

林昭棠白皙的皮膚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紗裙的勾勒下,夢幻純真,頭發被化妝師用卷發棒做了造型,給她紮了半丸子頭,顯得溫婉動人。

周白坐在黑壓壓的觀眾席,一眼看到了紫色紗裙的身影,再也挪不開眼。

天真無邪的林昭棠,此刻像夢幻的仙子一眼,站在舞臺噴出的霧氣中間。

太美了,以至於臺下原本騷動的觀眾都自覺噤聲。

高音獨唱環節,她走上前,宋言洲的鋼琴也恰好彈到最高潮處。

他側臉看她,她回以微笑,默契十足,在舞臺側方的指導老師不覺在心裏大叫了一聲“yes!完美!”

而在周白眼裏,分明像一對心有靈犀的少年戀人在含情脈脈,暗送秋波。

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又一次襲上心頭,悶悶的,窒息感。

周白有一瞬間恍惚,任憑周圍的男生們在舞蹈隊登場後,全程格外興奮的氣氛。

倪舒站在舞蹈的c位,是最有感染力的舞者,火熱的青春在她的一顰一笑、活力無限的舞姿中盡顯無遺。

臺下的觀眾也喝彩聲不斷。

可周白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推到合唱隊最邊上的林昭棠。

全場大概也只有他看到,即使是在和聲部分,宋言洲還側頭看了林昭棠一眼,而林昭棠好像也回應了他一次。

表演結束,校通訊社小記者孟芙照例拉著林昭棠拍了好多照片。

許令儀也來到舞臺邊,被孟芙拉著和林昭棠合影。

鋼琴邊上,指導老師高興地走過來,手裏捧著學生送的一束鮮花。“小宋啊,你的表現太完美了。感謝你過來支援,這束花送給你。”

宋言洲推辭不過,也就接過了。

不過讓他一個大男生拿一束花怪尷尬的。

他看到前面被拉著拍照的林昭棠,很自然地走過去,把鮮花遞給林昭棠,很落落大方道:“鮮花配小仙女,祝賀你演出成功。”

孟芙吃驚地捂住嘴,王笑天一臉壞笑看著兩個人。

宋言洲一向溫潤如玉、落落大方,此時的微笑也很自然,放松,眾人也感受到了這句讚美裏的真誠,不再揶揄。

“好漂亮的花啊。”許令儀不禁讚嘆,一朵無盡夏繡球花夾在其中,更添淡雅,很襯林昭棠今天的裝扮。

“謝謝。”林昭棠有點害羞。

不遠處正走向她的周白頓住了腳步,一步再沒有向前。

當天晚上,藝術節精彩照片是一中墻的熱議重點。

而那幾張別有用心的林昭棠和宋言洲的排練照片也被發了出來。

底下的評論裏除了八卦看熱鬧的,還有幾條明顯在帶節奏的。

“林昭棠不是前段時間還和周白很暧昧的嗎?我還磕過他倆cp,怎麽轉眼和宋言洲……”

“看上去挺清純的,沒想到這麽茶?不粉他們了。”

“誰知道這個女的什麽情況,宋言洲可是我們一中的白月光,千萬別給她毀了。”

“這種女生我見得多了,到處撩,問起來反正就很無辜,俗稱甲(假)醇(純)。”

孟芙和王笑天都看到了,兩個人進去幫林昭棠說了幾句公道話,扭轉了一點風向。

“不過,我說孟芙啊,你不覺得林昭棠和我們老宋估計真的有點暧昧的。”王笑天私聊孟芙。

“我不覺得,我始終高舉昭白同萌的大旗,哪有一種感情能比得上青梅竹馬,更何況周白那麽帥。”孟芙回覆。

“NONONO,林昭棠和我們老宋一起覆習一起自習,又一起排練,還都是單獨的,很容易培養出感情的。”王笑天回覆。

孟芙發來個“不聽不聽王八念經”的表情。

不跟小丫頭片子battle,王曉天心想。

“有時候這種暧昧就像窗戶紙,需要一個人挑明,一切就明朗了。”他忽然想到前幾天偷來孟芙抽屜小說,瞄到的一句話。

他忽然心生一計,看我的吧!

一中的校園廣播一直很有特色,午休起床鈴聲是“明天會更好”這首歌的第一句“輕輕敲醒沈睡的心靈。”

而這段時間藝術節,廣播站中午還設置了點歌環節,深得同學們喜歡,今天也不例外。

主持人的聲音非常有磁性:“下面這首歌由高一十五班的王笑天送出,他想點一首《天長地久》送給他的朋友宋言洲和林昭棠,祝他們友誼天長地久。”

當時同學們基本已經吃過飯,回到教室,或者站在走廊上聊會天。

這天稀松平常的點歌環節,卻石破天驚一般震驚了高一的同學們,尤其是十五十六班的同學,男生集體發出了“吼吼吼”的起哄聲。

這就是王笑天引以為豪的戳窗戶紙壯舉。

他早就想好了,老師如果找他,他就說友誼啊,很正常啊。

但是學生都聽得出其中昭然若揭的意味。

而事件的當事人,卻恰好不在教室,林昭棠被喊到秦硯辦公室。

秦硯留了點草莓給她吃,而宋言洲幫班主任錄入資料,也在辦公室。林昭棠非常大方地分享了幾個草莓給他。

“老宋呢老宋呢?”十六班男生興奮了。

其中一個在走廊裏大聲起哄道:“老宋啊在溫柔鄉呢,跟林昭棠在辦公室餵草莓呢!還是嘴對嘴餵的那種呢!”幾個男生聽了更是興奮得起勁了。

他還沒來得及講第二句,就被突然沖過來的一股力量打翻在地。

周白是在一瞬間沖出走廊,一拳打在這個男生的臉頰上的,緊接著第二拳,這個男生一下子懵了,被連揍了三拳,終於反應過來,和周白掐在了一起。

眾人趕緊沖過來,王笑天聽說打架了,擠進人群,一看是周白,趕緊拉架。

幾個高大男生幫著一起,終於把兩個人拉開。

“周白別沖動,冷靜冷靜。”王笑天幾乎是抱住周白的姿勢,拉開了他。

周白一看王笑天,一股火氣再次騰起,立刻掙脫開他來。“你他媽是傻比嗎,做的什麽吊事?”

王笑天不明情況,被罵了一句,正要回嘴,被朱偉忠一聲喝住:“幹什麽呢?你們倆到德育處來。”

那個男生衣衫不整,半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周白也好不到哪裏,嘴角出了點血。

“你們倆怎麽認識的?”朱偉忠嚴厲問道。

“不認識。”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沒好氣地問。

“那為什麽?”朱偉忠問。

那個男生自然也不想說自己添油加醋造謠宋言洲和林昭棠餵草莓吃,其實他也不過是路過辦公室,看到林昭棠把裝滿草莓的飯盒遞給宋言洲。

而周白更是一句不想講。

朱偉忠看兩個人都一副刺頭、犟種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誰先動手的?”

“他!”那個男生理直氣壯喊。

周白不說話,他做的他認。

朱偉忠的手指在空中點著周白很多下,氣得不說話。

期中考試後,他才狠狠表揚了周白,以為他洗心革面了,準備大加培養了,他倒好,又來故技重施。

“不說原因,我就要上報學校,正常走程序,你這有前科的,起碼留校察看。”朱偉忠半威脅半氣憤地說。

周白頭昂昂地,正要死剛到底,倪舒一個健步跨進辦公室,沖到了朱偉忠面前:“吳老師,這事情不能怪周白。”

朱偉忠擡眼,皺眉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生,看她要說些什麽。

倪舒說道:“是因為這個男生他說林昭棠和宋言洲舉止暧昧,做小情侶才會做的親密舉動。所以周白才會揍他。罪魁禍首應該是林昭棠,她和周白還有宋言洲都搞暧昧,腳踏兩只船……”

“夠了,不要說了!”周白怒吼一聲,打斷了倪舒。

周白皺起眉,瞪了倪舒一眼。

看周白反應這麽過激,經驗豐富的朱偉忠早就猜出了個大概。

於是他改為詐那個造謠的男生:“於喆啊,造黃謠可是嚴重違反校規,比打架更嚴重的。既然事出有因,那周白打你性質就又變了,成了替天行道了。”

這個叫於喆的男生一看就是不太經世的,再加上理虧心虛,一下子就被嚇住了,結結巴巴道:“我只是誇張了一點而已。我下次不敢了。”

“你知道你嘴皮子一翻,對女生是多大的傷害嗎?名譽權,精神損失費,你吃不了兜著走。”朱老師開始進入他最得心應手的領域,直把於喆說得涕淚橫流,自動領二十大板。

“這位仗義執言的女生,你還有什麽事嗎?”吳老師看倪舒還不走,問道。

“吳老師,你應該看看你們班林昭棠平時所作所為,都被人掛到一中墻了。”倪舒繼續挑火。

“倪舒,你有完沒完?”周白阻止她繼續往下說。

“我沒完。”倪舒一副要幹到底的模樣。

周白正要往前走一步,吳慎突然敲門走進來,“朱主任,競賽選拔的老師來了,要見周白。”朱偉忠心想,這事要緊,事關學校榮譽。

於是惡狠狠地看著周白說:“你先去,等會我再收拾你。”

周白被吳慎帶走的時候,狠厲地指著倪舒,讓她不要再搞事。

“說吧。”朱偉忠一雙鷹眼盯著倪舒。

倪舒猶豫了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一中墻,遞給他。

朱偉忠刷了一會,擡頭看倪舒,眼光銳利,喝了一句:“誰允許你帶手機的?”

倪舒剛才猶豫就是因為這個,但是為了扳倒林昭棠,她也是不管不顧了。

“朱主任,我帶手機是不對,我改。那您就這麽縱容一中裏有這樣朝三暮四,不學習天天和你和他談戀愛的女生嗎?還是說因為她是教師子女,您就網開一面呢?”倪舒的小嘴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朱偉忠喝道:“什麽亂七八糟的,舞臺上的表演照片,這能叫談戀愛嗎?這明顯叫惡意解讀,是有心之人、無聊之人、心中猥瑣的人借題發揮,大作文章。我問你,表演時候演員互看就是談戀愛啊,你這姑娘不能人雲亦雲,做了謠言的傳播者啊。”

姜還是老的辣。

倪舒被他一頓輸出,說得啞口無言。

“這種無聊的言論,有理智的人應該一笑了之。你的主頁是學習,不是聊八卦。”朱偉忠徹底占據了上風。

倪舒和於喆都在奮筆疾書悔過書後,灰溜溜地走出了德育處。

另一邊,孟芙已經第一時間跑到公共辦公室,把激烈戰況報告給了林昭棠和宋言洲。

兩個人神情都嚴肅起來。

宋言洲去找了王笑天,不顧兄弟情面狠狠罵了他一頓,王笑天滿心委屈無處訴說,他自始至終都覺得他只是那個挑破窗戶紙,幫兄弟一把的人。

而林昭棠乖乖呆在秦硯辦公室,雖然她也是一肚子委屈和氣憤,但是她想等秦硯來了,先自首。

畢竟這學校沒有不透風的墻,等傳到她媽媽耳朵裏不知道該是什麽樣。

但是事與願違,倪舒在回班的路上,在走廊裏碰到了秦硯。

她自然知道秦硯是林昭棠的媽媽,在朱偉忠那邊碰的釘子,她不信一個做母親的對女兒的桃色新聞也會這麽理性從容。

“秦老師,你好。我有個情況想跟您反映一下。”秦硯看到迎面來的這個靚麗的女生突然來這麽一句,大感意外。

……

五分鐘後,秦硯大步流星到了辦公室,推開門時她幾乎已經氣得發抖。辦公室老師們都去看午自習了,恰好無人。

林昭棠看到她進來,站起來,正要張嘴:“媽——”第二聲媽還沒出聲,秦硯一個巴掌甩到了她臉上。

“你都幹的什麽事?”秦硯氣沖沖地吼了一句。

林昭棠先是懵了,接著眼淚止不住奪眶而出,喊了一句“我什麽也沒做!”就沖了出去。

林昭棠才沖出去,秦硯突然感覺到害怕,她常年做高中班主任,深知這幾年學生極端事件之多,她甚至有點後悔了,不該這麽沖動。

萬一女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怎麽辦,她想著腿都發軟,突然無力地跪倒下來。

幾個同事趕緊過來把她攙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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