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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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清這一天睡覺時間格外的早,所以他半夜醒來了。

迷迷糊糊中,他搬開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想要起身喝點水潤潤發幹的嗓子,卻猛然想起有什麽不對!

他的床上怎麽多了個人?

“你是誰?”李冉清被嚇得立即醒了過來。

李冉清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身子便往旁邊倒去。

“小心。”

李冉清被拉住,避免了摔下床的悲慘命運。

低沈悅耳的男性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的熟悉,李冉清想自己也許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你怎麽在這裏?”

臥室裏光線昏暗看不清對面人的模樣,但他內心中的疑惑可以清晰地傳遞給另一方。

“那邊沒事了,我就來找你了。”

“公爵和公爵夫人回去了?”

“他們啊,還在錦城,你想去見見他們嗎?”

李冉清能感受到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有多麽的蠢蠢欲動。

見一見?李冉清只要沒發瘋就不會這樣做。

李冉清立即搖頭,想到對方看不見又趕緊說:“不要。”

宣燎沒有為難他,沒有再提這個話題,他湊在他耳邊暧昧地呼氣:“我很想你。”

睡衣的扣子被解開一個,在解開第二個的時候被制止了。

再不制止就要發生睡前預想之外的事情了。

李冉清抓住他作亂的手,宣燎的手掌寬,手指也修長,襯托得李冉清的手顯得小了,宣燎又反手握住,然後包裹住他的手。

“這裏是我家。”

“嗯。”

“總之不行,會被發現的。”

“發現又怎麽樣?我們是什麽關系他們也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半夜來翻窗,偷香竊玉。”

“你怎麽進來的?”李冉清才猛然想起這個問題,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麽進自己的房間的?該不會是——!?

“本公爵做事一向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

“自然!”

光明正大的從正門被人迎進來,然後光明正大進入他的房間。

李冉清突然很想逃離這個令人難堪的世界。

就在李冉清自閉的時候,宣燎抓住了機會吻了上去。

待到李冉清回過神的時候,身上的睡衣已經滑到了胳膊肘上,“混蛋——”李冉清喘著氣想要罵人:“滾下去,別~”

可惜的是禁欲了許多天的宣燎怎麽肯做個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呢!

“你都罵我混蛋了·······”宣燎的手掌蓋在唇上,他對身下的人‘噓’了一聲,昏暗的燈光下,宣燎盯著李冉清那雙瞪圓了的眼睛笑意吟吟的說道:“都罵我混蛋了,那我再混蛋一點也沒有關系吧——”他充滿男性力量的軀體往下沈了沈,李冉清立即仰起脖頸大聲喘息。

“放開我········”李冉清被無法抵抗的力量牢牢圈禁在床上動彈不得,他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鎖骨上已經被留下了斑斑痕跡。

“小聲點。”某個認領了‘混蛋’這個稱號的人湊到李冉清的耳邊吹氣惹得人陣陣發顫:“老人家晚上睡眠淺,別被我們吵醒了。”

李冉清被刺激得渾身戰栗,他咬住唇,奮力擡起一條腿朝著宣燎踹去。

可惜這點力氣不足平時的十分之一二,對宣燎而言更是一種直觀的刺激和鼓勵。

宣燎擡起他的腿圍在自己的腰間開始了自己的狂歡,而李冉清只能在狠狠咬住自己枕頭的一角忍耐著,眼淚一直從眼角簌簌而落,但是平日裏李冉清掉一滴淚都要過問的宣燎此時卻視而不見,甚至更加興奮。

最後一切陷入失控之中。

再次,李冉清是中午醒來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了敲門聲,門外是孫媽媽提醒他們下樓吃飯的聲音。

李冉清下床後先去了洗漱間,鏡子裏照出了一雙紅腫的眼睛。

宣燎穿著不合身的睡衣走了進來,他從背後抱住了李冉清的腰間,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冉清多麽希望自己昨天晚上是在做夢,可惜不是,不管是一睜眼就看見的那張令人驚嘆的臉,還是身上的酸軟都提醒著李冉清還是不要做夢了,面對現實吧!

李冉清問:“你什麽時候來瑜城的?”

“昨晚,我到了之後就立刻來找你了,看你睡著了就沒有打擾你。”

“那你還真是體貼。”李冉清冷哼。

宣燎擡起他的臉頰,在他瑩潤的臉頰上印上一個吻。

“什麽時候走?”李冉清問。

“你趕我?”

“宣大人把你自己的爹娘就丟在錦城不管了?”

“他們又不是沒有人照顧。”

李冉清沒說話。

有仆從傭人照顧和兒子承歡膝下根本就是兩回事。

“不要緊,他們應該習慣了。”

宣燎把他往自己懷中帶,“尹家那兩個丫頭我已經讓人連夜送走了。”

李冉清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她們沒找你告狀?”

“我沒聽。”

“也許你該聽一下。”

“聽什麽?”

“比如我跟她們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冉清。”宣燎的手指拂過李冉清的眉毛,他的眉毛近看了生得有些雜亂,顏色也有些淡,在宣燎看來跟他的性格很像。

“你想跟我說什麽,好的壞的都行,我希望是你直接跟我說,而不是聽別人的轉述,別生氣,她們不懂事我已經給了她們一點小教訓,她們今後不敢再來你面前說三道四的。”

“我說了很過分的話,跟你有關的,你不想知道嗎?”

“有多過分嗎?”

“我不想再說一遍。”

“那我挺想知道的,但是我現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不想浪費時間在其他人身上。”

他看著鏡子中反射出的李冉清那雙原本清亮、此時卻帶著愁緒的眼睛,說道:“不管你說了什麽,我宣燎都不會放過你。”

李冉清原本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是“哦”了一聲。

·······

宣燎突然話音一轉,“如果你一定要讓我聽的話,我讓人把那兩姐妹又送過來?”

剛來又被送走,然後又被送來,即使是李冉清也覺得宣燎這是在折騰人。

李冉清無語,掰開禁錮在腰間的手臂,神情堅定地踏著穩重的步伐走出了洗漱室。

。。。。。。。

馮家父子此時並沒有離家,貴客臨門總不能放著不管。

昨日李冉清早早就去睡了,錯過了宣燎上門的架勢,那樣如入無人之境,比起馮家父子,他反倒更像是這個家的主人一樣。

“冉清呢?”宣燎只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主位上卻像是坐在王座上一樣。

“冉清?冉清休息了,閣下,需要去叫他嗎?”

“不用了,不要吵醒他。”宣燎站了起來,“我也要去休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聽說李冉清不在,宣燎也沒有在客廳久待,起身上樓去了。

“唉·······”馮成業看著宣燎離去,有些無措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這該怎麽辦?”

馮時安搖了搖頭,他看著宣燎離去的方向,“不用管了,管不了的。”

然後他對待命的管家說道:“明天把還在放假的傭人都給叫回來。”

然後又對自己的兒媳說道:“明天你看好家裏,不能怠慢了這位貴客。”

柳燕燕自然知道厲害,她這是第一次直面這位公爵閣下,那撲面而來的威壓讓她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見到妻子難得露出怯意,馮成業安慰妻子:“沒事,不用擔心,冉清在呢。”

是的,不管這位位高權重的公爵閣下如何厲害,只要李冉清在,看在冉清的面子上他們自然會沒事。

自古以來婆媳之間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關系緊張,有時候做兒子的夾在中間總是左右為難。

但是幸好宣燎和馮時安之間身份懸殊。

此時這間裝修典雅布置溫馨的餐廳內氣氛有些沈默。

宣燎,李冉清和馮時安等人圍繞著一張長長的橢圓形餐桌就坐。

桌子上擺放著精致的餐食,而擺盤也非常講究,在每個人桌子上擺放的都是他們愛吃的一些菜。

一看就很用心。

若不是宣燎在場,今天這一餐就只是馮家人的家庭聚餐。

宣燎坐於主位,而李冉清坐在他的旁邊。

在從前,在馮家公館或者任何一次家庭外出游玩後的用餐時,自然都是馮時安這個一家之主坐在主位,而李冉清通常坐在末席,因為比李冉清低一輩的侄子還是個離不開母親照顧的幼兒。

而有了宣燎的加入,雖然宣燎認了馮時安做了半個長輩,但馮時安面對宣燎保持著恭敬的態度,絲毫不敢把某些玩笑話當真,至於馮家的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

恭敬有加,但親近不足,這對宣燎來說也是一種常態。

氣氛有些沈悶,馮家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往常在馮家用餐的時候,一家人總會說說話。

而自從馮家孫輩出生之後,家裏人也總是能在用餐時聽見一些聲音,最開始是一些咿咿呀呀的聲響,再之後則是一些奶聲奶氣的呼喊,沒有人會覺得厭煩,只覺得可愛極了。

只是今天他的小侄子有點過分乖巧,想必孩子此時已被母親叮囑過不可以鬧,所以今天更加乖巧,聽話地接受著母親的照顧。

吃完飯之後,李冉清沒有立即離開,等到柳燕燕餵完孩子開始吃飯後,李冉清走過去將侄子從特制的餐椅上抱了起來。

三歲的小孩子也不哭,十分配合地用胳膊抱住自己的小叔叔,綻放出小孩子特有的純真笑容。

“我抱他出去玩了。”李冉清對著柳燕燕說了一聲。

作為家裏面最閑的那一個,這段時間李冉清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小孩子的責任。

當然李冉清主要是陪玩或者看著孩子玩耍,照顧孩子的責任還是保姆承擔的,柳燕燕自然沒有不放心,也沒有不願意的。

有李冉清看著,她還更加放心一些。

只是今日,柳燕燕旁邊那位穿著柔軟羊絨圓領衫、看起來年輕隨和許多的宣燎,有些不知道該同意還是拒絕。

李冉清就沒有顧忌太多,他只是跟柳燕燕說了一聲,沒有想過會被拒絕,畢竟昨天也是他陪著孩子玩的,柳燕燕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情願,甚至十分樂意的。

“走,我們去踢球。”

此時他完全忘記了今天家裏面多了個人。

今天出了太陽,李冉清抱著侄子去了後院的草坪。

隨著李冉清的離開,餐廳陷入短暫的安靜,馮家父子和柳燕燕忍不住偷偷看向被晾在一邊的宣燎。

宣燎臉上沒有出現馮家人擔憂的不滿,他站了起來,對著看起來很拘謹的馮家人點了點頭,然後沿著李冉清離開的方向而去。

屋外陽光正好,抱著孩子慢慢走的李冉清很快被宣燎給追上了,李冉清看見宣燎也不奇怪,倒是小孩子睜著眼,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盯著宣燎,跟著人家轉來轉去,宣燎感受到註視之後看向小家夥,但是在宣燎看過去的時候小家夥又飛快地轉過頭緊緊抱著李冉清。

宣燎雖然看起來嚴肅,但其實還挺受小孩歡迎,至少他那個年幼的弟弟看起來挺憧憬他這個長兄的。

但是他不怎麽喜歡小孩子,太脆弱了。

但是卿卿喜歡的話·······就假裝一下吧。

到了後院的草坪,草坪上早就有傭人安排好的桌椅,李冉清將小孩子放下,把球給他對他說道:“去玩吧。”

他則坐到了準備好的椅子上,剛吃完飯,還是有點困。

宣燎坐在了他的旁邊。

一向抱著個球就可以玩一兩個小時的小孩子,今天就有點心不在焉了,時不時的向大人身邊看去。

李冉清看他興致不高,於是朝著他招了招手,小孩子看見後立即就抱著球朝著李冉清這邊跑過來。

“叔叔。”小孩子的聲音脆生生的,奶呼呼的,他喊著叔叔,眼睛卻一直往宣燎那邊瞟。李冉清摸了摸小孩子的臉,問道:“你知道要喊旁邊這個大人什麽嗎?”

“媽媽說過,要叫公爵大人。”小孩子記性還挺好的,一本正經地說出來。

李冉清聞言忍不住笑出聲,然後擦了擦笑出來的淚水,摸了摸他的頭:“叫叔叔就可以了,你的皮球就是這位叔叔送的哦,快謝謝人家。”

宣燎聞言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麽,甚至看起來心情還很不錯的樣子,算是默認了。

“謝謝,嗚·······”,小孩子困惑的撓了撓臉頰,母親教導過對於長輩的饋贈要說謝謝,但是到底該怎麽稱呼他呢?

公爵大人還是叔叔?

母親說過稱呼不可以隨便亂叫,不懂的話要問大人,可是此時媽媽的教導跟小叔叔的教導出現了沖突,他看了看自己的叔叔,又看向旁邊,母親口中比祖父還要尊貴,不可以調皮搗蛋的貴客,小家夥一時間頭腦短路,不知道該聽誰的。

不知道,好煩惱。

李冉清的目光看向宣燎,宣燎笑了笑對選擇困難的小孩子說道:“叫叔叔。”

“叔叔”小孩子想起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母親的教導,要聽這位公爵大人的話,於是果斷做出了選擇。

待會回去之後告訴媽媽是這位公爵大人讓叫叔叔的,是媽媽弄錯了。

陽光灑在草坪上,形成一片燦金。草坪上的草已經枯萎發黃,像一層毛絨絨的毯子蓋在地上,但幾場雨過後,不久又會冒出綠色的嫩芽。

生命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小孩子在草坪上肆意地奔跑著,追著球,打著滾,發出銀鈴一般一連串的笑聲。

而大人們在遠處看著肆意歡快的小孩子,被這快樂感染了,也忍不住流露出歡樂的笑容。

李冉清和宣燎坐在草坪上的秋千上,李冉清一只手抓著秋千的鎖鏈,另一只手被宣燎以十指交扣的方式牢牢握著。

宣燎看著神情放松、眉眼彎彎的李冉清,他清澈的眸子蕩漾著波光,陽光下的他像是也在發光一般,此情此景,他也不自覺被感染了,露出對他而言難得的一點溫柔笑意。

此時他感受著陽光的溫度,草木的氣息,以及充盈心中的情感,那是愛意。

有的人說他是冷血無情的,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是,他是有感情的,只是能夠讓他投射感情的對象很少,少到幾乎沒有,他的感情也很平淡,平淡到像白開水一樣。

沒有能在他心靈中掀起波濤或者說讓他付出激烈的情感,體會到詩歌中頌揚的愛與怨。

情感的體驗太過平淡了。

從前他是有困惑,他不知道他這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麽,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像一個游樂場,世間的一切物質成就對他來說都太容易獲取。

後來他遇見了李冉清之後,他才感悟到少了點什麽。

原來他也有一定要得到、一定要占有、一定要守護的人。

李冉清是一個人。

李冉清是活生生的人,會哭會笑,會怒會怨,有許多世俗意義上的優點,也有許多世俗意義上的缺點。

他善待周邊的人,包括親戚、朋友,甚至是陌生人,遇到傷害他的人,也會想方設法去報覆。

甚至當他惹他生氣時,也會遭到他的冷言冷語和小報覆。

他愛這樣的他,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先愛上他才愛上他的一切,又或者是反過來。

總之宣燎愛他,這一點宣燎本人無比確信。

他明晰了他這一生所尋找的到底是什麽了。

是生命的圓滿。

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此時正和他的十指交纏在一起。

所以他看著所愛之人發誓,他定當守護所愛之人所愛的一切。

他不會到了最終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他看不起那樣的人,也絕不會做那樣的人。

李冉清,我宣燎要與你:

朝朝暮暮,歲歲相依,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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