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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秦歡只覺對方掌心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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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秦歡只覺對方掌心灼人。

睜開眼,辦公室天花板的燈光有些刺目,耳邊傳來細碎的鍵盤敲擊聲。

秦歡長長吐出一口氣,撐著座椅扶手坐直身體,將椅背搖了起來。

那些令人面紅耳赤、口幹舌燥的回憶畫面迅速褪去,秦歡抹了一把臉,隨後瞥了一眼身旁的工位——程清姿還躺在放倒的辦公椅上,臉上蓋著一件乳白色的西裝外套,只露出幾縷如墨的發絲。

望著規矩交叉在小腹前的那雙手,秦歡忽地想:四個月前那場陰差陽錯的親密之後,程清姿早上醒來時,究竟是什麽感受?

是覺得對不起岳雨桐嗎?

還是覺得她卑鄙、無恥、下流,感到萬分羞辱和惡心,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大概兩者皆有吧。

視線收回,秦歡捏了捏太陽穴,手指敲了下鍵盤,休眠的電腦屏幕亮起,藍光映在臉上。

自上周五那個莫名其妙的吻之後,兩人似乎又陷入了冷戰。

其實嚴格來說也算不上冷戰,秦歡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與程清姿相處了,下意識地回避著,盡量避免不必要的交談,偶爾避無可避的交流也帶著一種疏離的、明顯的客氣。

這種刻意的客氣被程清姿察覺到了。然後,順其自然地發展成了冷戰。

從前冷戰至少不見面,如今同住一屋檐下,那人每天在眼前晃,秦歡周末那兩天總是很煎熬。

相比之下,上班反而比周末好過。

兩人不會有長時間私下獨處的機會,程清姿似乎也不太會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對著她依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仿佛彼此之間沒有半點私人恩怨。

這樣挺好。秦歡透了口氣。

辦公室午休結束的輕音樂響起,身旁的程清姿才動了動,移開蓋在臉上的西裝外套,慢慢坐起身。

秦歡收回餘光,將註意力集中到屏幕上,開始處理工作。

最近她們部門與研發部有個合作項目臨近收尾,秦歡作為助理協助程清姿處理,這幾天事情格外多,程清姿也總加班到很晚。但秦歡畢竟剛入職,許多業務還不熟練,程清姿通常都會讓她先走,並不讓她加班。

但這兩天秦歡主動留了下來加班。

她身為助理,很多核心事務沒有權限處理,也還在學習階段,其實也幫不上太多實質性的忙。程清姿曾投來疑惑的目光,秦歡美其名曰“試用期好好表現”。

跟著加了幾天班,秦歡學東西快,倒也真能推進一點進度。

一連幾天都是晴天。

今天加班了兩個小時,秦歡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偏頭朝窗外望去。城市夜景鋪陳開來,遠處樓宇燈光閃爍,近處街道車流如織。

旁邊的程清姿關上電腦,“走吧。”

電梯很快抵達,狹小的轎廂裏只有她們兩個。

程清姿開口,依舊是工作場合公事公辦的語氣:“辛苦了,過幾天一起吃個飯。”

“工作而已。”秦歡同樣回以公事公辦的腔調,“再說了,加班也有加班費的。”

光滑的電梯內壁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公司有部門團建聚餐經費。本來新人入職就該有一次的,之前太忙沒顧上。”程清姿解釋。

秦歡所在的部門是獨立部門,目前只有程清姿和她兩個人。所謂的“部門團建”,其實也就是她和程清姿單獨聚餐。

這有點恐怖,秦歡只能打哈哈轉移話題。

“叮”一聲,電梯抵達一樓,門滑開,一陣裹挾著濕氣的風猛地灌了進來。秦歡跟在程清姿身後走出電梯,跟得有些近,程清姿被風吹起的發梢不經意間掃過她的臉頰。

秦歡腳步一頓,落後了好幾步。

大廳外風很大,雨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起來,空氣濕漉漉的。

秦歡被冷得縮了縮肩膀,隨即想起她沒帶傘。

出門前看了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雨。

程清姿走在她前面幾步,出了大廳站在屋檐下,在包裏摸索了一下,然後拿出一把傘,“啪”地一聲撐開。

她回過頭,靜靜看著秦歡。

意思是:一起。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秦歡已經下意識擺手:“沒事,我……”她總是下意識地,抗拒程清姿的靠近和好意。

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幾滴冰涼的雨水就打在了她臉上。秦歡後半句話咽了回去,默默地、有點局促地鉆進了傘下。

從公司到地鐵站距離不遠。

秦歡還沒完全從工作的相處模式裏切換出來,下意識找話題打破沈默:“Trista,你怎麽知道今天會下雨?”

程清姿的聲音混在冰涼雨聲裏,也仿佛染上了一層潮濕:“不知道,這不是我的傘。”

秦歡一頓,下意識支起了耳朵等著下文。誰知程清姿說完這句就沒了聲音。

忍了會兒,沒忍住,秦歡問:“誰的呀?”

為了讓這話聽起來不像吃醋,而只是順嘴的疑問,她甚至還刻意加了個語氣詞“呀”,試圖顯得友好隨意。

程清姿:“華思文的。”

噢,華思文。人事部的主管。程清姿跟她關系好像是不錯。

秦歡低下頭,看被雨水打濕的路面。

昏黃路燈下,積水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影影綽綽,仿佛相依。

傘不大,雨勢不小,秦歡褲腿濕了好多,變得有些重。

程清姿說:“靠過來點。”

秦歡半邊肩膀已經被斜飄的雨絲打濕,正覺得有些冷,聽見程清姿的聲音,便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靠,手也下意識地擡起來,挽住程清姿撐傘的手臂。

動作做完,她忽地一僵。

再收手已不合適,更顯心思不純,只能硬著頭皮,手虛虛挽著程清姿。

雨水繼續落下,將城市染成一片深色的綠。

從前也有她和程清姿一起撐傘的時候。

往往是因為岳雨桐在場。

岳雨桐出門不愛帶傘,嫌零碎東西多了麻煩,遇到下雨天就蹭她或者程清姿的傘。兩人自然都樂意,但三人兩傘,情敵之間免不了要明裏暗裏爭奪和岳雨桐撐一把傘的機會。

岳雨桐不願一個好友有受到冷落的感覺,秦歡和程清姿誰也不願讓對方得逞,最後的結果往往是:程清姿和秦歡撐一把傘,岳雨桐自己撐一把。

只是,哪怕撐同一把傘秦歡和程清姿也不消停,要爭傘的主導權,爭誰占據的面積大,爭是不是對方故意把傘打歪,害自己淋了雨,然後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跑到岳雨桐面前去賣慘。

潮濕雨季,兩人被迫擠在同一把傘下,各自體溫不可避免在傘下觸碰。

秦歡有時會覺得這種靠近太過怪異,下意識想要松手拉開距離。可一擡眸瞥見程清姿那張永遠冷冰冰的臉,好勝心便瞬間壓過了不適感,她甚至會故意誇張地挽住程清姿的手臂。

原以為程清姿會立刻甩開她,但大約是因為岳雨桐就在旁邊,程清姿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任由她挽著,沒有掙開。

或許因為許多次這樣的“表演”,落在旁人眼裏,便成了她們關系不錯的證據。

想到往事,秦歡不覺出神。

虛虛搭在程清姿臂彎的手失了力道,忽地往下滑落。

一只溫熱的手掌伸過來,托住她下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的手臂又挽了回去,重新放在臂彎處。

動作很快。

水霧蒙得眼前一片灰綠。

秦歡只覺對方掌心灼人。

“靠過來點,”那道冷淡的聲音飄過來,“雨大了。”

雨大了嗎?

秦歡擡起頭,茫然地看著傘外連綿的雨絲。

她的手搭在程清姿的手臂上,觸碰到對方挽起袖口後露出的小臂肌膚,溫熱體溫清晰傳遞過來。

秦歡心間微微一顫。

忽然覺得傘下空間逼仄,讓人心慌。

秦歡不太想再這樣走下去了。

其實雨也不算很大,跑到地鐵站應該也……

正胡亂想著,一輛車疾馳而過,碾過路邊積水,一道水幕猛地朝秦歡撲來。

她站在外側,幾乎被澆了個正著,半邊身子瞬間濕透。

“什麽素質啊!”秦歡被冰涼的水激得一個哆嗦,擡起頭對著揚長而去的黑車破口大罵。

程清姿迅速將她往人行道裏面攬了攬,傘身朝秦歡傾斜:“沒事吧?”

秦歡身上全是水,路邊的水很臟,落在身上很不好受,她擡手胡亂擦了擦,忽而有些委屈,“沒、沒事。”

後知後覺——

她幾乎是靠在程清姿懷裏。

體溫相貼,呼吸相聞。

她像被燙到般猛地一擰身,用力把手從程清姿的臂彎裏抽了出來,濕漉漉的袖子蹭過程清姿幹凈的襯衫。

往後退了一步,秦歡被風吹得有點睜不開眼睛,她慌張道:“額……我也濕透了,我先走了!我直接去地鐵站了!”

說完不等程清姿反應,秦歡已沖進雨幕裏。

心跳混亂……

為什麽啊?

為什麽偏偏今晚下雨,為什麽偏偏和程清姿走一塊,為什麽那輛車這麽沒素質……

心臟跟著奔跑的步子一起劇烈震顫,秦歡跑著跑著情緒忽然決堤,滾燙的淚水湧出來,迅速模糊視線。

眼前蒙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水霧,她不敢放慢腳步,生怕被落在後面的程清姿看見。

鞋子已經完全濕透了,冰冷的雨水浸透衣物,黏膩地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終於跑到地鐵口,秦歡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因為劇烈的奔跑和翻湧的情緒而陣陣發疼。

心臟疼得厲害。

秦歡慌張地回頭,沒有看見程清姿的身影。

擡起手,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卻沒有走進地鐵站。

她拐了個彎,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的屋檐下蹲了下來,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她要投訴那個沒素質的司機。

委屈難過,眼淚掉得更兇。

她一邊抽泣,一邊對電話那頭的接警員說了事發的時間和地點,以及那輛車的外觀特征和行駛方向。

電話那頭的女警聽出她情緒崩潰,聲音溫和地安慰她,承諾會盡快查找車輛,一天之內給她回覆,並安排司機當面或電話道歉,叫她別難過,雨天路滑先回家。

秦歡邊流淚邊哽咽,對著電話裏道了謝謝,掛了電話。

身上濕漉漉的,她蹲在角落,借綠化叢掩住身形。冰涼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情緒愈演愈烈。

沒忍住,給秦玉珍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秦歡“哇”地一下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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