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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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何起
眾人都安安靜靜等待上官錦說出那個真正的恩人。
介律卻愁眉不展，仍在心中糾結，仿佛他才是那個要抉擇說與不說的人。但他還未想出個結果，便感到身邊的動靜。
是上官錦走了過來，正站在千衡身邊，攬住了千衡的肩頭：“連城主，是這位仁兄的功勞。”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連站在客棧外的無數探頭進來的百姓也不例外，無數雙眼睛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浮山城的恩人。一開始，大家都默默嘀咕著，不知在談論什麽。直到一位侍衛高聲驚道：“稟報城主，這……不是飲血公子嗎！”
千衡始終垂著眼，既不惱怒也不露怯色，看起來就像與這塵世毫無幹系。
連城主本要表示感謝，聽到這句話吃了一驚：“飲血公子？我倒是有所耳聞，聽傳聞所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上官錦道：“那傳聞恐怕是奸人所傳，不管是百姓，或是我們燈明山眾人，除了那毫無依據的畫像，其實都沒有確切地聽說過飲血公子真的做了什麽壞事吧？”燈明山的諸位應著，百姓多多少少也因為受到燈明山的恩惠，也相信燈明山的人所言，也高聲應和。這樣的形勢下，連侍衛都有些發懵。
“更何況，他的的確確是使得浮山城免受喪魂鬼之憂的那人，我想若是真的窮兇極惡之徒，怎會行此正義之舉？”上官錦再度說道，如此一番言論，眾人都點頭稱是。
連秋水見眾人如此反應，笑道：“既然這樣，這位小兄弟就是我們浮山城的恩人。不僅是浮山城，還有浮山城以外的地方，我都會宣揚出去——飲血公子並非惡徒，而是一位正義之士，若有人有異議，只管拿著證據再來見本城主。”
“城主仁厚！”此起彼伏的喊聲傳來，千衡也鞠躬行禮以示感謝。而連城主仍然帶著那副笑臉看著千衡，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止住了言語，又轉向頭向著眾人：“從今日起，浮山城歡慶七日，笙歌莫斷！”一時間城中莫不歡欣鼓舞。
連城主極力邀請燈明山諸位和千衡都留下來，務必要歡慶這七日，但推辭來推辭去，燈明山一眾只接受了當天留下，第二日再啟程。千衡也是如此。
剩下的時間，介律同千衡一起去逛了會兒集市。今天的集市尤其熱鬧，而幾乎每個人見到千衡，都堆滿了笑臉，介律能感到千衡自己都不太適應。
“哥，不戴面具的感覺是不是很好？”介律打趣道。
千衡苦笑：“我現在倒真想重新戴上。”
這時間又有幾位路人認出了他，笑道：“公子好！”
千衡只得微微一笑以作回應。
而這時有幾人提著花籃往他們的方向走來，一路上向別人撒著花朵，想來也許是這裏慶祝的習俗。
介律看見那花朵輕輕蹭過千衡的額發，襯得他越發如畫中人，一時看呆了。
“多謝公子啦！”那幾人朝著千衡笑道，又撒著花朵離開了。
待那兩人走過，介律才回過神：“哥現在成了大名人了。”
“什麽大名人……我倒希望從來沒有那名號。”千衡理了理額發，又道：“不過還是多謝你，還有上官。”
介律正笑著，便感到肩頭一沈，扭頭一看，是上官錦，他此時正站在兩人中間，兩手攬住他們：“我可聽見我名字了，不會是在講我的什麽壞話吧？”
幾人都笑了起來。
直至夜晚，街頭巷尾仍舊燈火輝煌，應連城主邀請，千衡，介律和燈明山眾人都去了城主宮殿中享用佳肴美饌。
席間，連城主並未發表什麽長篇大論，倒是很隨和地讓眾人盡情享用美食。殿外還請了琴師彈奏樂曲，別有一番情致。
待結束後，連城主又帶著眾人去了城墻上。
“諸位，本城主從異域得來一些精巧漂亮的煙火，請各位一賞。”連城主向另一邊做了個手勢，那邊的侍衛便開始操作起來。
眾人都歡聲笑語，期待著那煙火盛放。
此時介律和千衡，上官錦站在一起，微微倚在城墻邊上，歡喜地看著那方向。他還不曾見過煙火，自然有些喜不自勝，而上官錦逗他道：“這就開心啦？”
介律道：“當然開心。”
千衡也笑：“我也是第一次見，不知是怎樣的。”
上官錦也整個人伏在城墻邊上：“我也沒見過，看個新鮮咯。”
這時，突然一聲巨響，大家皆驚了一跳，而後捂住耳朵，便看見深色的天穹綻出一朵花似的，那“花朵”越來越大而後消散成煙。連城主仍舊揚著笑臉，向周圍人喊著：“這就是煙火！”
只見又有一點星光似的光亮騰地飛上了天空，而後爆裂四散，成了與先前不同的另一種顏色的“花朵”，如此反覆。大家漸漸習慣了，互相看著對方捂住耳朵的樣子笑著。
介律也同上官錦和千衡互相看了一眼，都露著笑顏。
如此盛況，底下的百姓也不禁駐足，望著這樣奇異的美景，同親朋好友一同歡笑著，好不愜意。
而介律再次瞥了一眼千衡，居然想起了從前種種情景，從初識，到一路經歷了這些事，種種場面都歷歷在目。明明第一次相見時本以為只是陌路人，卻走到了如今。不知是不是昨天千衡那番話讓他起了別的心思，還是這場景令人心潮澎湃，他看著煙火下的千衡，突然心跳不已。
就在這時候，千衡居然也轉過頭看向了他，四目相對，仿佛世間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這兩人尚且留在彼此眼中。
似乎沒料到介律也會看著他，千衡怔住了。介律反應過來時，只好裝作巧合，再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又移開目光看向那煙火。
他想，還好煙火聲音很大，不然千衡一定會聽見他的心跳聲。
煙花仍然綻放著，那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代替他說著什麽，可是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份感情是什麽。
介律通過餘光瞥見千衡似乎也看著他，但那視線也慢慢移開，只不過並沒有看向天空，而是垂下了眼。
煙花結束後，連秋水往千衡處走來，笑容滿面：“公子借一步說話。”
千衡頷首，向介律道：“我等會過來。”
介律忙點點頭。
待千衡隨著連秋水離開，介律若有所失地低下頭，搭在城墻邊的兩手不自覺地絞著手指。上官錦湊過來說道：“連城主好大的手筆，本來為了感謝燈明山這麽多天的幫忙，給我們這一百餘人都備了金銀，但我們再三推辭，他又改送了不少香火。我們只得收下了。他叫千衡去，應該也是備了禮的。”
“原來是這樣……”介律喃喃道。
“小律，你去完神佛一處天，是不是就能……”上官錦似乎在措辭，“就能像我們一樣，能提升修為了？”
介律本就心緒不寧，聽到這些話，雖然知道上官錦是在關心他，卻總想到自己與千衡之間的差距，漸漸愁眉不展：“我不清楚，有可能也不會……”
“肯定會的，你別擔心。”上官錦揉了揉介律的腦袋。
會嗎？介律不由得想起那些被保護的瞬間，深覺自己對於千衡而言是個累贅。
而燈明山的各位打算去下面的集市逛一逛，叫了上官錦一起。
“我陪你等到千衡再一起去。”上官錦道。
介律推辭：“你先去吧，等會我和千衡過來找你們。”
上官錦道：“也好，一定要來啊。”便跟著師兄弟下去了。
半晌，千衡回來了，站在介律身邊。
“……連城主跟你說什麽了？”介律試探性地問道。
“沒什麽，他說希望我留下來，許我個官位。”
“那你怎麽說？”
“我說……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所以不能留下來。於是他又想給我送些金銀，不過我沒收，我說他能幫我澄清謠言已經是送給我的大禮了。”千衡說到這裏，本來笑著看向介律，介律知道千衡是以為他也會露出笑容，可是自己卻笑不出來，還帶著一副不尋常的憂愁的表情。
沈思良久，介律啟口問道：“那你想留下嗎？”
“……什麽？”
“連城主說許你官位，你不是說有事要處理麽？但你自己究竟想不想留下？”
“我對官位本就沒有興趣，那樣說只是為了婉拒連城主而已。”頓了頓，千衡像是察覺到介律有些異樣，又試探地問道：“有儀，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錯過機會。”
“錯過什麽機會？”
“哥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嗎？”介律的語氣有些急，說完便有些後悔，隨即嘆了口氣，“抱歉，我無意這樣。我……先回客棧了。”
他心中暗暗氣自己，明明好像和千衡走近了一點，自己卻說這些話讓對方莫名其妙。他埋怨自己——說這些是想聽到什麽回答呢？是想聽見千衡說自己想留下來嗎？他正欲轉身，卻被千衡拉住了手腕。
“有儀，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哥什麽也沒有做錯，”介律自己都覺得這語氣冷得嚇人，“是我失態了。”
千衡只得松開手，任介律離開。
風聲掠過耳邊，似乎也在斥責他，介律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卻不自覺紅了眼眶。他使勁抹掉眼淚，腳步急匆匆的，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其實去哪裏都好，只要不在千衡所在的地方，只要不讓他再看見自己這副醜態，不讓他受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脾氣，便好了。
明明說好會和千衡一起去找上官錦他們，可是他卻獨留千衡在那兒，而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根本沒辦法裝出笑臉去和上官錦他們游玩。雖然對千衡說的是回客棧了，可介律卻不自覺地到了街邊，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獨自坐著。
希望夜風能讓自己清醒一點，他這樣想著。
四周張燈結彩，歡聲笑語，在他眼中、耳中都成了不起眼的存在。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感覺身邊有人也坐了下來。介律瞥見一襲粉白色衣袂落在他旁邊。
“你的朋友呢？”
是完全陌生的聲音。
介律疑惑地看向身邊，是個戴著半臉面具的男子。
根本不認識的人怎麽會來同他搭話？介律看見那男子朝他眨了眨眼，還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卻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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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律卻愁眉不展，仍在心中糾結，仿佛他才是那個要抉擇說與不說的人。但他還未想出個結果，便感到身邊的動靜。
是上官錦走了過來，正站在千衡身邊，攬住了千衡的肩頭：“連城主，是這位仁兄的功勞。”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連站在客棧外的無數探頭進來的百姓也不例外，無數雙眼睛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浮山城的恩人。一開始，大家都默默嘀咕著，不知在談論什麽。直到一位侍衛高聲驚道：“稟報城主，這……不是飲血公子嗎！”
千衡始終垂著眼，既不惱怒也不露怯色，看起來就像與這塵世毫無幹系。
連城主本要表示感謝，聽到這句話吃了一驚：“飲血公子？我倒是有所耳聞，聽傳聞所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上官錦道：“那傳聞恐怕是奸人所傳，不管是百姓，或是我們燈明山眾人，除了那毫無依據的畫像，其實都沒有確切地聽說過飲血公子真的做了什麽壞事吧？”燈明山的諸位應著，百姓多多少少也因為受到燈明山的恩惠，也相信燈明山的人所言，也高聲應和。這樣的形勢下，連侍衛都有些發懵。
“更何況，他的的確確是使得浮山城免受喪魂鬼之憂的那人，我想若是真的窮兇極惡之徒，怎會行此正義之舉？”上官錦再度說道，如此一番言論，眾人都點頭稱是。
連秋水見眾人如此反應，笑道：“既然這樣，這位小兄弟就是我們浮山城的恩人。不僅是浮山城，還有浮山城以外的地方，我都會宣揚出去——飲血公子並非惡徒，而是一位正義之士，若有人有異議，只管拿著證據再來見本城主。”
“城主仁厚！”此起彼伏的喊聲傳來，千衡也鞠躬行禮以示感謝。而連城主仍然帶著那副笑臉看著千衡，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止住了言語，又轉向頭向著眾人：“從今日起，浮山城歡慶七日，笙歌莫斷！”一時間城中莫不歡欣鼓舞。
連城主極力邀請燈明山諸位和千衡都留下來，務必要歡慶這七日，但推辭來推辭去，燈明山一眾只接受了當天留下，第二日再啟程。千衡也是如此。
剩下的時間，介律同千衡一起去逛了會兒集市。今天的集市尤其熱鬧，而幾乎每個人見到千衡，都堆滿了笑臉，介律能感到千衡自己都不太適應。
“哥，不戴面具的感覺是不是很好？”介律打趣道。
千衡苦笑：“我現在倒真想重新戴上。”
這時間又有幾位路人認出了他，笑道：“公子好！”
千衡只得微微一笑以作回應。
而這時有幾人提著花籃往他們的方向走來，一路上向別人撒著花朵，想來也許是這裏慶祝的習俗。
介律看見那花朵輕輕蹭過千衡的額發，襯得他越發如畫中人，一時看呆了。
“多謝公子啦！”那幾人朝著千衡笑道，又撒著花朵離開了。
待那兩人走過，介律才回過神：“哥現在成了大名人了。”
“什麽大名人……我倒希望從來沒有那名號。”千衡理了理額發，又道：“不過還是多謝你，還有上官。”
介律正笑著，便感到肩頭一沈，扭頭一看，是上官錦，他此時正站在兩人中間，兩手攬住他們：“我可聽見我名字了，不會是在講我的什麽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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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連城主並未發表什麽長篇大論，倒是很隨和地讓眾人盡情享用美食。殿外還請了琴師彈奏樂曲，別有一番情致。
待結束後，連城主又帶著眾人去了城墻上。
“諸位，本城主從異域得來一些精巧漂亮的煙火，請各位一賞。”連城主向另一邊做了個手勢，那邊的侍衛便開始操作起來。
眾人都歡聲笑語，期待著那煙火盛放。
此時介律和千衡，上官錦站在一起，微微倚在城墻邊上，歡喜地看著那方向。他還不曾見過煙火，自然有些喜不自勝，而上官錦逗他道：“這就開心啦？”
介律道：“當然開心。”
千衡也笑：“我也是第一次見，不知是怎樣的。”
上官錦也整個人伏在城墻邊上：“我也沒見過，看個新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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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律也同上官錦和千衡互相看了一眼，都露著笑顏。
如此盛況，底下的百姓也不禁駐足，望著這樣奇異的美景，同親朋好友一同歡笑著，好不愜意。
而介律再次瞥了一眼千衡，居然想起了從前種種情景，從初識，到一路經歷了這些事，種種場面都歷歷在目。明明第一次相見時本以為只是陌路人，卻走到了如今。不知是不是昨天千衡那番話讓他起了別的心思，還是這場景令人心潮澎湃，他看著煙火下的千衡，突然心跳不已。
就在這時候，千衡居然也轉過頭看向了他，四目相對，仿佛世間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這兩人尚且留在彼此眼中。
似乎沒料到介律也會看著他，千衡怔住了。介律反應過來時，只好裝作巧合，再露出一個笑容，而後又移開目光看向那煙火。
他想，還好煙火聲音很大，不然千衡一定會聽見他的心跳聲。
煙花仍然綻放著，那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代替他說著什麽，可是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份感情是什麽。
介律通過餘光瞥見千衡似乎也看著他，但那視線也慢慢移開，只不過並沒有看向天空，而是垂下了眼。
煙花結束後，連秋水往千衡處走來，笑容滿面：“公子借一步說話。”
千衡頷首，向介律道：“我等會過來。”
介律忙點點頭。
待千衡隨著連秋水離開，介律若有所失地低下頭，搭在城墻邊的兩手不自覺地絞著手指。上官錦湊過來說道：“連城主好大的手筆，本來為了感謝燈明山這麽多天的幫忙，給我們這一百餘人都備了金銀，但我們再三推辭，他又改送了不少香火。我們只得收下了。他叫千衡去，應該也是備了禮的。”
“原來是這樣……”介律喃喃道。
“小律，你去完神佛一處天，是不是就能……”上官錦似乎在措辭，“就能像我們一樣，能提升修為了？”
介律本就心緒不寧，聽到這些話，雖然知道上官錦是在關心他，卻總想到自己與千衡之間的差距，漸漸愁眉不展：“我不清楚，有可能也不會……”
“肯定會的，你別擔心。”上官錦揉了揉介律的腦袋。
會嗎？介律不由得想起那些被保護的瞬間，深覺自己對於千衡而言是個累贅。
而燈明山的各位打算去下面的集市逛一逛，叫了上官錦一起。
“我陪你等到千衡再一起去。”上官錦道。
介律推辭：“你先去吧，等會我和千衡過來找你們。”
上官錦道：“也好，一定要來啊。”便跟著師兄弟下去了。
半晌，千衡回來了，站在介律身邊。
“……連城主跟你說什麽了？”介律試探性地問道。
“沒什麽，他說希望我留下來，許我個官位。”
“那你怎麽說？”
“我說……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所以不能留下來。於是他又想給我送些金銀，不過我沒收，我說他能幫我澄清謠言已經是送給我的大禮了。”千衡說到這裏，本來笑著看向介律，介律知道千衡是以為他也會露出笑容，可是自己卻笑不出來，還帶著一副不尋常的憂愁的表情。
沈思良久，介律啟口問道：“那你想留下嗎？”
“……什麽？”
“連城主說許你官位，你不是說有事要處理麽？但你自己究竟想不想留下？”
“我對官位本就沒有興趣，那樣說只是為了婉拒連城主而已。”頓了頓，千衡像是察覺到介律有些異樣，又試探地問道：“有儀，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錯過機會。”
“錯過什麽機會？”
“哥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嗎？”介律的語氣有些急，說完便有些後悔，隨即嘆了口氣，“抱歉，我無意這樣。我……先回客棧了。”
他心中暗暗氣自己，明明好像和千衡走近了一點，自己卻說這些話讓對方莫名其妙。他埋怨自己——說這些是想聽到什麽回答呢？是想聽見千衡說自己想留下來嗎？他正欲轉身，卻被千衡拉住了手腕。
“有儀，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哥什麽也沒有做錯，”介律自己都覺得這語氣冷得嚇人，“是我失態了。”
千衡只得松開手，任介律離開。
風聲掠過耳邊，似乎也在斥責他，介律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卻不自覺紅了眼眶。他使勁抹掉眼淚，腳步急匆匆的，卻不知道要去哪裏。其實去哪裏都好，只要不在千衡所在的地方，只要不讓他再看見自己這副醜態，不讓他受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脾氣，便好了。
明明說好會和千衡一起去找上官錦他們，可是他卻獨留千衡在那兒，而自己現在的狀態也根本沒辦法裝出笑臉去和上官錦他們游玩。雖然對千衡說的是回客棧了，可介律卻不自覺地到了街邊，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獨自坐著。
希望夜風能讓自己清醒一點，他這樣想著。
四周張燈結彩，歡聲笑語，在他眼中、耳中都成了不起眼的存在。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感覺身邊有人也坐了下來。介律瞥見一襲粉白色衣袂落在他旁邊。
“你的朋友呢？”
是完全陌生的聲音。
介律疑惑地看向身邊，是個戴著半臉面具的男子。
根本不認識的人怎麽會來同他搭話？介律看見那男子朝他眨了眨眼，還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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