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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游戲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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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游戲存檔”

琥珀可能記錄著不止一個文明周期的猜想,簡直就像一把神奇鑰匙,打開了實驗室裏一扇新的腦洞之門。

接下來幾天,大家討論的話題都圍繞著“如果真是輪回,那會是什麽樣?”

“就像打游戲,”王穎用她最熟悉的比喻解釋,

“一局游戲(十萬年評估周期),沒通關(評估沒過),游戲結束(Game Over),你會選擇讀檔重來。但這次讀的不是通關存檔,而是某個更早的進度點(文明重置回更原始狀態)。不過游戲機(宇宙系統)本身還記得你玩過,所以有些地方會有點即視感,甚至可能出現一些上局游戲的殘留bug(物理常數微小差異、神話傳說相似性)。”

“而琥珀,”蘇尋輕輕撫摸著那塊布滿裂紋的晶體,“就像是那個游戲機裏,一張可能被反覆使用、但每次通關失敗,都沒被完全格式化的記憶卡。我們這局游戲的數據(當前周期)寫在最上面,但底下可能還壓著上一局,甚至上上局的存檔碎片。”

這個比喻讓聯合頻道裏的氣氛稍微輕松了一點。

但問題又來了,究竟要怎麽“讀取”這張“記憶卡”裏更深的存檔?琥珀現在“哢噠”報時都費力,更別說當個“硬盤”來用了。

“靠咱們自己,估計夠嗆,”陳墨看著琥珀,

“大概率我們得用外設。七聖器網絡,也許就是配套的讀卡器。但咱們現在這個讀卡器的驅動(對聖器和網絡的理解),還不全,而且琥珀這張卡,的確也是磨損嚴重。”

“那或許,我們不需要一次性讀出完整的舊存檔呢,”林弦提出新思路,

“如果能先修覆一下這張卡的文件索引呢?琥珀之前出現三層能量疊加的雜音,是不是因為它內部的目錄亂了,分不清哪些是當前周期的數據,哪些是更早的碎片?如果我們能幫它理清這個索引,哪怕只是穩定住當前周期的數據層,它是不是就能恢覆一些更基礎、更穩定的功能?甚至,能讓我們‘瞥見’舊存檔的一些‘文件名’或‘縮略圖’?”

這個比喻很接地氣,想法也很實際。

與其好高騖遠想讀取上古文明的全息記錄,不如先想辦法讓琥珀這“老機器”運行得順暢點。

修覆索引,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調諧和信息共鳴。這正好是七聖器網絡和後裔們可以嘗試的領域。每個聖器似乎都與琥珀的某個特定頻率相關,組合起來就像一套精密的調音叉和解碼器。

說幹就幹,計劃很快成形。

先由羲和根據琥珀“哢噠”節律、固體潮相位、以及76年周期,推算出一個相對穩定的“窗口”。隨後,七位後裔將同時、同步地,通過各自與聖器的深度連接,嘗試與琥珀建立一種極其溫和、專註的共鳴引導。目標不是註入能量,也不是讀取信息,而是用七種同源但各異的文明諧音,去安撫和梳理琥珀內部可能存在的混亂信息場,就像用七種不同音高的和聲,去幫助一個走音的鐘擺找回穩定的節奏。

蘇尋與琥珀的連接最深,她的角色也最關鍵,將作為整個共鳴網絡的定音錘和感覺反饋通道。其他人則需要高度專註,根據蘇尋感知到的琥珀內部狀態的細微變化,實時微調自己與聖器共鳴的頻率和強度。

“這聽起來有點像,給琥珀做一次跨越全球的、精神層面的物理治療?”王穎打趣地總結道。

“並且,還是遠程的,”阿裏在頻道裏補充,“更誇張的是,這‘病人’,是一塊有自我意識的石頭。”

準備工作進行了好幾天。

每個人都反覆練習與自己聖器的深度靜心連接,確保能在需要時精確控制共鳴狀態。蘇尋更是大部分時間都和琥珀待在一起,努力熟悉它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終於,窗口期到了。

那是一個深夜,全球七地同步進入預定時間。實驗室裏燈光調暗,只有琥珀和監測儀器發出微光。聯合頻道裏一片寂靜,只有預先約定的、表示“準備就緒”的簡短信號,依次亮起。

“開始。”陳墨輕聲下達指令。

蘇尋閉上眼睛,雙手虛按在琥珀上方,將所有意識沈靜下來,像潛入一片深湖,緩緩“沈”入琥珀那緩慢而覆雜的脈動之中。她能“感覺”到,琥珀內部並非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充滿了無數極其微弱的、像灰塵般漂浮的光點和雜亂的、低沈的聲音。那是它受損後無法有效組織和表達的信息碎片。

與此同時,她也能隱約“感覺”到,從六個遙遠的方向,六道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穩定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一道帶著泥土的厚重與星空的悠遠(阿裏),一道泛著金屬的冷光與太陽的灼熱(納迪亞),一道充滿震顫的韻律與內在的寧靜(拉維),一道帶著沙礫的粗糲與永恒的幹燥(阿科斯),一道蘊含玉石的溫潤與大地的生機(蘇尋自己),一道流動著陶土的質樸與海洋的深邃(林弦),還有一道雖然微弱但無比博大、帶著青銅的回響與時光的滄桑(周教授)。七道氣息,像七種不同質地的絲線,開始小心翼翼地探入琥珀周圍那片混亂的信息場。

起初,琥珀內部的塵埃和雜音,似乎被驚動了,波動變得更加混亂。蘇尋穩住心神,不主動去撥動或整理,只是像一個耐心的聽眾,讓自己的存在成為這片混亂空間中一個穩定的坐標。其他六道氣息也保持著極致的克制,只是靜靜地“懸停”在周圍,散發出各自穩定而獨特的頻率。

漸漸地,在七道穩定頻率的環繞下,琥珀內部某些最混亂的波動,開始自發地向這些頻率靠攏、對齊。就像散亂的鐵屑,在多個不同磁極的穩定磁場中,逐漸排列出更有序的紋路。這是一個極其緩慢的過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蘇尋開始感到精神疲憊時,變化發生了。

琥珀的“哢噠”聲,突然消失了。

不是停止,而是被一種新的、極其規律的聲音取代,噠、噠、噠、噠,一個清脆、穩定、每秒約33次的快速脈沖聲!同時,琥珀裂紋深處的微光不再雜亂閃爍,而是開始隨著脈沖聲,明暗交替,節奏分明。

“索引穩定了!”蘇尋在頻道裏用意識傳遞出欣喜的信息,“混亂在消退!它正在建立一個更幹凈的…… 基礎節拍!”

但變化不止於此。

隨著那每秒33次的穩定脈沖,琥珀內部,一些更深處的、原本模糊不清的光點,開始按照某種規律分層亮起。最表層的,是明亮、清晰、與他們當前周期(公元前1024年至今)特征吻合的光點。但在其下方,隱約出現了另一層,更黯淡、更稀疏、特征明顯不同的光點層。再往下,似乎還有更微弱、幾乎難以分辨的第三層。

“多層結構!它們真的存在!!”林弦在頻道裏低呼。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更仔細地“觀察”那些深層光點時,琥珀突然劇烈一震!每秒33次的脈沖聲驟然中斷,變回原來緩慢的“哢噠”聲,但速度快了許多,而且雜亂!裂紋裏的光芒瘋狂亂閃!

“不對!有幹擾!”蘇尋感到一陣強烈的“排斥”和“警告”意味從琥珀深處傳來,不是針對他們,而是像觸發了某種自動防禦機制!

“它在阻止我們深入窺探更早的層次!那些層次,被鎖定了!”

“撤回共鳴!輕柔地,慢慢撤!”陳墨立刻下令。

七道氣息開始小心翼翼地、同步地撤離。隨著他們的遠離,琥珀的劇烈波動逐漸平息,“哢噠”聲恢覆成原來緩慢的節奏,光芒也穩定下來,只是似乎比之前明亮、凝實了一點點。

共鳴結束。

實驗室裏,蘇尋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細汗,但眼中閃著光。“成功了,也失敗了。我們幫它穩定了最表層的索引,它的基礎功能好像恢覆了一點,脈沖變得規律了。但更深層的記錄,應該是被加密了,或者它有保護機制,我們一碰就觸發警報。”

“每秒33次的穩定脈沖,”王穎已經記錄了新的數據,“這是它健康狀態下的基礎刷新頻率嗎?和我們之前發現的0.03秒、33天、76年等周期,都能找到倍數或約數關系。推斷這可能是它內部計時系統的主時鐘頻率!”

“而且,”林弦補充,“它阻止我們窺探更早記錄的反應,恰恰證實了那些更早記錄的存在,並且是被系統有意保護或隔離的。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信息,系統不允許當前周期的文明,輕易獲取前周期的攻略,可能就是為了保證每次游戲的獨立性和評估的公正性?”

“但也可能,”蘇尋若有所思,“是因為那些更早的記錄裏,包含著‘危險’的東西,比如,導致前文明失敗的錯誤答案?系統不想讓我們看到?”

無論如何,這次嘗試是有收獲的。

琥珀的狀態似乎好了一點點,他們驗證了多層記錄的假說,還發現了33赫茲的基礎頻率和保護機制。

“看來,想當跨界的考古學家挖前朝的寶貝,沒那麽容易。”王穎攤手,“系統防作弊工作,做得挺到位的。”

“但至少,”陳墨看著桌上那似乎“精神”了一些的琥珀,指著它,說道,“至少,我們幫這位老同志理了理思路。它現在報時更準了。接下來,我們可以試著和它這位本地管理員多溝通溝通,看能不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套出點關於這次考試的,重點範圍?”

琥珀“哢噠”一聲,清脆,穩定,仿佛在說,可以試試,但別過線。

(本章節終)

其他後裔在共鳴中有無特殊感知?這次“治療”會否對琥珀的長期穩定性產生積極影響?

琥珀的多層結構,是否對應著星空之眼的多次“睜眼-閉眼”循環?

人類文明當前是第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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