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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帶她回來 她的小姑娘,孤零零一個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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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帶她回來 她的小姑娘,孤零零一個人在……

在到總臺前, 俞姿慘白的臉色都沒有變過,她一刻也不停地在手機上刷新著關於大使館被炸的消息,已經有報道稱,爆炸現場有傷亡。

死亡。

這個詞對俞姿來說, 簡直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因為俞爸爸工作的緣故, 每當俞爸爸要去到廠區的井下,俞媽媽總是擔心到一直祈禱。小小年紀的俞姿就見識到廠裏別的小孩, 因為爸爸死在了井下而一家人節衣縮食, 吃糠咽菜的慘狀。

祈禱平安是廠裏所有家庭的必修課。

那些因為意外而流的眼淚, 就這樣浸泡了俞姿的整個童年。

俞姿眨了眨眼, 視線因為眼淚的沖刷變得更加清晰,總臺的大樓也近在眼前。

以蕊擔心地看著俞姿,輕聲道:“姐, 到了。”

總臺外停著好幾輛黑色的車,莫名地就給人一種壓抑沈悶的感覺。

俞姿本以為自己會像兒時看到過的那些,因為親人亡故而崩潰的未亡人一般歇斯底裏, 但她卻意外地很平靜。盡管她的臉色白得嚇人, 她還是強撐著微笑向總臺的接待人員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你好, 我找張之桃。”經過一路的冷靜, 俞姿總算是不抖了。

張之桃很忙,也很慌,她聯系不上盛知暖。

盛知暖的情況暫時也還沒傳回國內, 張之桃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因為這次意外,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有人喊:“張之桃,有人找。”

張之桃才恍惚著被帶出了門,看到坐在休息室的俞姿, 她忍不住眼眶一酸。

“俞姿?你怎麽來了?”

俞姿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我有事想問你。”

張之桃腦子一疼,她知道俞姿要問什麽,拉著她就往裏走:“你先別慌,先進來再說。”

因為這次事故,總臺專門把幾位派到F洲的工作人員家屬都請到了臺裏,正在商量後續事宜。俞姿被張之桃按在了座位上,然後轉頭叫來了主任:“主任,這是盛知暖的…朋友。”

張之桃頓了一下,報上了俞姿的身份。

主任這兩天急得頭發都白了不少,不少家屬圍著他問,他也只能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我們肯定會找到的,請您放心。”

俞姿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原來是總臺打算包機前往F洲接幾名受傷、陣亡的工作人員回來,允許家屬一同前往,現在正在討論具體情況。

因為一些特殊情況,除了傷亡的人員,還有兩名失蹤的工作人員,其中就包括盛知暖。

俞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這很難說是一個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俞姿抓著椅子的扶手,才能保證自己不腿軟。

張之桃給俞姿端來一杯熱水,安慰道:“先別慌,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暖暖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俞姿勉強笑笑,她問張之桃:“我能去F洲嗎?”

她實在太擔心盛知暖了,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俞姿就知道,她完了,她一輩子都不能再像一個人時那般無所顧忌了。

有個人會永遠成為她的軟肋。

剛剛主任講完赴F洲的事情,俞姿灰暗的眼睛才終於亮了一瞬,如果能去到F洲她就能更快地見到盛知暖。

張之桃有些為難,按照規定來說,除了直系血親,就必須得是配偶才能前往,俞姿顯然不在其中。

俞姿看出了張之桃的為難,眼裏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

是呀,她以什麽身份去呢?

一個可憐的暗戀者?

俞姿不再說話了,眼神變得迷茫,會議室裏並不安靜,一米開外的地方就有抽泣的家屬和不斷解釋的工作人員。

所有人都有正當的理由為遠在F洲的家人擔心,只有俞姿,她沒有資格。

張之桃和俞姿不約而同地沈默了下去,就在這時候,又有人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左右兩邊的工作人員恭敬地迎進來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的西裝剪裁妥帖得像是第二層皮膚,兩鬢卻有些許霜色。

主任先是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隨即馬上迎了上去。

“盛先生。”

盛維安點點頭坐下,盡管得知了女兒下落不明的噩耗,他的臉上也始終帶著禮貌溫和的微笑。讓人看不出他是剛從一場艱難的談判桌旁起身,還是為生死不知的愛女趕來。

俞姿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眼前這人就是盛知暖的父親,他們倆長得很像。

張之桃的話也應證了俞姿的猜想:“他是暖暖的爸爸,我之前見過。”

盛維安作為華國的外交官,如今輿情鼎沸,他當然沒有時間去F洲親自接女兒,周卿更是在得知盛知暖出事的時候就心臟病發作住進了醫院。

兩口子都沒空,盛維安只能把這件事托付給總臺的工作人員。

“這次一同前去的還有我們我們國家最頂尖的救援團隊,盛知暖就拜托你們了。”盛維安很客氣地向主任道謝,只是疲憊的神態還是掩不住,從他修養良好的舉止中能夠看出些微的顫抖。

主任再三保證,盛維安行程很忙,不能為女兒親自跑一趟是他作為父親的失職,盛維安起身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趔趄。

俞姿看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猛地站起了身。

“盛伯父。”俞姿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盛維安和主任幾人聽清楚。

“您好,我是盛知暖的朋友,我想請您許可,讓我替您去F洲,帶盛知暖回來。”俞姿的話很堅定,像是在腦子裏構思了許多遍一般。

盛維安看了過來。

是一個和他女兒一樣年輕的女孩子,長得很好看。盛維安認出了俞姿,是女兒的偶像。

俞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總臺的大樓出來的,又是怎麽上了車的,她只知道盛知暖在等著她,她要去見她,帶她回來。

以蕊擔憂地盯著俞姿看了半天,才終於等到俞姿回神。

“姐?咱回去麽?”

俞姿道:“回去,跟寧導請個假。”

盛維安答應了俞姿想要去F洲的請求,主任當然沒理由拒絕,俞姿被盛維安單獨叫到一邊說話。

“孩子,謝謝你願意為了暖暖跑這一趟。”盛維安沒有過多地追問俞姿和盛知暖到底是什麽關系,這讓俞姿松了口氣。

“目前F洲那邊,除了大使館的救援隊和當地官方的救援隊以外,還有一些當地華人組織的救援隊。”盛維安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身為外交官他行事向來是剛正不阿,但面對愛女的事情,他還是濕了眼眶。

“如果她還活著,就只有這一種可能。”盛維安說罷,伸手握住了俞姿的手,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外交官,他只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

“拜托了,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帶她回來。”

一天後,俞姿很順利地上了那趟飛機,在出發的前一刻,盛知暖的下落都還不明。俞姿眼睛有些腫,陽光穿過舷窗照到她的時候,俞姿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

在出發前,她了解了許多盛知暖所在地的情況。大使館的廢墟如今已經搜救結束,卻沒有盛知暖的消息,俞姿一想到這,心裏就一陣抽痛。

她的小姑娘,孤零零一個人在異國他鄉。

她受傷了嗎?

冷不冷?

餓不餓?

有危險嗎?

……

盛知暖沒危險,活得挺好的。

大使館爆炸後,官方救援隊、當地華人組織救援隊等多種力量入場搜救。盛知暖就是被一個華人救了,因為戰亂,盛知暖被送到了一個華人社區的醫院。

因為被飛濺的磚瓦砸到了頭,盛知暖記憶出現了問題,一時間有點想不起自己是誰。

更不幸的是,她的腿在爆炸中被碎石壓傷,造成了輕微的骨裂,行動困難。

救了盛知暖的華人女孩,是定居當地的第三代華人了,再加上父母早逝,所以她並不會說華語。

盛知暖醒來後,救她的女孩嘰裏咕嚕地問她叫什麽名字。

盛知暖捂著腦袋:“說啥呢?我咋聽不懂。”

盛知暖下意識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從外套袋子裏摸出了一張卡。

卡上印著的是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的漂亮女孩,盛知暖看呆了,這女孩是誰?長得好漂亮啊。盛知暖捧著卡片發呆,那個救了她的華人女孩嘰裏咕嚕了半天才把盛知暖的思緒叫了回來。

“你說什麽?你叫啥?小咕嚕?”盛知暖疑惑:“還有人叫這名字嗎?”她把小卡片緊緊捏在手心,妥帖的放到了外套內袋裏。

不知道為什麽,盛知暖有一種預感,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說不定就是她找回自己的關鍵一環。

小咕嚕覺得自己救回來的這個人有點傻,但她記得爸爸在世時曾經說過,華國人之間是會互幫互助的。

盛知暖雖然現在腦子不好用,但她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也猜到自己肯定遇到了什麽危險,這種危險的時候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是最要緊的。

於是在好不容易遇到語言相通的社區華人醫生來問盛知暖基本情況時,盛知暖學著小咕嚕的樣子,嘰裏咕嚕的亂說了一通。

各種零碎的語言把醫生搞得一頭霧水。

只好暫時給她床頭的身份卡上隨便填了一個名字。

大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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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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